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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一只 当前章节:151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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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

双思执觉得胸腔内一阵发痒,直到大声咳嗽着吐出一口鲜血来,人也跟着彻底清醒过来。

触目是一片漆黑,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火折子,随后划开,幽幽火烛之下,入目是一片粗糙冷厉的石壁。她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半身是浸泡水中的,勉强扶着墙壁站起身,下裳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一阵阴一阵寒。

她回想昏迷之前的事情,只记得自己正要向澹台景辞出手好解决这个随时都想要他女儿命的心腹大患,但随之身体一软,四周一黑,屋子突然被机关围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地面一阵剧烈颤动,竟是龟裂开来,再然后,再然后,她就什么记不得了……

现在想来,大抵应是机关在前,坍陷在后,然后被水流冲到这不知名的地下或是山体某处。后者是天灾倒是无从考量,但前者,却不知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同时打上生杀堡堡主、极西九霄主,还有滇王的主意?又是谁有这样的能力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在顾陲城手下势力设下重重机关陷阱?会不会是那个人?念此双思执最先摇了摇头,顾陲城一同中招,若是那人,一定不会罔顾顾陲城的性命,否则,他们这盘局也就没有了意义。那究竟会是谁?

脑子里闪过一个个人影,心思百转间,双思执却一路扶着石壁蹚水而行,转眼就到了拐角之处,未料一道掌风叱咤而至,双思执手中的的火折倏忽而灭。双思执反应极快,运气提身想要躲开这一掌,可她却忽略了自己素来体弱,这一番遭难下来早已是体力透支,旧疾复发,身形缓滞之下,眼见就要一掌加身,那掌势却硬生生停在面前不足三寸的地方,一头发丝都被掌风带起。

双思执隔着凌乱的发丝定睛一瞧,面容英俊五官倜傥,不是顾陲城是谁?

"双思执?"顾陲城显然也认出了她。

双思执见顾陲城神情紧张,焦躁不安,不似平日那般风流狷狂,事事游刃有余。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顾陲城怕黑,不是一般地怕黑,是非常非常怕,往日在生杀堡中,只要他住的地方都要点灯熬油直到天亮时分才成--双思执不动声色地又划开火折子,幽黄的火光照亮二人之间的一小方天地,果然就见顾陲城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只有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呢?"双思执问道。

顾陲城道:"不知道,这鬼地方水道众多,大家都被冲散了。"

而后沉默。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似乎也无话可说。

"咳咳……"突兀又惊心的咳嗽声打破了寂寞。却是双思执旧疾复发,肺腑疼痛作痒,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吐血。

她虽然靠墙而立,但剧烈的咳嗽下身体随之晃动,手里的火折子也跟着一起颤颤巍巍,一片灯影迷乱间,只照得双思执湿漉漉的白衣裹住的躯体堪比纸薄,化开了妆容下的脸色惨白如鬼,指缝间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顾陲城本不想理会她,但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就伸出手将她接进怀里。

岂料,双思执咳嗽得似乎人都要碎裂一般,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令人不敢直视,她哑着嗓子对顾陲城道:"咳咳……别用……咳你的脏手……咳咳脏手……咳咳……碰……我……"

之前强压下去的怒火一下子就涨上来,顾陲城冷笑:"到底是本座的手脏还是你这个都滚到别的男人床上的女人更脏?"

双思执难受得要命,剧烈的疼痛让只她能勉力靠墙而站,若不是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弱势,她只怕早就倒下去了,面对顾陲城的挑衅,她也没什么力气回嘴,只是冷冷看着他,随即扯出一丝冷笑来,而后吹灭了火折子。

黑暗骤然而至。

猝不及防下,顾陲城怔愣之后低吼出声:"你做什么?快把火折子点亮!"

没有听到双思执的答话,顾陲城伸手探出,就要把火折子抢到手中。双思执早有所料,用尽全身力气将火折子抛到远处,随后就听"噗通"一声传来——就算捡回来,浸过水的火折子也不能再用了。

顾陲城动作一僵,随即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五指如爪,攫住双思执的颈项:"你这不知死活的贱|人!"

双思执咽喉被制,呼吸困难,可她的眼神须臾不离顾陲城,神情是似讽非讽,嘴角还勾着冰冷的笑意。四周昏暗,她看不清顾陲城的脸色,但想来也一定是铁青的了——她就是要他怕,要他痛,要他怒,要他失控,要他尝遍辛酸苦辣人生八苦!她再也不想和他做那什么劳什子的模范夫妻了!她要把这些年来她打落牙齿活血吞的那些个伤痛全都挑出来一个个扒开在他的面前!他想要妻妾满堂合家美满,她偏要背叛他,和别人生孩子,她就是,恨不得毁了他!

