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成志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兰兰摔了好几跤,身上都脏了。她缩着脖子,只露出半张脸,看起来和普通的流浪人没有太大区别。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兰兰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像一个社区。靠在树干上,走了一天一夜的兰兰想闭眼休息一会儿,旁边却传来大人小孩的喊声。
“这蛇打死了吗?”“差不多,就这样吧,真是,小区里哪来的这么大的蛇,咬着人可怎么办!”“报警吧,这么大呢!”
蛇?会是蛇叔叔吗!兰兰扭头,看见树的另一边,干枯的草地上躺着一条两米长的黑蛇,一动也不动,那蛇尾,长得像极了叶青的。
兰兰的眼睛湿润了,也不管那条蛇是不是叶青,她迅速地抱起沉重的大蛇,拼命往外跑。后面的人扔了好几根棍子,砸中了她,兰兰吃痛,抓疼了怀里的黑蛇,跌跌撞撞躲到一个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
兰兰坐在地上,没想到这长大的身体这么好使,跑起来比以前快多了,还能抱动这么重一条蛇。兰兰微笑,温柔地抚摸着黑蛇的脑袋,就像是对着叶青一样。黑蛇那双豆眼缓缓睁开,金色的,很好看,像是阳光。
手上滑腻腻一片,黑蛇被打得流了不少血液,兰兰看着就想起来初见叶青时他身上可怕的伤痕。她对这条黑蛇更加心疼,轻轻地摸着它的皮。这蛇好像怕冷,蛇尾一圈圈缠上兰兰的腰肢,头也顺从地靠在她胸前,弄得她衣服上都是血。
天色渐渐暗下去,兰兰却意外觉得心情平和。正如她所想,每一次成长都伴随着疼痛,她又长大了一些,下次爸爸要是再问她多大,她要自豪地说不止三岁。
一人一蛇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安静度过,黑蛇缠紧兰兰汲取温暖,兰兰也拥抱着黑蛇寻找记忆中的叶青。
夜深到极致,城镇的喧嚣声都不见了,灯光也大多关闭,月光终于显现出原本的自然光亮。
兰兰感觉腰间一紧,困倦地睁眼,黑蛇一看兰兰醒了,突然松开了她,独自爬开,没爬几步,又回头看看兰兰,好像在问她为什么不跟上?
兰兰轻笑,虽然不清楚黑蛇想做什么,但是,随它去吧!兰兰重新抱起黑蛇,甚至把它塞进宽松的外衣里,把它包住,按照蛇信子吐出面对的方向慢慢走。
喜欢叶青的兰兰自然很喜欢黑蛇,黑蛇似乎也很喜欢兰兰,偶尔伸出信子舔一下她的脖子。它缠着她温热的身体,豆眼里的金色时不时闪烁。
这样走了很久很久,十几个小时后,兰兰体力不支倒在了高速路边。黑蛇急得在兰兰身边爬来爬去,兰兰恍惚间看到了叶青半人状态时在客厅中交集快爬的模样。伸出手摸摸黑蛇的头,一下一下,轻柔至极。黑蛇因为兰兰的抚摸而安定下来,吐着信子想背她走,可惜兰兰现在大了,它背不动也卷不走。
停下来看热闹的车越来越多,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蛇,纷纷拿手机拍摄,然后报警。
不久警车开来,警方看到照片,发现是前一阵报失踪案的白兰兰,就顺便通知白成志一同来了。
“兰兰!”白成志下车,跑向兰兰,并没有惊讶于旁边盘着的大蛇,因为他知道这蛇没毒,只着急地给兰兰擦着黑兮兮的小脸,也不嫌她脏了,将她搂入怀中,“该死的丫头,下次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爸……爸爸……”兰兰心酸地哭了,没想到走了这么远爸爸还能找到她,他还要她……
看到兰兰一身血迹,白成志心疼地问:“遇到坏人了没有?哪里受伤了?……谢谢警察同志,这是我的朋友,这条蛇也没关系,没有毒的,正好是高速,放了就好。”和警察道完谢后,白成志抱起兰兰,旁边一直没动的大蛇却突然暴起伤人,将蛇尾狠狠甩向白成志的腿肚!
“蛇叔叔!不要!”兰兰尖叫,警察也掏出了手枪对准兰兰。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兰兰的叫声刚落,黑蛇的蛇尾也跟着落了下去,快速爬到了高速路边上,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
“爸爸,你快去看看蛇叔叔,它受伤了!”
“蛇……叔叔?”他是不是又幻听了?白成志看了眼黑蛇,一脸好笑地说:“兰兰,你叫蛇‘叔叔’没什么,可是它……它是条母的……”
“母……的……”兰兰目瞪口呆,登时兴趣缺缺,不是蛇叔叔……不是蛇叔叔……长得那么像还装得和蛇叔叔一样懂事干啥……“呜哇爸爸兰兰被骗啦!兰兰以为这是蛇叔叔爸爸去给兰兰找蛇叔叔呀!”
