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的睫毛挂着泪珠,兰兰真的害怕,叶青就这样得病被处死。她不知道和叶青的感情出自哪里,但是第一眼就是那么熟悉,好像与生俱来的一样。兰兰望着已经畏畏缩缩蜷在角落的叶青,“爸爸,带我走近一点。”
手摸上冰冷的玻璃,叶青还是抱着自己的蛇尾,看兰兰走过来了,竟然露出很惊恐的表情,吼道:“烂烂憋过来!窝由病,窝由病!”
是怕自己被传染?兰兰狠狠地拍了下玻璃,第一次恨自己年纪小,丝毫不能帮助蛇叔叔渡过难关,现在,她唯有把希望寄托在爸爸身上,只求蛇叔叔得的不是那种病。
“蛇叔叔,兰兰没事,你过来点,隔着玻璃呢,别害怕。”兰兰诱哄着叶青,叶青听后,微微松开了尾巴,缓慢地挪了过来。他犹豫地把手掌摸上兰兰脸庞的轮廓,指尖才刚刚碰上玻璃,就飞快地收了回来,一下子便窝回了角落,把头深埋在尾巴里。
兰兰合上眼睛,不忍再看叶青此时自卑可怜的样子,“爸爸,你快验吧……”
白成志给兰兰抹着眼泪,点了点头,“爸爸知道,放心,爸爸会照顾好叶叔叔的,跟叶叔叔说声再见,爸爸喂他吃东西。”
“蛇叔叔……”兰兰不住回头看他,可叶青却始终瑟缩着身体,没敢抬头。
他怕碰了兰兰,哪怕是隔着厚厚一层玻璃,也会让她生病。
*
把兰兰关在卧室里,白成志离开房间前特地给她放了她最喜欢看的动画片。再次到达研究室看见叶青,他竟发现叶青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
蛇也有眼泪吗?曾经相处过不短的日子,白成志没有见过蛇人的眼泪。那条不人不蛇的怪物,他看着他由单纯无知慢慢成熟;无法得知蛇人突然变回以前的模样的原因,因为真正的兰兰,早就死了。
白成志拉开皮椅,坐在上面,对叶青说:“蛇人……”话到嘴边,白成志才知道自己,根本无话可说。过去的兰兰已经消失了,现在的兰兰不过是个影子,只要他还想要,他就能复制出更多的兰兰来。
在那么多个兰兰当中,这个兰兰又有多重要呢?白成志冷笑,笑自己和叶青的天真,居然对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不松不放,轮到这一个,依旧抢得头破血流。
叶青的尾巴动也不动,他此刻是真的伤心。以前也总是无意间伤害到兰兰,但是没有一次他是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会威胁到兰兰的生命的。小人类太脆弱了,她小,不能跟自己交.配,他可以等;她小,甚至一次病痛也能让她离开。
头很沉,身体发热,也没有什么力气,这是完全陌生的体验。叶青抿死了唇,棕色长发站在黏湿的后背上,更显得他狼狈不堪。想兰兰,想她柔软的身子躺在自己怀里的触感,想她调皮笑着的模样,就连那张食之无味的小嘴,他现在也想得厉害。
玻璃箱打开,叶青抬头看了一眼,是白成志穿着奇怪的衣服爬了进来。他无力地趴着,任白成志从他身体抽离血液,出去后又关紧了冰冷的盖子。
白成志脱下隔离服,对立面的蛇人说:“叶青,虽然我看你从来不顺眼,但是我的理想会让我对你负责到底。我把你的血给研究部的看一下。希望是没问题吧。”
那种染有传染病毒的血例别人是不会轻易外泄的,这一次白成志没有接到研究所的通知,因此无法介入这件事情中,也只好把叶青的血样交给信任的同学来检查。
*
检验结果很快便比对出来,王强神色有些怪异,走出来对白成志说:“你这血样从哪来的?”
