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多月的泽哥儿只会喊爹,卫天猛每次抱起泽哥儿时,这小家伙都会卖力的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爹爹个没完。许恬然见卫天猛如此宠爱孩子,内心是非常高兴的,她其实也担心过卫天猛会和柳三青一样说什么抱孙不抱子,那样会让孩子最初时感觉不到父爱,对孩子成长是没有好处的,所以每当卫天猛抱起孩子时,她总是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想着自己小时候被父亲宠爱时的模样。
“别担心,周知州虽然出身贫寒,可是孔家大小姐出身富贵定会把事办得妥当。”卫霸王把孩子交给许恬然,从夏叶手上接过外衣穿上,“孩子就放在家里吧,外头热。”
许恬然点点头,挽住丈夫的手,仰着头娇俏朝丈夫笑着:“卫老爷,请吧。”自从生了孩子后,卫天猛就从爷升级做了老爷,对于这个称呼,许恬然适应了好久,只能感叹幸好自己的称呼还是夫人。
许女士在前世对于龙舟的印象全来自电视和网络,没有现场观摩过。卫霸王怕媳妇闷得慌也放弃了骑马改做马车,顺便在路上给媳妇说说这里的龙舟赛制。关于这边的端午节,几日前,冯嬷嬷就给主母说了好大一通包粽子熏艾草之类都不是娱乐项目,实在提不起她的兴趣,只是吩咐庄嫂照办。
卫霸王就不同了,刚穿越过来的头两年他在忙着酿酒开店搞关系,可是后头几年生意顺了路子广了,人家就开始玩起来了,从北到南他是边做买卖边玩,尤其是官方举办的活动他更是积极参与,一来可以和官府搞好关系,二来可以拓宽生意。象龙舟赛这样的活动,官绅们都会带着自家夫人前去,至于没有夫人或者不愿带夫人出来的人怎么办,他们当然也不会寂寞,大多会带上青楼有名的花娘作陪,必然自己就曾带倚翠和甜姐出席过这类活动。
对于许恬然提出的问题,比如多少条船,第一名有什么奖品之类,卫霸王做出了详细的解答,十里州还是县制时,那就只有八条船,一村一条船。县变州了后,去年柳三青主持的规模有十七条船:“去年你有孕不方便出门,今年可以好好看看,除了八个村的船外还有九个并进州里的县城的船,今年应该也是如此,每条船上都有一个鼓手和十二个水手,头名者的奖品每年都不一样,去年是现银一百两。”
许恬然在被卫天猛富养的几年里,花钱虽然厉害,不过对钱的概念还是很了解,一个庄子的管事一月月钱也就十两,一等丫鬟的月钱也就一两,所以这一百两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真是天文数字了吧。
“官府哪舍得这样大的本?”许恬然想起柳三青任知州的俸禄要养活那么多人,哪还有钱搞这个,难道是他与卫天猛一起做的买卖发财啦?
卫天猛咳咳了两声:“钱是我出的。”没办法,谁叫柳三青是自己的朋友,他请自己在家里吃了顿酒,几杯酒下肚,说起过往两人一唏嘘,一感叹,柳三青表示需要自己的支持,他一仰脖喝了酒就掏出了一百两做头彩了。
许恬然听卫天猛说完出钱的经过,笑得前俯后仰,直道喝酒害死人呀,幸好人家只要一百两,倘若要一千一万,你可就麻烦了。
卫天猛笑道:“不可能,他还有生意在我这呢,我与他说了,这一百两算百货铺出的,再多出的话就要加他生意的租金了。”
说到今年的头彩,卫天猛笑而不语,许恬然表示她也没兴趣知道。以前若是许恬然如此,卫天猛肯定主动说出来,这回没用了,卫天猛依然是不肯说。
许恬然透过车上的竹帘往外看好多好多好多人啊,幸好马车有专门的通道,否则根本就过不去,看来古代对交通的管理还是蛮先进的。
清罗湖是南北运河与罗江之间的大湖,除了罗江与之相联外,还有数条小河注入其中,原本十里州的水路上大船只能往南走,运河建成后,大船可南下也可北上这才形成了如今的繁华。
端午节,为了举办龙舟赛,早早就贴了告示:端午这日所有船只都不能在比赛区内停留,观看比赛最好的位置依然在湖上,渔民们自然可以驾着自家的小船凑个缝看,大户人家则选择包附近的大船。卫家的神州和卫七号都出海了,要到来年八月才得回,卫霸王原本买条画舫让老婆看赛龙舟,可是最近家里一忙,手头事多就忘记了。如今正好,知州请客,那就别客气了。
下了马车,许恬然改上了遮了纱的凉轿,喜鹊和夏叶跟在边上一起上了知州夫人包下的画舫。卫霸王则带着卫黑和卫白,这黑白两人也是灾年收养的孩子,长的一黑一白,卫霸王索性给两人取了这名,跟在二虎身边一是学做人做事,二个是学了些武艺,二虎成亲后两人就正式跟在了卫天猛的身边做长随了。
