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也是从小被白成志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根本不知道白成志在把她教育成了一个白莲花圣母的同时，也对伦常有些扭曲了。
三岁的小孩子不可以和大人这么亲吻，白成志知道，但从不说，甚至告诉兰兰，只有他能亲她的嘴。
兰兰想推开叶青，因为她不想给别人亲，可是……她又很害怕叶青会难过。一条大蛇，什么事都不懂，在地上爬来爬去，那心急的模样，太可怜了。
叶青这货说是和兰兰亲嘴，其实他功力连人家白成志一半都不到，也就是个照葫芦画瓢，学着人家的样子在兰兰的小嘴上印几下而已，兰兰主动送舌头这货都不知道吸，像只小狗一样啃来啃去。
半天……他终于觉得这样没意思了，悻悻收起硬起来的两根东西，藏在床底下，说：“碎觉。”
外面夕阳刚落下去，兰兰心里有点害怕，不知道要是爸爸看见自己和蛇叔叔亲亲，会是什么样子……
*
秋天到了，叶青终于适应了穿上上衣的日子，也学会了自己穿衣服，撒着娇让兰兰从网上给他买了好几件T恤。其实兰兰哪认识那么多字，还不是白成志替着买的，叶青那货还美美地跟白成志炫耀，说：“烂烂给窝麦的，妮没油！”
白成志冷笑一声，抖开手中的报纸，对旁边的兰兰说：“喝完牛奶了吗？爸爸送你去上幼儿园，”他故意看了一眼叶青，“有很多帅帅的哥哥哦。”
兰兰翻了个白眼，心里说自己的爸爸和蛇叔叔真是无聊，每天为了这么点小事总是吵得天翻地覆的，“再帅能有爸爸……”见叶青又委屈地盘了起来，兰兰立马改了口，“和蛇叔叔帅吗？”
嗷，虽然心里还是很期待的，但是千万不能让眼前这两个大小孩看出来，不然又要花上好一阵时间来哄了。
她也才三岁半，真的不想给眼前这两位当奶妈。
喝完牛奶，兰兰擦擦小嘴，得意地背起白成志给她新买的小书包，被白成志牵着就准备去上学了。
哪料叶青这货的智商有了突飞猛进的跨越，直接堵在了门口，巨大的蛇身盘成一圈一圈，他现在比白成志还高，小声地说：“烂烂呸窝，烂烂不去上学。”
等了大半年了，兰兰怎么会让这等待已久的机会溜走？兰兰板起小脸，严肃道：“蛇叔叔，每个小孩子到了年纪都要去上学，你不让我上学，将来别人会看不起我的。”
白成志默默笑了，小闺女说话简直和自己是一个调调，把兰兰抱在手臂上，他对叶青说：“叶青，让开吧。”那语气十足愉悦，方才是谁在自己面前扭来扭去的？
叶青抬起头，抿着唇，一脸不情愿。上学是什么？为什么非要上学？和他一起在家里玩耍不是很好吗？可是听兰兰的话，好像人类都必须去上学。
人类的世界，他不懂，也融不进去。
叶青收起蛇尾，爬到了一边，不再吭声。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兰兰趴在白成志的肩头上，圆圆的大眼睛望着叶青，眼看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的心忽然有点疼。
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蛇叔叔只有一颗蛇心，他也会伤心吗？
☆、9蛇叔叔
*
到了幼儿园，从来没和外人接触过的兰兰好奇地张望，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大人送小孩开学报到，她被白成志抱着，看其他小朋友都是自己走的，有点害羞地说：“爸爸放我下来，兰兰自己能走。”
白成志可舍不得兰兰离开他去上学了，万一被幼儿园的小帅哥拐走了闺女他可怎么活，但是他曾经在心中对自己说，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要让兰兰像真正的孩子一样成长，所以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把兰兰娇养在怀中了。
白成志贪婪地看着兰兰，想把这一整天的都看够，然后把她放在地上，牵着她的小肉手往里走，不时给她介绍着新奇的东西。
很多小朋友也是第一次离开家长，抱着家长的腿不让走。兰兰就自己趴在彩色塑料小桌上玩积木，忽然觉得幼儿园并不是白成志口中描述的那么好，其实也很无聊，还不如和蛇叔叔在花园里爬树。
兰兰漂亮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她已经开始想家了。
“呜哇哇哇，妈妈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就把这儿的孩子全打死，呜哇哇哇！”
幼儿园的第一天……十分不美好，老师疲于应对几个哭得凄惨的孩子，其他的小娃娃乖乖玩玩具。兰兰一把推倒积木，站了起来，越来越急躁。
走的时候蛇叔叔那么委屈，自己又一天没在家，他该多着急啊！只怪自己当时只想着来幼儿园玩，没有去哄哄蛇叔叔……兰兰想起叶青焦急在地上爬的样子，心疼了一疼，看着散落一地的积木，她决定晚上买一套夜光积木逗蛇叔叔开心。