“从动物身上抽的,怎么了?染上病了吗?”白成志装作不经意回答,心里却有了点防备。蛇人的血样分析曾被流传过,不过七八年过去了,应该没有人再去注意了吧。
“看不出来,应该是没事,不过说不准这病有潜伏期。”王强说道,眉头深锁。这份血样来源很可疑,但老同学交给自己,是源于信任。想当初一起读博士那会就属白成志最小,只有二十二岁,却经常给他一个二十八的老大哥通宵做实验、写实验报告。这份情谊,他一直都记得的。
白成志继续问:“已知病例多吗?大风说已经十好几例了。”病例多少直接关系着结论的准确性。
“全球就那几十例,咱们国家的人占了一半,现在咱们什么头绪也没有,还好信息控制得紧密,已知的病例大部分都处理好了,没有引起恐慌,要是全国人民知道了,那真是要天下大乱。”王强叹然,处理,多冷酷的词语。社会发展到这一步,完全未知的高传染病毒,会引起人们的无限恐慌。为了阻止这一步,某些残忍,是必须的。
白成志张了张嘴,说道:“基本能排除感染可能了吧……”
“嗯。”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要是蛇人真的得病死了,恐怕兰兰会跟以前一样……那样的结果太惨烈。他不要。
☆、14蛇叔叔
*
心并没有完全放下,白成志回到家后给叶青全面检查了一次身体,确定没有明显异样。他蹙着眉站在台侧,喂叶青吃下一点抗生素,算是解除了他的隔离。
叶青烧得厉害,脑子迷迷糊糊,什么也不记得,就知道自己想兰兰,但是自己会让她生病,所以兰兰过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缩到了墙角去,挥着尾巴不让她靠近,样子狼狈又可怜。
“憋过来烂烂,窝由病……”叶青没有多少力气,尾巴动了几下就动不了了,颤颤巍巍,抿得发白的唇片合紧,偏头不看兰兰。
兰兰带着口罩,小小的身子蹲在叶青面前,宝石一样的眼睛渗出泪水,抬起的手还没碰到叶青的脸就被他打到一边去。兰兰瞪大了眼,更加难过,“蛇叔叔……”
“窝由病,”叶青望着兰兰,她精致漂亮的脸被一个加厚的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泪水连连的眼睛,叶青的嘴唇动了下,似乎很不忍心,“烂烂憋哭,窝心疼。”
白成志冷眼看着这一切,他从来都是一个悲哀的旁观者。把兰兰抱了起来,叶青直起身,想要拽回兰兰,转念想起自己的病,收回手去。
“爸爸!”
“乖,兰兰,等叶叔叔退烧了你再来看他,好不好?”深深地看了眼自卑缩成一团的叶青,白成志的眼神流露出一种特殊的情绪,那是一种交杂着怜悯与嫉妒的冲突清晰。
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等到了稀释了勇气的中年,都没有等到过兰兰。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
澄净的金色双眸紧紧跟随着回望的兰兰的脸,直到研究室的门又被关上,叶青才缓缓地趴了下去。
他想兰兰。粘在脸上的棕色发丝被液体打湿,叶青摸摸自己的脸,这就是兰兰经常哭的东西?他也有眼泪吗?
“爸爸,蛇叔叔什么时候能好?”兰兰哭得眼睛红肿,这一天来,担忧着蛇叔叔的病情,害怕他的死亡,她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很多。
这一次蛇叔叔好了,她一定不伤他的心,他做什么她都说好吃,他想用尾巴把自己扔多高就扔多高,他喜欢听她喊蛇叔叔她就一直喊下去……搂住白成志的脖子,兰兰更加珍惜白成志和叶青。
白成志把兰兰放在沙发上,给她摘下口罩,“普通发烧的话很快就能好了。别怕,爸爸在。”
电话铃响起,白成志看到来电显示,又拧起了眉,接了电话后,果然是研究所打来的,要他即刻加入紧急封闭研究小队。 白成志看了看兰兰,很不放心,兰兰这么小,蛇人生着病,家里不能请佣人,他走了根本没人能照顾兰兰。
理想和感情,或许很难平衡。白成志上一次因为理想失去了兰兰,这一次,他不敢再大意了。白成志对研究所的人说自己需要再考虑一下,那边沉默了。
他知道现在一百亿的人口多么需要自己,说起动物病毒,世界各国的专家没有人比他研究得更为透澈,只要给他时间,什么病毒他都能攻破。
没有他的参与,也许这个项目的解决速度会慢下许多,而在那些因为他的缺席而浪费的时间里,地球上有多少人在接连死去,又有多少人正在被感染,面临着死亡。
白成志向后靠在沙发上,纯白的沙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还在想沙发怎么会有味道,扭头就见兰兰爬上他的大腿,问他:“爸爸,你是不是又要出差?”
从叶青来了之后,白成志就没再出过差,能推掉的研究和报告邀请他都推了,这一次事态太过严重,连兰兰都察觉到不同。他心事忡忡地抱住兰兰,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内心剧烈挣扎。
那一夜,兰兰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爸爸抽烟了。
他高大的身躯隐匿在黑暗的客厅中,兰兰站在门后偷看,甚至能看到他把脸埋入双手间,再抬起头时,眼里闪烁的水光。
*
第二天,不知道白成志跟叶青说了什么,兰兰一觉醒来就被叶青缠了个紧实,兰兰高兴叶青不躲她了,直咯咯笑,叶青也一直用贪恋的目光盯着她看,一点舍不得移开目光。
“烂烂……窝的烂烂……”叶青轻声说,却不是以往那种任性傻气的语调。他一直蹭着兰兰嫩嫩的小脸,亲昵得不行。
“兰兰,”白成志沉默了很久,开口叫了兰兰,他最后还是不能放弃自己的责任,“爸爸要出国一阵子,你和叶叔叔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出去,不要让别人进家门,爸爸已经把保安系统都做好了,只要你不开门,没有人能进来。还有吃的东西,爸爸都准备足了,而且咱家也有机器人,自动化大棚它会去照顾。”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白成志的心里还是很沉重。一面是重任,一面是年幼的兰兰,他做出的抉择总让他觉得他会后悔,就和上次一样,“爸爸最多去半个月,你乖乖的,记得让机器人打扫卫生。”
兰兰这才发现白成志身后的行李箱,他已经是完全准备好了,等着跟她道别的。兰兰眼睛一红,舍不得离开他那么久,重着鼻腔说了句嗯。
白成志被催得急,不舍地在兰兰的嘴上深深吻了一下,转身就拉着行李走了。
如此行色匆匆,叶青搂紧兰兰,感受到她的难过,笨拙地学着白成志亲兰兰的样子,不得章法地啃咬着她的娇唇,“烂烂憋难过,窝在呢,窝呸泥。”
“嗯……”兰兰毕竟是小孩,从小是白成志辛苦拉扯大的,很是依赖他。白成志以前也经常出差,那时候好多佣人哄着她,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空荡的城堡只剩下她和叶青,兰兰突然感觉到孤单,“蛇叔叔,爸爸给你存够肉了吗?”