卫天猛一出现,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除了做买卖商户还有附近的知县,大家说着恭维奉承的话,好几个人表示卫家少爷的周岁那是一定要摆,摆了是一定要请他们之类。
周世才同学是苦读二十多年,寒门学子一朝金榜提名,向来是看不上卫天猛这样的人,若不是他夫人非要请这卫家夫妇来,他才不愿意去招惹这个土霸王。可是既然来了,那场面上的话不得不说几句,客气归客气,心里还是看不上卫天猛的,哼,一个连秀才都没考上,要不是祖宗积德,他如今就是个地痞流氓。
卫天猛年纪没有周世才大,可是阅历丰富,只需扫一眼就知道这些人想些什么,自然也看得出这周大人看不上自己,不过不要紧,很快他就知道在十里州他卫天猛是什么人了。
知州大人看不上卫天猛,不代表其他人不识货,卫霸王很快就被几个知县包围在奉承之中。周世才气归气,可是心里还是记得他家夫人的话,这卫霸王得罪不得。
比起卫霸王来,许女士的待遇要高了不少,从上了周夫人的画舫开始,她就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周夫人笑语盈盈亲自接待了她:“早听侄女来信说认识了个好脾气的夫人,如今跟着我家老爷来到十里州,可算有机会认识卫夫人了。”周夫人到底是出身侯爵,话说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丝毫听不出半点不满。
许女士单纯不代表她蠢,再加上昨天夜里卫霸王给的计策:谁欺负了她就记在心里,等他来收拾!许女士决定拿出招牌傻笑秒杀一切:“孔姑娘的诗做的极好,让人好生羡慕。”
周夫人的笑容里顿时有了几分得意,不过还是谦让的说了几句,诸如光会做诗没什么用,若能象卫夫人这样嫁得好才是真的好。接着周夫人非常尽职的讲许恬然引见给在坐的夫人们,认了一圈人,许女士很快就搞清楚了当前形式,有五个是知县的夫人,其中有三人带了女儿,女儿年纪大约十四五岁左右;另外两位分别是清溪书院的当家夫人和她的女儿白惜墨。
看到这一场面,许恬然觉得很有必要生个女儿了,生女儿多好啊,参加古代妇女集会时就可以带着孩子一起来了,十四五岁的姑娘们可以一起聊天,游戏,还可以相互邀约到家中做客。许女士这一想法还没维持多久,很快就发现人家带女儿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玩耍而是相亲!这可怕的现实让许恬然实在接受不了,这女孩子们最大的十五,最小的才十三,这样的年纪就要接受着未来婆婆们的观察与掂量,实在是压力有泰山大。
白惜墨小朋友就是最小的那个,年十三,容貌虽不如怀来县知县的千金王可心漂亮,可是胜在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很得知州夫人孔女士的喜欢。孔女士几番流露出想结亲的意思,可都被清溪书院的白夫人四两拨千金岔开了话题。
真费劲,不知道这些夫人们累不累,作为打酱油的许女士真心觉得很累。她可没有打算把脑细胞浪费在与这些夫人们斗志斗勇上,于是选择微笑并倾听着,倒是听得了不少八卦,蛮娱乐身心的。譬如今年龙舟共有十五条,除了八村五县各有一条外,另外两条则是商户组队参加的,其中百货铺单独算一份,另外一条则是柳树城几家商户合资出来的。
想不到自家老公还投资搞体育活动,许恬然觉得很有意思,不过她很好奇,以前是柳三青做知州自然知道十里百货铺不收税,可是换了周大人当权,他是不是也知道百货铺姓卫呢。很快,周夫人给出了答案:“也不知道百货铺的东家是谁,铺子开到京城不说,还有如此大能耐,他家的龙船都与别家不同,你们看就是从左往右数第六条,就是他家的。”说罢,还给了许恬然一个我什么都知道,您请放心的眼神。
许恬然回报其微笑,也不做声。啊,夫人们都很强大好不好,她曾经搞社团的那点小本事顶多就是初级,如今她没事就要被卫霸王拉出去打BOSS,偶尔还要上京城那个副本打顶级BOSS,她真觉得穿越女也很辛苦。好在她的阿Q精神不错,每当她苦恼和困惑时总会想到同乡柳娴雅女士,她是不是正在与五个小妾做斗争呢,想到娴雅过的不开心,她莫名其妙的有些难过,穿越其实也没什么好,连斗小三都拿不出法律武器来。
☆、龙舟赛续
龙舟开始了,锣鼓喧天的场面吸引了画舫上所有女性的注意,夫人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可以大方的打开画舫的纱窗观赏,闺秀们个个都戴上了丫鬟们递上的纱帽遮盖着她们的容貌。