眼看着兰兰不再看自己一眼,“成了精”的黑蛇扭头顺着高速垫路爬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浅浅的枯草灌木间。
白成志抱着兰兰,问:“蛇叔叔是什么?一个人还是一条蛇?”不过兰兰要他寻什么都好,只要别再出危险了,这一身的血,看着触目惊心。
“嘘……这是我们的秘密。”兰兰神秘地回答,白成志看了只是笑,双臂的力道越来越紧,怕稍不注意,这不乖的娃娃就会再离家出走。
唇片上抵上柔软的触感,这一次,白成志没有躲避,直接伸出宽舌的同时也开始吸吮着兰兰的小舌头。
不过,味道不大好,小东西两三天没刷牙了吧。喜洁的白成志头皮又发麻了,但是他想,以后他要突破的底线还有很多,比如给兰兰做饭、习惯兰兰的痴傻……
也或许,那个项目他又能安心地做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两更。
☆、24章
*
手掌里的两只小脚丫刚被护士清理干净,脚底脚趾都被磨破了,冻得发紫。白成志把它们捧在手心里,眼睛低垂,看着兰兰受伤的皮肤,责备自己大意,让一个傻孩子吃了这么多苦。
“你好,她没有其他外伤。”医生粗略检查完兰兰的身体后说。白成志点点头,沉默抱起清瘦了不少的兰兰,离开医院。
打车回到公寓,白成志发现兰兰就这么睡着了,嘴角还是翘起来的,是做了什么美梦?把兰兰轻轻放在新床上,他侧卧在一旁,兰兰像是小动物一般自动靠紧了他的胸膛,女孩脏脏的头发在他掌下塌陷,一向讨厌脏东西的白成志,竟然喜欢上了抱着小乞丐似的兰兰的感觉。
找兰兰这几天白成志也没休息好,一大一小窝在一起睡了安稳的一觉,醒来时白成志的头皮自然还是麻的,因为兰兰又尿床了。
兰兰害怕地瞅他一眼,扯着被子往床边挪了挪,就怕白成志再像那天一样粗暴地把她拖到地上。白成志委实有些接受不了现状,指着兰兰就想骂,但他忍住了。既然答应照顾她,那他就要去习惯兰兰的一切。
左手掐右手,这一只总算没发怒,看着兰兰怕得发抖的样子,白成志不禁怜惜,俯身轻声哄道:“兰兰身上难受不难受?”
兰兰瞪着小鹿般的眼睛点头,白成志继续哄着她说:“那我带你去洗香香,好吗?”兰兰好几天没洗澡,让白成志说一点都不嫌弃那肯定是骗人的。
抱兰兰到洗手间的椅子上坐好,白成志又搬来一把椅子,将兰兰受伤的两脚丫搭在上面,说:“家里没浴缸,先这样洗吧,明天再出去买,”他把花洒递给兰兰,见兰兰反复把弄着花洒,但就是不打开,问:“是不会用吗?”
不小心拧开了花洒,一股凉水喷向兰兰的脸,吓得她一下扔掉了花洒,抱住白成志。
……看来只能亲自给她洗了啊……白成志自我催眠着,没关系,兰兰是个智商四岁的小孩,我是个正直善良的蜀黍,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这只脱掉兰兰的衣服后手已经抖得不像样了,下面支起一个帐篷,兰兰还要好奇地伸手去摸,白成志凶凶地拍掉她的手,说:“嘶……不准乱摸!”虽然真的好舒服。=.=
大概是累了,兰兰今天的话格外少。白成志喜欢极了这样乖乖的兰兰,打开花洒一点点细心地给她洗去一身脏污。草草打完浴液,白成志故意避开了胸部和大腿根那里,往兰兰手心挤一点浴液,让她自己清洗私密部位。
以前的白成志根本不知道看女人洗澡是件多么刺激男人的事情,然他今日看见兰兰一脸天真无邪地洗着小胸小屁股时,他激动得只想跑,兰兰却拉住他的胳膊,弱弱说:“爸爸,兰兰病了……”
“哪儿病了?”
