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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一只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59

空寂的夜色中,突兀的掌声倏然响起,随后是一个温醇优雅的声音:“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全力爆发后的战斗力会达到平时的两倍。”

一步步脚踏积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陲城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望着那穿不透的漆黑,如同一个小孩子,带着点点的希冀与渴望,似乎只要这样,那空旷的夜色中,又会出现一个白衣的女子,带着不容忽视的无双绮丽,那种妖娆与丽色,恍若天降烈火,灼烧着刺痛着,带给他生命里不可企及的温暖与热度……温暖……女人……

裴铭湛依旧是双风的样貌,只有声音变成了自己的。他不紧不慢地绕到顾陲城身前。

眼前的希冀乍然被挡住,神志不清的顾陲城愤然出拳——

轻笑出声,裴铭湛负手在后,只是足下一滑,躲过顾陲城这一击。

猩红之色再度蔓延上顾陲城的双眼,锁定裴铭湛,一刻不停地掌力频出。

“羞辱让你痴傻,暴力让你疯狂,”裴铭湛的衣袂被顾陲城的掌风震得猎猎作响,他却闲庭信步般,躲避攻击却不还手,还有闲暇说话,却不知是自语,还是说给一个疯子听:“你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吧?当年为了逃过我的控制,你硬是将自己逼到疯癫痴傻,竟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你这虚以委蛇,实在是对自己太狠辣太苛刻。那么,又是什么可以让你清醒呢?”

见顾陲城双眼通红,掌风凌厉,裴铭湛蓦然转身,埋入夜色中,而顾陲城足下发力,追了上去。

七拐八绕到顾眉家里,不顾她的惶恐,裴铭湛抓过正同顾眉桌边叙话的温佑生,掠窗而出,只留下一句话堵住顾眉的惊呼:“达成交易,完璧归赵。”

顾眉怔在原地,身形一顿的这片刻,被强行踢开的门口处再度闪现一个人的身影,纵然形容狼狈与印象里不可一世的生杀堡堡主相去甚远,顾眉还是认出了他,顾陲城。

顾陲城乍然进到这个火烛幽黄,暖意融融的屋子里,双瞳中的猩红之色竟奇迹般地缓缓退了下去。

闪身在窗边的裴铭湛听到里面渐渐安静下来的呼吸声,唇角勾起一笑,果然,安逸与温暖,会让他觉醒。不再多留,拽住被点住穴道的温佑生,飞身离去。

阖上门,屋子里更加明亮温暖。

见顾陲城茫然站在那里,顾眉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陲城,坐吧。”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不动不说话,也不敢多有动作,只能陪他站在桌子的另一面,向来八面玲珑的女子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屋子里和屋子外连成一片雪后的万籁俱寂,这似乎是一个很适合谈话的安谧夜晚。

轻手轻脚又点亮一盏油灯,将有些冷却的茶水倒掉又换了一杯,顾眉毫无意外地看到顾陲城凌厉的棱角缓和了稍许,可为什么他的神情还是如此茫然到近乎懵懂?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浑身上下,生杀堡毁了之后,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眼睛不由有些酸涩,顾眉知道,她还是舍不得他的。他是她第一个男人,让她免遭青楼女子的噩运,还给了她一个名分,这是于她有恩,其后的日子里,他给了她丰衣足食的生活,对她呵护有加,纵然没有给她相应的尊重与爱情,但对于这样一个屹立于武林顶端的男人来说,他给她的实算良多。她有想过被他抛弃的一天,却没有算到竟是自己先舍了他。

“……顾……眉?”

声音带着久不说话的沙哑,语调带着一种模糊的确认,顾眉抬头看向顾陲城,脱口而出道:“你醒了?”说完,自己先笑了。

顾陲城却真如刚睡醒脑子还僵滞的状态,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迟疑片刻,还是答道:“这是我家。”

“你家?”

“嗯,”顾眉看着他的神情从迷茫到清明,气势从无害转到凌厉,硬着头皮笑着道:“陲城,对不起,我成家了。”

“成家,成家……”将这两个字绕在舌头上重复几遍,顾陲城似乎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扬声:“你成家了?!”

“对,我成家了。”顾眉很快地说完,然后又缓缓道:“陲城,你冷静想想,除了男人的自尊心受挫,你当真有那般在乎吗?”

顾陲城却低吟一声,抬手捂住额头,坐在凳子上。

“你,你怎么了?”

顾眉上前一步,正想靠近他,就被顾陲城伸出一臂拦住。顾眉讷讷顿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顾陲城脸色煞白地抬头,一双眼睛锐利迫人,盯着顾眉缓缓道:“你说得对,本座并不在乎。”

说不上是舒了一口气还是失落,顾眉很快地接着道:“所以,我会像你之前所拥有过的所有女人一般,带着祝福离开,对吗?”