喜鹊悄悄在许恬然的耳边说起了刚刚从各为夫人们丫鬟那打听来的最新情报,临古县的龙舟鼓手是知县家的大公子温书勤。许恬然顺着喜鹊指的方向望过去,龙船上最前端的鼓上写着“临古”二字,温书勤是唯一穿着上衣的鼓手,他强劲有力的甩开双臂打着,节奏速度既快又匀称。许恬然悄悄看了下左右两侧,温夫人带着女儿非常端庄的坐在位置上,嘴角微微翘起,对这个儿子显然是相当的满意和重视。清溪书院的“校长”千金纵然遮着白纱,也难掩盖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欢喜,原来白惜墨小朋友早就心有所属了,难怪孔夫人的儿子推销不出去,不对呀,孔夫人才嫁给周知州六年,就是再努力如今周公子顶多五岁而已啊。
喜鹊继续汇报八卦,今天周夫人请了这么多家夫人和小姐,主要目的是想给她小叔子找个好媳妇,可那小叔子都已二十三了还只是个童生,各官家太太小姐都看不上呢。
二十三了还只是童生,家里最显赫的亲戚还是嫂子娘家,这样的人要想寻门好亲还真难。根据许女士来大北朝三年多的历练,她也分析得出周夫人为何这样着急小叔子的婚事了,刚刚这些贵妇交流管家心得的时候,周夫人有意无意提到了她的小叔子,说这孩子一门心思读书总是不得法,想去清溪书院进修,然后又说到倘若幼弟结得一门好亲,她也对得起婆婆的临终嘱托。看来这周夫人是想甩了这个二十多岁还不成器的小叔子这个大包袱呀,切,自己嫁了个大十岁的老公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拉上十三岁的白惜墨,看来这孔家姑奶奶心够黑的。
龙舟竞技的准备工作还是花了很长时间,但是真正的竞技不到一刻终就结束了,最先过了红绸抵达终点的是临古县,其次是百货铺。本次比赛只有头名才有奖品,周大人亲自为胜者批红颁奖,官府的船离画舫不远,许恬然这回清楚的看到了周大人给头名鼓手颁发了一副看起来很高级的砚台,若不是顾忌场合,许恬然真想大笑三声,幸好是知县的儿子跑了头名,否则这东西还真是鸡肋了。
卫霸王笑得很灿烂,百货铺的队伍算是他临时从伙计里挑选出来的,训练了几天就参赛了,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得第几名,而是看这名鼓手是否有领导能力和团队精神。许恬然也看清了百货铺的鼓手,百货铺的小管事家生子之十六岁的卫随富(卫随寿的亲弟弟)。
好吧,比赛也比完了,连颁奖仪式都完成了,那是不是大家也该回家洗洗睡觉了?许恬然真想伸个懒腰,可是那样又不符合冯嬷嬷教导的贵妇风范,只好忍一忍,难怪那些大户人家都实行月钱制度,果然得发工资啊,做人老婆实在很辛苦,要主持中馈,要生孩子,还要来这么些莫名其妙的应酬。
“咦?官船上的女子是谁?”不知是哪个人说了句,大家顺着声音望去,果然有两个容貌姣美的女子坐在官船上。
“定是谁带来的粉头。”白夫人不屑的说了句,“竟将粉头带到这来,难道还准备唱出堂会吗?”
周夫人淡淡的笑了笑:“听说那两个是恋红楼的头牌花娘,一个是城里卫家客栈送来的说叫红袖,另一个是刘记绸缎庄送来的倚翠。”
“卫家?”顺平县知县文夫人声音顿时高了八度,“卫夫人家有客栈的生意?还好到能请粉头来讨知州大人欢心了。”
许恬然不记得家里有这样的买卖,忽然想起卫霸王还有门不是亲戚的亲戚在柳树城:“天下之大,姓卫的又岂只一家,文夫人您说是不是?”
文夫人被噎住了,别过头死盯着官船上的丈夫,文大人正与红袖说笑。许恬然也看到了,看这样子假如文夫人头发要是短发,肯定可以把头发都气得竖起来,那么自己的丈夫呢?卫霸王已不在官船上去了,呀呀,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了?许恬然睁大眼四处寻找着。
“夫人,老爷派人递话,问您如今回去不。”夏叶在许恬然四处望的时间已经完成了传话工作。
许恬然当即表示,回去!这破地方,真没意思。接着就是向周夫人告辞,与众位夫人深情告别,大多数的官太太们都还是大概知道卫天猛在十里州的地位(文夫人这样白痴除外),当周夫人说家中荷花已含苞待放,等下月家中举办赏荷会,还请各位参加时,大家都热情的邀约卫夫人一定要到云云。许恬然觉得很悲催,你们是打着看花聊天的幌子给子女找对象的,自己的儿子还不到一岁,跑过来做什么,可是不答应又不好,仿佛她若不答应那就少了很多趣味一般。这样热情的招呼,就连迟钝的文夫人都看出了端倪,马上加入到了官太太邀请大军之列:“他们男人可以聚在一起吃酒说笑,我们娘们赏个花看个草的有啥,难道卫夫人觉得我们这些人不配结交?”