“这里和这里,”兰兰指指自己的胸和屁股,“这里变大了,下面长了好多头发。”
白成志尽力维持正经表情,耐心解释道:“这证明你长大了。”低眼看那长着几根稀疏毛发的粉嫩小缝,白成志下面一阵阵胀痛,强忍着自己的兽.欲给兰兰冲洗干净身体,赶紧抱她回到被窝里穿衣服,再看裸.体他就要疯了。
这一天晚上,白成志去楼上要了一个网址回来,哄兰兰睡着后登了进去。里面各不相同的女人被丑陋的男人压着,拍摄者似乎更钟情于器官的特写,于是……这千年处男默默地关闭了网页,重新回到兰兰身边。
那些女人还比不上我家兰兰一根头发呢,那一处……也没兰兰的漂亮。白成志刮刮兰兰的小鼻尖,发现她没醒,盯着她的嘴唇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挣扎着亲了下那张樱桃似的小嘴。
本来只是想印一下而已,但兰兰的唇片软得不可思议,又小又暖,他可以轻易地把她的两片嘴唇都包进嘴里,忍不住想要从这里寻求更多,白成志张大嘴,几乎连兰兰的鼻尖都要吃下去,不满足地啃咬着。
“唔……”嘴上红肿一片,兰兰睁开眼,白成志英俊的脸庞正缓缓离开。
像是压抑着什么,白成志的脸突然红了,别别扭扭地偏过头去,自言自语道:“我又……怎么回事。”明明以前二十年有女孩子追也不动心的,怎么偏偏对这傻丫头起了心思,认识不到一周居然就接吻了,这进度委实太快,有点接受不能。
白成志纠结得头都疼了,洗得香喷喷的兰兰却安安静静从背后抱住他,说:“爸爸,咱们去找蛇叔叔吧。”好想他,蛇叔叔那么傻,再迟一点都会受苦。
“蛇叔叔?是你的……宠物蛇吗?”白成志翻过身,顺着自己心意反抱住兰兰问。
兰兰的头发湿湿的,白成志才反应过来忘了给兰兰吹头发,“过来,湿着头发睡觉容易生病。”
“蛇叔叔是一条蛇,上半身是个人。”白成志温热的手指在发间抚弄,兰兰舒服得眯上眼,感觉到白成志的动作停下,兰兰不解地问:“爸爸?”
还没有见过那样的生物,如果兰兰说的是真的……兴奋的血液在白成志身体里流动,但很快就冷却下来。他怎么能信一个小傻子的话呢?除非他也傻了。白成志继续给兰兰吹头发,口中敷衍着她。
他喜欢看兰兰的笑容,纯粹干净,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给他的笑脸都要好看,让他一眼都移不开。
其实白成志的心里是有些怕的,怕他只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对亲近他的兰兰动心了。喜欢和爱不是同一种,白成志更希望一段感情维持一辈子,用浓厚的爱情去支撑一生的携手,而不是不断地动心、不断地尝试再不断地舍弃。
“好了,睡觉。”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白成志给兰兰讲着小动物的故事哄她入睡,此情此景,白成志真的有一种当爹了的奇异体验。
*
白成志的项目重新开始,渐渐忙碌了起来,因为经费非常紧张,他最后还是决定和一个民族企业合作。项目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白成志忙得饭都吃不上几口,在实验室里一呆常常就是一整天,兰兰总是坐在一边看学写字的书,不吵也不闹。白成志欣慰极了,他一定不知道兰兰爱玩爱闹的本性,不然他也笑不出来。
终于,这么过了三天,兰兰终于沉不住气了,走到白成志面前问:“爸爸,你说去找蛇叔叔,蛇叔叔呢?”等了那么久,她都没心思玩玩具了!
白成志动作没停,他好像是答应兰兰去找那条蛇来着,但天下哪会有那么奇怪的物种,农村里倒是会号称抓到蛇人骗钱,可那不过是一个瘦小的人藏进箱子里露出头,和一条藏住头的蛇的身体摆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
丫头应该是看过那种表演,骗子还和她交朋友了吧。白成志不以为然地摸摸兰兰的头,兰兰登时就不闹了,软软贴在他后背,不服气地哼唧着:“爸爸说话不算数。”
嘤嘤嘤,抱着爸爸好幸福。兰兰抱紧了白成志。白成志的注意力都在最后结果上,不耐地把兰兰的两只手扳开说:“我在忙,马上就吃饭。”
“爸爸……”爸爸最帅了,吃到了的豆腐才不还呢,“上顿饭好像是昨天了吧,兰兰饿。”其实作为一个饿死鬼,兰兰是很禁饿的,只是她想让白成志的目光多投向她这边一点,和以前一样继续疼爱她。
白成志紧张地盯着数据屏幕,兰兰却一直在这打扰他,因而声音冷了许多,低声呵斥道:“兰兰,到一边儿去!”
兰兰的双臂一僵,怯怯将手臂收回,坐到了角落里。她恐惧这样的白成志,这样的他就和拖她下床,赶她出家门一样的白成志一样怖人。
爸爸是她的全部依托,他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赶自己走呢。脸色变得惨白,兰兰抱住自己,她感觉到身体一直在发抖,好像和她的心一样在害怕着白成志。
“唉……”白成志叹口气,这一次的实验还是以失败告终,最后一关,的确是不太好过。他脱下无菌服,却是在一个大件后面发现了兰兰,“丫头,出来。”
本以为今天能拿出点成绩来,但结果显然令人不满,白成志的口气微微僵硬,可话刚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兰兰还是个小孩,跟她发什么火。
白成志抿了下唇,把兰兰拉出来。兰兰还以为自己是在小时候,一害怕就要他抱,但是当她发觉自己不能再被白成志整个捧在怀中时,才恍然大悟,她已经长大了,爸爸也不是从前的那个爸爸了。
他们之间隔着很多东西,年幼的兰兰不懂那是什么,却也知道这鸿沟难以在短时间内弥补。
这样的认知让兰兰更觉这不是天堂,而是地狱,把所有她喜爱的她依赖的都剥夺了。
“兰兰饿了对不对?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白成志以为兰兰的苍白是因为饿了,牵着神情恍惚的兰兰走出大厦。
一路上人很多,白成志搂住兰兰的肩膀,以男人的姿态保护着她,兰兰全然不觉,迎面而来又擦肩而过的人,面孔越来越模糊。
一道熟悉的背影映入兰兰湿润的眼睛,那个人穿着西装,身姿挺拔,透着清冷的气息。不会错的……和成人形的蛇叔叔一模一样!