顾陲城冷笑:“带着祝福离开的女人,都没有嫁给本座。你唯一可以效法的,是双思执。现在,本座和她不死不休。”

“不,我和她不同。”顾眉急忙解释。

“一样叛夫出门,有何不同?”

顾眉直视顾陲城那双凌厉至极的双眸:“我背叛你,是因为我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她背叛你,是因为她爱你。”

端在手中的茶杯不可察觉地一颤,顾陲城挑眉侧视顾眉:“你说什么?”

“我说,她背叛你,是因为她爱你!”

顾陲城绞着一双浓黑的眉毛凝视顾眉。

顾眉在他锐利到几乎可以刺穿一切的视线下,背上濡湿了一层汗意。

半晌。顾陲城轻抿一口茶,将桌面上的灯座拖近自己。

跳跃的烛光氤氲着一团烟气,衬得后面的人愈发高深莫测。

顾眉忍不住攥紧了一角衣袂。他到底知不知道?若是不知道,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儿震惊?现在,她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想到被人掠走的温佑生,顾眉咬牙又道:“你难道就不震撼吗?她背叛了你,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带给你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的羞辱,她将你的家财卷得一干二净,枉费了你的信任,就连你辛苦打拼的半生基业都毁在她手里,而现在我告诉你,她这么做,都是因为她爱你,你难道就半点儿不惊讶半点儿不在意?”

良久,久到顾眉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似乎点尘不惊的声音才慢慢响起:“所以你觉得本座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以为我是在骗你?”顾眉的声音忍不住一个拔高:“顾陲城,亏我以为你了解女人……不,你了解女人,你总能用你的方式满足女人的欲|望,你不了解的是爱,所以你不相信她爱你对不对?”

这回没有等顾陲城的回答,似是有什么从顾眉心中突然爆发出来了一样,她有些激动地接着道:“你顾陲城在别的事情上都是嚣张跋扈,锐利迫人,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我也少不得赞一句你是率性而为。可偏偏在情爱一道上,你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天下第一号的大骗子!你看似多情实则无情,你用你的温柔与邪佞、狂妄与霸道征服女人,在我们深陷情网的时候你却悄然抽身,你口中说着真心,倒也的确真心,可这真心却不是情爱上的真心,你只是在呵护属于你自己的温暖而已!”

看着顾陲城线条流畅的侧脸,却被凌乱的胡须破坏了美感,顾眉倏然讽刺一笑:“偏偏你顾陲城喜欢的女子,大抵绝色,离不了骄傲二字,坠情在前,醒悟在后,一个个咬着牙叫着劲儿不肯服输,都在想,你顾陲城凭什么不爱我?这才有了堡里三妻四妾和睦相处直至今日的局面!”她猛地转到顾陲城的面前,推开灯座,看着他,有些颤声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用虚情假意将我们网罗堡中,又利用我们各自的性情让我们彼此制衡,供你累积独属于自己的温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最初的目的似乎早已经忘记,顾眉已经变成了全然的发泄。

顾陲城的眸光,就像是一口古井,古井无波,汹涌暗藏。相比顾眉激动的神情,他只是伸手推开她,声音波澜不起:“你太高看本座了。”

顾眉踉跄半退,却是倏地咯咯一笑,在静谧幽黄的屋子里不免有些突兀:“是了,面对别人,你是嚣张跋扈却又冷静自持的生杀堡堡主。可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吧?面对双思执,你却经常暴跳如雷得像一个小孩子!”

不等顾陲城犀利的目光将她镇住,她又话锋突转:“可双思执,我常常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可以那样行事全然不负己心,可以那样理所当然地视自己为中心,可偏偏对她所爱所在乎的人,又可以那样不管不顾地掏心挖肺!都说人活着,成长着,就免不了要被生活磨去棱角,她怎么可以活得这么任性?任性到我几乎以为她会随时随地地死去,可她偏偏一直活到现在。所以我憎恨她,又难免羡慕她,甚至佩服她。你看她一步步将你这个不可一世的生杀堡堡主搞到现在这番惨境,原因却是因为她的爱而不得,光是这份儿魄力,这份儿狠心,我就佩服她!”

顾眉眯起眼,看到顾陲城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动作不改,神情不变,她猛然扑到他身上,她想撕碎他这可恶的平静:“她背叛你,是要你知道被背叛的滋味儿,最重要的,是因为她的爱而不得,她就只能毁掉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在你生命里留下最深刻的一笔,让你想忘不能忘,连释然都无法做到,她要你对女人心怀畏惧,再也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地纵情花丛!所以,顾陲城,她这样爱你,爱到畸形,你有被震撼到吗?你的心里可有泛起哪怕一丝微澜?你有如她所愿恨她恨到再无法忽视吗?!”

