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中午,已经走访了4家私人会所,会谈结果都还不错。辛悦坐在快餐店里吃着汉堡,一会儿要去餐饮新贵中DG餐厅拜访运营总监胡里奥。听说是个傲慢的法国人,但工作是极其认真的,否则也不会在周末的时间来接待她。
吃完快餐,离约见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辛悦漫步在上海的街头。上海与其他国际大都市已经没有任何差别,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鲜亮的广告闪耀夺目,商业氛围浓烈。只有走在这等清幽的石板路上,似乎才能找到些许有着中国烙印的城市印象。
虽然已是初冬,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的叶子还是墨绿墨绿。DG餐厅的包间里,穆文冲百无聊赖地翻着财经杂志。杨谦边吃着爽滑的牛排,边说:“你真的不打算帮忙?没觉得你这么重色轻友啊。”
“是你重色轻友才是,朋友妻不可欺,朋友的助手就更不能觊觎了。你总说女人是衣服,可是连朋友的衣服都是不能随便惦记的,更何况是朋友的手足。”穆文冲连头都没抬,实在懒得和他计较。
“奇怪,当初你大伯要把文影嫁给我时,你怎么都不反对?不是你也看上辛悦了吧?”杨谦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刀叉与盘子碰撞的声音,让穆文冲抬了下眼:“你别无聊了,真是越扯越离谱了。而且,文影铁定不会选一个花花大少做老公,根本就成不了的事,我还反对什么。”
“呵呵,那是还没遇见一个让我有决心安定下来的女人出现。不过这次真的不一样,尤其是听说她又是受过伤害的女人,我更想去呵护,而不是去计较她的过去。当时她说她有孩子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已婚,那种相见恨晚、痛心疾首的感觉,让我都有转身跳进黄浦江的冲动。这一定是命中注定的女人出现时,才会有的感觉。”杨谦喝了口葡萄酒,眼神开始迷离。
☆、2.8 算计(3)
“你说你也三十好几,婚也离了一次的大男人了,还这么天真,真让人受不了。”
“我是天真,在这里做梦。你呢?明明有钟曼玲那种女人出现,还用周末的大好时光在我这里虚度。”杨谦亦是嘲讽。
“那种女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是知道的。太有手段的强势女人,我应付不来。虽然我也知道,娶了她如虎添翼,可是现在的穆氏也不是早年间需要用联姻扩大生意的时候了,何必把自己的幸福奉献。”
“这点,我绝对支持你。”杨谦点头:“要是我当初也能这么坚持,也不会结婚一年就离婚了。”
穆文冲放下杂志,轻笑:“别给自己找辙,说实话你前妻是渔业大王的女儿,这对你家的餐饮事业是多大的帮助啊,而且,她真的算是个好女人,是你辜负了人家。”
“那你是觉得和钟曼玲算不上是好的联姻了?可是你看看她做的那场品酒会,你再看看她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全是时尚圈子里的啊!对你想要开展的葡萄酒事业绝对是有帮助的。”杨谦抓过今日的报纸:“你看看,这酒会的报道占了整个一个版面呢。”
“可是你的帮助更大、更直接不是吗?”穆文冲笑着摇头:“她的目的太明显又太强烈了,如今想得到的时候会如此用心,但想抛却的时候也一样会狠得下心,我挺怕这种女人的。”
“听了半天,我才听出来,你是说你大伯母吧?每次都捏住了你大伯的七寸,让他全然无还手之力。”杨谦一副全然明白的样子。
那是童年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时的记忆,确实印象深刻。穆文冲站了起来:“行了,吃完了没有,和我去马术俱乐部吧,好久没去了。”
“你都是穆氏集团的总经理了,怎么会这么清闲?”杨谦不解。
“这个样子才是最好的伪装。”
“明白!”杨谦也站了起来,和穆文冲走了出去。刚走进餐厅大厅,他突然拉着穆文冲就转了回来。
穆文冲惊讶:“你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到底看见谁了?你爸?”
