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惊惧
第四卷只有相思无尽处
想要问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
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4.1动摇
周六早上7点,穆文冲就接上了辛悦和辛毅,今天他换了商务车。
“8点就开门呢,我们要早点过去。”穆文冲让辛毅坐在副座上,并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辛悦坐了后面,后排的位置上坐着小何夫妇和何宇,和他们打了招呼,就上路了。
昨日一整日的雨让今天的晴空分外清澈,辛毅兴奋地看着窗外。
何宇也没有那么拘谨了,坐到了辛悦的身旁,和辛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半个小时后,就到达了欢乐谷,排队的人还真不少,很多情侣,也有很多三口之家。
下了车,穆文冲要去买票,辛毅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他的手中:“我也去。”
小何夫妇和何宇说笑着,辛悦突然觉得自己被隔绝在世界之外了,这种感觉很糟,她转身走向辛毅和穆文冲的身旁。
“怎么不在那里等?”
找不到借口,干脆就不回答,只要站在他们的身旁就足够了。
买了通票,8点进了园区,何宇指着远处过山车巨大的框架问辛毅:“你敢玩那个吗?”
“有什么不敢?”
“一会儿我们就去坐。”
“好。”
他们吵嚷着向那些游乐项目跑去,第一个景区是阳光港,没有什么可玩的,辛悦拿着摄像机录下辛毅快乐的笑脸。
第二个景区是欢乐时光,有很多项目,辛毅和何宇一下就跑到了梦幻的双层旋转木马那里,穆文冲走到辛悦身旁:“你不去玩一下?,我来给你们摄像。”
辛悦摇头:“那我宁肯去坐过山车。”
穆文冲看向辛悦,对她的回答有些理解,所以不再追问,而是对辛毅说:“你们下来跟紧何叔叔,我和你妈妈先去‘古木游龙’排队。”说着和小何打了招呼,就往那里走去。
“真的要坐这个吗?”那些惊险刺激的游戏,辛悦还真有些发怵,光听那些尖叫就可以领略了。
“当然,来这里,其它的项目不玩也就算了,这个一定要坐一次。”穆文冲的眼中闪烁着纯真的神采。和辛毅开心的时候,眼中的神采很像。
其实,一进园就看到的就是这个项目,远远地看过去就很有气势,走近了,才发现排队的人真多。
“真是木质的哦。”辛悦有些惊叹地仰望这个巨大的结构。耳边传来急速而过的呼啸声,中间夹杂了叮叮当当的声响,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穆文冲拉着想驻足的辛悦,不让她退缩:“我以为你一直是勇于挑战的。”
“这个不一样。”
“别怕,有我在。”
辛悦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情侣会来这里,寻找的就是这种相互信赖、扶持的感觉吧。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浮起红云。不敢去看穆文冲的脸,继续仰头看向木龙,眼中有些潮湿。
很快辛毅和何宇跑了过来,小何夫妇怎么也不肯尝试这个项目。辛悦也想退缩,但是转头看到穆文冲坚定的目光,她继续随着人流向前涌去。
终于排到了,他们四个坐在一起,工作人员认真地检查完毕,车子就缓缓地启动了。
辛悦紧张地握紧了前面的横杆,一只温暖的手覆了上来,她看向远处的风景,心也温暖起来。
车子爬到了坡顶,开始急速俯冲,辛悦尖叫着闭了眼。上下左右地飞旋摇摆,完全失重的感觉,让人有些濒临死亡的恐惧,呼吸就要停止了,只能藉由尖叫释放。然而,随着这声声尖叫,压抑在心头的种种情绪烟消云散了。等车子进站,辛悦的心情还停留在顶点。
“妈妈你很害怕吗?”辛毅把小脸凑过来。
“还好。”辛悦用手捂住胸口,想站起来,才发现果然是害怕的,腿很软,没有什么力气。
穆文冲伸过手臂,辛悦搭在上面,他稍微用力,把她带了起来。
摇摇晃晃地走下来,孩子们还在尖叫着。
走进第三个景区——上海滩。
“我们去坐那个吧。”何宇指着景区里的“绝顶雄风”叫嚷着。
即使是站在这里,那种惨绝人寰般的叫声还是传了过来,甚至比“古木游龙”还惨烈。
辛悦连连摇头:“你们去就好了,我给你们摄像。”
“妈妈的胆子好小。”辛毅咯咯地笑起来。
穆文冲对辛毅说:“女生的胆子本来就没有男生大,所以才需要我们的保护。”
辛毅点头:“妈妈,我保护你。”
辛悦看着他们,不由得露出笑容,如同朝阳中的彩霞。
中午时分,穆文影和廉南岳走进了欢乐谷。
“这会儿人不多,正好去玩那些惊险的。”穆文影开心得像个孩子。