被她阴狠至极的神情惊到,顾陲城宛若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他的神色惊疑不定,看着双思执咳嗽着顺着石壁滑落的身影,想也没想,伸手又把她捞起,死死抱在怀中。似乎这样可以让他感觉到暖,这样的黑暗,这样的潮湿,这样的阴森,这种种一切似乎让他有种重回过去的错觉,他不由抱紧了身体里的娇软身躯,汲取着她的温暖,可是怀中的身躯却越来越冷……

顾陲城感觉自己要疯了!他似乎游走在过去和现实之中,过去沉重如山,现实却似乎薄如蝉翼。本来却不该是这样的,本来,本来应该是好好的,他是生杀堡的堡主,他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中前进,他似乎早已经离过去的那个噩梦越来越远,可现在,都是他怀中的女人,都是她,她背叛他,她让他对自己、对枕边人、甚至对一切都开始产生怀疑,她把他从他的美梦中拉醒,她让他再度沉沦黑暗……他应该毁了她!他也应该毁了她!可现在,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他却只有她,只有她……到底该是毁了她,还是救下她……

最后,顾陲城将下巴枕在她的肩窝处,喃声再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他似乎还有一半沉浸在过去中,连堡主的架子都没有端,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座",自己却浑然未觉。

在一连串的重伤之下,双思执的意志早就有些模糊了。听着顾陲城的问话,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意的笑,眼角却湿润了,留下一行清泪。

感觉到怀中人的微弱动静,顾陲城扶起她,看到她的眼泪,不由问:"你后悔了吗?"

双思执眼角挂泪,闻言,哑着声音开口,却是恶狠狠又不容置疑:"咳咳……我……我这一生最最后悔的就是……年少……轻狂……太过自以为是……以为你爱我……"

顾陲城怔住,不由自主松开了扶住她的手,迟疑:"……我还不够爱你吗?在堡里你是正妻,即使成婚多年你不曾为我生下一儿半女,堡中也没人敢轻视你。你身子弱,我专门在江湖里招揽各路名医养在堡中,只为了你的身体。你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是最好的,无论你要什么我都想方设法地满足你,在人前,我要别人都尊敬你,私底下,我不舍得骂你,也不舍得打你,宠你宠到无法无天……"说到后来,他的声调越发高昂起来,甚至带着一丝阴狠:"而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就用背叛我和别的男人生个野种来回报我?!"

回应他的,是双思执打在他脸上的一记巴掌,是她拖着羸弱之躯,全力以赴的一记巴掌,声音在这暗道之中显得又响亮又突兀。

双思执唾出一口血沫,眼神阴鸷地盯着顾陲城,咬着唇字字清晰,字字泣血:"我——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说明一点,本文架空,加了个年号“穆昭”,因为后期和朝廷会有些牵连,而且提到过去也好计算时间~之前几章也已经捉过虫加过年号~其次,某鬼坚信,万事都有前因,对于一个人物的塑造更是如此。所以无论是女主,男主,还有男配女配们,他们成为今天这样的人,他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和过去脱离不开,本文会一点点揭秘,希望各位书友支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雅安发生七级地震,虽然最近几年国家大灾小灾不断,似乎7级地震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苦难不会因为重复而减轻,感动不会因为频繁而麻木。某鬼人微力薄,只能虔诚地祝愿灾区人民早日度过这次难关,加油!

☆、乱麻

顾陲城看着双思执,嘴唇翕合,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总算明白了,她是真的恨他!不知道她对他的仇恨,与裴铭湛对自己的仇恨有没有关联。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也不打算再追问她前因了,她对他的仇恨如此沉重,他们也已经走到了今天的地步,无论前因如何,他们完了,早就完了,毫无转圜余地地完了!

念此,顾陲城反倒镇静下来。他一把捞过双思执,不顾她的挣扎,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他要救下她,是因为他现在需要这样一个人陪着他呆在黑暗里,否则他一定会发疯的。等出了这该死的鬼地方,他就要毁了她,毁了裴铭湛,然后继续做他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生杀堡顾大堡主!