“不是,才不是!”杨谦关上门,又留了条缝,热切地通过这条缝看向外面。
穆文冲好奇,也走了过来,正看到辛悦走了进来,在和大堂经理说话,他一把将门推上。
险些被夹了鼻子的杨谦怒瞪着双眸,又不能发出骂声。
辛悦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这里?穆文冲不禁皱了眉。
“这就是缘分,挡也挡不住。”杨谦露出了得意的笑脸,随即又皱眉:“可是胡里奥这关不好过啊。”
“还没到那个时候,现在又没开始正式代理,只是做市场调研而已。而且,你根本不用担心辛悦的能力。”穆文冲很自然地为辛悦辩解。
“嗯,只要是辛悦一定没有问题,DG的餐厅给你们做旗舰店都行。”杨谦已经开始设想和辛悦在一起的场景了。
穆文冲将门拉开,看到辛悦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于是扯着杨谦往外走:“走吧,马术俱乐部,你答应了的。”
杨谦挣开穆文冲的桎梏,反正也没打算今日与佳人相见,追女人也是需要好好策划的。
☆、2.8 算计(4)
穆文影和钟曼玲在马场的俱乐部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享受着初冬午后的暖阳。
“你真的那么确定他会来这里?”钟曼玲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今天有着自己的计划,却在听了穆文影的话后,立即跑到了这里。平白消磨着时间,也在消磨着信心。从来都是被男人追着跑的,偏偏这次会反了过来,真是太可笑了。
“他最近每个周日都会来的,我可是为了你,都没有和南岳去欢乐谷。要说他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怎么现在还没到?”穆文影喝了口咖啡,也有了丝疑虑。
钟曼玲站了起来:“算了,我回去了,一会儿还有个媒体要采访。”
“来了,来了,我看见他的车了。你说什么?有采访?让她们过来这里,也让我哥看看你有多优秀,还免得咱们尴尬了。”穆文影脑子转得快。
在看到那辆宝马730后,钟曼玲的心跳一下就加快了,一切等待都变得值得。坐了下来,拨通了记者的电话,她的唇角带笑,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一走进俱乐部,杨谦就捅了一下旁边的穆文冲:“无巧不成书哦。”
穆文冲这时也看到了窗边雅座里坐着的人,心下叹气,脸上却推起了笑容,走过去:“真巧,两位女士也有这种雅兴?”
“是曼玲姐要在这里接受采访,我陪她来的。”穆文影莞尔一笑:“哥,你的骑术一流,正好教教曼玲姐,免得呆会儿拍照的时候露怯。”
“是啊,正发愁呢,你们来得真是时候。”钟曼玲浅笑。
穆文冲连忙摆手:“还是让专业教练教得比较好,一会儿我帮你约最好的,先换骑士服吧。”
在服务台取了自己的钥匙,穆文冲和杨谦走进更衣室,皱着眉说:“一会儿你吵着和我比赛,我让你赢怎么样?”
“装吧,你就装吧,不用你让,我也能赢你。”杨谦捶向他的胸口,突然停了手:“这样吧,我帮兄弟,义无反顾。你是不是也该帮帮我?”
“帮你什么?”穆文冲很是戒备,直觉上感到他会拜托有关辛悦的事。
“明知故问!说吧,帮还是不帮?”
“得看你是不是真心,如果只是玩玩就算了,她不是那种女人,承受不了那么多的打击。”
“行!我算看出来了,我得先过了你这关,才能追她。好,你拭目以待好了。”杨谦与穆文冲击掌为盟。
走出更衣室,约了最好的教练,然后来到马场上,驯马师已经将他们的马匹牵了过来。穆文冲走向自己最喜欢的那匹黑马,拍着它的脖子:“保罗!你还好吗?”
神骏的黑马眨了一下它美丽的眼睛,站在一旁的钟曼玲都要看呆了,这场景太帅了。
另外一个驯马师也牵了两匹马过来,英国籍教练大卫走了过来,杨谦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带到钟曼玲她们面前:“大卫来教你们基础的,我先和文冲跑两圈,好久没尽兴了。”说着敲了敲穆文影的头盔:“给我加油啊,我要和你哥比试一下的。”
“你比不过他的,从来都是你输。”穆文影噘嘴,一脸的鄙夷。
“谁说的?”杨谦不服地走向自己的白马,一跃而上:“骑白马的才是王子。”说着已是一丈开外了。
穆文冲很想笑,但忍住了,也飞身上马,追了过去。
钟曼玲看着他们飞奔的样子,也勇敢地上了马,耐心地向大卫讨教,很快她也能驱驰着这匹骏马小跑了。
穆文影看着穆文冲和杨谦的追逐,不自觉地浮起冷笑。看来穆文冲是故意要输的了,难道他看不上钟曼玲?不可能,已经没有谁能比钟曼玲优秀了。而且一想到自己蓄谋已久的珠宝生意,如能得到钟曼玲的支持,定将成功。到那时,廉南岳也把葡萄酒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那么父亲就算从执行董事的位置上退下来,也一定会是自己坐上那个位置,而不是穆文冲!不论他们怎么作秀,最终的主角只能是她穆文影。