可惜顾眉没能如愿。

顾陲城依旧脏兮兮的脸上,哪怕连最细微的皱纹都没能蹙起。

他推开身上的女人,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邪佞与威压:“所以她爱本座,是吗?”

冰冷的地面让感情被冻却,理智却逐渐回温,顾眉半软在地,嘴唇翕动,却是没有发出声音。

“如此,多谢。”顾陲城缓缓从凳子上起身:“你今天晚上的这席话,抵消掉你的背叛。从此,你和本座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要说:哎,又逢毕业季,一段结束,一段开始总是这样,可似乎这个循环就要结束了,面对前路一片茫茫,不知该喜该忧。最近过得有些醉生梦死,但在这片熟悉的虚幻世界里,还要谢谢各位的守候。首先要感谢小K,s姑娘,一直锲而不舍的留言,让某鬼倍感温暖!另外,还有6月6号mokey姑娘扔的地雷,还没来得及正式道谢,在这里补上~文章到现在,我的男主女主性格基本已经全面化,感情历程也已经揭开~男主呢,是因为当年被裴魔王所虐,性格有严重缺陷,不识情爱就先坠肉欲,追逐女人其实是在追逐肉体上带给他的温暖与热度;女主呢,很骄傲,就像顾眉所说,这样骄傲怎么允许自己被人骗了呢?而且她是真心喜欢骨渣,所以爱而不得,那就但求铭心刻骨,你折磨我我也折磨你,让你连做|爱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起女人的可怕~接下来就剩下一个裴魔王的感情历程了!敬请期待~\(≧▽≦)/~

☆、状态

“主子!怎么没穿斗篷?这么冷的天不得冻坏了!”双雨看到自家主子衣衫不整地出现在牧原镇的暗哨汇合处,不由惊呼,连忙从橱子里掏出一件厚棉袄给她披上。

双思执紧紧身上的棉袄,挥了挥手,让双雨不要再探查她的身体,强打起精神道:“派人将顾陲城的下落传给钟娴。”

双雨怔住:“真要这么做吗?”

双思执点点头:“双锦程已经发现了顾陲城的踪迹,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用意,将钟娴的人调过来,让他们两方彼此制衡。”

双雨这才若有所思地应道:“是。”

“还有,收拾行李,我们去元和城,立刻就起程。”

“元和城?那里可是四大世家的地盘,我们冒冒然地去恐怕……”双雨迟疑。

“无碍。”双思执有气无力地念叨一句,人就往床榻处挪动,看到白色绣着细碎黄花的厚重帷幔,终于再也抵挡不住头重脚轻的晕眩,扑通一声,跌在床上。

双雨唬了一跳,赶紧上前,俯身查探,是发烧了。不过她跟随双思执多年,自是知道她身体先天不足,容易生病,虽然额头上的温度高得吓人,但也不甚惶恐,手脚麻利地替她脱鞋更衣,盖上被子,按照双思执临昏迷前的吩咐,又思忖着要先找到双风才能进行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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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思执是在一阵颠簸中缓缓苏醒。

嗡嗡的声音缓缓退去,车轮碾压道路的辙辙之音,还有马蹄溅雪的踢踏碎乱声变得格外清晰,隔了好一会儿功夫,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马车上。

车里响起刻意压低的声音:“我们就不该将这个累赘一起带走。”

是双风的声音。双思执感觉身上很重,最少压了两床被子,被子下面的身体因为出汗而粘湿。

“既然遇上了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你也知道,他对主子有多重要。”

手指微微动了动,却碰到一个又热又硬的东西,唔,是暖手炉。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带他上路无异于自找麻烦,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找他?!”

“我们走得很低调,不会那么快就被发现。”

“可是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元和城,四大世家的地盘,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带来灭顶之灾,更遑论带个疯子!”

终于从厚重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挥动,双思执低喝:“都别吵了……”

她自以为是低声喝斥,可病痛中的嗓子也疲弱无力得很,声音比之幼猫叫唤也大不了多少。

可就这样微弱的声音让方才即使克制着也依旧吵得难分难解的两人瞬间大喜过望:“主子,你醒了!”