一天都没什么精神头，到六点时白成志终于来了，兰兰抱住他的大腿说：“爸爸你可来了！兰兰想买玩具。”
白成志抱起娇小的娃娃，见乖女儿这么想念自己，心里很是高兴，连着在兰兰脸蛋上香了好几口。兰兰不停催促着：“爸爸快带我回家……饿。”
脸沉了下来，白成志问：“兰兰是不是想叶叔叔了？你根本就不想爸爸的对不对？”
“没有。”兰兰心虚地回了一句，她还真没怎么想他。
到了车上，兰兰坐在副驾驶上，白成志给她系好安全带，眼睛半分都舍不得移开。第一天让兰兰离开身边这么久，他反而是坐立不安的那一个，“告诉爸爸，第一天都和谁交朋友了？”
兰兰没说话，她惦记着叶青，白成志却在这拖延时间，她不高兴。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很优雅沉稳的爸爸，遇上了蛇叔叔就会变得很奇怪……变得和蛇叔叔一样傻。
拎着半路在商场买的夜光积木礼盒，兰兰张开双臂，被白成志抱下车，刚一进家门，一条蛇尾飞快地摆了过来，卷走了兰兰。
白成志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跟在叶青的屁股后面狂追。叶青这货玩儿命地摆着尾巴，把兰兰压在后背上，满城堡爬。他的速度极快，又善于隐藏，很快就甩掉了追逐的白成志。
叶青藏到一间屋子的一角，喘着粗气把兰兰搂入怀中，蛇尾伸展开来。刚才爬得太猛，他的前胸、腹部都磨破了皮，兰兰还不老实的乱动，他疼得皱起了眉。
“蛇叔叔你干啥呀！爸爸会着急的！”从小就最爱爸爸的兰兰生气了，抡着小拳头往叶青身上砸。
“疼……烂烂，窝疼，憋打窝。”叶青握住兰兰的小手，美丽的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那双金色的月牙眼很暗淡。他在家里等了一天，好不容易把兰兰给盼回来，只想着把她藏起来再不给白成志看了，省得那人类把他的烂烂带走，一走就是一整天。
开头的两个小时他还能想着兰兰对他的坏生气，气着气着蛇脑子里就只剩下兰兰每天从狗门摔进来给他送吃的时候的样子。他寂寞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个伴侣，他不能让她离开自己那么久。
兰兰看见叶青身上的伤，知道那伤是怎么来的。平时叶青的上身是直起来的，用蛇身中段支撑着走；但他着急的时候就会和普通的蛇一样，全身伏在地上爬行。他的上身是人类的构造，皮肤再怎么粗糙也禁不住地面持续的摩擦。
兰兰垂下头，也为自己的不懂事后悔，“对不起，可是爸爸会着急。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蛇叔叔不要难过。”兰兰冲着那些破皮的地方吹气，其实空气的流动只会让叶青更疼，他却抿着唇忍了。
黑色的小脑袋瓜埋在他胸前，叶青的尾巴晃了晃，一身的伤痕，乱糟糟的头发，显得很狼狈。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透过窗子洒进来的一点月光是明亮的，叶青金色的眸子闪过什么，搂紧了兰兰。
好像从小，一到月圆的时刻他就变得很奇怪，也很难受，所以每次月圆之夜他都早早趴在洞里睡觉，这样身体就不疼了。
今天他为了等兰兰，没有提早入睡。叶青不安地卷起蛇尾，怪不得以前皮肤没这么容易受伤，今天却轻易地就被磨破了。
兰兰安安静静地被他环抱着，她也想了他一天，不是吗？
叶青的身体一点点发热，蛇尾不停蠕动，他难受得发出声声闷哼，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他害怕地搂着兰兰。
“蛇叔叔，你咋啦？怎么这么热？我去找爸爸！”兰兰挣脱开他的怀抱，心急地跑了出去，蛇叔叔生病了，半分钟都不能耽误！
“烂烂！”叶青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他曾因为这种燥热而蜕下去一层皮过，但是这种蜕皮无比痛苦，让他忘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喊出的咆哮不能帮他分担一点点痛苦。烂烂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蛇尾甩来甩去，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叶青□的肌肉痉挛一样扭曲起来，意识却越来越清明。脑海中浮现一个年轻人类的样子，长得和兰兰一模一样，她伸出手捞起了还是小蛇人的他，温柔地抚摸着，可是最后却哭了，把他放在老山洞里就离开了。
是谁……是谁……是不是兰兰……
*
白成志跟着兰兰急急走到黑暗一处的房间，推开门，就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躺在地上，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