瞳孔猛然放大,兰兰甩开白成志的手,拼命地冲那个人跑了过去,“蛇叔叔!蛇叔叔!”
告诉我,你不是爸爸那样,彻底地忘记了我。
兰兰拨开一个又一个行人,终于接近了男人,她忍不住流下泪水,像在抓救命稻草般抓住了男人平整西装的袖子。
男人的短发是巧克力的颜色,发型干净利落,绝美的五官间隐约有些阴柔。但那双金色的眸子兰兰不会认错,这样的脸只属于叶青,她的蛇叔叔。
连日阴霾的心情终于出现了明媚的阳光,兰兰翘起嘴角,甜甜唤道:“蛇叔叔!”
男人也笑了笑,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扳开兰兰的手指,兰兰惊讶地望着他,他还是笑着,冷得渗人,说:“小乖认错人了哦。”
☆、25章
*
一身笔挺黑色西装衬得男人气质出众,男人粉色的薄唇轻轻弯着,饶有兴趣地握着兰兰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带点不屑,在看到兰兰震惊的表情后压了下去。
明明是一样的面孔,那双金眼里所蕴含的情绪却大不相同。兰兰承认,人形时的蛇叔叔有时会对她很冷漠,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从没有用这种陌生的眼神打量过她。
爸爸认不出她了,蛇叔叔也不喜欢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一个结论从她脑中划过,飞快飞快,快要抓住它的尾巴了,这时兰兰却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倾斜的过程,然后被一双强有力的双臂搂住腰肢,抱入怀里。
若有若无地香水味让兰兰的头更昏沉,男人在耳边潮湿的吐息也让她不舒服,她好像听见他说“小乖真好玩……”,后来有谁抢过了她,大声地呼喊着,兰兰却真的听不清了。
白成志从男人的臂弯里抢过兰兰,抱在怀中,警惕地盯着男人。是什么人,能让兰兰受刺激晕倒?“你是谁?”白成志的手臂一紧,突然恐惧这个人真的是兰兰什么人,会把她带走。声音有了一丝的不平稳,他自己都没察觉,问:“你认识……她吗?”
男人的确是美的,美过绝大多数美丽的女人。他眯起眼,有趣地摇了摇头,身后的人在他耳侧说了句话,他转身就离开了,仿佛真的与兰兰毫无关系。
卑鄙地松了口气,白成志摸着兰兰发白的脸,在人山人海的商业街上抱起她,寻找着医院。
是的,他已经不想把兰兰交回去了。或许把她交给亲人对她的身体和未来都比较好,但是白成志已经舍不得了,他想好好养着兰兰。有了兰兰,白成志才知道什么叫家,什么叫归属感。
这些年拼得太狠、飞得太累,偶然捡到的兰兰给了他慰藉和鼓励,被温暖了的白成志,不想放她走了。
*
兰兰发了一整夜的梦,记忆里的白成志总外人总是不苟言笑,唯独对着她是笑着的,宠她宠到了骨子里,除了工作,他的视线一刻都不舍得离开玩耍的兰兰。还有叶青,傻里傻气的,喜欢带着她玩,却总是不经意伤害了她,后悔了没一会儿就全都忘光,继续卷着她疯。
兰兰还记得叶青带她逃跑时眼里的犹豫,但问她想不想一起死时,却是无比坚定。傻的蛇叔叔,冷得蛇叔叔,都是蛇叔叔,那么现在的这一个还是不是蛇叔叔?
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眼神让兰兰不寒而栗,在梦中惊醒过来,“蛇叔叔!”
被拥进宽厚的胸膛,兰兰仰起脸,已经是泪水盈盈,问:“爸爸还要兰兰吗?”暴躁的白成志赶走她的场景,一直是她心里的阴影。可是蛇叔叔不要她,再没了爸爸,她就什么都不剩下了呀!
白成志心中一酸,轻柔放躺兰兰,承诺道:“我要,”想要得不得了,“饿了吧?输完液咱们去吃好吃的,兰兰想吃什么?”