这话都说出来了,许恬然实在没话讲,于是赶紧表达她很想参加,但是实在是水平不够,诗不会做(高考背下的那点东西都只记得几句有名的片断),笔不会拿(假如是钢笔字她还是写的很好的),怕让各位夫人笑话云云。最后许女士表示,赏荷会不见不散。这才被顺利出逃,回到了卫家的马车上,真是惊魂呀。
☆、桃子自由恋爱了
马车上,卫霸王显然感觉小媳妇闷闷不乐:“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许恬然摇摇头,很无辜的看着自家丈夫:“他们邀我下月去赏荷花,咱家园子里就好大一池子,年年都有看,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赏的。”原谅她对这些古代贵妇们的爱好真心不理解,她每天要做好大一堆事,衣食住行总会有些事,再加上那些极品没事也来凑个热闹,尤其是过年过节忙碌的她觉得自己就是个NPC,成天都有人点击她做任务。冯嬷嬷还说家里如今人口少,等将来少爷小姐多了,事情就不象如今这样简单了,许恬然真有点无语问苍天。
“她们去都是带着女儿去的。”许恬然显然有些饿了,接过夏叶捧上来的点心边吃边抱怨,她们这属于变相的给子女亲戚进行相亲活动。
“那你就带桃子去嘛。”卫霸王把媳妇搂了搂,“桃子也有十几岁了,前段日子你不是还和我说你姐姐要给她寻门好亲吗?”许恬然叹了口气,实在是接受不了女孩这样早就结婚的事实,可从李草花和孙软儿身上她又深刻的体会到在这里女孩子早定亲的重要性。
许恬然又说起了今日所见所闻,当说到周二少爷时,卫霸王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没有星河兄的命,也没有我的运,他要么将就,要么就等着发霉吧。”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许恬然想起了仿佛在网上看到过类似的句子,好像是什么宁可高傲的发霉也不将就的恋爱。看来果然是语言是相通的,许女士认真的肯定着自己,象卫霸王这样的二货都能说出这样深刻的话来。
“好久没有姐姐家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自从孙软儿事件后,张大丫与李铜山投入到了自力更生中,桃子更是除了自己绣花还教枣子绣,许恬然前些日子还收到了张大丫给泽哥儿做的夏天小褂,她说倘若娘亲在定然会给孩子做的,这里的风俗是孩子过的第一个端午定要有外婆给做件小褂穿,这样不起痱子。
“他们好的很。我和三牛说过了,要他私下给李铜山几亩地先种着,等来年他们的地收回来了再还也不迟。”卫霸王微笑着抬起小媳妇的下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媳妇,你说是不是?”
许恬然回忆起自己帮助姐姐,结果帮成一团糟,卫霸王的方法果然靠谱些:“我是不是很笨?”
“当然不是了。”卫霸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看到她失落心就忍不住一紧,“你只是想让姐姐过好日子,想法是好的,只是方法还要改善,你不是这个朝代的人,不懂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以后日子长了,自然就好了。”
许恬然不知怎的,听卫霸王说完这番话,她又窝心又委屈扑在他的怀里哭起来。一旁的喜鹊和夏叶连忙低下了头,早知道主子恩爱,可是想这样亲眼看到老爷象哄孩子一样哄着夫人,还真是不多见。难怪当初夏竹姐姐教导她们两时说,将来进了主屋当差要紧的是忠心,主子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外传,再一个就是主子恩爱看见就当没看见。
端午节过后没几天,就见到门房小厮传话,张狗子来了,门房不敢放他进来,他又不肯走,门房忌惮张狗子的身份又不好赶,只好把人安排在小间喝茶。
许恬然本没打算见他,可想到假如自己不见他,很有可能他又去找张大丫,到头来转了一个圈又落到自己头上,于是吩咐喜鹊把人带进来说话。
“二丫,小贵病了,我们张家就他这一根香火啊。”张狗子急的眼睛都红了,“他今年还要考秀才,考上了就是咱家第一个秀才啊。”
许女士头疼的翻了个白眼:“张老爷,你我早已断绝了父女关系,文书都写好了,您忘记了?”
如果不是张狗子重男轻女,真正的二丫也不会被打死,还记得她刚穿过来时奄奄一息的又饿又疼,差点以为自己下了地狱,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恶梦,只有上山拾柴略微轻松些,不用担心被人追着打,在山上还可以摘到野果子吃,哪怕是后来与卫天猛议了亲,自己也只是没有再挨打,饿还是家常便饭。这样的人能称做父亲?和她前世的爸爸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张老爷,我和你说句实话吧,张二丫已经死了。”许恬然说的是实话,可是张狗子觉得她说的是气话,只是哭个不停。
见许恬然不为所动,张狗子只好走了,许恬然默默的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这个人的确没有善待过自己,可是他对张小贵是掏心掏肺,也许不是每个孩子都被父母疼爱,可是他们肯定有自己疼爱的人吧,她想到泽哥儿,心头一软,最终,许恬然叹了口气:“拿二两银子给他,治好了也是善事。”听到主母的吩咐,喜鹊应了一声,拿了银子送了过去。
从头到尾,卫天猛没有说一句话,他微笑的看着,他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她占了别人闺女的身体对二丫的家人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张狗子走后第二日,张大丫带着桃子上门来了,看她喜气洋洋的样子好像发了大财一样,桃子与她的娘亲形成鲜明对比,仿佛霜打了的茄子没精打采的。
“二丫!”张大丫一进梧桐居就和许恬然说起来,“有人上门给桃子提亲了。”
许恬然扫了一眼小脸皱成一团的桃子,桃子十三岁了,按照这个朝代的规矩有人上门提亲并不奇怪呀,桃子这样痛苦,难道她又没看上。
“你猜是谁?”张大丫兴奋的喝了一口茶,许恬然猛一下不知道从哪开始猜起,张大丫就揭晓了答案,“是胡家村的江老三!”