他是叶青，但他有腿，没有蛇尾。
白成志没想到叶青是能变成人的，这不科学……“兰兰，闭眼！”白成志吼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兰兰的眼睛。
叶青现在光着身子，胯间尺寸傲人的东西也露在外面，白成志看着委实糟心，这禽兽变成人以后身高快两米，那玩意也是大得吓人，走出去地球上的男人就都不要活了。
拿床单裹住叶青，白成志扛着叶青、牵着兰兰的小手，到了研究室。检查了叶青的身体，白成志皱眉不语。
叶青现在完全是个人类了。他的变化太突然，而且莫名其妙。过去的几十年他都未曾变化过，怎么会忽然……太多的声音在白成志脑中质疑，台上的叶青动了动，醒了过来。
兰兰见叶青醒了，哭着爬上去，趴在他肩膀上哭喊：“呜哇，蛇叔叔你不能不要兰兰啊呜哇，兰兰给你买了好玩的积木晚上会发光的呀呜哇！”
“你怎么样。”白成志问，表情微妙。
估摸这货的发情期还没过去，叶青那东西，竟然在兰兰扑过去的时候，硬了。
都是人了还对着自己闺女……白成志恨得牙痒痒，把兰兰捞了回来，指着叶青的双腿说：“兰兰，看清楚，你叶叔叔没有腿，他不是你叶叔叔！”
兰兰的哭声瞬间哽住了，迷惘地望着那两条凭空出现的大长腿，“不是叶叔叔……”
“我……”叶青抿住唇，想到了什么，然后说：“窝是，烂烂，泥不呸窝，窝就灰山。”
“呜哇！蛇叔叔你不能不要兰兰啊呜哇！”兰兰在白成志怀里扑腾着，不甘心地扭头看叶青，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哭得可怜。
“一次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吗……”白成志问自己，“明明每次都是我先找到你的。”
双臂微微松开，兰兰扭动着身体，落在了叶青的怀抱中。
叶青像是找到了失散很久的恋人一般，怜惜地摸着兰兰的头发和脸颊，“烂烂乖，不哭了。”
“蛇叔叔你尾巴呢？”
叶青表情僵了僵，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我藏起来了。”
兰兰吸吸鼻涕，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成志已经出去了，“你藏哪儿了？”
叶青更僵硬了。这货很想引着兰兰的小手摸向一个地方，但是想想兰兰现在才三岁，还是饶了她吧。
他不知道兰兰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遗忘过去，他现在只想带着兰兰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
她以前总嫌他只能窝在家中，从来没有带她出去玩过。
☆、10蛇叔叔
*
叶青这货好像突然变了个物种一样，由一条什么都不懂的蠢蛇成功晋级为人类，熟车熟路地到白成志房间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时见白成志默默地抱着兰兰，摇晃着双臂哄她入睡，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白成志抬起了头，又看看睡得香甜的小娃娃，嘴边挑起一个苦涩的弧度，亲了亲他的乖女儿，白成志说：“你都记起来了？”
叶青避而不答，反问道：“兰兰怎么变小了。”
“她本来就是该这样长大的……”白成志臂弯里的重量很重，他却总觉得兰兰又要离开他了，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她不是兰兰，这只是我用兰兰尸身克隆出来的婴儿。先开始技术不成熟，我把她泡在营养液里三年，才能让她像普通孩子一样成长起来的。转眼她都三岁了……”三岁了，每一天兰兰带给他的感动和幸福都是真真实实的，只要听她喊一声爸爸，他的心里便能充盈无数满足。
叶青蹲在兰兰面前，看那小孩儿陷入沉睡的甜美样子。兰兰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叶青不禁想摸一摸兰兰，可又怕吵醒了她，继续问道：“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
“爸爸……”兰兰微睁开眼睛，举起肉肉的小胳膊。白成志握住那水豆腐样的手臂，“嗯？兰兰怎么了，是不是想让爸爸陪你睡觉？”
“嗯……有点吵，爸爸带兰兰去楼上睡。”
没有蛇尾，叶青这禽兽无法表达自己的醋意，“烂烂，窝呢？”
兰兰却已经睡着了。白成志笑了，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我去陪兰兰睡觉，有事明天再说。我家香闺女今天上幼儿园累了。”