“唔……”唇边沾上温润的瓷器,本能地吸吮里面的清水,一连喝下了两杯,双思执挣扎着叫道:“快把被子给我拿走……”

双雨看到主子陷在厚重的棉被里不能自拔,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主子,你总算醒了,你都昏迷快五天了!”说着,她一边指挥双风收起一床被子,一边扶双思执坐起身。

“是吗,这么久……”甫一坐起来,就看到马车另一边安安静静坐着的男人。

注意到她的视线,方才还和双风抗争地有理有据的双雨有些嗫嚅地道:“主子恕罪,我们走的那天,刚好碰到他,属下就擅做主张将人一起带来了。”

此时的顾陲城经过几日的修养,身上被殴打的青紫伤痕已经淡去,凌乱的长发经过修剪,褴褛的衣服换成简洁的新装,他坐在车窗旁,略微垂着头,眼帘低垂,浮动的尘埃在浓密的睫毛上轻轻跳动,是从未见过的安静与单纯。

“他现在这个样子,可真是……”双思执顿了顿,微微歪了下头,思索片刻,才带着些许温柔地道:“真是可爱……”

被“夸奖”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双思执眯起眼,轻声道:“他还是傻的吗?”

双雨迟疑:“……应该是傻的吧……”

双风反驳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安静的傻子!”

这回连双雨也无话可说,虽然还有许多地方不对,但顾陲城安静到异常的状态不得不让人心生怀疑。

双思执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壁上,倦倦地道:“我看看他就知道了。”

双雨将顾陲城拉到双思执的面前。顾陲城听话得就像是个小孩子。

马车的空间并不小,但要让顾陲城站直了腰还有些困难,所以看着他一幅茫然无措不停地想顶破头上木板的样子,双雨只得用手压着让他坐到双思执的旁边。

坐下来的顾陲城又恢复了安静。

双思执微微倾身,凑近他,去看他的眼睛,没有血丝密布的暴虐,没有锐不可当的锋利,甚至连曾经隐忍潜伏的欲|望都消弭得一干二净,一派清明。就如同,如同他活过,错过,疯过,痴过,到了最后,他放下,终得解脱。

抚摸着他眉眼的手指缓缓顿住,收回,双思执重新靠在车壁上,半阖上眼帘,声音里略带喑哑地给出结论:“他傻了。”

双风和双雨互视一眼,都不再多话。主子既然已经发话了,那他就是傻子了。那些残酷恶心的试验都不必再试。

马车里一片安静。双思执软若无骨地靠坐在马车上,浑身都散发着大病初愈的慵懒与倦怠。而顾陲城,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若是不看他一片茫然的双眼,若是忽视他二人间的纷纷扰扰,这一幕,正像是体贴的丈夫守着病弱的妻子,颠簸的马车是纯稚的摇篮,午后的冬阳是温柔的爱抚,现世安好得,简直让人有落泪的冲动。

双雨眨了眨眼睛,终于忍不住,闪身到车外。

而双风,看着自家主子和顾陲城,也终于受不住马车内的氛围,坐到了车外。

约莫半个时辰后。

车厢外面的双雨突然敲敲车门,低声道:“主子,已经到了元和,我们在哪里落脚?”

双思执这下可以确定,她的确睡了很久——不过半个时辰不到,马车就已经驶进了距离牧原镇足有三日路程的元和城。

抬头看看顾陲城,他在这半个小时里几近一动不动,沉吟片刻,双思执道:“去燎山广华寺。”

“广华寺?”双雨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主子去那里做什么?”

视线不离顾陲城安然的侧脸,双思执浅笑道:“烧香拜佛。”

马车外面没有再传来声音。

车辙的辘辘之音再度缓缓响起。

元和城很大,要到燎山广华寺还有一段路程。双思执就看着顾陲城。这样注视着一个人并不会让她无聊,是她早已习惯了的。这些年里,她早就习惯了注视着这个男人,注视并揣摩,现在这样安静的顾陲城,是她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不免有些新奇。顾陲城的相貌无疑是英俊的,蜜色肌肤,修长眉眼,坚|挺鼻梁,单薄嘴唇,这是一张很端正的脸,端正到,若是洗尽一身邪佞与不羁,他看起来就像是江湖里的一代大侠,还是最为秉持正义、坚守原则的那种。而现在,这个大侠有着一双干净又单纯的眼,眼睫的轻轻颤动都能够带来触发女人母性的懵懂与可爱。

一下,两下……双思执静静数着他眼睫的颤动频率,倏地嗤笑出声——傻了吗?

马嘶声响起,车辙碾压的声音逐渐平息,车外的双雨进到车里:“主子,到了。”

“嗯。”

双雨从车厢里的暗格中拿出一瓶药,递给双思执吃了,又端出一叠点心道:“主子,你昏迷数日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不过也不宜多吃,就先吃两块点心果腹吧。”

“嗯。”她不说还没察觉,这一提醒,双思执顿时觉得自己胃里空荡得厉害。

双雨又拿出盥洗用具替双思执整理仪容,最后问道:“主子可要描妆?”