果然,叶青面上一冷,娇气地说:“他让窝吃素。”
不过《奶爸宝典》说了,趁岳丈大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和媳妇儿加快进展,很重要。这货自从看了《奶爸宝典》就将此书视为神物,对其中内容深信不疑,因此白成志的离开,别说吃素了,就是饿着他他也答应。
=.=吃掉烂烂才是最重要。
这货在兰兰脸上舔了个够,早就把白成志不准把病传染给兰兰的嘱咐给忘了。
等到下午兰兰也发起烧来,他才后悔地说:“窝真傻,真的。窝光知道窝的病死不了人便亲了烂烂,却不知道烂烂也会喝窝一样也会发烧。”
两只身体都滚烫,兰兰小脸通红,病态尽显,还好没烧糊涂,知道要吃药,拎着药箱却不知道什么盒子里装得是什么药。她迷茫地瞅着叶青说:“蛇叔叔,你认字,你找退烧药吧。”
这货板起脸,当真准确无误地找出了退烧药。兰兰觉得这次和自己以前吃的不大一样,但蛇叔叔拿的应该没错吧。吃了一片,兰兰问道:“蛇叔叔你吃啥药?”
叶青拿出自己的药盒,摇了摇说:“窝吃这个,苦。”吃完了之后还把舌头伸进兰兰的嘴里,看见兰兰也苦得皱起了眉,才哼哼着放过她。
这货甩了下尾巴,几十年的脸皮一红。他好像……觉得伸舌头的时候很舒服。错觉,一定是错觉,如果那样舒服,蛇类的交.配步骤里怎么会没有。Op
这禽兽的脑子根本是白长的,兰兰还病着,他就欢乐地抱着兰兰出去爬树了。
兰兰昏昏沉沉任他抱着,也不知道叶青对她干了些什么,就知道浑身痒痒的,很不舒服。她勉强睁开眼,这货正缠着她磨皮磨得舒爽呢,弄得她一身蛇皮屑。兰兰推他他就委屈,趴在一边一动也不动,装忧郁给兰兰看。
叶青被隔离一事的阴影从兰兰心里还没抹去,她实在是舍不得叶青委屈,就戳戳他的后背说:“蛇叔叔,你继续吧。”
这货就又欢快地蹭了起来,哗啦啦的皮屑跟下雪一样从树上掉落,叶青舒服极了,想起宝典里的要求,猛然松开兰兰,抖了抖尾巴,傲气凛然地说道:“烂烂,窝帅吗!”
☆、15蛇叔叔
*
兰兰一身蛇皮屑,小心地爬上叶青的胸上,勾住他的脖子说:“蛇叔叔最帅了,可是兰兰想洗澡。”
听见兰兰夸奖自己,叶青高兴地从树上爬了下去,带着她去浴室。兰兰脱下衣服坐在台阶上,叶青却扭扭捏捏地盘在一边,不肯下水。兰兰纳闷,蛇叔叔不是最喜欢玩水了吗?“蛇叔叔,你咋不下来?”
“窝到蜕皮期了,会弄脏水。”这货罕见地懂事了,但那闪烁的眼神表现出来的绝对不是那么回事。
“没事,有机器人呢,你快下来吧。”兰兰病了一下午,现在没什么力气,声音都小了许多。
禽兽的宝典还没研究透彻,“噗通”跳进水里,卷着兰兰玩了好一阵,才意犹未尽地抱着兰兰出浴,两只就在客厅里吃零食看电视。
兰兰发烧,体温自然是高的,叶青理所当然地将兰兰的浴巾给扒了,因为他觉得兰兰热,不需要穿东西,而且蛇类本来就是不穿衣的,他不知道这样会让兰兰的病情更重。
电视里演的是经典动画片《葫芦娃》,叶青怀里躺着兰兰,手里剥着橘子,一会儿喂兰兰一瓣。开始他看得很激动,里面的蛇精和他长得一样!这货以为自己终于有同类了,而且还是个母的,就有点想入非非,低头看看兰兰,再看看电视里的蛇精,他……突然就不想娶兰兰了。
蛇精锥子脸、狐媚眼、烈焰红唇,最重要的是有一条漂亮的蛇尾,相比之下,又小又不能交.配的兰兰,终于被这负心禽兽给抛弃了。
他还不知道动画片只是动画片,里面的人物不比电视剧,不是真实存在的。这货已经完全把蛇精当做自己的梦中情人了,见蛇精意气风发地祸害了几个葫芦娃,高兴得直甩尾巴;最后蛇精死掉的时候,他还动情地落了好一阵子泪。
叶青一直傻乎乎的,何曾笑得那么夸张又哭得这么伤心,兰兰看得目瞪口呆,安慰道:“蛇叔叔,你别哭了,你千万别哭了。”你哭得鼻涕都落到别人的脸上这是干啥啊!