杂志记者和摄影师如约前来,正看到钟曼玲在马场上闲庭信步,摄影师立即开始抓拍,记者则是赞叹:“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好啊。”
摄影师也点着头:“那是人家有有钱的爹,你我都没有,所以就只能被别人呼来唤去。”
钟曼玲看到他们,立即优雅地从马背上下来,走了过来。
接受完采访,天色已近黄昏,他们就在俱乐部了点了晚餐。
“刚才那家时尚杂志的记者说,她们想请人写葡萄酒专栏,我就推荐了辛悦,到时你和辛悦说下啊。”钟曼玲和穆文影说着。
“谢谢曼玲姐,我明天就告诉辛悦,她也会感激的。”
穆文冲听到了,只是眉毛挑了下,有些感念,但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窗外,晚霞漫天,就像桃红色的葡萄酒,令人迷醉。而一想到葡萄酒,就很自然地想起了辛悦,也就很自然地在心里猜测,她现在在做什么……
☆、2.9 提醒(1)
将这几日搜集整理来的资料,分类整理,并打好报告。辛悦站起身,走到窗前,皓月当空。她转动着有些僵硬的颈部,推开了窗,清冷的空气立即吹了进来,心下清明了不少。
再忙碌五天,就可以看到卢卡斯了。可真是够矛盾的,工作起来,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一天能掰出两天的时间来。然而一想到卢卡斯,就立即觉得度日如年。
收回思绪,辛悦关了窗,重新走到书桌旁,又将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这些能说服董事会吗?辛悦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目光转向今日的报纸,自己的照片与那些明星淑媛的并列在显著的位置,这点让她都惊讶万分。当然最醒目的还是钟曼玲,照片上,她的身旁是穆文冲,再看报道的内容,辛悦的笑意更浓了。看来这些作为砝码,力量也不容小视。想到这里,给钟曼玲拨了电话过去……
周一的早晨,辛悦心情愉快地走进公司。严秋已经到了,看到她进来,立即站了起来:“辛总,早上好。”
“早!上周的入职培训还顺利吗?”辛悦停了脚步,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资料:“这些帮我整理出一份。”
“好的。”严秋接了过来。
这时莫羽和韩笑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辛悦看到韩笑,心底有些明白为什么刘秘书会在上周五腾出办公桌了。
莫羽快步走了过来:“辛总早。”
辛悦笑了笑:“早,把这周的行程熟悉一下,帮我安排好,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多向严秋请教。”说完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而门内的场景吓了她一跳。
“穆总?怎么这么早?”穆文冲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她一边打招呼,一边关了门。
穆文冲站了起来:“仙人掌我放在你电脑旁边了,听说可以防辐射。另外,你这周也有不少外出,我让公司给你调配了一辆车,方便你出行。”说着将装有车钥匙和信息的信封交到了辛悦的手上。
“谢谢。”虽然觉得没有车,外出有些麻烦,但是也算不得大事,所以,辛悦并没有向穆文冲说什么,而他已经想到了这点,果然够细心。
从公文包里拿出昨晚整理好的资料:“这些是我做的调研报告,你抽空看看。”
穆文冲接了过来:“这么快就做好了?还是不要太累了,慢慢来也无妨。”
“可是期酒不等人的,如果我们明年开春的时候,订不到今年的期酒,就需要从酒商那里订购了,成本会增加不少。”辛悦摇头:“另外,我列出的年份酒,已经收到了酒商的报价,还算合理,我们可以先订几箱过来,推广活动的预算我也做好了。”
“你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太难以置信了,穆文冲凝视着辛悦:“我会好好看这些报告的。”说着他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竟然有些不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辛悦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准备工作了。
走出隆德的大门,正碰上廉南岳,穆文冲打了个招呼就上了电梯。廉南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抹喜悦,看来他们开始着手高档酒的运作了,只是把自己排斥在外,这让他感到不快,而更让他感到不快的是,这么早穆文冲就和辛悦见过面了。