许恬然丢给桃子一个疑惑的眼神,江老三是谁呀?桃子眼皮都懒得抬,一副要死不落气的样。张大丫完全没注意妹妹和女儿之间无言的交流,她一个人扒拉扒拉说开了,前年胡家村中了七个秀才,江老三就是其中之一,今年十九岁,预计明年考举人的,不知道多少姑娘都惦记着的人没想到相中了李铜山家的闺女,张大丫这叫一个得意:“大家都以为他要中了举人以后才说亲呢,谁曾想今年端午就托了媒人到我家来说亲了。二丫,你说是不是门好亲?”
从张大丫的话中,许女士搜索到了以下关键词:秀才,十九岁,考举人。总结完后许女士真是不理解起来了,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不想着好好看书想着的是先结婚,这要是换在现代别说结婚了,就是传封情书都会给你扣上个早恋的大帽子:“那江老三长的怎么样?”
张大丫马上回答:生得很是俊俏,又腼腆害羞见着姑娘都不吭声。
虽然桃子没什么不好,可是这江老三也太奇怪了,许女士仿佛想到了什么,又实在说不出是什么,只好随口应了句:“既然姐姐觉得好,桃子也没意见的话,那就行。”
桃子终于丢出了自己的想法:“娘亲,你就没有想过那人条件这样好,为什么要到咱家提亲?”
张大丫一下脑筋转过来了,对呀,那江老三样样都好,桃子如今在孙家人的宣扬下成了刁蛮泼辣的姑娘,从前好些人有意想与她家结亲的现在都没提了,那江老三找上门是图什么?
“我看姐姐还是多打听打听吧,女怕嫁错郎,没嫁的好就是一辈子的事。”许恬然也觉得桃子分析的很有道理。
张大丫点头答应了,女人出生算一世,嫁人又算一世,前一世也就十来年苦点累点也就过去了,丈夫没选好那就真是苦几十年,自己与二丫就是典型,原以为铜山是个老实的,没想到刚刚富裕些就能纳妾,卫霸王刚好相反,正称了浪子回头金不换那句话。自己已经这样了,总希望女儿嫁的好。
许恬然看得出桃子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对张大丫道:“姐姐,泽哥儿可想你呢,如今他爬的可快了,要不你去他屋里瞧瞧他,我在京城带来些书,我陪桃子挑几本,一会就过去寻你们。”
张大丫对女儿爱看书这事一直有意见,书这东西多贵啊,家里是没有闲钱买,能借着看几本就看几本吧,于是她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说吧,啥事?”许恬然又退了左右丫鬟,喝着茶看着桃子,心想十三岁的小姑娘心思还挺多。
桃子纠结了好一会,眼看许恬然跟前的点心都被吃的差不多了,她一把抓住许恬然的胳膊道:“姨母,我,我有心仪之人。”
轰隆!这是啥?这是红果果的早恋告白啊。不对不对,这也不算告白,这算宣告,对,宣告。难怪桃子看谁都不中意,原来她心里有人了。
许恬然放下咬了一口的半块点心,十三岁就有喜欢的人,是不是太早了点,不过想到前世电视网络到处报道小学学生搞早恋写情书什么的,这么一想也不觉得桃子很出格了。
“他是什么人?”
桃子红着脸,看了一眼姨母又低下了头:“去年,我家还在城里住着的时候,他就在万福酒楼旁边的巷子拐角帮人代写书信。”
代写书信这样的工作,是不是也太差了点。许恬然没有说出来,把半块点心放进口里,示意她接着说。
桃子开始交代恋爱经过,她出门时大部分扮着男装,一是方便,二是习惯。那时候她爹又忙着帮卫天猛买土地,于是万福酒楼的蔬果采购工作就交给了她与枣子,那天枣子去结帐,她在门外没事转悠就看到了那么副代写书信的摊子,摊子上没人,又有个老奶奶在等,于是我们的桃子姑娘就着人家的笔墨帮忙写起了信。狗血的事情出现了,桃子姑娘上了一年的学,认识的字不算太多,写着写着总能遇见一两个不会写的字,这时摊主出现了,不仅教会她不会写的字,还把刚刚她写的字誊写了一遍,那字又漂亮又有力,而且经过他誊改过的信也通畅许多,最要命的是那摊主长得是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们的桃子姑娘从那以后没事就女扮男装的去那转转,从此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直到孙软儿做了李铜山的妾硬逼着桃子嫁给孙石头,桃子姑娘为了躲避就和大丫女士回了李家村。临走前跑去会见了摊主哥哥,送上了一只自己绣的荷包,然后不等人家开口告别,就匆匆逃跑,从此再无消息。
仔细算一算,孙软儿是过完年以后进了李家做妾的,那之后没多久桃子就没见那人了,许恬然试探的问了句:“那你们不是有三个月没见面了?”