兰兰用纸擦净叶青流到自己脸上的鼻涕,看着叶青趴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比大姑娘家还来劲。半晌,叶青才抬起头来,眼眶红肿,看起来极是悲伤,“媳妇儿没了,窝媳妇儿被福禄娃打死了……”
兰兰这下不乐意了。合着她给他当半天磨皮石头,连小蛇都准备给他生了,蛇叔叔就这么被美女蛇给勾走了。兰兰小嘴一撇,换了一个频道。
叶青大概认清了现实,美女蛇人已死,现成媳妇儿还是兰兰。这没脸没皮的欲缠住兰兰蹭皮,兰兰抖开浴巾就轰他,叶青只能步步后退,巴巴地望着兰兰。
兰兰鼓起脸颊,“蛇叔叔一天到晚都在想美女蛇,兰兰才不喜欢你!”本来她已经答应自己,蛇叔叔病好了的话就算他让她生一窝小蛇她也愿意的。
“窝没有……”叶青悲羞不已,自知做错了事伤了兰兰的心。迅速地爬到下面蜷了起来,委屈道:“窝由病……”
兰兰生气,看也不看他。叶青急了,装可怜也没用那可怎么办!这货把尾巴偷偷伸到兰兰的手边,小心触碰着,兰兰理也不理,他着急地打转。
忽然,电视机中传出女演员的喊叫:“你别碰我!放手!”
叶青看着电视,里面的男人猛地强吻了女人,女人渐渐不再挣扎,反而和男人忘情地吻了起来,再然后就挪上了床。叶青看看兰兰,她正盯着外面暗下来的天发呆呢。
叶青觉得时机正好,嗖的一下窜到兰兰面前,对着那张小嘴亲了下去。果然,兰兰挣动的力气小了下来,叶青得意地笑笑,在心里夸自己聪明,懂得活学活用。
兰兰的嘴很小,唇片又嫩又软,不过这在叶青的价值观里都不叫享受,现在这个季节,他更喜欢缠着兰兰蹭皮。=.=
电影里的尺度越来越大,进行到了床戏的部分,女演员诱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响,客厅里一人一兽停下动作,两双眼睛好奇地盯着电视。
兰兰瞪着眼睛问:“蛇叔叔,他们干啥呢?”
叶青一脸正色,研究了许久,认真地回答道:“治病。”母人类叫得那么凄惨,雄人类一定是在给她治病。
“蛇叔叔,那他们得的是啥病?”小孩子忘性大,兰兰这会儿已经钻进蛇人的怀抱里,挑着最舒服的姿势窝起来了。
母人类皮肤红红的,还冒汗……叶青复杂地瞅瞅兰兰,兰兰那因为高烧而红起来的脸蛋,和电视里的女人一模一样。他严肃地推断道:“喝泥一样。”
“那你也给我治。”
……很为难啊,他只有一条尾巴,不能像雄人类那样摆出动作……叶青挠挠头,要不只学一半吧,亲亲兰兰的身子没准就能好。这货把兰兰推倒在地上,嘴跟着就啃过兰兰的小嘴,学着男人的动作去舔兰兰细弱的脖颈,然后是……胸。
他望着那两点粉粉的东西,再扭头看看电视里的女人,脸色沉了下来。烂烂这里没有鼓包,他治不下去了,这个病例太特殊了。
电话铃响了起来,兰兰知道这是白成志给她打电话了,急急起身,却没站稳,差一点晕倒。她走到视频电话机旁,按下通话键,白成志的笑脸便出现画面上。
白成志刚到美国,第一件事就是给兰兰打电话,看看他的宝贝被照顾得好不好。精心梳理了头发,他等待着兰兰的身影出现。本来还笑着,在看见兰兰的样子后,白成志的笑容瞬间塌了下去。
兰兰没穿衣服,而且脖子和胸口都有红红的痕迹。该死的蛇人到底对兰兰干了什么!“兰兰,去穿衣服;把你叶叔叔叫过来。”
“哦……”兰兰还没来得及喊爸爸,就被白成志的黑脸吓怕。
叶青这禽兽从来喜欢粘着兰兰,不需要兰兰叫,他已经爬到兰兰跟前缠住了她。
白成志扶额,他走的时候蛇人明明穿着衣服的,怎么这下两个全光腚,而且正值蜕皮期的叶青那条尾巴,现在真是惨不忍睹。白成志告诉自己要冷静,叶青这厮的智商跟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说:“叶青,你这样让兰兰光着身子,她会感冒的;你,把衣服穿上,还生着病要多穿点。对了,别没事拿兰兰蹭皮,她皮肤嫩,经不起你折磨;还有……”
眼瞅着同伴都在诧异地盯着他,白成志真是觉得自己这次丢脸丢大了,“你要是再敢亲兰兰脸以外的地方,回去我就宰了你炖汤!”现在不是叶青的发情期,他那个傻样不会对兰兰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许只是闹着玩,那白成志也看着糟心,自己拉扯大的女儿竟然被这一脸天真无邪的禽兽给吃干抹净了。
兰兰穿好了衣服要和白成志视频,奈何叶青这货一直缠着兰兰,占据着大半屏幕,好奇地摸着屏幕,想要把白成志给揪出来。
“兰兰,你过来,跟爸爸说说话……叶青你给我一边儿去!先把衣服穿上!”