双思执不知道顾陲城心中所想,她也不认为顾陲城为自己输送内力是示好的意味。有一句话说得实在是对极了,世上了解自己最深的人往往就是他最大的敌人。她老老实实做了顾陲城八年的正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实则早已兢兢业业做了他多年的敌人。顾陲城,他看似肆意狷狂,实则最善自欺欺人。他现在一定巴不得赶紧解决了她和裴铭湛这两个让他蒙羞之人,然后沉浸在他左拥右抱温香软玉的温柔乡里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他现在救她,一定是因为他需要她。这样也好,左右这盘局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双思执心中暗暗权衡,面上也阖上了双目,感觉顾陲城传入体内的内力暖洋洋的,在这潮湿阴暗的地方实在是舒服极了。

过了约莫有一顿饭的功夫,顾陲城才缓缓收功。

顾陲城对着身前的双思执冷冷道:"起来,赶紧找出路。"

双思执也不答话,径自站了起来,回身只看到顾陲城转身离去的背影。

不料,顾陲城方迈出一步又收回脚,转身对双思执颐指气使道:"你走在前面。"

双思执狐疑地看了他片刻,直把顾陲城看得愈发烦躁,催促道:"快点,别磨蹭。"

看到他的表情,双思执才如有所悟,想来是顾陲城怕黑,才不愿意走在前面独自接触这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双思执想明白原因,也不多说话,抬脚就往前走,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不由再度扶住了墙——即使顾陲城已经用内力帮她缓住伤势,但是她身子底儿弱,半日折腾下来,又是滴水未沾、滴米未进的,身体早已经疲弱不堪。

素来了解她的身体情况,顾陲城瞧她靠在石壁上那孱弱的模样,皱了皱眉,随后走到她面前,背过身去,蹲下身,冷哼道:"上来。"

双思执也不客气,她右手之前受伤,所以只能单手环住他的颈项处,随后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

直起腰,顾陲城双臂勾住双思执的膝弯处,也没有再废话背起她就走——即使背上的女人可恶至极,但身体上传来的那种柔软和温暖,也有效地缓解了顾陲城对于黑暗的恐惧,总算是能迈开步子,走进更深更暗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个天然的地穴,四通八达,处处都是岔路口。顾陲城想着他的萍聚山庄位于北方城东北向,背靠枯岩峰,地势西高东底,就一直朝着东南方向贴着最左边的通路走。

一片漆黑中,男人背着女人,以一种极其温暖的姿势,走着一段极其冷寂的路,这一刻,两人贴得如此得近,可脚下的路偏偏那般长,那般冷,那般看不到出路,漫长了时光,遥远了距离,也暗淡了希望。

两个人都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走了近一个时辰,既没有绕回原地,也没找到出路。

"这样走下去不是个办法,我们没水没粮,支撑不了多久,双思执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由于长时间没有说话,也没喝过水,顾陲城的嗓音有些干哑。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双思执的回答,顾陲城不禁侧过脸,就瞥到双思执沉静安详的睡颜。这一刻,顾陲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纡尊降贵背着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辛辛苦苦走了这么久,她就这么舒舒服服地睡着了。想着她前一刻还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说恨他,这一刻就这么安稳地睡在他这个所谓"仇人"的肩头上,顾陲城也不知道是该说她是狼心狗肺还是没心没肺了。

顾陲城很想把背上的女人狠狠摔进水里,可到了最后,他还是轻手轻脚把她放在了一块干燥的地面上,还特意没有碰到她受伤的右手——他可不是还舍不得她,只是他堂堂生杀堡堡主,那么幼稚地和一个女人在这种事情上较劲,实在太掉价。

洞穴潮湿,地面阴寒,方一着地的双思执就被冻得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顾陲城瞧着,心中暗讽道:叫你扔了火折子,现在连个火源都没有,自作自受了吧!

冷眼旁观双思执因为寒冷而蜷缩一团的身影,顾陲城直起身,就抬步离开,打算去探探前面的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充饥的东西。

没过多大会儿,他竟又折回来了,脸色铁青,似乎是在懊恼着什么。他径自走向蜷在地面上的双思执,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而后满脸愤愤地盖在她身上,就好像有多么心不甘情不愿似的。虽是如此,他还是将衣服严严实实地裹住双思执,这才又起身离去。

不过片刻又是再度折返。顾陲城想他是担心自己一旦走远了还要回来找她太过麻烦,绝不会承认他是因为怕黑根本不敢走远!他将地上的双思执连人带着衣服打横抱起来,而后者可能因为太疲倦依旧没有清醒,反而熟稔地在他胸前找个舒适的地方继续睡,还动作亲昵地蹭了蹭——一如从前……

尤记以前欢好之后,她总是慵懒到了极致,那时百无禁忌,从来不分时候地点,完事过后,她是懒得连一根手指都不会动,往往都要他抱回去,那时候她动的最大幅度,就是在怀中找个好地方,蹭一蹭,顾陲城似乎到现在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梅花香气。

