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
第二篇番也发上来辽~
这篇文正在参赛中,比赛截止日期是2月28日,如果jm们有营养液的话,或许可以考虑投给孩子们吗?
蟹蟹蟹蟹
隔壁新坑已经开啦~
咱们下一坑见哦~
爱你萌~
“水是温的。”
浅麦色的大掌在池里捞着, 钱途亮舀起一捧又一捧水,浇在那双无方向漂浮的惨白废足上。
任何裤型的长裤套在秦尔腿上都是宽松的。卡其色工装裤和黑色加绒保暖内裤的裤脚都被轻轻松松地捋起,细细瘦瘦、如同枯木的双小腿越过轮椅踏板, 架在泳池边沿。无法自主活动的双腿得了水的帮助,不安分地乱动起来, 腿肚残余的绵绵软肉一会儿贴着池壁,被水蓝色的瓷砖横向挤压, 成为不算厚的一片, 一会儿又摆入池中, 被温暖的池水托起, 无力地晃晃荡荡。
主人难得撒欢的瘫腿是阿拉斯加犬的绝对溺爱对象。脚掌踩着池底, 左臂靠着池沿,钱途亮歪着身子,懒懒地倚靠着。没有伸手抓握,也没有抬手禁锢, 他只用空闲的右手向右泼水, 保持腿脚的湿润和温暖, 防止这双腿的主人受风着凉。
黑色运动轮椅的伫立手刹正在滴水,扶手上, 也积了浅浅的小水坑。那湿润,是钱途亮刚才拖移拉起时留下的。
双膝悬于半空, 双大腿的远段远离坐垫, 未穿戴腰托的瘫软腰背别别扭扭地向前倾着,又向后拱着。黑白拼接棒球外套的下摆被束带缚着, 被椅背夹着,向上撩起,那一片布料团在秦尔的背部, 似是在他的后腰处强行塞了一口锅。双肘支着轮椅扶手,尽力保持平衡。软塌的双掌搁在腹部,拇指内蜷,缩进掌心,细白的四指互相靠拢,堆挤着向内弯曲。冷白的脖颈向前探着,那纤直的颈骨,那凸出的喉结,都是那样的脆弱又好看。
浅色的双唇轻轻抿起,唇角微微上勾,漂亮的爱心弧在厚薄适中的上唇若隐若现。深色的双眸望向泳池,池中细细碎碎的波映在眸底,泛起星星点点的潮湿光亮。
秦尔就这么淡淡地笑着,通过视觉,体验戏水的欢乐。
学校的室内游泳馆向校队24小时开放。几乎每一晚,身高腿长的游泳健将们都会组队,在池里游个上万米。有时,还会约上教练,在馆内来一场队内赛。本校是全国乃至全亚闻名的游泳强校,招牌不能丢,底气不能掉,队里的每一位队员都自觉且刻苦地在为下一届夏季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做着准备。
在学校的生活区边,有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学生街。一咬爆浆的芝士鸡排、麻辣鲜香的小龙虾、配料丰富的酸奶水果捞、Q弹可口的紫菜牛肉羹、极其下饭的重庆鸡公煲、麻到舌颤的贵州辣鸡面、酥香松脆的狼牙土豆、酸甜入味的泰式柠檬鸡爪......各地美食集结一地,各种店铺开在一块,各种香气串成一团,在这儿,学生们可以品尝异地美味,也可以找寻熟悉的家乡味。人声鼎沸,人头攒动,这条不长不短的街就是本市大学城内最热闹的地方。
街内的餐食不仅能慰藉学生们的脑力损耗,还能填补队员们的体能消耗。每一晚,校游泳队的运动员们都会骑着小电驴,成群结队地开到学生街大吃一顿。
今晚,也不例外。日常训练结束,其余队员都已离开,共同前往美食街赴夜宵局。
此时,馆内,只有特意留下、独自加练的钱途亮和前来探班的,他的男朋友,秦尔。
告别高中,迈入大学,钱途亮的发也和他本人一齐成长了。维持了十几年的稍长板寸被彻底抛弃,他蓄了发,留了和秦尔差不多的发型。泳池的漂白剂是会损伤发质的,头发较短时还看不出,一旦长长了,就会显出几分淡。无需染发,钱途亮的发丝也是自自然然的棕黄色。
泳帽和泳镜都已被摘下。数小时的紧勒,在钱途亮的额头和眼眶处留下了发白泛红的凹痕。前额的碎发被打湿,被后捋,露出形状好看的额头,挂了水的阿拉斯加犬被洗去凌厉,看着格外的柔和。大小不均的水珠从他的发梢,路过他的额,滑过他的鼻,吊在那高扬的嘴角,将坠未坠。
手背向上,钱途亮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把脸。霎时,那张干净耐看的笑脸就蒙上了更多的水珠。
“亮仔,饿不饿?”