☆、16蛇叔叔
白成志对兰兰的依赖,是用千万个日夜累计来的,和叶青单纯的喜爱并不一样。他才离开兰兰一天,就已经想得不行了,如果不是研究组催得急,被送上超波音飞机,他一定会和兰兰好好地告别,而不是那样匆匆。
电话屏幕几乎都被傻笑的叶青占据,兰兰只在小角里跟叶青抢夺镜头,烧红了的小脸因为着急皱了起来,眼神像一头小牛子。
白成志看着看着就热泪盈眶,心中酸涩。兰兰看起来和蛇人很快乐,两个人就算生气时也是幸福的。
兰兰从来都不是他白成志的。白成志眼眶微红,对着已经抱在一起乐呵呵的兰兰和叶青说:“叶青,去穿件衣服吧,你生病会传给兰兰的,她小,生起病来比你难熬,快去。”
叶青愣了一下,白成志还没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过话。作为一条孤独的蛇类,叶青无法体会白成志辛辛苦苦养大兰兰,却看着她属于别人的复杂感情。
想起自己被关起来时兰兰痛苦的样子,叶青的表情变得落寞,一溜烟游走,到楼上去找兰兰给他买的衣服穿。
“爸爸……”兰兰叫声喊道,难受的时候她总喜欢跟白成志撒娇,“爸爸,兰兰好想你,你要快点回来,兰兰给你亲嘴嘴。”说罢,她在电话屏幕上使劲亲了一口,好像真的在亲白成志一样。
无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苦楚,白成志只知道自己失神地嗯了一声,然后对穿好上衣的叶青一条条嘱咐道:“兰兰发烧了,要吃红色盒子的儿童冲剂,一次一袋一日两次;你们两个都要穿暖,洗澡不要贪玩,小心着凉……我以后打电话并不方便,叶青,对兰兰好一点,我把她交给你了。”
电话突然被挂断,兰兰喊了一声爸爸,伤心地握着电话,她从爸爸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她不喜欢,不喜欢那样的爸爸!“蛇叔叔……呜呜呜爸爸不要兰兰了……”
叶青似懂非懂,笨拙地拍着兰兰的后背,就像白成志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传染”一词,在他懂得是什么意思之前,便深深地了解了这个词的威力。它会让他被关在没有兰兰的箱子里,让兰兰为他哭得楚楚可怜。
叶青是个野生禽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离开兰兰,所以他也怕极了这个恐怖的词。
这厮茅塞顿开,被白成志提醒了。他得好好养病,要不然兰兰就又要和他分开了。
兰兰还哭着,叶青看着一阵怜惜,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泪水,“烂烂憋哭,窝蛇心疼。这是什么病?”
兰兰樱桃小嘴稍微张开,呼吸着空气,想了想说:“是心疼。爸爸生气了兰兰会怕受责罚但更心疼爸爸;蛇叔叔受伤了兰兰会怪你淘气但更心疼你。”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心疼,这只是一种感觉。
“窝一看见烂烂哭揍心疼。”叶青的蛇尾巴屡次想卷住兰兰蹭皮,但想起白成志的责怪,有点明白好像那样会让兰兰受伤。
他自责地低下头,果然在兰兰的手臂上发现自己鳞片刮伤的红痕。兰兰的皮肤很白,那伤痕在她的身上特别明显,红得刺眼。叶青搂紧了兰兰,问:“想吃什么?”
“粥就好。”兰兰轻声说。嘴里发苦,什么也吃不下,蛇叔叔也是一样吗?“蛇叔叔,你还难受不?”
现在兰兰的温度比叶青的还高,叶青也不懂,还以为他已经好了,“窝好了,窝会照顾好泥的,”叶青用他的额头碰碰兰兰的,很烫,“媳妇儿……”
这货是忘不了他的最高理想的,赶紧讨好兰兰当他的媳妇儿,一切都为了交.配。
叶青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电视,似是还想着那蛇精。兰兰掐他的胳膊,奈何这禽兽皮糙肉厚的,那一下不痛不痒,根本无法打断他对蛇精的思念。
兰兰左扭右扭就要挣开他,“呜哇蛇叔叔是坏蛇呀爸爸快来带兰兰走呀!”
叶青登时就不矫情了,狠狠地揍兰兰小屁股一下,气她又喊爸爸。兰兰哭声顿时止住,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蛇叔叔为啥打我?我做错什么了?”兰兰虽然小,可也知道媳妇儿是一生的伴侣,蛇叔叔说不要她就不要,为什么还反过来打她?