这一夜，月色像是水洗过一般澄净，叶青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大多是他自己过去的记忆和这些日子的快乐，它们交叠在一起，叶青才发现，兰兰还是那个兰兰。尽管其中的变化有太多让他生疑的地方，但是他的兰兰回来了，就比什么都好。
兰兰困了，所以今天不打扰她，等到下一次，他要带她看世界上最美的郁金香。
*
闹表响起，白成志吸一口气，醒了过来。左臂弯里，是紧贴着他胸前皮肤的乖闺女，小身子又软又嫩，他美得恨不得时间就静止在这里，不要前也不要后，让他搂着他的孩子睡觉就好。
兰兰没母亲，喝的奶都是白成志专门制作的高提取蛋白奶，但是娃娃总是喜欢吃奶的那个动作，于是——白成志那暗红色的茱萸每天早晨都难逃这张恶魔的小嘴儿。
兰兰还没完全醒，张开自己的嘴把那颗小小的茱萸含进嘴里，时不时嘬两口。白成志下面的小爸爸跳得老高，但经过这么多年适应，他早就习惯兰兰的调戏了，忍一忍也能过去。
黑色短发有些乱，白成志捂住高挺的鼻梁，掐住兰兰的小水桶腰，把她捧到自己脸前，就像捧着一只小猫咪一样，黑着脸问：“兰兰为什么又尿床？都多大了，不知道羞羞吗？”
被自家爸爸提溜着，兰兰委屈极了，“兰兰梦见吃爸爸奶奶，然后太好吃了就……”尿床了。
这只小东西从来不知道奶奶这玩意只有母的才有，白成志看着也是心疼，又亲又抱的哄着兰兰。想起昨天叶青的变化，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让兰兰平平安安地长大。如果叶青再拖累兰兰，他也只能除掉叶青。
给兰兰洗漱完、穿好小衣服后，白成志捏一把她嫩滑的脸蛋，越看越觉得心里美，这么小的玩意儿，看着她成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到了楼下，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一条大蛇盘在椅子上，见兰兰出现了，嗖的一下就闪了过去，甩着尾巴喊：“烂烂！烂烂！窝的烂烂！”
……蛇人怎么又不是人了？作为一个动物学家，叶青身上的秘密已经让白成志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他有意试探叶青是否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就把兰兰递给他。看这货搂着兰兰一脸傻态，摇着尾巴恨不能得瑟到天上去，白成志便知道了，叶青这禽兽大概什么也不记得了。
昨夜的变化，可能和月圆有关？白成志不动声色拽下一根叶青的头发，叶青登时疼得倒在了地上，怀里还抱着兰兰，尾巴痛苦地摇摆着。
“蛇叔叔，你咋啦，呜呜，爸爸快来看蛇叔叔啊！”兰兰想去拉离开的白成志，却被叶青按得死紧，动弹不得。
叶青还记得昨天疼时兰兰跑了出去，留他一个人，他当时真的怕极了，怕疼死了就再也不能见到兰兰了，所以这一次他怎么也不放开她，小声安慰说：“窝没事，就快好了。”
叶青起身，知道这个时间兰兰是要吃早饭的，这货单手抱着兰兰爬到厨房，掏出鸡蛋就煎了起来，还靠着土司，做得有木有样。
兰兰窝在他的半边臂弯里，问：“蛇叔叔，你的腿呢？”
“推？”叶青没细想，“窝是蛇，窝有尾巴，泥们没有！”他昂起下巴，颇为得意，一条威风的黑色蛇尾是他作为蛇类的最高荣耀，给他腿他都不换，怪丑的。
兰兰眯起了眼睛，疑惑了，“你昨天明明没尾巴了……”
铲子把荷包蛋翻了一面，叶青忙忙呼呼说：“窝碎觉了，昨天弯上。”
“哦。”兰兰也不多想，只当自己昨天做了一场梦，蛇叔叔就是蛇叔叔，不管他是人是蛇都是她的蛇叔叔。兰兰的小手摸着叶青背后的皮肤，他的皮肤并不像她和白成志那样细皮嫩肉的，反而很粗厚，到底是在深山老林活动的，和一般人类不大一样。
这货伺候兰兰吃饭时候的表情十分正经，夹着荷包蛋往兰兰嘴里送去，见兰兰皱眉，他立马蹭过去把自己的舌头送了进去。蛋黄的滚烫和叶青舌头的冰凉融在一起，兰兰不是那么难受了，就推开了他。
这一幕可赶上要送兰兰上学的白成志看见，兰兰居然让他亲，还敢让他伸着舌头亲！白成志穿上西装外套，把两本厚厚的书扔在餐桌上，冷声道：“多看着点这个。”
叶青翻了几页，“窝不认字。”他倒是知道这些字怎么念，但是……那是个啥意思这货都不懂，认识也白认识。
“唔，那蛇叔叔和兰兰一起去幼儿园吧，那的老师教字！”这样她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兰兰，你忘了爸爸说的了？不许和任何人说叶叔叔的事情，他也不能出去，被人发现的后果很可怕的，知道了吗？”白成志拍拍兰兰的小屁股，把她抬到肩上扶稳，说：“走喽，大闺女上学喽。”
叶青这禽兽蔫蔫地盘起尾巴，捧着一本《现代汉语字典》和《奶爸宝典》看了起来。
奶爸也是爸爸，兰兰最喜欢爸爸，所以他当了奶爸兰兰以后也会喜欢他。叶青这么想着，翻开了书本的第一页——
当奶爸是个艰辛的过程，如果你想把怀里的娃娃养成自己的媳妇儿，请认真学习里面的每一页！
白成志是没仔细看，他要是看了非要投诉这三观不正的出版社不可。
☆、11蛇叔叔【补齐】