“不。”

最后双雨拿出一件纯黑猞猁裘袄替她穿上,正要下车,就听双思执又吩咐道:“找个纱帽挡住他的面容。”

双雨应声:“是。”

双思执一番整理过后,下了马车,先是一阵晕眩,幸好一旁双风扶住了她。推开双风的扶持,双思执大大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广华寺依旧是老样子,门匾上“广华寺”三个字古意盎然,两侧门幅分别上书:“前世因,今世果;苦今生,修来生。”若非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一路半褪未褪的皑皑白雪装点了门面,积累的时间奠定了沉厚的根基。

双雨打点好一切,拉着顾陲城走下马车,又踱到双思执身后:“主子为什么要来这里?”她自是清楚双思执从不烧香拜佛的。

双思执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欲要拉起顾陲城的手,末了一顿,她都快忘了他右手的伤势。轻笑一声,她又换个位置,执起他的左手,这才迈步寺庙之内。

双雨看着双思执和顾陲城的并肩而行的背影,满肚子的疑惑也只能提步跟上。她突然又有些奇怪地暗中瞟了瞟身旁的双风,为什么同一个人会有那么大的变化?那日的砰然心动就像是绽放过后的烟花,消散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要说:又有人拍砖了~嗯,我觉得吧,拍砖没什么,但是可不可以换个角度现在拍砖的角度无非两种:第一,女主神经病,女主FJ,非要回头~第二,男主是种马,自私自利~好吧,我承认我自己的人设很坑爹,我就是想写这样一个故事,无论如何拍砖,我自己还挺喜欢这两只,并享受其中的~话题扯远,拉回,我是想说,我觉得我被拍得很委屈( ⊙ o ⊙ )!我的文案里标注的清清楚楚:女主性格由妖转疯;男主是花心萝卜;男配逐步黑化;包括一句话简介都是妖孽女征服花心大萝卜,这不是回头文,也不是重生文一定要幡然醒悟神马的,从头到尾就是没放弃过呀但是现在拍砖的内容基本上全是在围绕我文案简介里明明白白点出的东西……(到底是我别扭呢还是读者你别扭呢,既然不喜欢这类,为什么一定要苦了自己还连累了我呢╮(╯▽╰)╭)好吧,我唯有自娱自乐地想,这只能说明我的确成功塑造了我的人物形象,本来设定上就不讨喜嘛,都是让人爱恨交织的家伙~另外,无论拍砖与否,都欢迎大家积极留言(我一定不会告诉你们我在留言中吸取养分策划情节╭(╯^╰)╮)

☆、树缘

  往来的香客不算多,不过三五之数。另外还有两个扫雪的小和尚,偌大的广华寺庭院里,算是空旷异常。

双思执拦住一个小和尚的动作,彬彬有礼地问道:“小师傅,可知住持所在何处?”

小和尚的一张圆脸还稚气得很,应该不足束发之年,听到双思执的问话,先是直起腰杆,一手仍然握着扫把,一手有条不紊地合十,才一板一眼地答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有礼了。小僧圆然,失礼之处,还希望施主见谅。鄙寺住持遵从佛谕,板响云堂赴供,钟鸣上殿诵经,朝暮无改,年年依旧……”

听着小和尚依旧长篇大论喋喋不休地说着,双思执一时怔住。

正在这时一个黑脸中年僧侣走过来,喝道:“圆然,又在卖弄你肚子里的那点儿墨水了!”

“明尘师叔有礼了。”听到师叔毫不客气的训斥,圆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道:“明尘师叔妄语了,圆然并非卖弄,只是将事之所属,从头到来,是谓有头有尾,有始有终……”

“得得得,真是说不过你,也就只有住持才能制得住你。”言罢,他不再看小和尚,虎目转向双思执一行人:“几位施主要找住持?”

双思执淡声道:“心有魔障,想找住持点拨一二,还请这位大师代为引荐。”

明尘狐疑地看了看双思执,而后道:“随贫僧来吧。”

双思执自然认出了这黑脸僧人正是上次她在广华寺大闹一场与她针锋相对的明尘。只是上次她头带纱帽,容貌不明,这次态度又与之前截然相反,明尘虽然狐疑,但依旧没能认出她来。

广华住持就像这座寺庙,老而弥坚。若说上一次,他深邃的视线轮回了一切,那这一次再面对这个白须白眉的老和尚,双思执不由感概时光的重复。似乎每次见到这老和尚,都会带给她有一种微妙的震撼。如此这般,双思执固然不信佛,也免不了对这佛门清净地心存敬畏。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广华住持显然认出了双思执:“阿弥陀佛,女施主,别来无恙。”

双思执轻轻一笑:“住持言笑了,我可是别来有恙。”

广华住持微微一笑,白色的胡须轻轻颤动:“观女施主面色,应是大病一场,的确是别来有恙,是老衲妄言了。”

“住持既能看出我身体有恙,可还能看出我心中有恙?”