“泥不叫叔叔。”叶青抿住了唇,本来对自己的力度有些心虚,可想到兰兰和白成志的亲密,他就忍不住嫉妒。挺起胸脯,叶青底气十足,说道:“烂烂有窝就够了。”
是吗?兰兰垂下了眼睛,没再说话。
不通人情的叶青只当兰兰认同他的话了,尾巴当时就扬了起来,在兰兰的脸蛋上重重一刮,留下几片蛇皮屑,扭着腰肢进了厨房。
白成志不在,不用担心他会跟自己抢,叶青放心地把她搁在厨台上,洗净一根胡萝卜递给兰兰说:“吃。”
兰兰挑食,最讨厌胡萝卜,面对着一脸殷切的叶青,她硬着头皮嚼了两口,放到一边去,“蛇叔叔,爸爸说了,要按时吃饭,不能多吃零嘴。”
叶青寻思也是,白成志虽二(……),带孩子还是比自己有经验的。他点头,兰兰瞬间感觉自己闪过去一阵风,再看厨房,已经没了叶青的身影。
这货风风火火把丢在客厅和卧室的零食水果都收了起来,在心里为自己高兴,又学会了带孩子的一招,白成志回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殊不知兰兰平日是被白成志宠坏了的,嘴里从来没空过,上幼儿园时小书包里都是吃的,没有零食这娃娃会掉斤称的。
按时吃饭这话白成志从来不当真,叶青可是会铁面无私地执行。兰兰晚上饿得直哭,这货就板着脸训道:“要按时吃饭!”他方才特意查了宝典,里面也有这么一条,“乖,烂烂听话。”
兰兰趴在沙发上大哭,这禽兽渐渐有些烦了,一尾巴把兰兰扔到了墙角,认真研究遥控器,换频道找蛇精。
兰兰擦擦眼泪,可怜地吸着鼻涕,靠在墙上,忽然觉得蛇叔叔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好,至少比爸爸差了太远,爸爸从来不会对她流露出厌烦的表情,永远是宠着她的。
叶青的频道最后停在了育儿频道,仔细听着里面大妈大婶说照顾孩子的妙招。
他还不知道本就输在起跑线的他的心不在焉,给兰兰幼小的心灵带去了多少阴影。
叶青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忙翻了翻日历,惊觉今天是十五!他游走过来卷上兰兰,带她去温室,那里有个帐篷,兰兰能睡在里面,他个子太大,全进去会撑翻帐篷。
叶青抱着高烧的兰兰哄了一会儿,退出上半身,在帐篷旁边盘起来,准备入睡。
然而还是晚了。
当纯净的月之光洒进温室,照亮叶青的身体时,他在草地上翻滚、挣扎,狼狈地爬到树上躲避着月光,却还是止不住那入骨的疼痛,摔了下去,直直落在地上。
他再睁开眼,目光清冷,甚于月色。
☆、17蛇叔叔
从自己开始发烧,到现在兰兰也被传染,这期间的事情在叶青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他猛地起身,钻进帐篷里,捧起小小的兰兰使劲摇晃:“烂烂?醒醒,叔叔带你吃好吃的。”
兰兰的体温高得可怕,叶青抱着她到客厅找到儿童冲剂,冲开后以口哺入她嘴里,慌乱地拍着她,不知道是想哄她睡还是想叫醒她。
去白成志房间找了条裤子穿,叶青半点不敢松懈,穿好后立即到书房,想要上网搜索一下小儿高烧的退烧办法,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用现在的电脑。
他窘迫地搂着兰兰,或许是力气太大,兰兰清醒了一点,视线里的叶青,轮廓并不清晰,很模糊,“蛇叔叔……兰兰冷……”
叶青眼睛一湿,他明明已经给兰兰裹上一层毯子了,“别怕,别怕,我们去医院……”
叶青又给兰兰裹了一层,才匆匆走出城堡。外面是大片的绿植,放眼望去,没有任何其他的建筑物。他不认路,兰兰烧得神智不清,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叶青迷茫地望着四处大地,沿着一条柏油路开始奔跑。
叶青也在生病,手软脚软,跑不了几步就有些气喘,然而跑了这么远,他还是没看到主干道。
夜里的秋风似刀,阵阵割着他的脸颊。叶青开始恨自己现在为什么是人身,没有蛇尾,不然速度也不会这么慢!他抱紧兰兰,继续往外跑。夜里十点多,灯光极其昏暗,叶青一只手扣着兰兰的脑袋,终于看到了大路,沉着的心顿时松懈,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爸爸……蛇叔叔……”兰兰向叶青的胸膛蹭了蹭。好冷……为什么爸爸还不来救她。
叶青打到一辆出租车,急急忙忙抱她去急诊。护士见一脸焦急的年轻男人抱着小娃娃闯了进来,吓了一跳,本想训上几句,但叶青露出正脸后,她呆住了。这绝对是电影明星……
“她发烧了,给她看看。”复杂的话叶青还说不出来,只能用金色的眼睛心急地看着护士。
护士呆呆地领叶青到了诊室,中年男大夫皱着眉看了叶青一眼,寻思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个妖精?“孩子病多久了?”一边给兰兰含了个体温计。
“下午,我传染的……”叶青拍着兰兰。兰兰微微睁开眼,泪汪汪地望着叶青,喊:“蛇叔叔……”
叶青捂住兰兰的嘴,发现周围人眼神的怪异,他心沉了下去。
“四十一度,验个血吧,万一是流感也好赶紧治疗。”
叶青脸色一变,掐疼了兰兰,弄得她直喊爸爸。他猜测到兰兰可能真的被自己传染上那种特殊的流感了,如果验出来,那么她一定会被隔离……
叶青地头看看兰兰,她是那么幼小,需要别人的保护,被隔离的话,兰兰会难过的吧,可是白成志也没在身边……要怎么办才能让兰兰好起来?!