莫名地就想起堡里专门给她建的园子。她身体脆弱经不起风受不得寒,却偏偏喜欢冰凉透骨的雪,那般嚣张的性子,却是最为欣赏冷冽低调的梅花,为此,顾陲城特地在堡里最北边专门为她开辟出一片梅园,又在其后费尽心思引进一道温泉,赏梅之余又能泡泡温泉以免受寒。顾陲城本来觉得自己是欣赏不了那些个风花雪月的雅致东西,也不知是被那覆雪红梅中的缱绻身影蛊惑了眼眸,还是日子久了就一点点被入侵了心神,堡里的那处梅圆反倒成了他最爱的地方,有事没事总往那里跑。他曾坐在那片梅林里闲闲地和她唠着些家长里短;也曾折下一树梅枝但求美人一笑,不料却被呵斥了个狗血淋头;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拎着一壶酒,悄悄落在她的屋顶上,不让她察觉也从来不告诉她,自己一个人一边默默喝着酒,一边静静看着她于梅林中,或坐或站,或喜或忧……

那时的顾陲城就想,生杀堡里的女人各个出色,风景那么多,可那片梅林里的那个她绝对是堡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还是一道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时得见的风景。他视其为理所当然,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失去这道风景。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现如今看到双思执那一如往昔的小动作莫名地就百感交集。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自己的,他曾经那般宠过她,而如今她却弃之如敝屣转身就投入了他死对头的怀抱里,怎么想,都不甘心啊,之前沉寂下去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她到底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她和裴铭湛是怎么纠缠在一起去的?还有,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双思执醒过来的时候,脑子一片浑浑噩噩,身体僵硬发寒。她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身上滑落的衣服,不由抓在手里,看了好半天才认出这是顾陲城的外袍,人也跟着彻底清醒过来。

不用举目,就发现了身侧靠在石壁上闭目的顾陲城。

她盯着顾陲城看了会儿,随即就要起身离开。她这边方有动作,顾陲城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四目交投,怔愣片刻,视线交错,一时尴尬。

顾陲城却又大大方方不容置疑地重新把她揽在怀中,口中戏谑道:"本座都纡尊降贵背你这么久了,你给本座抱抱取暖又能怎么着?"

双思执腰身被他环住,半身倾在他支起的大腿处。沉默片刻,她将手伸到顾陲城面前。

顾陲城盯着她纤细素净的手掌,但觉眼前一花,那手掌上面就凭空多出了个火折子!

原来双思执也明白在这种环境下一个火折子的重要性,她之前扔进水里的不过是随身携带的一串铜板。

顾陲城惊喜之下,接过火折子,一手又毫不犹豫地放开双思执。

双思执却没心思去跟他呛呛什么,她现在状况实在不好,她绝对不能就挎在这地方,她还有许多事情想要去做,沉默着起身离开顾陲城身边,走到一丈开外的一处墙角盘膝打坐。她方才被顾陲城用内力缓住体内伤势,又小憩了片刻,已经有了精气神自我调息了。

而一边的顾陲城把玩着手中的火折子,却一直没有划开。这里地道四通八达,走了这些许时候却始终不见出路,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有多广,手中有个火折子就是有个希望,一旦燃尽了就又是一场空,他可舍不得就这样浪费了。

另外,双思执方才"变"出火折子的手法,和她发招时从头上顺下发簪的动作,一样的动作敏捷,神乎其技,以前还没注意到,现在想来,倒是像极了裴铭湛释放暗器时的手法摘星辰,说这种手法练到极处,就是天上的星辰也可绕指而转。

又想到自从十年前裴铭湛从中原退回极西就隐身九霄,裴双二人根本无法接触到,在此之前的六年里,他和裴铭湛又一同被囚禁在那里,那裴双二人的结识就应该是在此之前,那个时候,双思执才多大?八岁?七岁?而裴铭湛那时和他甫一见面,就对着自己抱有莫名的仇恨,现在的双思执也是,莫不是她嫁给自己的八年都是在卧薪尝胆不成?而裴铭湛如日中天之际却独守万里雪寂,莫不是就等着双思执潜伏在自己身边,然后在他对她情谊渐浓之时来个釜底抽薪,好报复自己?这么想着,顾陲城自己就先乐了起来,这种报复行为未免也太过幼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顾陲城不由看向另一边双思执闭目调息的侧颜,神情晦涩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电了,没来得及搞定,发文时间推迟了两个小时,很抱歉啊╮(╯▽╰)╭下一章会揭秘一个重大事件哦,敬请期待O(∩_∩)O~哎,修改一下章节,采取CC姑娘的意见,增加一些往昔的回忆,丰满一下本章情节。另外,之前第五章增加侍卫平衫的年龄:十八九岁的少年郎;第十五十六章有关滇王描写出,将宝扇改成宝剑,私以为宝扇不太符合滇王气质,最后还是选用兵器剑。欢迎各位书友多多交流,你们的吐槽,都是我进步的源泉和灵感的来源啊!