兰兰晕倒的原因,一方面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一方面……就是白成志这个科学怪物把她给饿坏了,血糖太低导致了昏厥。有了这么一次,这一只再也不敢不正点吃饭了,打定了心思痛改前非,以后就算再忙再累也要提醒兰兰吃好饭。
凝视着兰兰绽出笑容的笑脸,白成志也跟着笑开,尽管弧度很小,但很满足。
喜欢兰兰……真的很喜欢兰兰……只是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去确认,这是不是他想要的一生的爱情。
白成志低下头,唇片轻轻印着兰兰的,没有深入,就那样碰着,从没有这么幸福过,白成志有点不敢用力触碰兰兰,怕她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爸爸又回来了……兰兰睁大眼睛,没有把白成志的没一个眼神和表情落下,看着看着心就回暖了——她知道,她的爸爸认出她来了。
那么,蛇叔叔呢?想到那个人,兰兰的心中涌现了一股新的情绪,苦涩。蛇叔叔穿得比爸爸还好,应该是过得很好吧,他高兴就好……她只是担心他会受欺负罢了。
他早就不是那条傻兮兮的笨蛇了。
“怎么哭了?”白成志用手擦干兰兰的眼泪,望入兰兰的眼底,心竟跟着猛地疼痛。
兰兰摇头,一句没事说出了口,却被哭腔掩去了原本声音。她不过是放不下那条笨蛇叔叔罢了,看他过得好,为什么不开心?
只是,蛇叔叔不认她,很难过。
想不明白的兰兰,并不知道白成志和叶青并非不认她,而是在他们的世界里,兰兰是一个陌生的闯入者,带着他们还未发生的回忆而来。这样的兰兰,显得怪异莫名,接受她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从何如以前般疼爱她?
少女因为一直没能饱餐,脸上的婴儿肥退去许多,一脸疲惫的病态,白成志看着便后悔,沉声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兰兰的手臂环住白成志的腰,感受他胸膛的温暖,就算只是一刻的安宁平和,也是好的。
输完液后白成志带兰兰重新带兰兰去商业街寻找美食,路过遇见像极叶青的男人的地方时,兰兰站了一会儿,像是要放弃什么一般,终究离开了。
一路白成志注意着店牌,不断询问着兰兰想不想吃。他长期沉醉在研究中,很少逛街,只知道这里最繁华,吃的多,其实他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店。
兰兰心不在焉,点头摇头,然而这些动作在白成志眼里都不算表态,于是他固执地牵着兰兰继续找,直到丫头看到喜欢的为止。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白成志特地点了许多菜,兰兰却只就近扒拉了两筷子就不吃了。面色阴沉,白成志强制往兰兰碗里夹菜,冷声说:“吃。”
观察到兰兰哆嗦了一下,看她马上乖乖拿起筷子的样子,白成志觉得胸腔里的那颗东西在绞痛着,斥责自己又对兰兰发脾气。
抓住兰兰颤抖的手,白成志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说:“兰兰在怕什么?”她已经敏感到随时都会惊吓到了,是自己对她真的很差吗?“……以前,我对你,是什么样的?”
兰兰回忆起以前的白成志,脸上露出一点微笑,很怀念地说:“爸爸对兰兰最好,什么都给兰兰,疼我爱我。”兰兰抿唇,不想哭,因为爸爸已经回来了,尽管有时还会流露不耐烦的神色,可是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能看出来。”白成志苦笑,他自己吃穿就不算差了,但是兰兰仍旧不会使用他的东西,这只能说明,兰兰以前用的是更好的,“那,以前的我是不是经常亲你?除了亲……还做过什么吗?”
兰兰想了想说:“兰兰的小嘴只有爸爸能亲。”至于其他的,好像没有吧,不知道。
和白成志一起回想着以后的白成志,兰兰心情好多了,白成志却因为兰兰没有回答他后半个问题而郁闷着。他的丫头,他的妞妞,是不是已经被那个变态给诱了?
不过,不管以前怎么样,他以后都会对兰兰好的。白成志这么想着,又给兰兰夹菜,说:“多吃点,生病扎针很疼的。”
兰兰埋头吃饭,看着像个年华初绽的大姑娘似的,其实只有白成志知道,她还是个小孩。
*
次日早起,兰兰自然还是尿床了。白成志连日赶进度,吃饭都顾不上,睡眠自然也少。昨晚抱着香香软软的兰兰,这一只连晚安吻都没给就沉沉睡醒了,先不说他曾发誓要半夜叫兰兰上厕所,他就连兰兰主动叫他都没听见。
浑身不舒坦,白成志强忍着恶心收拾好床被,带兰兰到卫生间洗澡,兰兰用新买的浴缸,他用花洒,两人中间隔着一层浴帘。
这一只昨晚找会做饭的同学学了煎荷包蛋,于是今天的早餐就是白成志平生第一次下厨的作品,品相差极,味道一般,兰兰很给面子地吃了半个,用亲亲迷惑了这一只,说:“爸爸,喂兰兰吃面包。”
兰兰这孩子自小有人照顾,就算白成志不在、佣人被驱散,她还有叶青疼着,所以她会自己洗澡,却不会自己动手吃饭。如今的白成志乐得兰兰依赖他,每喂一口都觉得自己的恋爱系统涨了几分,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要通关了。
电视里播着什么,白成志没大注意,只顾着看他的兰兰。兰兰也只是斜眼瞟一下,没想到她竟在新闻上看到那条黑蛇。
“爸爸……爸爸……快带我去!”兰兰大惊失色,站起来求道。