他摇摇头,他救不了兰兰,因为心疼而拖延了病情,只会让兰兰承受更难以预测的后果。
“抱歉,这是规定,最近得病的比较多,发烧的必须接受检验。这是对小孩子的负责,更是对全人类的负责。”男大夫上了岁数,但越看叶青越觉得眼熟,似乎是在哪儿曾经见过。
血液从兰兰圆润的指头上流出,她的身子颤了颤,带着哭腔喊道:“蛇叔叔……”
“乖兰兰,不疼,马上就好了。”叶青俯首轻吻了兰兰的小嘴,柔声哄着,“兰兰想不想我?”对于他来说,和兰兰离别已经七年了啊。
过去的兰兰自然无法替代,现在的兰兰也只是个凭吊。虽然眼前的娃娃是个克隆人,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但叶青还是很清醒,她不是真的兰兰。
兰兰有那么一瞬觉得抱着她的人是白成志,可这温柔又带点疏离的语调,不会是白成志。爸爸从来都是把她放在心尖儿上疼的,怎么会用并不完全喜爱的眼神看着她?
黑珍珠一样的双眼蓄起了眼泪,混合着心寒。蛇叔叔越来越不喜欢她了……
把兰兰软软的身体揽在双臂中,叶青静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结果。他不知道兰兰若是被隔离白成志会不会责怪他,他只想着不能拿兰兰的健康做赌注,去赌她有没有没生病的可能,存着侥幸心让她坐以待毙。
兰兰再次陷入昏睡,叶青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又白又圆,难怪力量虚弱的自己会把她当作是食物了。兰兰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吗?……还是成年后的身材比较火辣。
“只可惜你不是兰兰。”叶青细长的手指摩过那相似的眉眼,轻声说:“性格都一模一样。”可惜真的不是。
也只有白成志那个可怜人才会用这种方式、把一个克隆人当作真的兰兰去疼爱。
护士出来时,叶青显得无措,尤其是她们全部用防备的眼神瞅着兰兰时,他不禁抱紧了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非常抱歉,这位小朋友已经感染了重度流感,我们要即刻隔离,并且对她有所接触的家属朋友也要进行排查,请您跟随我来抽血。”
叶青退后一步,说:“她父亲是业内有名的科学家,白成志,现在就在美国的蛇流感研究组。我要和他通话后才能把孩子交给你们。”
医生从屋里出来,听见面前绝美的男人说出机密一词,厉声道:“不论她的家长是谁,都必须接受隔离,请您配合,并且不要散布谣言扰乱民心!”
兰兰是被自己传染的,那么自己肯定也有问题。叶青拍拍兰兰,他再像人,也只是个禽兽,面对这些人,他想不出一点办法来。难道要和兰兰一起被关起来供他们研究,然后明早被别人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半兽人怪物?
科学越进步,人类就对未知的物质越感到恐惧。叶青以前就体味过人类的愚昧,这一次,他即便再了无牵挂,也不想就此葬送兰兰换来的性命。
叶青把兰兰交给护士,最后在她滚烫的额头留下一吻,大步地随医生离开。
叶青跑了。
他无法看着兰兰死,但也绝不要被困在研究室里给愚昧的人类祸害。
*
因为兰兰是已知病例中病情最严重的,所以白成志也接到了卫生局的电话。白成志怔怔地听完了电话,双手止不住颤抖,被旁人搀扶着才坐了下来。
他不该离开的……如果他没走,他就能察觉出叶青血液里的异样,至少他不会让蛇人再亲近兰兰……如果不是这边催得急,他怎么会把兰兰交给叶青照顾,兰兰又怎么会生病!
怪他大意了,再一次大意了……
白成志想平静下心情,可是怎么也办不到。兰兰圆嘟嘟的可爱笑脸就在他眼前,清晰无比,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即将被病魔夺去生命的事实。
或许他还能再克隆出一个兰兰来,然而这一个,也是他最亲的女儿,也是他的心头血,他舍不得看着她走。
白成志颤巍巍起身,眼角的皱纹因为忍泪的动作而显现。他走进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拼命加班。
只要早一点攻克这个病毒,或许兰兰还有救。白成志盯着显微镜里的病毒,视线,最后还是眼泪模糊了。
☆、18蛇叔叔【微虐,下章重生继续欢脱
手背上的痛楚让兰兰醒了过来,她望着手上的鼓包和全副武装的护士,才想起来蛇叔叔昨夜抱着自己来了医院。他不在,去哪儿了?蛇叔叔那个样子怎么能见人,坏人看见是要抓他的!