☆、原因

因为右手骨折,运气调息的时候右手经脉一直未通,所以双思执只运行了小半个循环,并没有费时太久。她的内力不似顾陲城的炎煞诀至刚至阳,也不似裴铭湛的雪色倾城那般至冰至寒,而是一派中和平庸,威力虽然不大,但对于素来体弱的自己,却能起到最好的强身健体的效果。所以只这小半圈的循环,她就已经感觉体内气血平复许多,肺腑之处也不再那般疼痛。

双思执睁开眼,就看见顾陲城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目光。

她定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头部向左微微垂下,将一头散乱的青丝顺到一边,一边不不紧不慢地用手指捋顺,一边漫不经心道:"你不是怕黑吗?怎么不点火?"

顾陲城将手中的火折子翻来覆去地把玩,轻笑道:"本座突然想起你和本座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明明那么燥热的天,酒楼里乌烟瘴气,本座当时心情很不好,可看见你之后,就突然觉得心情又变好了,你说这奇不奇怪?"

双思执顺着头发的手指顿了顿,而后又一下一下继续梳开。瞥了眼顾陲城又垂下眼眸:"顾堡主有话不妨直说。"

萎顿的白衣,憔悴的面容,瘦削的手指,凌乱的乌发,在这阴暗潮湿的洞穴之内,梳妆的女子竟张扬着一种奇异的美感。顾陲城欣赏着,玩味道:"本座当时就觉得你有个讲道理的好性子,连随便出手教训个胖子你都能罗列出个一二三来,那你背叛本座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不给本座一个说法呢?"

由于右手的原因,双思执没有再束发,而是将头上仅余的两根发簪都顺下来放入衣袖中,顿时一头青丝都迤逦在地,将头发上的泥土沉渣都扑棱下去,头也未抬地道:"不如你先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怕黑?"

"这算是个交易吗?"

将头发都捋到背后,双思执抬头:"你可以选择说,也可以选择不说。"

顾陲城眯起眼:"本座若是不说,你是一定不会告诉本座的。"

双思执慢悠悠地补充道:"即使你说了,我也不一定会告诉你。"

"最少说了还有机会不是吗?"说着,顾陲城却另道:"你可知道裴铭湛为什么恨我?"

双思执诧异,不明白怎么突然扯上裴铭湛了?迟疑道:"莫不是你怕黑和湛哥哥有什么关系?"

一听她口中的"湛哥哥",顾陲城牙都酸倒两排,阴阳怪气道:"湛哥哥,还湛哥哥,本座年纪都可以做你叔叔了,怎么不听你管本座叫声顾叔叔?"

双思执淡淡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道:"顾叔叔。"

顾陲城顿时被她噎得无话可说。

两个人自出事以来,不是争锋相对,就是送棺材送牌位的,如今一同受困在这地穴之内,吵也吵过了,打也打过了,却不得不在这里同舟共济,这段话说下来,气氛一时前所未有的轻松。

片刻,顾陲城又正色道:"你当真不知道?"

双思执反问:"我该知道什么?"

顾陲城盯着她的表情,而后一字字道:"本座怕黑,是因为裴铭湛囚禁了本座整整五年。"

双思执惊异万分,脱口道:"怎么会?湛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观她神情不似作假,顾陲城才苦笑道:"这件事本座也百思不得其解。本座遇到他那年,他才十一岁,本座也还不到束发之年,彼时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似乎也不认识我,但一听到本座的名字就神情一变,看样子恨不得当场扒开本座的皮吃掉本座的肉!我们明争暗斗了一年,却是谁都奈何不得谁,直到他傍上了那个女人,以权谋私将本座囚禁起来……"说到这里,顾陲城脸色越来越苍白,连神情也越来狰狞:"接下来就是五年暗无天日的日子,每天睁眼闭眼都没有区别,只有永无止境黑暗,潮湿,阴冷……"

"不可能!"双思执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道:"湛哥哥才不会这么做!"

顾陲城被她的一声低喝从回忆中唤回来,面色渐渐恢复正常,才冷嗤道:"怎么不可能?你对你那奸|夫又能了解多少?"

双思执道:"我自然了解他!我和他自幼一起长大,他心思玲珑,待人狡黠是不假,但是他有正义感,明善恶,晓是非,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对待一个人,更不会像你说的,傍上什么女人,以权谋私!"