走进公司,看到韩笑坐在那里发呆,他和颜悦色地说:“帮我沏杯龙井进来,有不明白的事情多向刘小姐请教,要迅速进入状态哦。”
“好。”韩笑连连点头,跑向茶水间了。
莫羽也在,韩笑说:“廉副总好帅,看来我比你幸运。”
“有什么好幸运的呢?辛总也很漂亮啊?”莫羽不解。
“听说辛总是穆少的人,可是穆少的根基不稳,会做很多无用功的吧,你也用不着那么积极表现了。”韩笑的表情严肃起来,与她青春的面容很是不符。
莫羽只是眼底闪过精光,嘴上却说:“哪里有那么复杂,而且,辛总的好多工作都是和廉副总打配合的。”
韩笑还想说什么,严秋走了进来,她就端了龙井茶走了出去。
在茶水间门口,严秋听见了她们的对话,甚是惊讶于现在的这些小丫头们。看似天真无邪,心机却如此深重。入职培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们二人的身份特殊,如此看来她们还各为其主。其实哪里都是一样,永远的派系纷争,躲也躲不掉。
9点一到,上周还略显空旷的办公区已经没有空位了,人员都到齐了,该是开足马力向前冲的时候了。
廉南岳先召集了业务部和市场部的员工开会,大会议室中,辛悦也坐在一旁认真地边听边记。
会议结束后,辛悦叫住了廉南岳,并递给他一份资料:“这些是我在调研时做的数据分析,对你要开展的业务也许有帮助。”
廉南岳接了过来,看了几页,不由得赞许,这就是辛悦的风格,思考问题细致周到。他抬起头:“谢谢。我在月底的时候准备去波尔多敲定代理的事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我邀请了波尔多地区最大的酒商,他周三会到上海,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思考一下,下午和你碰一下。”从会议室里出来,廉南岳很是惊讶辛悦的效率。看来要好好筹划一下了,如果辛悦真的这么早就说服了董事会,那他想要代理的中低端葡萄酒份额就会减少。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廉南岳带着穆文影来到了天萃庭的包间里,点了菜,待服务生出去后,他立即说:“辛悦准备代理一些高端葡萄酒,你怎么看这件事?”
“这样很好啊。”穆文影不以为意:“这本身就是穆文冲想做的事,你不用担心,也不需要反对,反正这事儿有曼玲姐帮忙,应该会成。不过他们的计划是先做最高端的收藏市场,份额不会占太大,你尽管做你的中低端酒就是了。他们真正的大手笔是明年3月份的期酒大战,可是那时,我们的市场早已稳固,尤其要抓好这个春节。只要有了高额、高效的回报率,我会让我爸与其它股东统一意见的,缩减他们的支出应该不是难事。”
这和他想得差不多,只是不知道还有钟曼玲的事,廉南岳点了点头:“你这么热心钟小姐和穆文冲的好事,不怕到时是增加了一个强有力的敌人吗?而且,看文冲似乎对钟小姐有点敬而远之呢。”
穆文影端着茶杯停顿了一下:“他们能成好事,曼玲姐会记着我的好,如不成,自然会和我统一战线,你觉得我会是输家吗?”
廉南岳心底一震,那杨谦和辛悦的事,她也不会是输家了。点燃了一支烟,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不快很容易地就随烟雾灰飞烟灭了。
吃完了午饭,穆文影漱了漱口,给辛悦拨了电话:“悦!曼玲姐帮你推荐了一个时尚杂志的专栏,你准备一下吧。”
挂了电话,她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哥,你的计划如何?要不要我帮忙?”
一定是在给杨谦打电话了,廉南岳叫来服务生接了帐,忍着心底一阵阵的怒气,等穆文影通完电话,他们一同走回金茂大厦。
一路上廉南岳都是沉默的,穆文影突然说:“如果要是我哥看上了辛悦,你会怎么想?”
“别胡说八道了。”廉南岳的眉纠结起来。
“但愿是我胡说八道,只是杨谦说他想追辛悦,我哥死活拦着不许。而且,我哥竟然能跑到北京把辛悦找来,真没准有点问题。”穆文影脸上的笑意依旧。
廉南岳有很多情绪一下涌了上来,却又无法言说,最终只变成一声叹息:“其实她日后会怎样,都轮不到我去想什么了。”
穆文影眯起眼睛,这一刻她的心情亦是复杂无比。
下午和辛悦讨论问题的时候,廉南岳盯着辛悦的美眸,纠结的心跳得沉重。
辛悦被廉南岳盯得浑身不自在,放下手中的资料,迎上他的目光:“你在想什么?”
廉南岳不自觉地渐渐握紧了手中的资料。
“发生什么事情了?”辛悦了解廉南岳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细节。
“没有,还没有。”廉南岳开不了口。
辛悦皱紧了眉,深吸了口气:“那我们继续说吧。”
廉南岳却站了起来:“我有些头疼,明天再继续好了。”说着逃似地离开了辛悦的办公室。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胸口隐隐地传来疼痛。他这是怎么了?那么艰难才释怀的事情,怎么会被几句还没有任何影迹的八卦就搅乱了呢?