*
兰兰越来越不喜欢上学了。既不能见到爸爸，也不能和蛇叔叔一起玩，整天对着一群小豆丁，兰兰委实度秒如年。每天被白成志抱着来到幼儿园，他前脚刚走，兰兰就已经开始想爸爸了。
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好好喂蛇叔叔肉吃，不对，我好像应该担心蛇叔叔会不会按时提醒爸爸吃饭！兰兰拍拍脸蛋，一整天想东想西，终于到了放学回家的时间。她乖乖收拾好小书包，站在门口，等待白成志的到来。
远远地就看见穿着藏青休闲装的白成志走了过来，兰兰冲他扑过去，白成志便默契地弯身抱起她，哄着她说：“兰兰是不是想爸爸了？想得要直接扑在爸爸身上才可以，对不对？”
“爸爸……兰兰不想上幼儿园。”兰兰坐在白成志手臂上，弱弱地提出要求，“我舍不得爸爸。”
白成志心中一动，手臂不自觉紧了紧，平日里工作起来严肃得吓人的男人这会儿笑得温和，摸摸兰兰的小脑袋瓜，他有点后悔今天答应叶青的事情了。白成志说：“兰兰乖，每个人都要上学的，除了幼儿园，还有小学中学大学，我的兰兰这么聪明，没准还要往上读。就算幼儿园不上，你还是要上中学的，那时候你离开爸爸的时间更久……”说到这里，率先伤感的竟然是白成志自己。
他也舍不得兰兰，可他更舍不得兰兰被他娇养在温室里，失去普通人的幸福。
开门上车，兰兰屁股刚碰到座位，就被一条湿滑的蛇尾卷到了后座，兰兰还来不及尖叫，白成志就吼了出来：“胡闹，蛇人！让别人看到你你以后就别想出来了！”
叶青今天死皮赖脸地缠着白成志的脖子，终于能跟着出来接兰兰下学，这货得意忘形，把白成志的嘱咐都丢掉了脑后，后座隔挡刚摇下来他就卷走了兰兰，抱在怀里猛亲。
“烂烂……窝的烂烂……”叶青亲着兰兰的小嘴，好多天都是只有早晚才能看见兰兰，他真是想坏了。他知道白成志说得对，就把尾巴盘了起来，重新把毯子盖好，遮住自己的蛇尾，用双臂死死地搂着兰兰，松也不肯松。
白成志着实为这俩的腻歪糟心，冒着法律风险造出兰兰的是他，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也是他，蛇人来了还没几个月，闺女就被这禽兽给拐跑了，白成志苦涩不已，但他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很清楚兰兰心里的一直是谁。
十年前兰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时，她惊恐地喊了他一声爸爸，然后他便这么心甘情愿地守了她十年。
兰兰永远都不会知道，白成志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情看着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求而不得的煎熬。
*
“蛇叔叔，呜呜呜，兰兰好想你，兰兰不想上学……”趴在叶青的胸前，兰兰的发帘被这禽兽亲乱了，露出光洁的额头。这货越看越欢喜，没完没了地亲着，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但是奶爸宝典说了，要从小让娃娃习惯自己的亲吻，长大偷起香来才能得心应手。
到了城堡，车子开了进去，到了车库才停下。
车一停，叶青鼓捣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门，他还急着带兰兰藏起来呢，甩尾巴就要砸车窗，白成志冷哼了一声，教他按按钮，说：“车玻璃都是用特殊材料做的，防弹掩光，你的尾巴砸上去只会震麻，不信试试。”
自从有了《现代汉语词典》这神物后，叶青的口语水平明显上升，腔调没那么特别怪异，听别人说话也不那么费劲了。他稚气地鼓起双颊，回道：“窝的尾巴最厉害！”
说罢，噌的从车门窜了出去，带着兰兰爬到了树上，长长蛇尾在树枝上绕上好几圈。
白成志从来不赞同叶青教兰兰爬树，他的兰兰是女孩子，而且……爱穿裙子，走光什么的……白成志虽然不是恋童的变态，但兰兰好歹也是他以前喜欢的人，望着她小小的底裤，老处男难免会想入非非，“蛇人，我说过不准教兰兰爬树！”
叶青蛇尾猛地松开，向下面的白成志抽去，“泥再喝窝抢烂烂，窝就不下去！”
蛇尾的速度极快，力度又很猛，白成志险些被打到，闪身时狼狈地倒在地上，看兰兰心疼了，他眉头一拧，装出很疼的样子，望着兰兰说：“兰兰快下来，爸爸起不来了，宝贝来扶爸爸好不好？”
“爸爸！”兰兰喊了一声，用力拍打着叶青的胸口，哭道：“你凭什么打我爸爸，我讨厌你！”
“窝没打着他……”叶青心口猛然发酸，他不喜欢兰兰这样对自己，好像自己毫不重要一样，“烂烂，泥再打窝，窝就……”
他想像以前那样证明兰兰是在乎自己的，这一次话还没说完，兰兰就大力推开他，说：“你走就走！欺负我爸爸你不是好蛇！”
兰兰气叶青打到她的爸爸，只想远远离开这条蛇，用力过猛，身子向后人就掉下树去，兰兰睁大眼，害怕地喊：“爸爸！”