廉南岳的心情也很愉快:“好,我们每个都去坐2遍,你不许半途逃跑。”
“有你在,我怕什么?没准儿你比我还先胆怯了。”穆文影豪情万丈。
“那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冲上了古木游龙的第一节车厢,车子开始滑行,廉南岳看了眼穆文影,她正睁大了双眸,目视着前方,毫无畏惧。
廉南岳不由得感慨,她与别的女生真的不同。
吃过午餐,辛悦他们来到蚂蚁王国,这里更适合孩子们玩乐,也适合午休,有很多供认休息的座椅。
辛毅和何宇确实有些累了,辛悦把辛毅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让他睡个午觉,积攒好体力玩接下来的项目。
何宇躺在他妈妈的怀里也入睡了。
穆文冲坐在辛悦旁边,看着这里的孩子们,再看向身旁的辛悦和辛毅,心底更漾起几分柔情。
他微微展开笑意,他断定辛悦只是担心家里无法接受辛毅吧,所以拒绝他。当然这一关确实不好过,但是也要和辛毅先建立起感情才行,这样辛悦才会敞开心扉接受他。到那时,情到深处,任谁也无法分开了。
3点半的时候,辛毅和何宇相继醒来,大人们也歇够了脚,继续向下一个景区进发了。
所有的项目都玩了个遍,已是夕阳如血,大家都有些疲惫了。
穆文冲低头问辛毅:“累不累?”
“不累。”辛毅回答着,眼睛却盯着旁边一对父子。
穆文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儿子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抱着父亲的头,指着远处兴奋地说笑着。
他弯腰把辛毅抱了起来,举过头顶,也让他坐在了肩头,感受到辛毅胖嘟嘟的小手怀抱着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让他下来吧,你也累了。”辛悦有些不忍。
“没事,男孩子都喜欢这样的。对吧辛毅。”
辛毅连连点头,辛悦的眼中有些晶莹。
穆文影和廉南岳也玩够了,正往外走,突然就看到了这个场景。
穆文影尚在廉南岳手中的手蓦的攥紧,廉南岳更是呼吸一下都停滞了,发展得如此之快,始料未及。但更刺眼的是他们温馨愉悦的表情,以及站在一起时的那种谐调登对感。
先送了小何他们到家,穆文冲将车停在了一间餐厅门前:“吃了再回去,就可以直接休息了。”
是啊,吃完这顿晚餐,美好的一天就该结束了。应该有个告别的,放纵自己享受了一日渴望已久的人间温情,足够了。辛悦没有反驳,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廉南岳沉默地开着车,穆文影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才是辛悦真正地报复吧?”
“什么?”
“她在利用我哥,惩罚我们。”穆文影有些痛楚。
廉南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觉上辛悦不是这种人,但就算他们彼此真心,也无法成全他们的好事。
能忍受亲生子来喊自己姑父吗?那可真是够辜负的,廉南岳心乱如麻,心如刀绞。
“如果辛悦对我哥有了真情,又该怎么办呢?就算我们俩不说出真像,我家里也不会接受辛悦的。”穆文影的叹息有些言不由衷。
“一定得阻止。”廉南岳脱口而出:“这将是个灾难,而且,也会令你我在杨谦和钟曼玲面前抬不起头来。”
“是啊,我那么热心给他们做着红娘,偏偏成了这个样子。”穆文影的心思动了起来。
穆文冲将辛悦母子送到了楼下,辛毅已经睡着了,辛悦想叫醒他下车,穆文冲有些不舍,忍不住呼唤:“悦!可以这样叫你吗?”
辛悦回转头,月光照在她的脸庞上,她望着穆文冲,目光渐渐凄凉。
“文冲。”辛悦在心底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却对穆文冲吃力地说:“你待我们的好,我很感谢。但是,我始终会令你失望。所以,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仅此一天就足够了。”
“为什么呢?”穆文冲有些急切:“你不用担心辛毅的问题。”
“不用担心吗?其实,是你不知道的故事太多了。”
“那么,请告诉我。”
眼泪瞬间倾泻:“我不知该怎么说,也说不出口。总之,我明了自己的处境,也深知我们不会有未来。”
“未来是我们自己控制的,除非你不给我机会。”穆文冲倔强地咬紧了双唇。
而这样的穆文冲,更让辛悦撕心裂肺。
☆、4.2 动摇
不知何时,这个男人已经占据了她心中重要的位置,感动、心动再至情动。可是这样的自己怎能拖累他呢?只为一时的快乐与安慰,就再次奋不顾身吗?不能!