看着廉南岳的背影,辛悦淡淡地摇头,突然发现即便是他痛楚纠结的样子,也无法让自己有喜悦的感觉了。也许这就是真的放下了的表现,原来工作、忙碌真的能让人尽快解脱自我的桎梏。
回到电脑前,打开文档,继续忙碌起来。
☆、2.9 提醒(2)
这时传来敲门声,紧接这穆文冲推门进来:“已经下班了,你还在忙吗?”
“还差一点儿。”辛悦只抬了一下眼。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答应了要犒劳你,昨天已经错过了,那今天一定要的,否则我会觉得很不舒服。”穆文冲走进来,关了门。
辛悦抬起头,疑惑地说:“这仙人掌和车难道不是奖励?”
“这怎么能算呢?仙人掌太小气,而车是公司给你配的。”穆文冲笑着坐在辛悦桌前的椅子上:“你抓紧忙完手里的事,我们就出发。”
感染了穆文冲发自内心的喜悦,辛悦点头说好。索性保存了文档,开始关闭电脑:“明天完成即可,走吧。”
穆文冲愉快地站了起来,打开门,和辛悦走了出去。
廉南岳也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才继续走出来,关上门,走向门口。可是每一步都显得沉重,回想着穆文冲脸上的神彩,他的心底终是狂痛起来。那种神彩他有过,那日的杨谦亦是有过,如果真的这样下去,辛悦!你个傻瓜,一定会受更重的伤。
为什么你要生得妖娆美丽,为什么你要如此聪慧能干,为什么你要在这里光耀夺目?廉南岳感到自己就要疯了。
走到电梯前,发现他们已不在这里。几部电梯有上有下,无法判断他们在哪一部中。
廉南岳无力地站在玻璃窗前,这个世间会有童话存在吗?也许有,亦如他遇见了公主般的穆文影。而与他擦肩而过的辛悦的世界里还会有童话吗?如果有,也不会是在这里,一定不会……
外面华灯初上,蜿蜒的车流勾勒出一派繁华之境,唯独他的心情有如凋落的花朵,只能任着它烂在泥里。
晚上,穆文影和钟曼玲有约会,廉南岳独自开着车来到江边,按下车窗,点燃一支烟,迎着江风,让它把堵在心中的不快吹散……
和穆文冲来到地下车库,他指着自己车旁边的那辆广本雅阁:“这就是给你的车。”
辛悦看到他急于表现的样子,弯了眉眼:“知道了,谢谢。”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辛悦坐进去后,关好门,穆文冲走到驾驶座这边,正看到穆清远走过来,打了声招呼,便拉开门坐了进去。启动了车子,从穆清远的车前驶过。
很快驶出了繁华的市区,穆文冲指着上面:“看,那里是佘山天文台,在这里,哪天都可以看到星星。不过平时晚上来可不开的,今天新闻说有狮子座流星雨,这里也给广大天文爱好者一个观测的机会。我可是很费劲地预定了票!”
辛悦的笑脸凝结了,心底闪过异样的暖流,她不确定。而穆文冲已经转身走在前面了,她连忙甩掉前一秒的惊慌失措,沿着台阶,走在穆文冲的身后。
“周六你的表现很出色,媒体上的报道,大伯他们也看了,非常满意。而且,你今天提交的报告,也非常好,一定会在说服鼓动的时候起到关键的作用。所以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才能作为奖励,你配得上。”穆文冲回过头,笑得那么自然。
原来是这样,差点自作多情了,辛悦不禁自嘲,她哪里还有资格奢求什么,亦不会有谁对自己有想法了。
通过天文望远镜看到的夜空,真的是太美了,放松下来的辛悦连连赞叹。
“此刻要配什么葡萄酒才最好?”穆文冲站在她的身后,亦仰望着夜空。
“需要中国古代的葡萄酒,葡萄美酒夜光杯呗。”辛悦舍不得把眼睛挪开,继续看着,心里也不禁祈祷,但愿以后的人生亦如这夜空般璀璨,也希望终有一人能陪她地老天荒。一颗流星此时划破了天际,她的心涌起一阵甜蜜、也泛起一阵酸涩,眼前模糊起来……
10点钟,返回了市区,穆文冲皱着眉:“还没有吃饭,要是饿坏了你,岂不是我的罪过。”
“怎么会,你已经让我看到那么美丽的星星了。是我连累你到现在还没吃饭才是。”辛悦感到不好意思,那夜空真的太美了,她一直不肯离开。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辛悦更不好意思了,前面看到一间KFC,她连忙说:“我去买点儿快餐吧,你一定也饿了。”
“好。”穆文冲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腹鸣如雷了。
可是今晚,大家好像都很喜欢夜景,KFC里竟然也是人头攒动,还都是很年轻的情侣们,想来他们也是为了这场流星雨吧。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空位,辛悦和穆文冲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喝下最后一口咖啡,穆文冲终于满足地说:“很久没吃这种东西,竟然觉得一下年轻了十岁。”
辛悦想笑,但是忍住了:“走吧,我要回去了,还有个重要的邮件要回去看看。”
“好吧。”穆文冲和辛悦走出肯德基,路灯和门前的灯光一晃,穆文冲看到辛悦头上有东西,他伸出手小心地取了下来:“天,竟然是只蝴蝶。”
这个举动不仅然辛悦吓了一跳,也让刚吃完西餐,正巧路过这里的穆文影看个正着。她连忙看向正在开车的钟曼玲,她并没有看见,还好……
次日一早,辛悦来到了办公室,却看见穆文影面沉似水地坐在里面。
“这么早?”