白成志笑着点头,听完全部报道后,笑容反而僵硬了。
节目里黑蛇正在被警察驱赶,理由是它每天都盘在高速路边,对来往车辆的行驶和行人的安全都造成了威胁。
☆、26章
香炉里燃着檀香,沉香烟气从炉孔中徐徐冒出,小小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香气。
素华穿了厚实的长袍,并没有带佛珠,半俯着身子,手里攥个削木刀和磨石,细细地将木摇篮最后的毛躁打磨光滑,秀美的眼睛满意地眯起,似乎十分高兴。又从床上抱来早就准备好的小被子小褥子和小枕头,铺好,用手压了压,确定很宣软,最后才转身,说:“大师兄,把孩子交给我吧。”声音极微极轻,透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怕惊动了谁。
身着木兰袈裟的素静不舍的低下头,手指在怀中的小东西的娇嫩脸颊上轻轻抚过,从袈裟中把她掏了出来,交给了素华,然后看着他把她放进了素华不眠不休制成的小摇篮里。
那正是一个刚刚足月的小女婴。此刻她正睡着,眼睛闭合,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看不出美丑,可那把小小的拇指塞进流着口水的嘴里的动作,多么惹人爱怜。
看着平时方丈最为得意最为赞赏的素华细心地为小女婴盖好两层小被的慈父样子,素静就算心中再不忍,也必须开口,毕竟素华犯了大戒,须得承受责罚。素静抹净刚才小女娃沾在袈裟上的口水,开口道:“师弟,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去戒堂吧。”
素华仍是平和,轻声说道:“好。”
素静心有不忍,也不禁懊恼。都怪自己平时忙于寺中事务,没有多询问询问素华下山的情况,也没有让人与他做伴,这才令他一念冲动,铸下大错。
素华从十三岁来到兰山寺后,一直都是大家佩服和喜爱的师弟,是小辈们尊敬和崇拜的师兄。他虽年纪青,但慧根极深,论法甚至能胜过主持。他的表情总是很恬淡的,对所有师兄弟都好到极致。可就是这么矜持聪慧的一个人,居然到了山下,也犯了戒律。
素静摇摇头。红尘就那么吸引人么?连那么一个仙逸的人都诱了去。每年一次的下山收徒,是为了引导那些有慧根而且流浪的孩子皈依佛门,但他竟然整出了一个女儿!
三天前,和空柳一起回来的素华,怀里居然抱了一个小不点,跪在方丈门外,说是自己去年破了戒,如今孩儿的母亲已经去世,难以搁下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受苦。他明知道这孩子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他还是将她带了回来。难道素华佛法参的这么深刻,却还是看不破俗世的东西么?
素静这边思绪乱飞,满是对素华的怜惜。作为当事人的素华,反倒比较自在,脚步不轻不重,不缓不快,一如往常。
走着走着,就到了戒堂。
戒堂外已坐了方丈和寺内所有的弟子,均是三色加身,披着袈裟。
素静报了方丈,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素华则是跪在了众僧前面,接受刑罚。
净阳方丈坐在垫子上,面目慈祥,虽年事已高,但也精神抖擞。他看了眼跪在面前的素华,对众僧说道:“弟子素华,其罪有二。隐瞒不报,此为其一;破犯八戒,此为其二。念其悟性甚高,已知悔改,素日行为良好,从轻发落。棍杖一百,而后受罚孽镜地狱三日。望众弟子谨守清规。”说罢净阳方丈抬起他那悲悯的双眼,望向一言不发,伏跪于地的素华,对素静说:“贪、嗔、痴、色、欲,素华,你素来聪敏,红颜白骨四大皆空,你怎的堪不破这?罢了,素静,带他去受罚吧。”净阳方丈心内疼惜这个优秀的弟子,但该罚,还是要罚。
“方丈,弟子知错。可孩子……”
“我既允了你为她整理日用三日,就准许她留下了。孩子无辜,待她长大些,再送她去近一点尼姑庵。”净阳叹气。他并没有告诉大弟子素静以外的人婴儿的身份,众人只知道素华破了色戒,却不知这次带回来的婴儿是素华的亲子。毕竟素华是远近闻名的少年高僧,兰山寺寺小力薄,净阳又年岁已大,还需要素华这样的弟子去发扬佛法,维持兰山寺。
素华平静的面容出现感激的神色,静静叩首。
素静带了两个弟子刑罚素华。当棍子一下一下打到素华的身上时,素静撇开了脸,两个弟子也是不忍,力道轻了些,可素华的僧袍还是渗出了血,猩红猩红,像是在灰色画纸上,盎然开放的桃花。
“素华……你,还好?”素静问。
素华本就白皙的脸,此刻已呈了不正常的苍白,嘴唇都咬破了,血液顺着伤口滑落,滴进衣领里。
“没事,大师兄不必担心。”
“那你进去吧,我们走了。”
素华点点头,被两个弟子搀进了孽镜地狱。
孽镜地狱,乃十八层地狱之第四层,罚隐瞒罪恶之人回忆、供认罪状。兰山寺戒堂里的孽镜地狱,是在一间没有一丝光明的小黑屋里,罚其日夜想起所有罪恶。
……
素华的伤口结了痂,血和衣粘连在一起,稍有动作,就牵扯到伤口,嘶的一声,皮肉就如同布料被撕开一样简单,重新裂开来,鲜血又往外流开。
从孽镜地狱出来,素华大约只剩下一口气了,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开裂,眼带黑沉,何况那衣上的偏偏血渍,触目惊心。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很好看。要是再有青丝三千,他只会更美。可惜没有,他出了家。
素静大步上前,忙抱住眼看着就要跌倒的素华,心疼地叫道:“师弟!”