没有预期中的剧痛，湿滑的尾巴缠住自己腰肢，兰兰哆哆嗦嗦向上看去，是叶青惊魂未定的样子，见兰兰看他，他迅速地抿住唇扭过脸，又委屈又心酸。
白成志顾不得装痛，赶忙站了起来，从蛇尾中抱出兰兰，焦急地问道：“兰兰有没有疼？告诉爸爸，爸爸带你去医院。”
兰兰年纪小，这样一弄吓得不轻，而且叶青的尾尖还滴着血，她瞪着眼睛小脸煞白，脑子里什么也不剩下，只知道紧紧抓住白成志的衣服，把脸埋入他的胸膛，哭都哭不出声来。
叶青刚才抽尾抽得太急，被树干尖锐的地方划破了尾端。他一向是怕疼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尾巴上的疼痛他一点也不觉，反而是兰兰那充满愤怒和恨意的眼睛让他难过。他明明没有打到白成志，是白成志自己摔倒的，为什么兰兰要怪他？白成志又为什么要说谎？
叶青的尾巴重新缠上树干，趴在树上一动不动。
白成志说：“蛇人，下来，你受伤了。”
叶青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不解地问：“泥为什么撒谎？”
“我只是想让兰兰下来，兰兰那么小，从树上摔下来怎么办？你刚才是接住她了，但即使是接住了她也吓成了这样。叶青，你就是这么对兰兰的吗？”
这样和兰兰玩不对吗？叶青闷闷从树上爬下来，跟在白成志身后走进屋子。他是生活在森林的野兽，自然不懂得人类是多么脆弱，多么容易受到惊吓，所以他总是在无意间就伤害到了兰兰，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包扎完伤口后，兰兰还是离叶青远远的，看见他都要害怕，一直缩在白成志的怀里不肯和叶青玩。叶青这货忘性大，吃了顿饭就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祸害兰兰的了，心急地在兰兰门口爬来爬去，像只猫一样用手指甲挠门，边喊：“烂烂！烂烂！放窝进去！窝要喝你碎觉！”
起先，白成志还能忍一忍，觉得这二货闹一会儿也就该盘在门口睡着了；但是过去半小时了，门还是被那货狠狠地挠着，白成志委实觉得心烦，童话也讲不下去了。兰兰眼睛还红肿着，低声说：“爸爸放蛇叔叔进来吧……”
“烂烂！烂烂！放窝进去！窝要灰山，泥快粗来！窝带泥灰山生小蛇！”叶青这货锲而不舍，见不到兰兰他整颗蛇心都不安定，“烂……”
门被打开，叶青看见一双男式棉拖鞋挡在自己面前，他直起腰尾，和白成志平视，方才的无赖相没了，学着白成志阴沉的表情说：“放窝进去，烂烂是窝的，将来要喝窝生蛇，没泥份。”
“你比以前还二。”白成志冷笑一声。若不是兰兰之前要求他把蛇人照顾好，他才不要搭理这越活越回去还和自己抢兰兰的二货。
叶青觉得这台词帅极了，就挑起一边嘴角，也冷笑说：“你比以前还二。”学完了还甩了下尾巴，登时觉得自己威风无比，果然是我蛇类威武。
“爸爸……”兰兰爬了起来，张着手臂要他抱，经过傍晚那么一遭，她看见叶青还是怕怕的。
“乖宝贝，爸爸来了。”白成志温柔地笑笑，把小小的兰兰抱在腿上，继续给她讲故事。兰兰也乖，软软地贴在白成志身上，不时抬头用那双宝石样的圆眼睛望着他，让白成志的心底软成了一片棉花糖。
叶青这货不甘心，兰兰居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爬上床也抱住了兰兰，冷笑道：“你比以前还二。”
☆、12蛇叔叔
*
《奶爸宝典》第二条，见到娃娃要帅气，媳妇儿的养成需要美色的诱惑。
叶青觉得刚才那台词实在是威风，配合着自己的黑色尾巴简直是神武，他自信满满地盯着兰兰，问道：“烂烂，窝们生小蛇，如何？”
白成志一句“胡闹”还没出口，叶青这货的蛇尾就缠住了白成志的双手，禽兽轻飘飘地说：“窝的尾巴是最厉害的，泥不要想动。”
“你够了！”白成志想挣脱这蛇尾，结果还真被缠得死死的，他无奈地瞪着幼稚的叶青说：“蛇人，放开我，兰兰还小，不能和你生……不是，”被气糊涂了，“你是蛇兰兰是人，你们根本不能交.配，你懂了吗？”
叶青这货如遭雷轰，脸色一下惨白，不相信地问：“窝喝烂烂，不能交.配！”
白成志肯定道：“不能。”
禽兽表情更加凄惨，大喊了声“媳妇儿！”便紧紧抱住已经睡着的兰兰，摇着她的肩膀，继续喊道：“烂烂！烂烂泥星星！起来喝窝生小蛇给泥粑粑看！”
“蛇叔叔你干啥呀……”兰兰揉揉眼，头都被叶青摇晕了。
白成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要怎么才能让条蛇闭嘴，好让自己和闺女安静睡上一觉。生小蛇，还在他的面前生小蛇，他就算不是兰兰的恋人，也是她爹啊！人兽什么的已经没节操，还要在女方家长面前生孩子……委实重口。
“媳妇儿！泥粑粑不让窝喝泥生蛇！”叶青见兰兰醒了，把头搭在她肩头上，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问：“媳妇儿喝窝生蛇蛇不？”
兰兰有些听不懂了，迷茫地看着脸色气得发白的白成志说：“爸爸，蛇叔叔到底说啥呢？他要和谁生蛇宝宝？”