穆文影捧起一个包装得很好的礼盒给辛悦。
“这是什么?”
“礼物。”
“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辛悦深吸了口气,心底忍不住有丝感动。
看到辛悦眼中的感动,穆文影不禁瑟缩了一下:“你打开看看。”
辛悦微笑着,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只晶莹的水晶鞋,凝眉看向穆文影:“什么寓意?”
“你不是以为自己是灰姑娘吗?当然要给你一只水晶鞋了。”穆文影沉着脸。
“灰姑娘?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辛悦皱眉,她从来就不是灰姑娘,也不奢求还有王子捡到她遗失的水晶鞋。况且,她遗失的哪里是水晶鞋?而是一颗水晶般的心啊!穆文影,你明知道的,何苦又来这般羞辱呢?
“也许以前你是没想过,但经历了这么多,未必没有这种打算。”
“够了文影,我还有事情要做,不想和你争辩。而且,我从来都没有改变过靠自己努力的想法,亦如你介绍的杨谦,我不是一样拒绝了吗?男人对我来说不重要,卢卡斯才是我的全部。”如果她想要什么保证,都说给她也无妨,辛悦瞪视着穆文影,一字一顿地说。
“杨谦?本来他是很好的,也算是我给你的补偿,结果,你看上的似乎比他更高档。不过还是想提醒你,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就别处心积虑地去算计你根本得不到的东西。”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巨大的甩门声,震得辛悦摇摇欲坠,拿着水晶鞋的手不住地颤抖。
穆文影!你欺人太甚!补偿?你补偿得起吗?辛悦将手中的水晶鞋扔了出去,撞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却没有碎裂,她咬紧下唇,努力不让即将滚落的眼泪溢出,且不发出任何受伤的悲鸣。
终于平复好心情,辛悦走过去捡起那只水晶鞋,放回礼盒中,并将它塞入垃圾桶。
严秋敲门走了进来:“辛总,这是您昨天交代的事情,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辛悦眨了下眼眸:“好的,先放在这里吧。一会儿让莫羽在天萃庭订个晚餐聚会,做为迎新会,通知所有员工吧。费用我来出,昨天就该请大家的。”
“真哒?太好了,我马上去说。”严秋走了出去。
今天是她29岁的生日,本来想独自一个人默默度过,然而,一个水晶鞋的礼物,让辛悦彻底清醒。她必须尽快做出成绩,所以应尽快笼络住员工。
十点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辛悦又与廉南岳将昨日没有讨论完的问题继续讨论。
坐在辛悦的办公室里,廉南岳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礼盒,心底一阵纠结。昨晚穆文影脸色难看地回到家,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支水晶鞋,说是要送辛悦。他才想起,又是她的生日了。可是为什么是水晶鞋?为什么文影的脸色那么难看?他都懒得问了,实在没有气力。
辛悦接完电话,走了过来。廉南岳立即打开了手中的文件:“昨天我们讨论到推介会的策划,你说希望再有些更新颖的点。我觉得很对,所以我打算让公关公司来策划,由几家公司投标,刚才已经安排市场部的经理去联系公关公司了。周五会请他们来做提案,然后我们敲定哪套方案比较好。”
“好。”辛悦点头,理应由专业人才来做这样的策划,她们的重点应该是渠道建设。于是她问:“有意向和我们合作的经销商现在有多少?”