如果说当初义无反顾是为了爱情,那么现在坚决地拒绝,也是为了爱情。如果可以做到再次奋不顾身,那不是爱情,而是虚荣,而是致所爱之人于不顾的自私。
因为爱过,才懂得感情的珍贵与沉重,也才懂得为对方考量,不舍得让所爱之人为难。
如果此刻她点头,那么日后定要经受狂风暴雨与尴尬,甚至不堪,届时辛毅的生父竟是他的妹夫,这般羞辱足以令无辜的穆文冲遍体鳞伤。
因为爱了,所以更要了断。
“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旋转木马吗?是因为我已经没有童话般的梦想,我不想几圈美梦醒来,才发现处处狼藉;或是到了12点,就被打回原型。我们不是一个境界的人,你有更好的选择机会,而我不适合你。
我只想把现在的工作做好,把辛毅抚养长大,除非你想断了我这个念想。”
穆文冲有些挫败,他凝视着辛悦低垂的眼帘、满面的泪水,不忍追问,只得说:“晚安!”
辛悦抱起辛毅,拼命不让脚步虚浮,走进电梯间,终是忍不住,靠在冰冷的铁门上痛哭出来,却又要隐忍着不吵醒辛毅。
眼泪与心一般,在这个夜晚变得冰凉如水。
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头也痛起来,再想着明日还有要去看推介会现场,晚上还有派对,如果一夜不眠,自然会憔悴,势必会招来关怀,也势必会无言以对。
辛悦坐了起来,走向厨房,倒了杯热水,捧在手心。
站在窗前,看向外面寂静的夜空。不经意,眼角扫到了楼下,路灯下的那辆商务车还在。而车边,依靠着一个孤单的身影,他仰望的方向,就是这里。
似乎透过黑暗,也能看到他的深情,也能体会到他此刻的痛楚。
辛悦的手抖得拿不住杯子,踉跄着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他应该看不到黑暗的屋中,她的举动,辛悦这样对自己说着。走回床边,用被子蒙住头。不能心软,不能动摇,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捂在被子中的辛悦,能感受到自己狂野的心跳,以及炽热的温度,却控制不住内心的纠结。
这样寒冷的夜晚,他会生病吗?
如果自己没有看到,他就这样一直站在那里,值得吗?
想到自己的处境,辛悦的心再次被割裂,这样的自己有能力、有胆量、有资格去爱吗?
实在是燥热难耐,她只得又坐了起来,去取那杯水。
水的温度已经没有那么热了,他还站在那里,像个雕像。
一想到雕像,辛悦就想起了童话中,很多被有情人最终为了所爱之人变成了雕像,矗立在那里,诠释出另外一种地老天荒的意义。
只是自己终究会辜负这样一片深情,于心何忍?不如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让他选择,死心或是……,也许只有死心吧,这样也好。
想到这里,辛悦披了外衣,打开门,然后轻轻锁好,径直走向电梯间。
穆文冲站在那里,远处的外滩,美妙的灯光真的有些虚无。就好像今天本是完美的一天,却在最后戛然画上了休止符,且无法知道原因。
心底的痛楚挥之不去,竟然只能这样傻傻地看向那扇漆黑的窗,即便是年少时也不曾做过的举动,今天却要上演。
无奈吗?不,不是,是很遗憾、很不解、很不甘。也许对于辛悦的过往,就不该去问。谁没有些秘密呢?他应该看重的是未来与她相守的日子,过去只是过去,与自己不相干的日子而已。
长叹一声,站直了身体,脖子也因仰视得太久,有些疼痛。转回正常的视角,一抹身影,一抹熟悉的,渴望的身影就在那里,在向自己靠近。
穆文冲欣喜若狂,他想站在这里等着辛悦走近,又怕她迟疑,或是跑掉,索性他跑了过去。
他差不多把辛悦整个抱在怀里,这样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也才能将冰冷的身体渐渐温暖。
“不!”辛悦来不及解释,来不及拒绝,也实在再没有机会反应。
那剧烈的撞击,紧实的拥抱,以及深情又渴望的一吻,让辛悦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由开始时的天旋地转,到彼此内心的心意相通。
良久,穆文冲才不舍地离开了辛悦的温软的双唇,却依旧相互抵着前额,平复着刚才的激情,也陶醉在此时的相拥。
“我。”辛悦想说什么,却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穆文冲拉起她的手,有些霸道,又有些珍视:“跟我走。”
“走到哪儿去?”