“女施主心中的恙,是执念作祟,倒还不及这位施主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广华住持练达洞明的目光却是落在黑纱罩脸的顾陲城身上。

双思执神情微不可查地一变:“哦?那住持可能看出他心中所患何恙?”

广华住持却是笑而不语。

凝视广华住持片刻,见他岿然不动,双思执又看向顾陲城,依旧是那样安然地低垂着眼帘,黑色的薄纱恍若一道桎梏将他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让他远离了尘世喧嚣,余下一清如璧的剔透与宁静。

浅笑盈唇,双思执握紧了他的手,又转头对广华住持道:“佛门清净地,可许我们这几个红尘俗客避世几日?”

“施主执念不除,所谓避世也只不过逃得了一时。”

双思执洒然一笑:“但求一时高枕。”

广华住持闭眼合十:“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无闭户,恒常开。”

双思执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广华寺虽然是佛门宝地,但并不是远离红尘俗世,恰巧相反,地处元和城,武林中继北方城第二重心所在,广华寺不仅脱离不了俗世的纷扰,连武林的争端也无法避免。在广华住持认出双思执的那一刻,他心中就对双思执背后的纷争动乱有了明悟,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广开佛门,接纳了双思执,不得不说,广华住持佛法精妙,不负盛名。

如此,双思执和顾陲城,以及随行的双风双雨,就堂而皇之地住在了四大世家万万料想不到的眼皮底下——燎山广华寺。

元和城很快热闹起来。因为顾陲城的消息突然现世,除了淳于世家的其他三大世家都纷纷涌入北方城。四大世家不仅想解决顾陲城,还想除掉双思执。而钟娴也首次以天语阁阁主的身份公开亮相,出言力保顾陲城。另外还有数股低调势力涌入城中,这其中就包括来意不明的双锦程一行人。而令人一直心怀敬畏的九霄主却一直行迹缥缈,让人无处可寻,却越发忐忑不安。相比武林局势的云谲波诡,南方朝廷与西南却像是一潭泥淖,晦涩难明。

但这些俗事却似乎再难烦扰到双思执。正如她所说的,避世寺内,但求一时高枕无忧。

一连三日鹅毛大雪,才迎来一场雪霁。空气清清冽冽,天是空朗,地是银白,世界一片纯粹干净。

在屋子里闷了足有三日的双思执,披着一件白羽大氅,拉着穿着纯黑貂裘的顾陲城,径直走向院落中那颗高大古朴的菩提树下。

“陲城,你看,这就是菩提树呢。”双思执素净的面容上是明朗的喜悦,她拽着顾陲城没有受伤的左手抚摸上凹凸不平的树干,声音在空气里显得很空灵:“你知道吗?这树还有一个名字,叫娑罗双树。你瞧它明明一颗树干,却形如两根,彼此交缠,密不可分,简直比鸳鸯比翼还要幸福。”

她顿了顿,在手上哈了口气,搓了搓手掌,直到掌心里升起一股热流,才踮起脚尖覆住顾陲城被冻红的双耳,又轻声道:“鸳鸯比翼终有分时,可这树看似两段,实则浑然一体,纵是枯死,恐怕也分不开。”

一点儿也不在乎顾陲城没有任何反应的呆滞,双思执又道:“你应该还没有看过这树吧?这树本该只能活在四季如春的南方,没想到在这里却成功移植了一棵。天气这样冷,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它们缠绕在一起特别暖和才得以撑过严冬呢?”

顾陲城没有回答。一个傻子自然是不能有所反应。所以双思执早有所料也不以为意。

她只是搓着他的双耳,感觉到他的耳朵渐渐回温,她又倾身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既像是情人间的亲昵,又像是奖励儿子的母亲,总之,带着热情而充沛的感情。之后她拉着他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菩提树下证道,这故事双思执也是听过的。也不知这寺院是不是也希望有人可以在这树下得道,树下特意布置了一个石凳。只有一个,双思执先压着顾陲城坐在上面,继而她自己毫无芥蒂地坐进他怀中,理所当地就如同,他们本该就是这样亲密无间的。

之后双思执就一直蜷缩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的温暖,又将自己的温暖传给他,却不再说话。

她只是极力地将自己缩进男人的怀里,又紧紧地拥住他,牢牢地靠在背后的树干上,让一切看起来那样密不可分。而顾陲城,从始至终,不动,不说话,任由摆布,眼帘半垂。

双思执喜欢树,就像是喜欢她的爱情一样。

彼时酒楼邂逅,在江湖上顺风顺水惯了的双思执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连带着牢牢记住了那个长相英俊的登徒子。

第二次见面,却是在一棵树上,或者应该说是树下?那时她在上,他在下,她还能清晰得记得,她掩身在一棵高大的柳树上,透过一丛丛婀娜垂落的枝条可以看到微澜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清郁的合欢花香,被树木剥离了一层层炽热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宜人,而光与影不停地交错在眼前,直让人昏昏欲睡。

就在双思执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树身突地一震,万千柳条懒散地舞动,然后是清浅的喘气声和浓稠的血腥味道。

“恐怕打扰了树上人的雅致,实在是抱歉。”

可能是因为受伤,他的语气有些不稳,虽然是抱歉,但听起来没什么诚意,倒是有股子邪肆。双思执心道,这人能发现她的存在,武功定是不弱,她懒洋洋地道:“唔,树下的人,你若真是抱歉,不若速速离开,以彰诚意?”