叶青好像有点明白白成志的意思了，因为宝典里也说娃娃不能太早吃，否则对娃娃身体不好。是因为这个才不能给他下蛋的对不对？“烂烂，窝可以等。”等你长大。叶青搂紧了兰兰，蛇尾不安地松开了白成志，缠住了兰兰的腰。
“蛇人你真是够了！”白成志对着厚脸皮的蛇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上来，因为说什么叶青都不会听，只会缠着他的女儿撒娇……此时此刻白成志是多么希望自己也是条蛇，蛇尾巴一卷就能把兰兰卷到怀里，那滋味他也想试试。(=.=)
兰兰总是在蛇叔叔撒泼打滚、爸爸气急败坏的场面中充当着背景布，她默默低下头，告诉自己，谁都不要招惹，谁都不要偏向，否则他俩只会打得不可开交，劝和什么的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这一夜，兰兰被白成志和叶青夹在中间睡，嗜睡的她第一次一整宿没合眼，因为无论她左一点或是右一点，身边两只都会醒来抢她，她也只好僵硬着身体，控制自己不翻身不移动。
她以后再也不要和爸爸蛇叔叔一起睡觉了，这根本是个噩梦。o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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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成志这一夜睡得格外好，醒来时脸上还带着笑容。他梦见以前的兰兰了。那时候的她除了少女成熟的身体，和现在并无区别，连说话的语调都是一样的，会蜷在他的怀里叫爸爸，会穿着他的衬衫满屋子跑。
他侧躺过身，发现兰兰竟然是睁着眼睛的，问道：“宝贝怎么醒这么早？”
兰兰向白成志那边爬了爬，奈何蛇尾紧紧拉着她不放，她一步也移不动，可怜巴巴地对着白成志喊了声“爸爸”，美人尖下巴皱了起来，一副欲哭的模样。
白成志伸手去拨叶青的蛇尾，温度高得诡异，要是放在以往有人摸叶青的尾巴，叶青早跳起来抽那人了，现在他却只是缩了缩身子，搂紧了兰兰。
白成志察觉到不对，手摸上叶青的额头，那温度同样很高。要知道，叶青蛇人形态时是变温的，旁边是兰兰，他不可能拥有这么高的体温。难道，是又要成人形了？白成志想把兰兰抱出来，却是徒劳，叶青看上去昏昏沉沉，把兰兰的小身子当做了唯一的依靠。
“兰兰，你叫叫你叶叔叔。”白成志抿唇，心中想到了一个可能。
兰兰点点头，甜甜地喊：“蛇叔叔……蛇叔叔？蛇叔叔！爸爸！蛇叔叔怎么不醒？”兰兰惊恐地扭过头，发现白成志用冷酷的目光盯着叶青，她害怕地抱住叶青，说：“蛇叔叔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胳膊太短，环不住叶青，只能让他安稳靠在她的身侧。兰兰突然很怕这样的爸爸，怕他会伤害叶青，“爸爸，你给蛇叔叔看病吧，看好了他就没事了，他肯定没事，和那些动物不一样……”
兰兰知道外面有传染病，其中很多就是某种动物带来的，对于那些生了病的动物，人类通常选择填埋。兰兰摇晃着叶青的肩膀，不停地喊他：“蛇叔叔起床了，兰兰带你去园子里玩，兰兰给你生小蛇，快起来，别睡了……”哀求到最后，兰兰竟开始小声呜咽了起来。
但是叶青只是把沉甸甸的体重压在兰兰身上，一只手紧握住兰兰，好像怕她会离开他一样。
白成志其实也有些疑虑，因为叶青的病来得太突然了，昨天不过外出一下，也没有接触到人类，怎么会突然生病？不过为了兰兰好，他还是要把他们隔离处理，“兰兰，你先到爸爸这来，爸爸好给叶叔叔看病，知道了吗？”
叶青不肯松开兰兰，白成志只好给他打了一针安定剂，让他陷入睡眠中。白成志把叶青缩进玻璃缸里，然后带兰兰去医院检查身体，确定兰兰没有罹患传染病才放下心来，问他的大学同学说：“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型的传染病？我没听到消息。”
大夫正逗着哭哭啼啼的兰兰，随口说道：“有啊，让孩子注意着点，出去戴上口罩，最近流行一种病毒，已经有十几例患者重度感染了。怎么，你不知道？这可是从巴西那边传过来的，最先携带病毒的，是蛇吧。”
兰兰的哭声蓦地哽住，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巴西……蛇……“爸爸！我要回家，我要找蛇叔叔！呜哇，不行不行不行，他不能生病，你快给他看病！”
白成志给兰兰擦着眼泪，却发现这眼泪怎么也擦不干。从没看见过这么伤心的兰兰，哭得撕心裂肺。他抱着她走出医院，叹了口气说：“兰兰，你知道了对不对？你蛇叔叔吃的那条蛇就是从巴西运过来的。”
“他不一定是生那种病了，肯定是昨天你在车上开空调冻着他了。”兰兰好像突然醒悟了一样，急忙说：“对的，爸爸，一定是因为这样！”
“乖，别怕，回家爸爸给他查一查，但是你要和他隔离知道吗？”有一个临床病例在也方便他提取出病毒，找出解决方法。不过这些都要到外面的研究室去做，不能在家里。关于兰兰的一切，他都不敢大意。