“让你感到快乐的地方,让你能全心接受我的地方。”
“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一定有。”
辛悦抬头,望住眼神灼热又坚毅的穆文冲,他刚才小小的霸道和主动,竟有力地安抚了她苍怆惶恐的心,让她有那么片刻的宁静、片刻的满足和幸福感。
亦让她着了魔般,任凭穆文冲握紧了她的手,坐进车里,再一路飞驰。
终于醒过神来,辛悦有些惊慌:“停车好吗?”
“不!”穆文冲的表情像个倔强的小男孩,有一点点像辛毅耍赖时,坚持要得到她的安慰的那个模样,打动了辛悦的心,让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穆文冲的右手始终握着辛悦的左手,直到将车停在了海边。
“这里的星星很多,我不久前发现的。”
辛悦听他这么说,心里漾起的浪花朵朵。紧随着穆文冲走上礁石,看着他铺好垫子,然后坐在他的身边,一起披着厚厚的毛毯,他的手臂揽在腰间。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仰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听着阵阵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远处的灯塔一明一灭。
“悦!”穆文冲温柔地唤她
“嗯。”
“这样一个夜晚,你会推荐饮用什么酒?”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心境,辛悦突然对《失乐园》有了新的领悟,但是,只有她可以走向毁灭,怎么能让如此美好的穆文冲同行呢?
“我推荐白马堡的葡萄酒。”辛悦强打起精神。
“为什么?我以为你会推荐勃艮第的酒。”
“勃艮第的葡萄酒大多是单一葡萄品种酿制的,所以考量的是酿酒师的技艺。而波尔多的葡萄酒大多会是由几种葡萄一起酿制的。”
“那为什么是白马堡?”骑白马的王子吗?穆文冲在心里默念。
“因为CabernetFranc,就是品丽珠葡萄。”辛悦看出他的疑惑,继续说:“就像有的人注定是配角一样,品丽珠的命运也是如此。”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但你说得不对。”穆文冲有些急切。
辛悦不理他,继续说:“因为它比较早熟,适合较冷的气候,单宁和酸度含量低,如果只用它酿出的酒就不是太充分,适合年轻时就饮用,陈年能力较差。
但是品丽珠又有别的葡萄没有的特性,它本身含有的呈香成分很充足。表现在酒里,会是草本植物、香草、覆盆子、紫罗兰以及非常特别的削铅笔时的气味而出名,在口感的表现上是那种肉质丰厚的特色。
在赤霞珠收成不好的年份,可以起到挽救收成的作用,可以增加赤霞珠的宽广度,更补充修饰了雄壮粗旷的赤霞珠,稍欠缺的高雅细致之处。但它也有很明显的缺点,就是稍欠成熟的时候会带进酒里青涩的枝梗味,以及灌木或者森林的野性气息。
在波尔多那些顶级酒庄里,品丽珠的种植面积都不超过20%,象拉斐堡甚至仅占3%到5%。对品丽珠的使用,拉斐堡一向的态度就像是做菜时的香料,成熟好、质素高的年份加一点以收画龙点睛之效,像醒神的铅笔芯、优雅的紫罗兰都是品丽珠赋予拉斐的经典香气。
而在白马堡,品丽珠的种植面积却占到了66%,在酒中的比例也相当高。
我品尝过一支1983年的ChevalBlanc,浓郁的红色水果,优雅的紫罗兰香气让人沉醉,口感似平淡却有深意、似温和却又性感,肃穆又灵动。仿佛可以看见优美写实的风景画中,有匹白马在飞奔,实景与虚像,写实与幻想,寂静融合;夕阳与澄湖,森林和绿地,超越了界限;在冷峻的知性之中、荒寂的旷野之外,让人浮躁敛息,情感静谧。
《杯酒人生》中,作家想在结婚纪念日品尝的就是白马堡的酒。但是,他发现,他已经成了人生中的配角,甚至已经被弃用,在快餐店里,用着纸杯,就着炸鸡喝光这一瓶酒。年轻不再,人生不再,梦想不再,再珍视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只有经历过,看清了,才能甘心去做个配角,成为森林里的一棵树,夕阳下河水中的一点波光,不起眼,不奢求。
又何必搅乱这个心境呢?”