树下人低笑出声:“那恐怕要让树上人失望了,你莫不是没听出来,本……我这树下人的道歉不过随意说说,做不得数的。”

“喏,你这算不算是光明正大地耍赖?”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男人发出急促又微弱的嘶声,而后故作惊讶,带着轻喘:“咦?这就是耍赖?那我这树下人倒要多多尝试,这耍赖的滋味着实不错。”

“有什么不错的?”双思执轻嗤:“耍赖除了让你这不速之客更加讨厌以外,莫不是还能帮你止痛?”

男人似是笑了:“这倒真说中了。”

双思执狐疑:“此话怎讲?”

“因为我这树下人耍赖会气到你这树上人,你这树上人受气,我这树下人就很开心,一开心就连伤口也不痛了。”

双思执却忍不住笑了:“你这算是哪来的歪理!”

说来也奇怪,无论是在上在下,上面的人没想过要翻下身看一眼树下的人,下面的人也没打算抬起头望一眼树上的人。

他们彼此不知,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一棵树,却稀稀落落地谈天谈地谈南谈北,兴趣相合了,整棵柳树都会随着他们的笑声而颤动,话不投机了,下面的人捶着树让上面的人不得安宁,上面的人掸落枝叶,洒落下面的人满头满脸。

彼时,她不过十六芳华,他也初初弱冠出头,她没有八年的筹谋算计,他也没有逐年累积的难平欲壑,她是娇俏少女,他是青年才俊,就和世上大多数谈情说爱的人一样,相遇了,相知了,相爱了……

脸上领口突来的寒冷将双思执飘忽的思绪扯了回来。她怔怔低头,原是风动雪落。扑打干净,她又抬头看向顾陲城,他也被树上的碎雪盖了一脸,眉毛都染成半百。伸出手替他将积雪一一扫去,脑中倏然又闪过那个午后的画面,碧绿垂绦的高大柳树,树下茵茵绿地上,是一片凋落之后依旧娇艳艳红滴滴的散丝合欢……

——寓意分别的柳枝悬挂高树,象征夫妻好合的合欢花却零落了一地,也许有些事情真是早在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双思执浅浅一笑,竟恍若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从顾陲城身上跳下来,又牵起他的手,曼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我就知道这几章一放上来,就会一半儿一半儿,猜对了一半儿,猜错了一半儿~看我阴险地保持沉默嘿嘿~

☆、殊心

广华寺的生活虽然清净,却难免艰苦。

简陋的屋子里只烧了一炉碳,发出噗呲噗呲的动静,烟气很大,也不是特别暖和。

人在屋子里,是不能脱掉棉裘外衣的。

双雨站在一边看着双思执对着顾陲城嘘嘘寒,问问暖,端杯茶,倒杯水,忙里忙外地不得闲,直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这广华寺呆了三日有余,双思执对顾陲城的态度,堪称宠溺。

本来应该处理这些烦心琐事的双雨现下闲站一旁,却是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就是浑身不自在。

终于忍不住出声:“主子……”

双思执应着,一分心,去拿刚倒好的热茶,烫得连忙缩回了手——“啪啦一声”,茶盏碎裂在地。

双雨习以为常地抢在她前面将碎落的瓷碗打扫出去,若是让双思执自己来,指不定又割伤了手指。

双思执又倒了杯热茶晾着,才道:“双雨,你方才叫我何事?”

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双雨起身道:“主子,我只是太不习惯这样的你了……”

因为一直忙碌,双思执的额头上沁出点点汗水,她伸出手背抹了抹,才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瞄了眼呆坐床榻的顾陲城,双雨颔首。

看看顾陲城,看看四周,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双思执在水盆里洗手,才有些神思不属地道:“只是因为这些我都没有做过。”

双雨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甩甩手,擦干,双思执道:“你难道不觉得我这些天所做的一切,正是寻常妻子该做的一切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双雨道:“可凭主子的身份地位又怎么会是寻常妇人?”