素华的嘴角苦涩地向上挑挑,唇又干裂开,流出血来,痛到极致,虚弱至此,仍是念念不忘,“孩子……”
“孩子很好,很乖,知你不在,不哭不闹,空柳他们疼她的很,争着抢着抱着。大家还是很敬你重你,这次的事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也没有告诉外人。”素静抹去流出的泪水,打横抱起素华,跑向房间。
到了方丈专门给素华和孩子准备的小房间,把素华放在床上,空柳他们已经赶了过来,拿了剪刀和药品,看见素华师兄脆弱的样子,都躲到门边偷偷抹眼泪。谁曾想他们永远像真佛般存在的素华师兄,会像现在这样呢!呜呜呜,别拦着我,让我哭。
素静用剪刀剪开素华的衣服,说:“师弟,衣服粘上了,必须撕扯开,有点疼,你受着点。”说罢,一个狠心,使劲地揭开衣服。
衣服碎片粘连下许多肉来,素华背臀红红一片,血肉模糊,让人看了又害怕又心疼。素静赶忙倒上药粉,喂素华吃下药丸。
做完这一切,真是把素静的心都给撕碎了。他坐在床边,惋惜的对素华说:“你这是何苦呢。”这么一个洁雅的人,竟会犯下那样的错。素静还以为,他能顺利成佛呢。
这时,摇篮里安静好几天的小婴儿忽然哭了起来。胖乎乎的空竟噔噔噔跑进屋里,眼里尚囤着泪水,抱起小娃娃,摇摇摇的,嘴里还哼哼着歌曲。十岁的小胖和尚,还真有点样子。
可不管怎么哄,婴儿就是不依。素静怕她影响素华休息,说:“空竟空柳,带她出去玩儿会,你师兄需要休息。”
空竟点点头,空柳摸着自己的小光头,不忘拿起摇篮里的小被子给娃娃保暖。
结果这婴儿哭得更厉害了,从未有过的厉害。
素华吃力地睁开眼,低声说:“把孩子给我吧。”
“师弟……”
“给我吧。”
素华坚持,素静也没有办法,谁让心软是素静的大标签呢,“空竟,把娃儿放在素华师兄旁边吧。”
那小娃儿还是没什么长进,样子也没变,长短也没变,动也不爱动,只停了哭闹,将拇指塞进嘴里砸吧,流出恶心的口水,大眼盯着面色惨白又痛苦的素华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湾深潭,引人入境。
素静问道:“想好名字了么?还是说让师父起?”
素华疲惫,闭上眼睛,但脸上有种外人看不透的满足感,好像还是笑着的,说:“不了,就叫……念息吧。”
念息、念息。
念息。
素华轻笑,美丽的脸煞是惑人,他对这个名字,满意极了。
素静也说好,空柳空竟则哈哈笑起来,越着素华的身子逗弄小念息,玩儿的挺开心。
素静寻思时候不早,素华又伤着,就把屋里的小捣蛋全都请了出去。关上门时,他透过窄窄的门缝,看见素华,望着娃娃,笑得异常心满意足。
☆、27蛇叔叔【补全】
*
蛇人望着自己带着尿骚味的蛇尾,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人类把他蛇族最骄傲的尾巴给弄脏了,他很是不高兴,理也不理兰兰,伏在地上爬进了山洞的最里面。
兰兰看着蛇人消失的背影,掩面而泣。
这里真的是地狱。在这里她没有家、没有爸爸,而自己所满心期待地追随着的蛇叔叔,也嫌弃她。到底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她上辈子是个坏孩子吗?
不知道哭了多久,温柔的白成志和傻气的叶青沉淀在回忆里,慢慢变得苍白,最后他们的样子终于全都模糊了。兰兰哽咽着,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她失去了疼爱她的父亲和陪伴她的蛇叔叔,什么都没剩下。
兰兰走下草堆,照着蛇人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山洞里的阴暗让她好几次都摔倒,她隐约看见一双金色的眸子在盯着她,那眼神却冰冰冷冷的。
“蛇叔叔?”兰兰摸索到叶青身边,跪下搂住他的脖子,发现他身体冰的不可思议,“蛇叔叔,你怎么这么冷?”她慌乱地摸着他的皮肤,那上面挂着一层水珠,再往下,竟然是一池子冰寒彻骨的冷水。
前一世死去就是因为发烧,兰兰恐慌极了,生怕蛇人又闹病,拽着他的胳膊就想把他拖上来。就算是蛇叔叔对她不好,可那也是蛇叔叔啊!她怎么能再让他像上一次一样,因为傻就死了?