兰兰闭上了眼睛，白成志温柔地拍着她，用低沉嗓音哄她安定下来。
叶青在玻璃钢中醒来，想要爬出去找兰兰却意外发现玻璃缸是封住的，只靠设备交换着空气。他毫无头脑地撞击着玻璃，但是因为生病，身体很虚弱，最后还是气喘吁吁地瘫在了一角。望着玻璃外的世界，他心中默念——
《奶爸宝典》第三条，趁病装可怜，是娶娃为妻的大好时机。
☆、13蛇叔叔
*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叶青在玻璃缸里无聊地摆动着尾巴，感觉又回到了他最初被抓来的日子。周围的光线很暗，没有时间，不辨日夜。叶青趴了下来，一头长发随之披散开来。
他不知道这个玻璃缸的名字叫隔离观察箱，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生了病一样。
兰兰一到家就往研究室跑去，白成志无奈地拎住她说：“兰兰，为什么不听话？蛇叔叔有病，你不能再见他。”
兰兰摇头，内心满是惊恐，“爸爸，不对，你说的不对。是你教我要尊重生命的，是你说蛇叔叔有人类的意识所以应该被公平对待，可是为什么你现在要把他锁起来？”
娇嫩的小脸上全是泪水，白成志蹲了下来，一边给兰兰擦眼泪一边认真地对她说：“你听爸爸说，所有的传染源都需要隔离的，因为爸爸要对更多的生物负责。你想地球上的人全都得病死掉吗？”
“我不想。但是蛇叔叔……”兰兰捂住自己的脸，嚎啕大哭。她也舍不得蛇叔叔啊！蛇叔叔单纯得像个小婴儿，比她还傻，他什么也没做错，只是生病了而已……他病了不舒服，还要被隔离，蛇叔叔该多难过啊！
“兰兰不喜欢爸爸了，对吗？”眉间出现了浅浅的皱纹，白成志毕竟是三十岁的男人了，一皱眉就会有这样的岁月痕迹显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俊美几年，但是显然兰兰长大时，他已经是个五十岁的糟老头了，即使用技术保住自己的容貌，他的身体也将不可逆转地老去。
手掌反复摸着兰兰软软的发顶，白成志突然很感慨，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一直那样压抑着，到现在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不能给兰兰当恋人，以前不能，现在更是不能，一辈子都不能。
“没有，爸爸……”兰兰到底年纪小，十分依赖白成志，扑进了他的怀里抽泣着，说：“爸爸带兰兰去看蛇叔叔好不好？他还能吃肉吗？他该吃午饭了。”都怪自己那天光乐着出去玩，忘记给蛇叔叔喂食，要不然他也不会吃掉那条巴西蛇……想到这，兰兰圆圆的眼睛又溢出泪水来。
“乖，他饿不着的。”
白成志抱着兰兰进入研究室，叶青一个激灵爬了过去，不停敲击着玻璃，焦急地盯着兰兰。
兰兰哭了！叶青一阵心疼，更着急去，喊道：“烂烂！烂烂！放窝粗去！窝要烂烂！”疼惜兰兰的心情压过了装病博可怜的念头，叶青扭着蛇腰，拼命想要爬出去，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在密封的玻璃箱爬来爬去，一脸急切。
“蛇叔叔！”兰兰大喊，哭得更为凄惨。她以为叶青一旦被鉴定为那种传染病就会被处理掉，所以很害怕。
“烂烂，窝要粗去，给窝抱抱。”叶青见兰兰哭得这么可怜，开始用蛇尾用力甩向玻璃。玻璃没有碎，甚至连一条裂纹都没有。叶青想起白成志的嘲讽，的确，他的尾巴，不是最厉害的。
兰兰痛苦的小脸近在眼前，他却一下也碰不着，只能用金色的眸子贪婪地一遍遍看着她，嘴里嗫喏着：“烂烂不哭，窝在，烂烂憋哭。”
头被白成志揽入怀里，兰兰咧嘴大哭，声线有些嘶哑。白成志轻柔地拍着兰兰，抬起头，对叶青说：“蛇人，你很可能染了一种传染病。如果你出来，兰兰也会生病。所以你等我化验完你的血液后再听安排。”
叶青的手掌印在玻璃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了苍白的颜色。他好像听懂了，又不是很明白。什么叫传染病？为什么他出去兰兰就会生病？“为什么？”
“原因你听不懂，但是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兰兰会和你一样生病，很可能还会病死。”白成志话语一顿，叶青面色忽然惨白，好似十分听到“死”这一字，“你生病难受吗？你想兰兰和你一样不舒服吗？”
“爸爸……”
“乖，兰兰。”白成志捂吻住兰兰的嘴。
大概是因为白成志在克隆她时做了一些改造，所以兰兰天生比别的孩子要聪颖成熟一些。她将目光倾斜，看向叶青，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很难过。她侧脸，躲开白成志的嘴巴，问道：“爸爸，你现在就给叶叔叔验血，看他有没有问题，兰兰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