兰兰动了动,想要下床找叶青,却被护士打了下胳膊,道:“别乱动,没看见刚才已经扎透了一针吗?”
“大姐姐,我的家长在哪里?”兰兰看看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
护士想到逃跑的叶青,不屑地说:“跑了,嫌你得了传染病。从今天开始,除了医护人员,你再不能接触任何人。也不骗你小丫头,目前所有病例在病发后无一存活,拖了最久的不过十天。”
不是所有白衣天使都是自愿加入高危队伍中的,眼前这个便是不情愿照顾这么危险的患者的一位。
兰兰眼睛猛地睁大,作为白成志的女儿,她最不陌生的就是传染病这个词,所以在知道叶青有可能感染上传染病还被隔离了,她才会那么伤心。现在,得了传染病的居然是她自己?那么蛇叔叔呢?是不是自己传染了蛇叔叔?
护士以为那么小的孩子,不见得能听懂她恶毒的话语。她不知道,兰兰不仅听懂了,还明白了只有几天可活了。
兰兰盯着天花板,泪珠沿着脸庞下落。
蛇叔叔去哪儿了?真的不要自己了?爸爸呢?知不知道自己就要死了,爸爸一定很伤心,好想给爸爸打个电话,哪怕骗骗他自己是跟着蛇叔叔回山里了呢……
想到白成志,兰兰的整颗心都是软的,她真的舍不得离开他啊,那么温柔孤单的爸爸……
被隔离的第一天,兰兰一直呆坐在床上。幼小的身体蜷了起来,本就是爱哭的孩子,变得更加脆弱。
她舍不得白成志,更担心傻叔叔会被人抓起来。
感染蛇流感的人越来越多,政府单方面想要压制消息已经不可能,所以放出消息,允许部分媒体对患者进行采访,以感人的舆论风向减少社会上的恐慌。
于是中午有媒体来采访兰兰,说了一大堆煽情的话。
兰兰只是皱着脸无声哭泣,问到她最后的心愿是什么时,兰兰擦干脸上的泪花,哽咽着说:“希望叶叔叔平安,不要受坏人欺负;希望爸爸不想念我……拥有更健康的孩子。”
“拥有更健康的孩子。”记者前面已经采访了其他两个患者,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然而听见了兰兰这句话,他们还是感动得落下泪来。
这一切都在晚间新闻播出,让无数观众动容,记住了那个哭得可怜的三岁小女孩。
叶青站在路边,仰头看着交叉路口树立的巨大屏幕,和身边驻足停留的路人一样,在看见兰兰年幼的脸后,发出可惜的叹声。
力量足以维持人形的叶青,清楚地记着自己所有的记忆。他既允了那个兰兰爱情,就不会在这个兰兰身上多浪费情感,不管她们是多么相似,也不管蛇形时自己是多么疼爱这个孩子。
“我希望叶叔叔平安,不被坏人欺负。”
小孩子的声音很哑,夹杂着浓厚的担忧,还有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悲伤。叶青已经背向屏幕,快步离开,却因为这一句话停下了脚步。
双拳紧握,叶青金色的眼睛被什么蒙上一层湿润的水汽,水汽的下面,是难以窥测的情绪。他微微侧过头,侧脸极美的线条隐匿在夜色里。
叶青回想着力量虚弱的蛇形时懵懵懂懂的回忆,不意外所有的快乐,都是兰兰带给他的。
他苦笑着垂下头,你希望我平安,我却更希望你死。以前的兰兰是什么模样,几乎都要被你替代了……这样的不安,我不接受。
*
兰兰的身体越来越病弱,到了第五天时,连流食都吃不下去了。眼看着一个胖胖的娃娃几天就迅速地瘦成了一个小骷髅,双颊凹陷,身体只剩一层包裹骨头的苍白皮囊。
她再没看到过她的蛇叔叔,也没接到爸爸的电话,来看她的,只有冷若冰霜的护士,和一些看了电视可怜她的好心人。
这一天天气格外好,秋高气爽。兰兰毕竟是个小孩子,看到玻璃窗外的世界如此美好,她撑着疲惫的眼皮笑笑,仍是一派孩童的纯真。
哈一口哈气,雾气转瞬消失在玻璃上,没有谁会等待她写完爸爸两个字。
兰兰踩着凳子,瘦瘦小小,脸贴着玻璃向往地遥望蓝天。
撑最久的,拖了十天。她这已经是第六天了,爸爸为什么还不给她打电话?对了,一定是打到家里她接不着。接不着就不接了吧,就让爸爸以为自己是被蛇叔叔卷跑了好了,省得他难过。
对,就这样!兰兰勉强撑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想要从椅子上慢慢下去,玻璃外面,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有什么从内心裂开,凹出纵横沟壑。兰兰愣了愣,缓缓喊道:“蛇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