“现在的统计是,只有6个省级代理的经销商签订了意向书。下周日,我们第一批代理的品牌葡萄酒即将到港,是20个品牌的,共6000箱酒。到时会邀请更多的经销商来参加推介会。”
☆、3.1 磨折
第三卷酒中自有离人曲
我真的想拥有你的爱
不能拥有又无法说出口
在我的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全部
这样的我却只能带给你痛苦
3.1磨折
“我周日的时候和旅行社的负责人碰过了,可以组团到巴黎、波尔多游览。你在推介会上增加这个奖励条款吧,鼓励更多的经销商参与。还有,你月底几号动身去波尔多?”
“推介会最终定在了30日,我想我最快也要12月3号才能过去。”
“那就先联系那6个已经签订意向书的经销商,让他们准备护照和资料,安排他们作为第一批公司奖励旅游的人员。你应该在12月8日左右就可以谈完公事,就安排他们8日到巴黎好了。”
“好的,正好可以赶上圣诞节大减价,他们的目标未必就是波尔多那些已经萧瑟的葡萄园。但是他们前去,却一定会给我们的供货商以信心,而且,也让那些还有些犹豫的经销商动心。”
“没错,就是这个目的。”辛悦点头,和廉南岳在工作沟通上从来就没有问题。
“那我去安排了。”廉南岳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回转身:“生日快乐。”
“谢谢。”辛悦埋首在文件中,没有抬头。
廉南岳又说:“晚上的迎新会,我出一半的费用,他们也是我的员工。”
“好。”他说得冠冕堂皇,辛悦没有反驳。
走出辛悦的办公室,韩笑跑过来:“廉副总,我晚上要上法语课,能请假吗?”
“可以。”廉南岳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这个韩笑啊,和韩副总一个德行,张扬又不懂事得让人讨厌。
韩笑走回自己的座位,她和莫羽、严秋在一个办公区。刚一坐下就说:“看到没,廉副总从辛总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很差。”
莫羽桌上的电话响了,她立即接了起来:“辛总……好的,中午的时候我和严秋一起去。”挂了电话,她对严秋说:“辛总让咱们俩个吃完午饭,去买点儿礼品回来,晚上还有抽奖呢。”
“多少钱的限额啊?”韩笑插嘴问。
“1000元的。”
“辛总可真是大手笔,用的是公司的钱吧?”
“才没有,是辛总自己出的。”莫羽白了韩笑一眼。
韩笑撇嘴,谁信啊。刚想说出来,看到刘英的眼色,闭了嘴。
辛悦仔细看着严秋送来的资料,并添加着内容,这时手机响了,看过去,是钟曼玲的电话号码,她立即接了起来:“曼玲姐。”
“中午有空吗?我正好要去你们公司附近办事,一起吃个午饭吧,我也叫了文影。”钟曼玲说到。
辛悦眉头微蹙:“真不巧,我中午要去酒行选酒,已经约好了,下次吧,我请你。”
“可是改天就不是你的生日了,是不是文影又惹你不高兴了?刚才我给她打电话,她似乎有些懊恼。可是她又不是爱说对不起的人,你就别太介意了。”
话说到了这份上,再推辞反而有些小家子气了,辛悦只好说:“谢谢曼玲姐还记得我的生日,那我给酒行打个电话,晚点过去。”
叹了口气,辛悦看向时钟,已经是11点一刻了。目光回转,却扫到了垃圾桶中的礼盒。它包装精美,只是在那里显得很无辜。辛悦走了过去,将它拿了出来。不管怎样也是一件生日礼物,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穆文影就像被惯坏的小公主,哪里会去顾及别人的感受呢?其实,在遇见廉南岳之前,倒是她更像个侠女处处保护着自己。记得每次她抢着付账时总是说:“含着金汤匙出生不是我的错,但是我对好朋友吝啬就是我的错了。”那时的她们真的可以算是好朋友吧?
抚摸着冰冷的水晶鞋,辛悦指尖上感受的温度也将心渐渐变得冰冷。四年不见的穆文影似乎早已变得不同了,眼底的那片清澈不再,更多的是防备和算计。也许对她来说,自己已经成为敌人了,也许没有廉南岳,她们不会这样,自己的人生也不会如此!
将水晶鞋放在了玻璃柜中,也许穆文影的提醒来得及时,自己不是在昨天,确实有那么一刻的恍惚吗?