穆文冲望住辛悦不说话,低头把她深深的吻住。
☆、4.3 挣扎
辛悦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在云端,手足渐渐麻痹,连心脏都好想有一刻的休憩。不能否认这种感觉是她内心深处渴望已久的,然而,任何人做着不应该做的事,都只会伤害他人。
辛悦惊觉地轻轻推开了穆文冲。
穆文冲撑起了身体,幽幽地说:“其实,爱情就是自我完善的一个过程,而且每个人都是主角。你爱过别人,也被别人爱过,受过伤害,也伤害过别人。有悲伤、有欢愉、有沮丧、也有期待,受尽煎敖后豁然明白,得失并不重要,最重要是你长大了,成熟了,懂得了不再一味的索取,也懂得了珍视已拥有的一切。过去虽然会停留在记忆中,乃至人生中,但它只是你成长的脚印。”
望着穆文冲坚定的目光,辛悦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淌出,他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虽然潮湿一片,却像是融入了心脏的热血。
“你会后悔的,文冲,我是个麻烦。”
“什么都不做,我才会更后悔,见到你一来,一直都是我在麻烦你。”
“我是个有过去的女人,而且很麻烦。”
穆文冲笑了,伸手捧起辛悦的脸颊,说:“是那些过去造就了今日的你,我欣赏的就是这个你。”
“你最好听完我说的过去,再做判断。”辛悦不由地低垂了眼眸。
穆文冲重新托起她的下巴,细细地凝视:“重提过去会令你释然,还是会加重你的痛楚?”
辛悦费劲地眨了下眼:“此刻,我但愿从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我还是觉得应该向你做个交代,让你有个判断。”
“那就不必了,辛悦。今日以前,你已承担得太多了,我希望从此刻起,你能把自己托付于我,让我许你一个未来、一个交代。”
辛悦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了穆文冲,未曾听过如此感人的话语,这一刻,她真的想抓住他的手,永远不松开。
海风缓缓地一阵阵吹来,虽然有些凉薄,但是二人偎倚着,竟累得沉沉睡去,无忧地进入梦乡。
醒来,正是黎明,血红的朝阳侵染了整片天空,大海也染就了浅粉,犹如新生命一般灵动。
辛悦的手仍被穆文冲紧紧地握着,生怕她会在下一秒就逃脱,又似乎是享受着彼此拥有的这份触感。
穆文冲轻轻的吻上她的额头:“早安,我的悦,从今天起,我完全属于你。”
他不是说她属于他,而是将他交付给自己。辛悦的心轻颤,她是否有这个勇气和能力让穆文冲永远如此刻这般幸福呢?
当太阳完全跃出水面,辛悦突然跳了起来:“辛毅,天,我真的不是个合格的母亲。”竟然单独把幼子留在黑漆漆的房中,如果他醒来找不到妈妈,该多么害怕和孤独。
穆文冲也站了起来,拉着辛悦跳下礁石,跑向停车的位置。
坐上车,急速地驶上高速。
匆忙赶回公寓,不到7点,辛毅还在熟睡,辛悦长出了口气。
她没有让穆文冲上来,执意让他回去补眠,她还需要时间来消化昨晚、今晨的事。
回到自己的公寓,穆文冲真的有些困倦了,倒在床上,舒展着睡去。
然而,手机铃声大震,穆文冲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悦!”
“是我,你说将昨日的网球改到今天的,都过了点,你还在梦中吗?”杨谦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才不是他想要的梦!穆文冲懊恼地揉着有些疼痛的额头:“今日就不过去了,我还想睡。”
“怎么有点酸涩的味道?难道你失恋了?”杨谦故意嘲弄。
“才不是,恰恰相反。”笑意一下就挂在了穆文冲的脸上。
“那你还不赶紧滚过来,想在一边嘲笑我吗?”
“好吧,马上来。”
风驰电掣地来到网球场,杨谦正在教一个美女基本步伐。
穆文冲露出不屑的笑容,走了过去:“勤劳的蜜蜂。”
“天涯无处无芳草。”杨谦笑得有些奸佞,又有些无奈。
懒得理他,穆文冲认真地做着准备活动。
杨谦收起嬉笑的模样,认真地说:“她真的接受你了?”
