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棠抹了抹眼眶里的泪珠,哀求道:“答应我,好吗?”
“我不答应,你永远都不会有离开我的机会,以后不准你再看这种悲剧了。”荣轲板起脸:“我们回去吧。”
自从公园的事件发生后,荣轲对沈雨棠显得越发的殷情了,唯恐那日的话会成真。
“素素小姐,你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医院大厅的拐角,一个中年女人忽然叫住欧阳素素。
素素回身一愣,点点头后,中年女人把她带到一处比较僻静的角落。
“伯母,您叫我素素就可以了。”素素甜甜的笑着,对眼前这位和蔼的母亲心生好感,她是‘他’的母亲,如果有一天也能成为她的母亲该有多好。
中年女人仔细的打量了她几眼,和蔼道:“素素,我听为之讲,你正在和浩洋交往?是吗?”
“是。”素素羞涩的点点头。
“浩洋这孩子从小对人就很冷淡,看到现在的他,我真的很高兴。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恐怕浩洋……”中年女人说着,眼泪也扑通掉了下来,哽咽到话也没有说完。
素素忙掏出纸巾,递过去,安慰道:“伯母,您别这样,高兴为什么还哭呢?”
“谢谢。”中年女人擦了擦眼泪,言归正传道:“为之是我的侄子,我问过他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的身体不好。”她问的语气很委婉。
“嗯。”素素笑容顿时逝去,只能木然的点点头。
“浩洋知道吗?”中年女人问。
素素眸中带着一丝哀伤,摇了摇头。
“我还听为之说,你现在的病情很稳定,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只要病情不恶化,就没有任何危险。”中年女人陈述着,见她神情低迷,又说:“第一次见你,我就很喜欢你。如果你能成为我的儿媳妇,我自然会非常高兴,但是……”
“伯母,您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素素毅然打断她的话,面色苍白如纸。她怎么忘了这个呢?她怎么能忘呢?
中年女人拉着她的手,言词恳切:“请你体谅一个我作为母亲的心,每每看到浩洋发脾气,我心如刀绞。你能改变浩洋,就证明浩洋肯定十分喜欢你,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他该怎么办?我实在不想去体会失去他的痛苦。”
“……”素素眼眸微垂,让人看不清她的心绪。
见她沉默不语,中年女人也于心不忍:“为之说你的病可以完全治好,只是你一直不同意,所以你的治疗方案都偏保守。如果你能陪浩洋走完下半辈子,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们。你好好考虑为之以前给过你的提议,如果你同意,我们家一定会鼎力相助。”
素素点点头,中年女人离开后,她瞬间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眼眶淌出,以往和李大哥的话瞬间徘徊在她的脑海里。
“你的身体看上去并无不妥,因为你现在病症只是在初期,加之配合治疗,所以一直无大碍。但你的身体里始终像是放了一颗定时炸弹,但这颗炸弹的时间却不是由我们来设定或者预知的。”
“呵呵,我知道了。”
“如果你能接受我的提议,换一颗更加健康的心脏,只要手术成功,不出现排斥,你就能和正常人一样。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你排号,等待脏源。”
“李大哥,谢谢你,我不想接受。我还年轻,还是把机会让给更需要它的人吧。”
“素素,正因为你还年轻,就更应该及早做准备,脏源本就来之不易,如果等到发病再来做准备,到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她也一直谨记这一点,爱情真的容易冲昏头脑。她不能永远陪伴在荣轲身旁,她无法看着他们终老……素素坐在地上静静的哭着,一只手突然压上她的肩膀,当她回神时,一张纸巾引入眼帘。她苦笑着接过:“谢谢。”
“如果爱一个人总想着要跟她在一起那就不是爱,而是占有,爱的本身就是付出的,而不是索取。”悠悠的,沈雨棠道出了这样一句连她自己都不太理解的话。刚才有人来找荣轲,所以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发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情,更没想到平日里单纯的妹妹会有这样的烦恼,和她一样吧。可又好似,比她严重……
欧阳素素自然是目带疑惑的看着她:“可我想跟他在一起。”
“那就在一起啊。”
“可是他妈妈……”
“爱他,就奋不顾身的和他在一起,以后过日子的总归还是你们两个。”
沉下小脸,素素有些心不在焉:“得不到家人祝福的感情,注定不会幸福。伯母的顾虑是对的,是我太自私了,想要的太多,而我本就不配拥有。”
“不要沮丧……”未等沈雨棠真正开导她,她自己手袋里的手机却响起,拿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她歉笑着对素素说:“我先接个电话,有什么事情,等会儿说。”
说着,她举步走到远处,才接通电话:“有事吗?”