顾陲城忍不住讥讽道:"呦,还是青梅竹马呢!那他十一岁之前的事情你都清楚,十一岁之后呢?你又知道些什么?"

双思执一怔,裴铭湛十岁就离开她和娘亲,独自下山,在去年方再度重逢,这期间的裴铭湛发生了什么?裴铭湛成为九霄之主,是因为他身为末代极西魔宫宫主焚毁了那个万恶之窟,那个地方……那个地方……

顾陲城看着双思执苍白的面容,心里一阵痛快,他是十分乐衷于说裴铭湛的坏话的,更何况他说得又没有参假,于是他再接再厉道:"你莫要以为他烧了极西魔宫就是惩恶扬善,从九霄入中原赤足赎罪就是积累善行,他心里的算计、手段的狠辣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他是从九霄魔宫里最底端一步步爬出来的,凭此一点,他就绝不会是你所说的什么正义之士!"

双思执走到顾陲城面前,俯下身,牢牢盯住顾陲城,道:"你告诉我,你们见面的地方是哪里?你口中的那个女人又是什么人?还有……什么叫傍上那个女人?"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那个地方自然是极西魔宫,那个女人自然是杀夫篡位的上代极西魔宫宫主游微罗,至于傍上嘛……"顾陲城仰头看着双思执清清楚楚地道:"自然是裴铭湛一入魔宫就成了游微罗的面首。"

虽然早有猜测,但双思执听到顾陲城的话还是不免被骇住——裴铭湛那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良久,稍稍缓过劲儿来的双思执又道:"那你又怎么会在那极西魔宫之中?湛哥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听到这个问题,顾陲城眼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是太快,双思执什么都没来得抓住,就听他道:"本座嘛,自是被迫出现在那里的,可你的湛哥哥,本座可以保证,他可是自己主动拜山叩门投入魔宫的。"

早就听闻极西魔宫为了发展自身,四处虏获幼童和少年,暗中培养为魔宫爪牙,据说这种培养是极为残忍和冷酷的,最终能够熬下来并活下去的人往往不足原来之百一,难道顾陲城竟也是其中之一?双思执不由狐疑地看了看顾陲城,他那纨绔风流的样子,是怎么瞧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历坎坷的。还有她的湛哥哥,怎么会主动跑到极西魔宫去呢?她可不可以异想天开点儿想,他是为了除魔卫道,才不惜身陷魔窟?

双思执这边儿苦苦思索,冷不防腰上一紧,一阵头晕眼花,竟是被顾陲城拉到了怀里。

顾陲城笑着道:"本座都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回答一下本座的问题了?"

双思执面朝上半趟在他怀中,却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道:"你当真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背叛你?"

"废话!"

双思执缓缓叹口气,语气幽幽:"我背叛你,恰巧也有三个理由。"

"本座洗耳恭听。"

"第一,是因为你对我太好。"

正把玩着她头发的顾陲城闻言不由一怔,狐疑地看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双思执却自顾自地说下去:"第二,是因为你对我太不好。"

顾陲城不免又是一呆,正想细问,就听双思执紧接着第三句话道:"第三,是因为你活该!"

就趁着顾陲城呆愣之际,双思执一个旋身从他怀中脱离开来。

顾陲城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你是在耍本座?"

然而双思执却认认真真地摇了摇头,神情竟还有些黯淡:"我说的,字字属实。"

顾陲城又哪里肯信这荒诞之言?他冷冷道:"双思执,本座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我又岂是在同你开玩笑?"双思执摇摇头,神情突然倦怠起来,再度走回之前的墙角,坐下,又语带落寞地道:"你果然还是不懂……"

"本座要懂什么?"

双思执却闭了眼,懒洋洋地道:"你若是不懂,即使说了你也依旧不懂。"

顾陲城看她的样子不似作假,莫不是她说的是真的?她说了什么?一个对她好,一个对她不好,最后是他活该。难道她是在埋怨他对她不好大于对她好,所以他活该吗?这不是狗屁不通吗?这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想了半天,顾陲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就认定了,双思执故意拿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搪塞自己,她根本就是在耍他!等他们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他就要……出去,对了,出去……

顾陲城起身走到双思执身边,道:"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想想要怎么出去才行,这地穴里阴暗潮湿,回环曲折,我们没有吃食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双思执睁开眼,思索片刻,道:"我们所在,是萍聚山脚下,此山脉是西北至东南走向,地势西高东低,所以我们之前一直是朝着东南方向贴着最左边的道路走,按道理,我们掉落的地方是在萍聚山的外围,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走出去才是,但是我们走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出路,我想很有可能是因为出口都被泥石堵塞住了。"

"泥石堵塞?"