这个两字称呼是温柔的专属触发键。喉刚发了音,唇角的弧度就越咧越大,深幽的眼就越眨越亮。视线移到钱途亮面上,秦尔笑得温温柔柔。
在外再寡言,再高冷,在主人面前,阿拉斯加犬也永远都是懵懂可爱的。听了问话,钱途亮的右手就下意识地贴上了肚腹。他歪着头,仔细感受。
“好像有点。”
超标的训练量耗去了过多的体力。被这么一问,钱途亮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胃部空空荡荡,还真挺饿的。
“那你起来,我们去吃点东西?”
手肘后撤,双肩耸起,秦尔使劲拽着上半身,往上稍提了提。漂泊无依的腿被上半身带动着,也向上挪了挪。小腿后侧,软肉堆积的最多处搭着池沿,像两块加多了水的面团,被挤压得变了形。总径自下垂的足尖因浮力而稍稍抬起,略拱的脚背飘飘荡荡的,如一只即将绷起的芭蕾舞者之足,就要浮出水面。无知无觉地向外撇开,又无能为力地被向内推压,那两只脚掌又似两尾寻不到家的虾,在池面上,在池水中浮浮沉沉。
“回家吃吧。”
站直身子,向右挪了两步,钱途亮伸手,一手握一只脚腕,把秦尔的双足捧在胸前。
“回家,我给你做砂锅面。”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长暑假,钱途亮和俞鑫楠被俞妈连拖带拽地掳回家,化作低廉劳动力,充当店内帮厨兼外送员。日日待在厨房,天天对着锅炉,即使无心学习,钱途亮还是耳濡目染地掌握了几道简便菜品的做法。
他做的菜与“美味”俩字实在沾不上边,但要说难吃,倒也还不至于。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位无敌捧场王。无论钱途亮做什么,秦尔都能笑着赞扬,再一脸满足地吃下去。多受鼓励,多加实践,钱途亮的厨艺竟也慢慢地有了起色。偶尔,家政阿姨有事,无法上工,钱途亮还能代替林衍,担当家庭厨男。
眼下,吃什么倒真无所谓。最紧要的,是让秦尔归家,泡个热水澡。
挛缩的脚后跟被浅麦色的大掌托举着,白嫩的脚掌被抬直,贴上钱途亮的肚腹。在温温暖暖的池水里,在热热乎乎的肌肤上,又完完全全地待了近一分钟,钱途亮才把那双脚掌送出水面。
受伤五年有余,秦尔废用的脚踝松松弛弛的,早已失了效,根本锁不住掌。无拘无束的软脚被抬高,被捧起,还在钱途亮的手掌上缓缓摇踹着。
久未着地,也无法自主活动,秦尔的十个脚趾蜷得越发厉害,连带着脚背也越肿越高。住在一起后,钱途亮便霸道地插手了他的日常生活。梆硬的马丁靴不能穿,太压脚的皮鞋也不能买,家里的鞋柜内只剩清一色大半码的舒适休闲鞋。
双足被放回踏板。离了水,离了掌,这两个小家伙再也没了抬头的力气。脚趾们挤在一块,团结一致地向下蜷曲,肿胀的脚背宛若无骨,被拧出一个大大的钝角。
没有绕远,也没有使用阶梯,双掌撑着池沿,一使劲,一抬腿,钱途亮就从池里爬上了岸。
盘着腿,坐在轮椅侧边,钱途亮按下手刹,抓着轮圈,转动轮椅,让秦尔能面向自己。
稀疏的毛发无法阻挡动势,透明的水珠顺着突兀的腿骨向下坠滑。脚背是绝佳的滑坡,水珠们在秦尔的腿脚愉快地滑着滑梯。
为阿拉斯加犬准备的大浴巾先让主人秦尔用上了。宝蓝色的浴巾从秦尔的腿上挪走,被展开,铺在钱途亮的大腿肌上。左手捏浴巾,右手握脚掌,钱途亮低头,擦着水流。
小家伙怕生,也亲熟。软绵绵的掌被钱途亮捉着,安静又乖巧。柔软的浴巾擦过小腿,擦过脚踝,擦过脚背,又来到脚心。
刚在一起时,钱途亮偶尔还会玩心大作,坏坏地偷挠秦尔的脚底。这恶作剧总得不到反馈,脚掌的主人对此从来都是一无所知。有时,小家伙会反抗,会不满地轻微蹬踹。可这所有的挣扎,都是脚掌自发的。这场轻微痉挛的真实缘由,只要钱途亮不主动说明,秦尔就永远都不可能知晓。使坏作弄的心逐渐被心疼填满,此后,钱途亮再也没有闹过。