“一百一十七日了。”桃子开始折磨起自己的小裙摆。
许恬然笑了,能记得这样清楚,不说他们之间有爱情,那至少也是很难得的喜欢,起码桃子喜欢他,可是他是不是也喜欢桃子呢,恬然女士觉得这事最好早问早知道:“不如,今儿我们就去万福酒楼吃晚饭吧,顺便看看那俊俏的摊主哥哥。”
还以为桃子会害羞一下,没想到桃子一口应了:“那我娘亲那边,还请姨母说服哦。”
这丫头原来是这样想的,许恬然还是蛮佩服桃子的,放下秀才娘子不做,偏看中一个代人写信的小摊主,许恬然好奇的问:“倘若他家已定了亲呢?”
“不会,他说过他功名未至,就绝不定亲成家。”桃子信心满满的说,“我想至少要考个秀才,才算有功名之身吧。他学问好,明年定然考的上。”
“那万一考不上怎么办?”许恬然觉得桃子太冲动,“即便他考中了秀才,看他需要摆摊代写书信营生,那定然家境艰难,你若真跟了他,这苦你吃得了吗?”
桃子微微一笑,笑得那样甜蜜幸福:“姨母,这些我都想好了,倘若他不中,要么可以继续再考,要么就回家种地,我娘说了等我出嫁会给我一亩旱地一亩水田做嫁妆的。倘若他考中了,秀才有功名就不用缴税,他还可以代人写书信,我还可以绣花补贴,那日子不是越过越好吗?”
许恬然一把抱过桃子,这傻傻的丫头呀,想的真多真远,这是十三岁的孩子吗?是不是女子一但喜欢上了男子就会变得乐观开朗,就会变得甜美动人:“走,我们看看去,倘若他真是个好的,姨母会和你娘亲说。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女子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一定不能错,你姑姑,孙软儿,那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桃子连连点头,看这样子,她对那代写书信的摊主挺有信心的,这样算不算自由恋爱?
☆、谁是恋爱对象
张大丫不是很愿意去万福酒楼吃饭,一个是曾经和他们做过买卖如今说断就断了,再个是那家店的东西实在太贵,一碗百合玉米羹就要一两银子,那东西就是玉米粥只不过加了些碎百合她自己就会做,只是味道没有人家好罢了。
“姐姐,趁今日天气好家里事又不多就陪我出去走走吧。”许恬然一边逗着泽哥儿一边吩咐奶娘准备出门,记得前世听表姐说过,小孩子就要多带出去走走玩玩,那样才不容易对眼。
想到前段时间那堆糟心的事,如今可算尘埃落定,张大丫想放松放松也好,桃子见娘亲点头,笑又献媚又甜蜜的,张大丫看着这样的桃子有些伤感道:“以前枣子还跟着她爹去万福酒楼吃过几顿饭呢,桃子却要在家陪着我帮着我做事,如今想来真是委屈她了。”
孙软儿那事若不是桃子硬气的话,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决,张大丫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桃子嫁得好,那江老三她见过,的确俊美,而且胡家村也打听过才华也出众,桃子说的也没错,这样的人家哪会看上自家的姑娘,其中定是有问题的,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冯嬷嬷对夫人时不时冒出个新想法早就习惯了,她觉得对女人来说千古不变的道理就是谨小慎微做好当家主妇,讨得丈夫欢心,还要会教育子女,她家主母就完全颠覆了这些理论。
七年前,她认识的主子那是何等的洒脱威风,不管在京城还是十里州,女人那是一茬接一茬的换,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眼皮下耍心眼,更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的地界上为所欲为,想当年眠月何等受宠,主子说发到庄子上就发到庄子上,今年春上在京城冯嬷嬷在庄子里听人说起过眠月,这女人还想求见夫人,可惜使了银子话却送不进,爷二话不说就把人发卖了出去。
再看看自家主母,做些衣不蔽体的衣裳,变着花样找单田家的研究吃食,人家主母点的是卯,自家主母点的辰,家里大小事务若不是爷时不时管一下,早就一塌糊涂了,偏主子爷还不让说,忙完外头的事还要忙家里的事,看着他乐在其中那样,只能叹人挣不过命。这张家二姑娘就偏偏有这样的运道,怪不得人了。
许恬然还是蛮兴奋的,桃子是她在大北朝看到第一个为爱情争取婚姻的女孩,十三岁的桃子让她想起了自己读初中那会,要好的女同学心仪寄住在她家的堂哥,于是打着上她家做作业的幌子看帅哥,结果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还对上眼,高考时那女同学就填了堂哥所在的大学,两人比翼双飞了。算算若还是在那边,她也该大学毕业,不知道他们修成正果没有。
说笑间,一群女人到了万福酒楼,大牛家的(夏竹)早在主母出门前就去定了位置,如今直接去雅间就好。称着伙计报菜名的功夫,许恬然道:“姐姐你点吧,我去方便方便就来。”
张大丫责怪道:“在家时怎么不去,你也是让夫婿惯的,太没章法了。”
这上厕所要什么章法,许恬然一把拉住桃子道:“我们一道去,省的一会你一个人想去,你娘说你没章法。”桃子笑着连点头。
张大丫笑着让两人去了。
“这边,这边啦。”桃子自然知道姨母带她出来是做什么,这万福酒楼她也来过多次,后门在哪,她清楚得很,“从这小门过去,就可以看到他了。”
“他叫什么名啊?”许恬然脚上没停,眼睛四路望,终于看到了一个清秀男子正在为一个妇人写信,从他工作态度来看,这人办事认真,态度和蔼,桃子的眼光还算不错。
桃子羞羞答答半天:“这几月来,我都是叫他半个先生,他则叫我半个徒弟。”也就是说两人不知道彼此的姓名,甚至这男人还以为桃子是男孩子,桃子就这么陷进去啦?