"不错,"双思执接着道:"你想,我们掉落之前,先是中了药,后来又被机关围困,可最后却是一片地动山摇,掉入岩缝之中,这很有可能是因为萍聚山山体滑坡,或者山洪暴发,所以地穴的出口很有可能被泥石堵塞。"

"你这样一说,本座倒是想起之前在这地穴之中行走,有几处石壁碎裂,泥浆混合,和自然生成的石壁不大一样,想来就是你所说的出路。"

双思执点点头,继续道:"所以,我们可以换一个路线走。"

顾陲城和双思执对视一眼,抚掌道:"地下河!"

作者有话要说:晕菜,早上起来学校就一直在断网,都急死某鬼了,好在,现在终于连网了,好开心O(∩_∩)O哈!双思执对顾陲城说的理由真的不是在耍他哦,这的确就是她选择背叛的原因,不知道各位书友们有没有读懂她的意思呢?

☆、诅咒

地穴阴寒潮湿,水系四通八达,沿着水流的方向一路而行,经常走着走着就发现没有路了,于是需要换个支流再度顺流而下……如此这番往复,等顾陲城和双思执终于找到那条奔腾不息的地下暗河的时候,已经足足过了四天。

两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且不说,最重要的是一连四天两人只喝了些水吃了些草类藓类,早就饿得形容瘦削,头晕眼花。至于地穴里那些常住居民们——耗子、昆虫等,两人是都没做考虑的,更何况虽然有火折子,却没有干柴可燃,生吃是更不可能的。不过若是再挨上几天,怕是就要挺不住了,所幸,在他们被饥饿、疲乏,以及黑暗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条象征着希望和生命的地下河。

依旧还是地下,却不复狭窄逼仄,以地下河为中心,两岸石壁陡峭,怪石嶙峋,相距足有四十来丈,地下河就在其中喧嚣着流过,簇拥起一叠又一叠高筑的浪潮,开出一朵又一朵绚丽的浪花。双思执还在注视着眼前的河道,感概万分,而顾陲城,却早已欢腾地扑了进去。

没有再理会顾陲城,双思执踱步到水边,先是清洗了一下手脸,却发现无论是头发还是身上,都已经脏到不行。她是一个很爱美也很爱干净的女人。想要洗个澡,却又想到顾陲城还在水中,就这一迟疑间,冷不防被泼了一身水不说,怀中还被塞进一条滑不溜秋的白鱼。

双思执平生最讨厌这些滑腻腻的东西,受惊之下猛然起身,那鱼就顺着滑进了水中,摇头摆尾地游开。双思执瞪向罪魁祸首,却见顾陲城只在水中露出肩膀以上的部位,还一脸责备地看着她道:“本座为你准备的吃食,就这么被你浪费掉了。”

双思执冷哼道:“一条活鱼?怎么吃?生吃?”

顾陲城啧啧道:“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据传鱼肉这种东西,生吃才是最美味的。”说着,一波水浪猛然拍了过来,顾陲城却见机得快,一憋气再度沉入水中。

没多久,他又再度浮现出来,双手各抓着一条鱼,冲着双思执扔出一条,口中喊道:“接着,别再浪费本座心意了!”

双思执见那条形白鱼宛若利箭直射自己而来,就想侧身躲开,不料顾陲城的第二条鱼紧追而至,刚好是算着她躲避的路线,她就算躲开第一条也躲不开第二条,不得已之下,她只好从袖中顺出一道发簪,一簪插中第一条鱼。由于右手还不能动,左手插中一条鱼之后又接着插中第二条。看着手里插着的两条鱼,还有涓涓血迹顺着簪身滑落到地上,双思执不由皱了皱眉头。

而顾陲城瞧着她一手簪着两条鱼的“英姿”,戏谑道:“古有美人素手调羹,今有思执妙手簪鱼,真是妙不……”话还没有说完,得意忘形的顾陲城就被一波浪潮给狠狠拍进水里去了。

厌恶地将簪上的两条死鱼甩到一边,双思执重新走到水边,清洗着两根黑玉发簪,血迹很快就随着水流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顾陲城也从水中走上岸,一身湿漉漉地走到双思执身侧。

“顺着这条河,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逃出去了。”

“嗯。”双思执淡淡应了声,继续埋头洗自己的发簪。

“出去有什么打算吗?”顾陲城试探道,视线牢牢盯住双思执的侧脸。

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双思执却没有回头,淡淡道:“找湛哥哥,看女儿。”还有继续算计你。当然,这后半句话双思执没有宣之于口。可即使是前两句已经让顾陲城变了脸色。  

沉默一会儿,顾陲城郑重道:“双思执,你告诉本座,孩子到底是谁的?”