“是的,我可以肯定。”
“她的过去,你已经知道了?”杨谦将手里的网球抛向地面,又抓在手中,再抛出、再抓住。
“何必知道呢?她想说,我拒绝了。我爱的是现在的她,她的过去与我无关。”
“做得很对。”杨谦将网球握在手心中:“那我退出,不过如果你稍有犹豫,或是让辛悦伤心难过,我一定会取而代之。”
穆文冲眯起眼睛看着杨谦:“认真的吗?”
“当然。”
“你的想法不错,只是很难实现。”穆文冲挪开了眼眸。
“其实还有个建议。”杨谦将球拍放在肩膀上:“也许你不该太早地这般得意,我总觉得还是低调些好。”
穆文冲皱眉,爱一个女人,就给给她整个世界,为什么要隐藏?不过,杨谦说得也对,因为辛毅的存在,确实要做好和家里长期沟通,甚至对峙的准备。
“打球吧,已经耽误太久了。”
穆文冲走向底线,虽然有些烦心的事情,但是幸福已经掩饰不住。
心思不在,球打得乱七八糟,最终竟然被球打在了头上,顺势躺在了地上。
杨谦扔下拍子:“走吧,今天就到这里吧。”
穆文冲坐了起来,头顶着阳光,眼下是自己的影子。汗水从发梢里流淌出来,滴在地上,很快就渗入了地面,毫无痕迹。
杨谦走过来拉他起来,一同走向更衣室。
“今晚,钟曼玲的派对你来吗?听说辛悦也被邀请了。”杨谦问。
穆文冲微皱了眉:“也许,还不能过早地让钟曼玲知道,对她,我虽然没有什么承诺,但总是觉得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有些尴尬。”
“确实,而且那个女人也不简单,你最好掩饰得好些。”杨谦将球袋收拾好。
穆文冲沉默着走进了洗漱间。
竟然补眠到了十点半,辛悦看了眼时钟,吓了一跳,喊了声卢卡斯,没有回应,她连忙跑进辛毅的房间。他还在酣睡,脸上红扑扑的,看来昨天真的是太累了,以前从没有这样游玩一整天的。
辛悦在小床上坐了下来,凝视着辛毅的脸,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这张小嘴,像极了廉南岳。难道穆文冲没有看出来吗?如果看出来,就不必她这么难于启齿了,也就可以让他做出选择了。
可是如果真的他做出了选择,她的心能承受吗?
也许今晨他拒绝听她的讲述,是正确的选择,可是又能隐瞒多久呢?
只是想到昨日辛毅对穆文冲的依恋,并不像他和卡特还有君邵阳那般的神情,是完全的信赖和依恋。辛悦的心底一阵酸楚,又有一份感动,无法给辛毅一个完整的家,一直是她心底的隐痛,如今,穆文冲像是救世主一般,将这些缺憾,这些伤痛,统统弥补了。
伸出手,覆上辛毅的小脸,辛悦抖了一下,天!好烫。
辛悦手忙脚乱地翻出温度计,给辛毅插好,他只是微睁了下眼,就又哼哼着睡去。
辛毅的身体一向不错,印象中只发过两次烧,这次似乎很高。辛悦翻找着育儿书籍,想从中找到答案。
抽出体温计,辛悦更坐不住了,竟然有39度8,而且有些昏迷的迹象,她立即换了衣服,裹紧辛毅,跑了出去。
出租车竟然没有空车,辛悦焦急万分。
穆文冲从球场出来,不知不觉就将车开到了辛悦的公寓楼下,远远地看见她抱着辛毅站在风中,万般无助的样子。
他立即将车停在了她的身旁,跑下来:“辛毅怎么了?”