“你果然有两下子,计划很成功。”
沈雨棠淡淡一笑:“我已经听从你的建议,与他从归于好,可我也说过,不要打扰我。水伯父,你年事大了,健忘吗?”
电话那头不仅没生气,还哈哈大笑道:“你放心,我只是提醒你不要陷进去,以后,你就会知道我的建议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54重生小媳妇=
“呵呵。”沈雨棠轻笑了两声:“那我还得谢谢您了,谢谢您一直以来都在替我着想。你知道我现在怀孕,不管什么计划都得延后,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得等我顺利生产完再说。”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多说了,免得你生厌就不好了。”水加利语气平平:“最后,祝你早日生子顺利。”说完后,他那边便挂了电话,沈雨棠耳朵里也传来嘟……嘟……嘟……的声响。
沈雨棠盯着手机扯出一丝淡笑:老狐狸!结局尚早,胜负未定,看你能拽到什么时候。
突然,她的手机又响了,看了一眼她马上接通:“爸,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你,你的小姐妹去城里了,老陈那边跟我说让你帮着照顾下。我已经把你电话号码给她了,你得多关照点,别给爸丢脸,不能拒绝的啊。”
“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情我就挂了。”她现在对这个爸爸一点好感都没有。
当她收起手机回过身时,已经发现欧阳素素早不再那片草地上,想到方才听到的话,她十分担心,寻着周围找了过去。
医院的梧桐树下,欧阳素素静坐在他们常坐的地方,沈雨棠站在远处看着她,她坐在那里已经好久了……欧阳素素不敢去看他,不,她看了,在一旁偷偷的看着他。这几个小时,她一直这样,沉默不语,失去了欢笑,完全提不起劲儿来。
她该怎么办?换心?离开?不,她不要离开他。她不想离开。只要想到她可能离开他,她的心像是被针扎,被刀绞……她讨厌这种感觉,她讨厌这种呼吸难耐、心在滴血的感觉……
“别人说,爱情是两个人的结合,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说是这么说,但我觉得不管什么困难,只要你和那个他真心相爱,不畏艰险,什么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况且,现在也不是完全走到死胡同了。”沈雨棠慢慢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欧阳素素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和荣大哥也是这样的吗?”
忽地,沈雨棠一笑:“荣轲强势,他妈妈只能由着他,不过,我们的和睦也只是表面的,或许一点点小事,就会令我们的关系破裂。”
“雨棠姐你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比我会处理这种事情,你说,我该怎么办?”
“别给我戴高帽子,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
欧阳素素腾的起身,快步的走到那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地方。沈雨棠看她去的方向,也挺着肚子慢悠悠的朝那边踱步。
听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李为之抬起头看着来人:“你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我要换心,越快越好。”话毕,人也瞬间消失在门口。
李为之微张着嘴,只能将话咽了回去,再感慨一句,爱情的魔力真伟大。他对这个小丫头做过很多次思想工作,都无功而返,没想到只要扯上那个人,她就自发的来找他。阿姨来找过他,对于欧阳素素此刻的变化,他自然是知道原因的。
离开李为之的办公室后,素素默默的走到他的病房里,并未出声。
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杨安冷漠的说:“你舍得来了吗?”
“我……”素素欲言又止。
“我们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击吗?你就那么容易的放弃了。你问过我没有?”杨安的胸膛上下起伏,声音却开算平稳。可想而知,他忍住了多少怒气。
猛地抬头,素素瞪大双眸,他知道了吗?