脚趾被修长的手指捏起,掰开,小小的肉团被抻直,现出原来的修长模样。鲜少见光,这处的肌肤嫩得吹弹可破,被柔软的浴巾碰过,还会激起几下轻微的震颤。清扫文物般地,钱途亮耐心地擦拭着,没放过任何一处指缝,他把秦尔的脚掌擦得干干净净。
擦干脚掌,再擦干自己的手。热乎乎的手背贴上还带有温度的脚掌,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水滴残留,钱途亮才伸手去够放在轮椅踏板右后方的鞋袜。
“先把身体擦干。”
向前探索的手被突然喊停。
手腕压着膝盖,秦尔扬颌,示意钱途亮放下自己的腿脚。右臂缓慢抬高,小臂轻晃,手腕轻摆,秦尔软垂的掌在半空荡了几个来回,蜷曲的指节指向钱途亮腿上的浴巾。
“先擦擦身子,再帮我穿鞋。天冷,当心感冒。”
对于主人,阿拉斯加犬总是无条件服从。点点头,钱途亮把那双白掌送上踏板。手臂后放,他撑着地,站了起来。
他天生就该是游泳运动员。钱途亮的臂展很长,精壮的双臂似船桨,在水里划动时,既有深度,又有力度。心肺就是游泳运动的发动机。钱途亮的胸腔比常人要厚,没有时间参加其余健身项目,他的前胸却比大部分健身达人都漂亮。他的腹肌整整齐齐,每一块,都是力量与魅力的展现。即使是刚刚坐下为秦尔擦脚的时候,他的腰腹也不见一丝一毫的赘肉。不是游泳运动员常见的短腿,钱途亮的上下身比例极佳,宽肩窄腰,腿长掌大,大小腿的比例指数比一般人都大了不少。
钱途亮的身体秦尔几乎日日能见。每一次见,他却都还是会在心中感慨,亮仔的身材,真的是一级棒。这样身强力壮的少年,却愿意把掌控权都让给体弱多病的他,每思及此,秦尔的心脏就会又甜又酸。
“干嘛盯着我看?”
深色的眸定在他的上半身,未曾移动分毫。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运动员专属更衣室内,钱途亮对自己的身材都是充满自信的。此时,被自己的男朋友就这么直溜溜地看着,他的脸却不可自控地染了红。
怎么又害羞了?真丢人!
把浴巾披在肩上,钱途亮拽着浴巾的两个角,把上半身遮了一大半。
“又不是没看过。”
左眉稍稍上挑,秦尔的目光从钱途亮的上半身往下挪,触了地又回弹,停在紧身的泳裤中央。
“干什么干什么!”
被视觉调侃的钱途亮又羞又恼,掩耳盗铃般地扯了浴巾,盖在头上。
“别!脏!”
制止还是慢了一步。浅麦色的大掌按着浴巾,贴上面部,钱途亮自然而然地擦了擦脸。
“这浴巾擦过我的脚了。”
无奈地轻叹一声,秦尔轻轻蹙眉,徒劳地给予爱情提示。
“怕什么?”
挑眉是会传染的。脸颊还在红着,钱途亮却略显嚣张地扬着眉。似示威,又似炫耀,他找到浴巾的最深色处,用擦过秦尔脚掌的那一块重重地蹭了蹭唇。
腿脚略微前伸,秦尔的髋部还停在坐垫中部。这个不够稳固的坐姿,显然,是不够舒服的。
用浴巾包着头,钱途亮弯腰,靠近秦尔。有力的臂膀贴近秦尔的双腋,扶着秦尔的肩膀,钱途亮稍稍使力,把秦尔的背部向椅背挪了挪。
手上的重量还是很轻,养了这么久,也不见秦尔长肉。毫无成就感,钱途亮偷偷沮丧,又暗自立誓,一定要把秦尔养胖。
不是夸他厨艺好吗?那就给秦尔把一日三餐都安排上!
心灵和身体都在路上。心里打着小算盘,身体也在继续前靠。隔着浴巾,隔着不到五厘米的距离,钱途亮的侧脸就停在秦尔白皙的耳边。湿漉漉的发被浴巾裹着,亮晶晶的眸被浴巾掩着,噙着笑的唇也被浴巾严严实实地捂住。
钱途亮的声音闷闷的,小小的,却还是能被秦尔恰恰好好地听清。
是一句轻飘飘的实话,也是一句强有力的还击。
他说,
“又不是没吃过。”
呀!
奇怪!
真奇怪!
钱途亮颊上的红,怎么飞到秦尔耳廓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