许恬然瞪了桃子一眼:“人家喜不喜欢你呢?这点很重要呀。”
桃子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道:“所以我今日才想请姨母帮我去问问他,倘若他,他也心仪我,只要他没有成亲,我……”
许恬然真想把桃子的脑袋给搓烂,本来以为两人是彼此倾心的,搞了半天还是一头热,可是已经到这地步了,难道真的不管桃子任她嫁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可不是人人都有自己的好运气,好吧,那就让她做一会大媒吧。
“恬然!”卫霸王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吓得两个女孩惊叫起来,小巷人虽然不多,可都朝他们望了过来,许恬然回过身看着自家相公,他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在这里?”卫霸王看着自家媳妇和桃子,然后又看着不远处的俊秀书生摆的代写书信摊子,眉头一皱,“想写书信?”
许恬然一把拉过卫霸王,掂起脚,拉下他的头:“那帅哥看到没,桃子喜欢人家,你来的正好,帮忙去问问,看他喜欢桃子不。”
卫霸王万万没想到是这事,他脸皮一向厚,可是还没厚到帮人说亲,倘若是帮男家提亲那还好说,这属于私相授受呀,好吧,自己媳妇压根不懂这套也就算了,可是桃子应该是知道的,怎么可以如此荒唐。
正在这当口,那俊秀的摊主哥哥走了过来,朝卫家夫妇行了个礼,又看了一眼桃子,微笑道:“在下胡家村姓江,行三,见过卫老爷和夫人。”
江老三???????
电闪雷鸣,轰隆一下打得许恬然和桃子一动不动,卫霸王倒是洒脱得很:“江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前几日卫某见过清溪书院的白先生,他大赞公子才学品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桃子扯了扯许恬然的袖子,两人清楚当前形势,还是早点逃遁得好,谁知道卫霸王一把抓住妻子的手:“正所谓相逢不如偶遇,卫某在酒楼定了雅间,拙荆与妻姐一道品一品新菜,若江公子不嫌,一道用膳可好?”
他咋知道自己带着姐姐来的,难道,有内奸!许恬然努力想了想,啊啊啊,一定是冯嬷嬷派人告诉他的,冯嬷嬷是细作,是内奸,呜,悲剧的是许女士一直知道冯嬷嬷忠心的是卫霸王!!!
雅间里,卫霸王与江老三推杯换盏好不亲热,许恬然与张大丫赶紧借口还有事,带着桃子火速撤离。三人回到马车,许恬然笑着问桃子,这个郎君怎么样?桃子羞而不答。张大丫则气得炸毛低声怒吼:“你们两个也太荒唐了,倘若今日不是遇见了妹夫,你们私见外男,若是让人发现,你在卫家还过不过得下去?你还嫁不嫁得出去?张大丫点着两个人的脑袋越搓越用力,最后气的又抽出手帕预备开始哭一场,幸好喜鹊机灵,连忙岔开话题说,到百货铺了。
许恬然马上表示,既然男人靠谱,姑娘喜欢,那咱们就买点东西好做嫁妆吧。张大丫一把拦住许恬然直道,姨母添妆是有的,哪怕如今定了亲,成亲也要明年,不急不急。实际上她是怕了许恬然买东西,每次手笔大的吓人,时间长了也不怕夫家说她,虽然上头没有婆婆,可是万一将来夫婿不喜欢,那可如何是好。
晚上卫天猛回来,愉快的汇报了他与江老三的会谈结果,原来江老三早就看出桃子是姑娘,于是找人打听知道他是李家大姑娘,这才媒人上门提亲:“江家是胡家的外姓,五十多年前到了十里州,江家爷爷奶奶都在,在十年前分了家,江老三的爹江二根是个活络人,早年做过货郎,如今在刘记绸缎庄任账房,除了江立言还有个闺女江兰情,这家人是好人家,桃子嫁了不亏。”
许恬然也觉得还不错,虽然不算富裕,但是吃饭没问题,而且江老三有功名在身,看他今天的谈吐,将来也不会太差劲。
讨论完桃子自由恋爱事件,就该讨论细作问题了,许恬然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撒娇又是卖萌就是想应征下是不是自己猜对了,没想到卫天猛在享受完老婆五星级讨好服务后丢出这么句:“冯嬷嬷每日管家哪里得空报信,况且我与她说过,对你忠就是对我忠,她省得的。”唉,就自家娘子这管家的本事,若没有冯嬷嬷,还真不敢想。
“那是谁?”许恬然这一下真的蒙了,看来真是错怪了冯嬷嬷,还好她不知道,否则一定会伤心的。
卫天猛摸了摸媳妇的小脑袋:“我吩咐了门房,只要你出门就要来报我,还记得你带人去李家村救你姐姐那回吗?若不是有人报我,你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卫天猛用力的抱了抱妻子,“这一世,我们都要好好活着,白头到老,所以让我好好护着你吧。”
许恬然轻轻捶着丈夫的胸膛,极力忍住自己的眼泪,卫天猛在她光滑的背脊上下抚摸,欲望一点点的蓄积,直到小弟肿胀忍得难受,只好扯去媳妇的纨绔爬了上去:“媳妇,好听的话不如办点实在的事,你说是不是?”