“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我妈。我不管她跟你说过什么,我命令你马上忘掉,不准再想。”难怪她那天那么奇怪,直到李为之告诉他,妈妈找过她了,他才恍然明白。
“但……”
“没有但是。”杨安快速打断:“我不管什么门当户对,如果她想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让她自己去娶,我要的只是你。
蓦然,素素懂了,原来他只是自己的猜测,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但就在刚才,她发现,她又爱他多了一点。倏地,她冲上前,紧紧抱住他,一辈子也不想和他分开。
“素素,不管什么理由,我爱的是你,只是你,不要离开我。”杨安决绝的说,他也感觉到埋在他胸前的脑袋,连连点头。
这一次,俩人的心又靠拢了一些。
沈雨棠站在门外,看到他们和好如初,关系也没有产生任何间隙,顾笑着离开,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经由此事,她也思索起她和荣轲的关系,如果荣轲的妈妈当初极力反对荣轲娶她,她现在是否又是另一番景象呢?如果她和荣母闹了矛盾,荣轲是否也会像素素的他一样站在她这边呢?
沈雨棠往荣轲的病房方向走去,本想看看他们说完了没,可还没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盯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她皱着眉头,礼貌的接通:“喂,你好。”
“猜猜我是谁啊。”电话那头戏虐的女声。
沈雨棠仔细听了听了,实在是分辨不出来:“我猜不出来,不说我挂电话了啊。”她以为是别人的恶作剧,最好不要是打错电话或者是电话集团的诈骗分子,不然保不准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就不能改改你那份冷傲?大小姐,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电话那头还是无所畏惧,只是带着一点小小的失望。
“呃……你不会是小杨吧。”听到电话里的称呼,沈雨棠也忍不住猜想起来。小杨是她以前小时候的男伙伴,和这个沈雨棠关系很铁,不过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什么啊?”电话那头有点难以置信,声音顿时高了三度:“你怎么猜我是小杨?本人是女的,如假包换的女人。你真的气死人不偿命,男女声音你都分辨不清吗?还是你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都无视以前的认识的朋友,亏我们以前关系还那么铁。”
“不好意思。”她连忙赔笑道歉:“隔着电话我分辨不太清楚你是男是女。”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喽?我的声音不该这么男性化对吧。”电话里愤慨的回应道。
沈雨棠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你是兰子对不对?”她是从她的语气听出来的,她现在还记得她曾经让她给她和齐亚做媒的事情,老爸说是也是她吧,她现在好想拒绝,可拒绝之后,爸……
“谢天谢地,你终于想起来了。”电话里没有高兴,只有庆幸。
“你最近怎么样了?”沈雨棠随口问了问,决口不提收留她的事情。
“哦,我还不是老样子,找工作,面试阶段呗。我这几天算是衰到姥姥家了,干什么事情都特倒霉。”兰子停下脚步,直接靠在路旁的香樟树上,和闺蜜煲起电话粥。
“呵呵。”沈雨棠传出一声轻笑:“风雨后才能见彩虹,你很快就会转运的。”
兰子撅了撅嘴,大叫道:“幸灾乐祸的家伙,我被偷了一张老毛。”
“老毛?老毛是什么东西?最新出的纪念品吗?”沈雨棠像是习以为常似的竟没被这大叫吓到,只是对她的用词不明所以。
“老毛不是东西,在中国还有第二个老毛吗?他是我们伟大的革命先烈啊。”
沈雨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口回了句:“哦,他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被偷习惯了,一回生二回熟,慢慢你就会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我才不像你是豪门少奶奶,丢了钱也能像没事人似的,那是钱啊,我的血汗钱啊。”
电话里突然禁声,半响才冒出一句话:“好好,我不该说你掉下来的肉。”
“哎唷,你别这么说,我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兰子合浑身抖了抖,也引来很多路人的的目光。
“你不是忙着面试吗?怎么现在还有闲工夫打电话。”沈雨棠真的很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
“我刚刚从找工作的地方出来,对了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能在你家住几天吗?明天就去你家,怎么样?”兰子主动说道。反正她最近也没什么面试了,现在就只等结果了,电话里的声音也显得很兴奋。