抬眼又见穆文冲,辛悦以为见到的天使,亦以为是在梦中,直到他的手握住她的肩膀。
“发高烧,有些昏迷不醒的样子。”辛悦哆嗦着说出。
穆文冲打开车门:“快上去,我们去医院。”
来到儿童医院,穆文冲跑去挂了专家号,回来安慰着辛悦:“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们前面还有一个患儿,马上就轮到了。”
辛毅紧闭着眼,外界这般慌乱,也没有惊醒他。
辛悦坐在候诊大厅的椅子上,感知不到心跳,也感知不到温暖,她在自责,这一定是昨日的贪念,却让辛毅承受了痛苦。
穆文冲看着脸色苍白,容颜憔悴的辛悦,心疼起来。他想抓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可是手伸到一半,却看到了她眼底的自责和绝望。
顾不得其它,搂了她们两个在怀里:“别胡思乱想,让我照顾你们……”剩下的也说不下去了。
他的怀里很温暖,让冰冷的辛悦感知到了温度,她轻微地挣了几下,穆文冲不肯松开手臂。
辛悦叹气了,真的想放弃挣扎了,这时护士叫了辛毅的名字,她和他立即站了起来,急切地走了过去。
把辛毅叫醒,他茫然地看着周围,有些害怕。
穆文冲伸出温暖的手覆上他的头顶,不需要任何言语,已经然辛毅感到心安了。
☆、4.4 不真实
医生做了几项检查后,就得出诊断:“这是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热,你们不用这么焦急。”说着,医生扫了一眼辛悦和穆文冲。
怎么能不焦急呢?辛悦眨了下有些干涩的双眼。
“先打退烧针,再开些药,回去按时吃,很快就会退烧的。”医生还是能理解年轻父母的心情,安慰着。
听着医生耐心的讲解,辛悦终于平静下来,一一记下医生的叮嘱。
穆文冲去交费,然后陪她们来到打针的地方,辛毅嘶哑着说:“妈妈,我好难受。”
辛悦拥紧了她:“我知道,我知道。”
辛毅转头看着穆文冲,露出了笑意:“威廉叔叔。”
“你害怕打针吗?”穆文冲问。
“不怕。”辛毅坐直了身体。
“这么勇敢,真是小男子汉。”穆文冲赞叹着:“你要快点好起来,你看妈妈多着急啊。”
“嗯。”辛毅点头。
这时里面传来其他孩子的哭声,辛毅瑟缩了下,问:“会很疼吗?”
“有一些,但是忍一下就会过去。”穆文冲说:“如果辛毅不哭,叔叔会有奖励,你随便选。”
“真的吗?”
“当然。”
“那我一定不哭。”
这么小的孩子,那么痛的针,怎么会不哭呢?辛悦亲吻着他的额头。
轮到辛毅了,他伸出小手塞入穆文冲的手中,眼中多少还是带了些惧色。
穆文冲抱起他,露出鼓励的笑容:“我陪你去好不好?”
辛毅连连点头,穆文冲拍了拍辛悦的肩膀,然后走了进去。
辛悦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记得上次辛毅发烧,打针的时候,在诊所里哭得险些背过气去,任凭她怎么哄都不行。这次竟然肯如此勇敢面对,也许,他真的需要一个父亲,只是……
不敢往下想了,辛悦活动着有些麻木的胳膊,拿出手机给钟曼玲打了电话:“曼玲姐,今日的派对我不能去了,儿子发烧了,正在医院,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你好好照顾吧。”钟曼玲有些遗憾,但只能出言安慰。
挂了电话,想起钟曼玲对穆文冲的一往情深,辛悦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想起下午和廉南岳、杨谦的约定,辛悦叹了口气,给廉南岳发了短信,此刻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辛毅在穆文冲怀里依偎着,他们走了出来,他真的没有哭,虽然有眼泪在眼眶中。
辛悦看着还是心疼了,连忙低下头。
“我把车开到门口,你们在这里等下,外面风大。”穆文冲将辛毅交还给辛悦。
他很快就将车开了过来,辛悦抱着辛毅坐上去,长出了口气。
辛毅靠在辛悦的怀里,虽然没有往日的活泼,但是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渐渐又有了困意。
到了公寓楼下,穆文冲问:“想吃些什么?我去买了过来,辛毅也是要吃了饭,才能吃药的。”
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所以不好反驳,辛悦只好说:“在家里做点阳春面就好,不用出去买。”
“你的材料全吗?你专心照顾辛毅,我来做吧,我可是做阳春面的高手。”穆文冲带着几分期待说着。
面对这样的表情,辛悦实在有些不忍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穆文冲暗自松了口气,下了车,辛悦今日的表情还是有些纠结,似乎对今晨的事情还有些抗拒,或是不能相信。
他甩了甩头,走过去,抱过辛毅:“小家伙真的有些分量了,以后我来抱就好了,你拿好药。”
等电梯的时候,穆文冲问:“你请刘阿姨过来,不是说下午和晚上都有事情要做?能推掉吗?或是我能做什么?”