“蛇叔叔,你出来,不要泡在里面。”见蛇人的胳膊猛地抽开,兰兰瞪大了双眼,心酸……她知道他们都不爱她了,可是这样的冷漠还是让她受伤了。圆眼蓄着泪水,她呜咽着劝道:“蛇叔叔快出来,水那么凉,你会生病的,听话……”
蛇人轻哼了一声,他这蛇脑子哪里知道兰兰在嘀咕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尾巴被弄脏了很生气,可看见人类那委屈的样子,他又开始后悔了。
但是,他身为蛇族,怎么能先低头呢!这货伸展开尾巴,轻轻用尾端触摸着兰兰的脸颊。兰兰一把抱着这蛇尾,哭喊道:“蛇叔叔!”蛇人迷惑地歪了下头,用蛇尾勾着兰兰的脖子,猛一用力——那白兰兰就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水中。
“啊!”兰兰发出惨叫,水池并不深,但是很寒,她用力抱住和水温一样寒冷的蛇人,牙齿都在打颤。
是不是又要生病了,是不是又要离开他们了……还好,还好,他们都不要她了。
蛇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然后扒下了兰兰的衣服。这货还没见过人类的衣服,拉锁那一处他怎么也拉不下来,急得抱着兰兰满池子游。
虽然他不是人,可他也知道那骚骚的液体是什么,她都弄到他的身上了,那他必然要给她清洗干净,可是这人类的身子包的是个啥,怎么就弄不下来?
这货突然停住,黑暗中直直看向兰兰,感受到她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呜呜了两声,可惜兰兰并不听不懂,只哆嗦着说冷。
这两只完全没有办法交流好嘛!蛇人抱着湿淋淋的兰兰重新爬会甘草上,看着她浑身颤抖,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他就不明白了,人类这个样子做什么,那冰泉是他在洞里凿的,别的动物想用他都不借,他夏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泡在里面解暑。可是这人类怎么一点不领情?
蛇人软趴趴躺在兰兰身边,连扯带撕地想要弄掉她的衣物。兰兰攥住领子,哭着说:“蛇叔叔,不要……”上一次她就是这么病死的啊!为什么一样的事情她还要经历第二次?在隔离区那七天,还不足够让她恐惧的吗?“我脱!我脱!”
兰兰边哭边脱掉自己湿透的衣服,她望着那身宽大的运动衣,摇了摇头,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留在蛇叔叔身边,就不要再想爸爸了。他会有更好更聪明的孩子。“蛇叔叔……”兰兰搂住蛇人,委屈地说:“好冷。”
蛇人的手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人类的皮肤又细又滑,白白嫩嫩,虽然没有鳞片,但是形态真的很美。蛇人闷哼了一声,慢慢将兰兰缠紧,这感觉很温暖,他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唇角,却被几缕湿发掩盖。
兰兰委实是被玩儿脱了,困倦地被他抱在怀里,惯性给蛇人一个睡前吻,垂着头要睡着了。
“唔,蛇叔叔……”兰兰不安分地扭脸,那张嘴却追逐着她的小嘴过来,一口咬上,学着刚才兰兰的样子,紧紧将唇片贴住了兰兰的。
蛇人当然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他只知道这样很舒服。这货本是禽兽,自然也就按照禽兽的套路办事了。一向冰冷的身体开始发热,那股燥热,他再熟悉不过,是发情期才会有的。他不安地皱紧了眉头,加大了拥抱兰兰的力度,蛇尾也在她皮肤上四处游移。
但是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他的双唇死死地印着兰兰的小嘴,如此不得章法,兰兰喘不上气总想要推开他,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气急败坏地控在她头顶上。
“唔……”好难受,蛇叔叔这是干啥呢!兰兰不甘地晃动双腿,微张开的双眼看见蛇人闭上眼睛的样子,他的表情像是在极度地隐忍着什么,兰兰心疼这样的蛇人,用目光仔细地描摹他眉眼,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兰兰不禁有些怀念,每每想起他大舌头学习说人类的话,着急时满屋子乱爬,看着她时那哀怨又欣喜的眼神,她就觉得满足极了。
原来她曾那么真切地幸福过。
蛇人亲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反而身上越来越难受。这货委实糟心,心道这也不是春天他上哪儿找蛇交.配去,何况根本没有动物愿意和他在一起,就连那疗伤的小山羊,都是自己活活揍了半年才留下的。
蛇人微微低下头,见兰兰也温柔地凝视着他,心都软了。从没有一个生物对他这么好,用这样温暖的眼神看过他。
这货压着兰兰的重量终于轻了轻,嘴角还噙着一抹笑,听见兰兰娇滴滴一声“冷”,他皱了皱眉,紧紧盯着兰兰,好像在问她,你在说什么。
他不知道兰兰冷,在他常年低温的知觉下,兰兰简直暖和得像个小火炉。他想了想,人类最喜欢说的一句话貌似是……
“射、叔、叔?”
那声音丝毫未变,然而兰兰却跟雷劈了般瞪着蛇人。
尼玛这声调这发音任谁听了都觉得蛋疼无比,偏偏那货还面带羞容,一脸“你赶紧来表扬我啊”的表情向兰兰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