双思执却是哧地一笑,带着些自嘲,带着些怅惘,还有些许莫名。

双雨讷讷,不知自己是哪里说错了。

双思执看了眼挺直腰杆儿坐在床边的顾陲城,又对双雨道:“寺庙里没有肉食,难得雪晴,我们到街上买两块肉。”

“哦,那属下去把双风叫过来。”

“不必了,他一会儿就会过来了,我们这就走吧。”

见双思执已经推门而出,双雨只得提步跟上。

随着两女的跫音自有转无,床榻边宛若石雕一般端坐的顾陲城,突然抬起眼帘,漆黑的瞳孔一扫之前的呆滞和茫然。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伸手去碰晾在那里的茶杯,依旧很烫,却是可以握在手心里的温度。握住茶杯,却是不喝,单纯地握住,摸索着,似乎在享受那种热度。

窗框突然发出咯吱的响动,竟是一人跃窗而入。

进来的人一身黑衣,面上蒙着黑巾,见到顾陲城,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不稳:“堡主,属下来迟了。”

顾陲城扶起他,语气里蕴含莫名怅然:“顾望,你总算找到本座了。”

这黑衣蒙面人竟然是生杀堡的总管、顾陲城手下的一把手顾望。当日生杀堡满门被戮,就连顾陲城的一儿一女都没能幸免于难,没料到这个管家竟能逃出升天。

“凛儿如何了?”

久别重逢的激动过后,顾望恢复了冷静,道:“小少爷年纪尚小,并没有受到波及,而且有钟夫人将他照顾得很好。”顿了顿,顾望又道:“可要将堡主的下落告诉给钟夫人?”

自然需要,如此才能里应外合,可脱口而出的却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必。”

显然这个答案也出乎顾望所料:“堡主?”

避而不谈,顾陲城又道:“本座早年安排在南方朝廷的那部分人,一个也不要动。”

顾望劝解道:“生杀堡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堡内精英死伤殆尽,外面的一些分支多是一盘散沙不成气候,而财源还掌握在双夫人手中,若是不动用那部分人,堡主无异于孤军奋战。”

“不,那部分人不要动,生杀堡被毁,双老头又活络起来了。”顿了顿,顾陲城倏然冷哼:“他想要本座做皇帝,可本座权心虽重,也不想揽下一个残败江山。”

顾望却没有说话。他是当年浑天岭上的一个小喽啰,算是一路跟着顾陲城打下基业,他对顾陲城很熟悉,但对于他的身世来历却依旧知之不详,也就隐约知道他是朝廷第一高手双锦程的外孙。而双锦程这个人膝下无子,唯有两个女儿,一个名唤双言,却在多年以前就下落不明,另一个双辞却是贵妃,上次萍聚山一役老爷子算是承认双思执是双言留下的女儿,那顾陲城就应该是双辞所生,这样推下来,顾陲城很有可能就是皇族血脉。只是皇家血脉又如何流落江湖?而皇家的事情瞬息万变,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一切还不能妄下断言。

顾陲城话锋一转:“滇王的消息呢?”

“据属下探查,滇王是被镜夫人软禁府中,可后来派人营救的时候却已经转移了地方。”顾望略低下头:“属下惭愧,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镜夫人和滇王的下落。”

“可惜了,当初本座在桃源凤氏的墓穴中还不知道此事,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顾陲城突然将包裹住右手的纱布解下来,露出里面硬痂密布的可怖伤痕,之后他将纱布缝隙里夹着的纸张卷成细小的一筒递给顾望,吩咐道:“回去将这里面的资料进行整理,借助钟娴的财力,将这些商铺给本座收回来。”

“是。”顾望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纸卷。自从双夫人卷走了堡主的家财,他就知道终究会有这一日,因为他近乎虔诚地相信他所追随的生杀堡堡主绝对不是好惹的!

“另外,联系北冥豪,本座要和他做笔交易。”

心头有些砰然,顾望忍不住道:“堡主是决定要彻底解决双夫人了吗?”他想,若是顾陲城真能够与双思执彻底决裂,那他的声望地位必然能再进一步。

“顾望,你相信爱情吗?”顾陲城答非所问。

不明白他的意思,顾望没有直接回答。

“有人告诉本座,双思执她爱本座,她背叛本座,卷走家财,甚至将本座辛苦打拼的基业毁得一干二净,她做这么多事情都是因为她爱本座,顾望,你告诉本座,这是爱情吗?”

顾陲城神情莫测,连声音也与平时别无二致,可顾望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能作答。

但无论如何,直觉告诉顾望,不能让堡主再和双夫人这样纠缠不清,他思忖片刻,令起话头:“双夫人到底是敌非友,堡主装傻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顾陲城将纱布重新缠裹在手上,闻言头也不抬地反问:“你以为她不知道我是装傻?”

顾望怔在当场。

带着某种不知名的索然,顾陲城道:“她知道本座在装傻,只是不拆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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