男人努力压抑着欲望,亲吻着女人,彼此感受对方的热情,慢慢的占有了对方,最原始的情感促使着欲望前行,一点点,一步步,直到精疲力竭,良久,女人在男人臂弯中睡着了,脸上有着喂饱了才有的满足。
☆、主母真的不好当
许恬然女士很认真的翻着帐本,很认真的听着冯嬷嬷的管家经,又听媳妇婆子做汇报,众人该请示的请示了,该回话的也回话了,可是主母一声不吭的坐在那,既不发牌子,也不搞赏罚工作,众人开始寻思主母今日是怎么了,平时虽然慢腾腾的,可是怎么也会在巳时末办完事呀。
喜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主母,轻轻在她耳边说:“夫人,您是不是累了?”
许恬然看着这让人眼花的账本,的确觉得很累,想到昨天晚上和卫霸王加班到半夜,一大早还要起来上班,许女士看了一眼冯嬷嬷,其实很多次许女士都想要冯嬷嬷帮忙管家,她以后就不用起这么早了,可是冯嬷嬷严重的拒绝了,并且表示她一定会辅佐许女士的,但是她一定一定要学会自己理家,并且安慰道,等大少爷将来成了家,娶一房会理家的媳妇,夫人就可以松快些了。一想到卫长泽如今还不到一岁,许恬然就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就在大家都纠结在内账房仿佛时间停止的当口,夏叶来报,卫白来了。有了新鲜血液,各房媳妇婆子也都送了口气,换了老爷来办公那事情就办的快多了。
“你来有什么事?”许恬然也认出了自家男人身边的长随。
卫白行完礼,利索的回着话:“老爷要我给夫人带点东西。”说着呈上了一个小盒子。
许恬然打开盒子一看,上帝啊,虽然你没有给我开金手指,但是给了我一个比金手指还好使的老公!许女士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纸,里面把各房事务如何办写了个大概,于是许女士咳了咳,开始照本宣科起来,扒拉扒拉一刻钟不到,就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媳妇婆子们大部分也都打发出去。开始赏罚工作,这个工作做起来让许女士觉得很象小时候老师单独批改作业的情景,所有学生都在教室里呆着写作业,老师喊到谁,谁就进办公室听老师讲解作业(其实就是挨骂),没想到今天自己也体验上了,账房里只剩下许恬然,伺候的人就是夏叶喜鹊和冯嬷嬷,粗使的婆子站在门口,许恬然不花什么力气说句话,很快喜鹊就大嗓门的喊了出来:“绿竹屋是谁管着的?”
“是我。”存善家的马上应声,并从门外进来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心里暗暗盘算,绿竹屋没有主子们住,平时就是打扫下竹林,如今也过了春笋的时节,应该没什么事啊。
许恬然看到纸条上写着秋林,这是谁啊,原谅她真的没什么印象:“秋林这些日子还安分吗?”
存善家的马上紧张起来:“回夫人的话,奴婢立刻去把她绑了来回话。”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看来一定有这回事,而且这存善家的也知情。这主母当的也够悲催的,可是秋林这名字还真仿佛听说过。旁边的喜鹊忙提醒道:“夫人,她是单耕家的大女儿。您忘记啦?”
“不是都赶出去了吗?”许恬然果然忘记了。
喜鹊好心继续提醒:“后来您开恩,留下了她与夏林。其他人都卖到外州去了。”
许恬然托着下巴终于想起了这么回事,当时也是好心,怎么就变成这样,这秋林做了什么呢?
存善家的找人把秋林拖了过来,用力的甩在了账房堂前的地上:“夫人,秋林这小贱人带来了。还请夫人发落。”甩完秋林,存善家又麻利的跪下了。
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呢,怎么发落呀,许恬然抚着额头真觉得痛苦,当家主母不容易啊,除了要能说会算还要会破案:“秋林,你是准备自己交代,还是等我来说。”这是一招从电视里学到的虚张声势,不过在古代很好用,就连桃子那样精明的丫头都常常能被她忽悠到。许恬然摸了摸额头:“存善家的这没事你事,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