闻言,双思执涮着发簪的手一顿,随后平平静静地道:“不是你的。”

沉默,僵持。

地下河依旧生生不息地向着前方奔腾,他们似乎,又走到了末路。即使这几天他们共甘共苦一路扶持,即使这几天他们吵吵闹闹,甚至还能开开玩笑,形容亲密,即使这几天他们似乎都加深了对于彼此的了解,看到了对方即使成亲八年也不曾看到的另一面,但一旦走出这个地方,他们就依然是仇人。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背叛夫君,红杏出墙,那就是生死大仇。

双思执将发簪放到一边,又探下身子去洗手,却不料顾陲城突然一个使力将自己拖进了水里。狠狠呛了两口水,双思执挣扎着重新冒出头来,咳嗽两声吐出一口水,大口喘着气就想往岸上爬,但顾陲城的手臂却宛如铜墙铁壁一般狠狠禁锢住她的腰身。

“你做什么……啊……”凶狠的斥责还没来得及诉诸于口,双思执又被顾陲城一头带进水中。因为双思执一直在提防,这一回并没有被呛到,她屏住呼吸,被顾陲城揽住腰肢,挣扎着,却又被迫同顾陲城游向远处。也不知游了多久,顾陲城又拖着她浮上水面。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口气,却又是一段激流掀起一叠高浪,两人不得不再次沉浸水中。

这一次入水双思执却不再如前两次那般慌乱,暗运内力令呼吸绵长,一面并指如刀狠狠向顾陲城削了过去,打算来个先发制人。可她一来没有水中打架的经验,不知道在水中由于压力的作用,武力都会被削弱,她那一掌削到顾陲城身上时早已被卸光了力道,二来她本就不是顾陲城的对手,所以只一记掌刃不过是将手臂又送回了顾陲城的手中。双思执见一击失败反而又入敌手,气急之下,抬脚就踢向男人的命|根之处。顾陲城却不退反进,一手扣住双思执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擒住她的脚踝,然后一用力将人往自己身前一拉——双思执就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跨骑在男人身上。

冰凉的水流,紧贴肌肤的衣物,还有男人火热矫健的身躯,这一切都令双思执面色大变,她和顾陲城夫妻八年,她自然明白他想做什么!可此景此地,尤其是此时,她有一千一万个不愿和这个男人发生关系。剧烈的反抗,让男人恼怒,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她不甘示弱,狠狠咬下他的唇,一丝血迹蔓延在水中,又转瞬补不见。挣扎间,右手腕的绑带也散开,顺着水流流走。双思执却似乎依旧感觉不到那痛了,只能感受到顾陲城正在不管不顾地吻着她,不理会她的挣扎扒开她的衣服,一双大手毫不怜惜地在她的肌肤上肆虐。他想掰开她的双腿,褪下她的下裳,双思执的五指狠狠扣入他的侧颈,吃痛之下,顾陲城手上的力道不由一松,双思执借着这个机会推开顾陲城,拼命游上水面。

方一浮出水面,双思执就拼了命地喘气,顾陲城也紧随而至。

缓过气来的双思执对着顾陲城劈头盖脸地恨声道:“顾陲城,你是想用强吗?!”

钳住双思执的下颌,将她拽近自己,顾陲城眼神阴鸷,被双思执咬破的嘴唇殷红,更显狰狞。他缓缓道:“不是,本座不是要强上|你,而只是在——羞——辱——你。”

彼时,双思执已是上半身赤|裸,即使是下裳也是凌乱不堪,反观顾陲城,却是衣衫完好,除了歪斜的衣领,简直和入水前别无二致。这种情形,明明白白地告诉双思执,顾陲城没有在开玩笑,不同于昔日欢好,就连强|奸都是高估,他的的确确就只是在羞辱她而已……

双思执甩头挣脱他的钳制,抬手就要扇他。

顾陲城截住她的手腕,绕到她身后,带着点儿阴狠道:“你知道吗?自从你背叛本座那日起,至今已有近九个月,这九个月来,本座时时刻刻都想着要这样狠狠羞辱你,羞辱到你哭,你痛,羞辱到你再也不敢爬上别的男人的床!”说着,他狠狠咬了一口她的侧颈,双思执倒吸一口凉气,可随即就被他紧紧拥在怀里,那种霸道的力度,让她有一种几近窒息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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