沈雨棠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的提出这要求,思索了一番,她还是同意了:“好,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XXX,你来接我。”她突然提议道。
重重的出了口气,沈雨棠硬着头皮回道:“我就直接告诉你怎么坐车吧。”
“不要,你不接我,我就不去。”她可不愿意像无头苍蝇乱走,多走一步冤枉路都不是她的作风。和她这么多年,她怎么一点都不了解她。
“知道了,你出发就打电话或发短信我。”沈雨棠快速妥协,反正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我们就约在xx书店门口见。”
“嗯,拜拜。”
“拜拜。”
挂上电话,兰子拿着手机,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身体也放松的靠在香樟树上,看着树叶夹缝中的蓝天白云,一脸灿笑。
她这几天去雨棠家住,这样就可以省下几天的伙食费、水费、电费,对了。她家打电话也不要钱,这样连电话费也省了。哇!雨棠不愧是她的闺蜜,一下子就帮她省下这么多钱……说不定还能认识一个金龟婿,连带着连工作都不用找了,直接当少奶奶……
她欣喜的想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直到双腿发酸,兰子准备把手机放到包里,然后搭车到书店……
‘啊’!横空响起一阵杀猪似的叫声。
兰子慌乱的从香樟树旁跳开,直接扑到路过的一个行人身上,嘴里更是不断飘出惨叫。
毛毛虫,她最怕这种软软的、毛毛的小虫,它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包上的?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太欺负人了。
面对突如其来抱住他的女人,大男孩浑身一愣,头上的鸭舌帽更是压低了几分,他今天打扮得跟路人没什么两样,这副模样应该不至于会有女人主动往他身上贴吧。
而且,这声音好熟悉,想着,大男孩低下头看到兰子已经被吓得乌青的脸后,头顶迅速飞过一群乌鸦。
由于兰子实在抱得太紧,大男孩始终挣脱不开:“小姐,请你放开好吗?”
无惧于沙哑的声音里的那丝冰寒,兰子闭着眼颤抖的说:“不要……你可不可以先帮我,跟在我包包上散步的那个虫宝宝说,让它到别处玩耍去。”
皱了皱眉头,大男孩的视线随即瞟向她的包,嘴角抽搐不已:“小姐,你说的是这个吗?”他将她口中的那个所谓的虫宝宝拿了起来,放到她眼前。
“诶,怎么是个树叶?我刚才明明看到是虫啊。”兰子艰难的睁开眼,瞪大双眼,吃惊道。勾住他脖颈的手也随之松开。
大男孩火大的一把推开她,大步离去。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无语。
看着路人潇洒离去的背影,兰子为没有被毛毛虫盯上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想到刚才那人的义举,她大声的朝他的背影说了声谢谢后,也准备出发去和沈雨棠会和。现在几点钟了?随即她打开包,翻找着手机。倏然,她浑身一震,不会是被偷了吧。刚才,刚才那个人。她迅速转身,望着那个快要消失在她视线里的背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他靠近。
“先……先生……”兰子抓住他,一边不停的喘着气,一边还在他身上乱摸,希望找到他的罪证。
大男孩额头瞬间青筋暴起,打苍蝇似的甩开她,这个女人是从哪个疯人院跑出来的?
“先生,求求你把手机还给我。你别看我穿得跟个有钱人似的,其实我很穷,还是个无业游民,我已经找工作找了好久。昨天白菜又涨价了,现在比肉还贵,我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求你就别光顾我了。”
“这个手机是我现在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要不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以后赚到钱,一定弥补你没到手的损失……”兰子微愣后,苦言求道。
“等等。”大男孩大略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后,冷言道:“你手机不见了,关我什么事?”
“呃……”兰子一肚子的话全被这句反问T回肚子里,这小偷也太拽了吧:“先生,我知道现在生活压力大,你们赚钱也不容易,可是我赚钱更不容易啊,我……”
“长话短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大男孩揉了揉额角,他真的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揍她一顿。
“请你把手机还给我。”兰子言简意赅,她微微低下头,害怕听到噩耗。
大男孩总算搞清楚了她为什么会追上来:“你凭什么认为是我拿了你的手机?”