“不用了,我已经推掉了,而且和曼玲姐说了不去派对了。”一说到钟曼玲,辛悦叹气:“其实,你和曼玲姐才是最合适的,不该……”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是别人看了合适,就合适的。”穆文冲打断她的话:“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了,今天我已经向你许下承诺了,你忘了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不要。”辛悦低着头,说得不够坚决。
穆文冲假装没有听到,电梯来了,他先走了进去。
进了房间,放下辛毅,穆文冲直接走进了厨房,忙碌起来。
给辛毅盖好被子,辛悦不自觉地走到了厨房门口,望着穆文冲的背影,视线模糊起来,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揽住他的腰,靠在他宽厚的背上。
心里痒痒的一阵酥麻,穆文冲的心就要跳出来般欢畅,这是辛悦第一次主动靠近自己吧。那种满足感膨胀到最大,他深吸了好几口气。
辛悦有些害羞,松开他逃回了客厅,但是穆文冲却感到两颗心在接近,即使是在布满荆棘的路上,也无法阻挡想要靠近的决心。
辛悦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滚烫的脸,她这是怎么了?真的要失去理智了,这样真的可以吗?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一夜都无法入眠,穆文影在客厅里游走。
看向醉卧在沙发中的廉南岳,心被揪得更紧。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昨日廉南岳眼中的妒火将她的心烧成了灰,在那一刻,她明白了,他还是爱着辛悦的。即使是在自己身边,他的心里还是被辛悦占据着。
辛悦又有何德何能,让这几个男人都为她疯狂呢?
好吧,既然都疯狂了,她也可以疯狂一次,这次一定要得到她最想要的东西才能弥补这伤痛。
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支烟,在袅袅的烟雾中,穆文影冷冷地笑了。商场无情,感情有的时候真是负累,但往往又是利器。
看着外面的黑暗渐渐变成灰色,再到浅白,终是敌不过困意,穆文影也蜷缩在沙发上睡去。
在醒来的那刻,廉南岳只感到头疼欲裂,睁开眼才发现,竟然是在客厅的沙发上。立即回想起昨日,那个场景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他介意,真的非常介意,所以才喝得酩酊大醉。
人就是这样矛盾吧,廉南岳叹气。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前程,而是嫉妒。而此刻,就算想到自己的前程有可能有危机,但仍嫉妒得发狂,浑身燥热起来。
从沙发上坐起来,穆文影就蜷缩在旁边,他抓起身上的毯子走过去,给她盖上,却发现她枕着的地方,一片潮湿。
廉南岳闭紧了双眸,跌坐在旁边。
许久,他打定主意,自己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然而,还是要做出更坏的抉择、木然地走进洗漱间,收拾妥当,走出了奢华的别墅。
外面的阳光一片明媚,而廉南岳的心底一片灰暗,钻进车里,深吸了几口凉薄的空气。
手机响了一声,低头查看,一则辛悦发来的短信。他的手有些颤抖,点开,竟然是说辛毅病了,下午就不去看场地了。
如果是辛毅病了,那穆文冲一定也陪在身旁呢吧?辛毅,是卢卡斯的中文名字吗?和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关联呢。
他的手心竟然冒出了潮湿的冷汗,烦躁地在名贵的西装上蹭了蹭。完全顾不得形象了。启动车子,向他早已知晓,却从未去过的公寓驶去。
在楼下,果然看到了穆文冲的车子,廉南岳的心冷了。在车里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却呛得咳嗽起来,竟然还有眼泪跌落。
穆文冲从厨房里探出头:“已经做好了,叫醒辛毅来吃吧。”
辛悦立即走进儿童房,叫醒了辛毅。
“味道怎么样?”穆文冲有些紧张地看着辛悦。
“很好吃。”辛悦努力露出笑容,辛毅也大叫着好吃。
其实,辛悦尝不出任何味道,但是此情此景是她曾经盼望出现的。可是真的出现了,却又恐无法长久。心底酸楚起来,眼泪滚入了汤中。
穆文冲伸过一只手来,抹去了辛悦脸上的泪:“我可以当作是感动吗?”
此刻辛悦的心里柔软得可以淌出水来,握住穆文冲的手,享受着幸福的瞬间。
将烟头捻灭,廉南岳拨通了辛悦的电话,直到她接起,他的手还在颤抖。
“辛毅病得严重吗?”
辛悦愣了一下,把手机挪至眼前,确实是廉南岳的号码,他在关心辛毅吗?她的心隐隐地疼了,克制着说:“扁桃腺发炎,引发了高烧,已经打过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