不过穆文影难道不知道吗,水晶鞋本身也是不属于灰姑娘的,而一旦有了水晶鞋才会有以后的故事发生。
辛悦走到窗前,外面又是一片阴霾,上海就是不如北京明媚。
传来了敲门声,辛悦转身:“进来。”
莫羽捧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辛总,前台签收的。”
“谢谢。”辛悦有点惊讶地接了过来。
这是一束红色的天竺葵,非常漂亮,辛悦在花束中找到了一个信封,拿出来,打开里面的卡片——你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辛悦立即合上卡片,将花束递给莫羽:“帮我插在花瓶里,放在前台吧。”
“好。”莫羽走了出去。
在洗手间里插好了花,韩笑走了进来:“我刚才查了这红色的天竺葵的花语,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莫羽如实回答。
“你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看来是有人追辛总哦。”韩笑有点向往地说:“要是能像廉副总这样英俊的男人才好。”
“真受不了你。”莫羽无奈地摇头:“你赶紧把你家英俊的廉副总交代的任务完成了才是。”
“哦,对呢。”韩笑拍着额头,跑了出去。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辛悦才从思绪中醒转。
“我们都到了,你赶紧过来吧,又不是只有你日理万机。”穆文影噼里啪啦地说着。
辛悦叹了口起,放下电话,拿了手包,又从抽屉中拿出车钥匙放了进去。
拉开办公室的门,正看到廉南岳在前台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束天竺葵,辛悦若无其事地越过他,走进电梯间。
廉南岳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旁接了起来:“你们几个吃就好了,我不想过去……好吧。”
辛悦蹙眉,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穆文影打过来的。而且,如果一定要廉南岳也过去,那杨谦估计也到了。
真不明白早上穆文影的那些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还是她担心什么?难道会是因为廉南岳?她看向旁边的他,他也正看向她。
电光火石一般,辛悦的心底一惊。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那日在勃艮第,廉南岳那般绝情的话犹言在耳,自己竟然又做起梦来。看来这顿饭还没吃,就已经开始反胃了。
电梯来了,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辛悦迟疑着没有挪动脚步,廉南岳也没有动,电梯门又合上了。
又一部电梯停了,打开了门,里面的人不多,辛悦走了进去,廉南岳迟疑了一下,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穆文冲,他连忙走了进去。
陷在思考中的辛悦突然感到有人碰触她的肩膀,转头,看见穆文冲的笑脸,惊讶地说:“你也在?”
穆文冲点头:“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他把相对不太拥挤的角落让给了她。
廉南岳也和穆文冲打了招呼:“文影也叫了你?钟小姐来了的。”
“知道了。”穆文冲有些无奈,但是此刻突然觉得和廉南岳是心意相通的,他一定是同情自己的。
“杨谦那家伙也来了,明明是工作日,还这么清闲。”穆文冲虽然是和廉南岳说话,但也是说给辛悦听,让她有心理准备。
“文影想撮合你们,就是有些心急了,别太在意她,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廉南岳心情有点复杂地说。
穆文冲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他们一同走进天萃庭,穆文影笑道:“你们两个分列在辛悦的身后,真像保镖。”
钟曼玲微笑着冲他们招手:“给寿星做次保镖没有什么不妥。”
“寿星?今天你生日?”穆文冲眼眸晶亮地闪烁着。
辛悦点了点头,有些迟疑,杨谦应该已经到了,可是并没有在座,而穆文影与钟曼玲挨着坐,她该坐在哪里才比较好呢?
钟曼玲指着隔了一个空位的位置:“悦,特意给你留的主位。”
辛悦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不禁泛起红晕,但还是坐了下来。穆文冲则在她们之间的空位上,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廉南岳想在穆文影的身边坐下,她却扬起笑脸站了起来:“你做辛悦旁边吧,我这个位置杨谦预定了,他说这里看辛悦方便。”
钟曼玲和廉南岳都忍不住爆笑起来,辛悦的脸憋得通红,穆文冲有些不快:“就他花花肠子多。”
“又说我坏话。”杨谦走了进来,手里拿了瓶红酒:“真不容易,但总算搞到了。DomaineLeroy的PommardLesVignots1997,仅出产4096瓶,这瓶编号——520。”
“这编号似乎很有寓意哦。”穆文影打趣:“悦,你说呢?”
“Lalou女士的酒一定要在品尝后,才能有感触。”辛悦巧妙地回答。
钟曼玲说:“我知道Lalou女士,她特立独行,又充满野心,且作风彪悍呢。”
“是,她被称为‘勃艮第贵夫人’,但我很喜欢她。”辛悦说:“她是完美主义者,执着地在葡萄种植、酿造中完全不使用化学添加剂。而且,她采用的是被别人称为荒谬的自然动力种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