这个女人智障吗?当他是小偷?这要是传到商场上,他会被人笑死,他堂堂X集团的少东,会去为了一支廉价的手机偷盗。
“我打完电话后,只接触了你一个人,就是刚才。”兰子急忙低着头解释。
大男孩气愤的在空中挥了挥拳头:“小姐,你搞清楚,刚才是你主动扑向我。”
“可是……”
“我没有拿。”大男孩这句话掷地有声,冷酷无比。
见眼前的人软的不吃,兰子顿时火了:“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居然不知廉耻,做出这种事情,走,到警局我们……”兰子话还没说完,空气中响起一串悦耳的铃声。她认识这个铃声,是她的手机来短信的铃声。
“就是这个,我手机的声音。”兰子鸡冻的叫着,只差没跳脚了。
大男孩皱了皱眉,这声音好近,后面?
他反应过来时,兰子已经将手机从他后面的帽子里拿了出来,他冷冷的撇了撇嘴。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误会你了,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兰子捧着失而复得的手机,连连弯腰低头道歉。这个手机是家里花了大价钱帮它买的,可贵了。可能是刚才她抱他的时候,太激动,把手机掉落到他帽子里了。唉,又是一场乌龙。
等她抬头时,眼前空无一人,大男孩早已不知所踪。
那位先生真的个好人,她这么错怪他,他都不生气,如果换做她的朋友,肯定会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唉,可惜刚才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不然下次遇见他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他,或许他们还会有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还要谢谢10086,如果不是它时不时的发个短信过来,她的手机肯定找不到了……
沈雨棠的车停在路边,看着站在街边发痴的兰子,她嘴角抽搐了一番。希望她尽快找到工作!
原本,她和兰子约定好后,就同司机一起过来,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路边纠缠不清,本想等他们说完了再下车来,可她现在有种不想下车的冲动了……
55重生小媳妇=
不想下车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兰子以前确实是沈雨棠的小姐妹,可这种势利眼的小姐妹压根不是她喜欢的,若不是看在以前不能露出马脚,她早翻脸了。这次爸爸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她自然不能随意看待,她不待见这个便宜爸爸,可这人始终是她爸爸,和这个身体有抹不去的血清关系。
她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兰子呢?突然,那句兰子曾经让她做媒的话蹦到她脑中,她顿时有了想法……
坐在车中,正在沈雨棠思索时,兰子在路边张望了半响,想到以后几天的生活,她决定今天奢侈一回,坐回出租车。直接在街边招手,打了辆出租车。
“看清前面上出租那个女的了吗?”突然,沈雨棠道。
“嗯,看清了。”司机点点。
“待会儿你到xx书店门口接她,把她带去云天酒店,酒店那边我会知会,你去了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了。如果她问起我,你就说我被人绊住了,实在去不了。”沈雨棠还是决定不和她见面了,不是她忘本,而是这种人,她实在不想摊上。
“是。”
“送我回医院吧。”说完后,沈雨棠直接给酒店那边打了个电话,酒店的经理和她还算熟悉,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定好一切所需后,沈雨棠靠着后座小憩了半响,最近真是的越来越容易疲乏了……
回到医院后,还没进医院住院部的大门,文雅就突然冒出来,将沈雨棠拦住,说是有事情聊聊,然后就拉着她远离住院部,往旁边的小花园去了,根本由不得沈雨棠说话的推脱。
看着沈雨棠离开后,司机则开车前往xx书店接人。
兰子带着mp3的耳塞听着音乐,站在与沈雨棠约定好的书店门口,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发呆。这次她进城,家里给她花了很多钱,她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份好工作,不,是一定要找到一张稳定的长期饭票,她不必沈雨棠差,一定不会输给沈雨棠。直到现在,她都还记挂着那天去沈家提亲的那个男子,真的好俊俏……等了许久,她有点不耐烦了,要命啊,她怎么还没来?她不知道站在这里跟个傻墩似的很丢人吗?下次,下次她一定要让她等她一……
突然,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与她擦身而过,兰子眼光一闪,快速拔下耳机。
“你别动。”她一边叫着离她不远的男孩,一边查看自己的随身物。
这也不能怪她,最近实在是被偷怕了,有点捕风捉影,只要陌生人撞她,她就会觉得自己被偷盯上了。这大城市确实繁华,可宵小也忒多了,哼,等她见到沈雨棠,一定要到雨棠丈夫那好好告上一状。
原本就觉得莫名其妙的郑源看到兰子的面孔和她的一连串动作后,脑门上顿时掉下三条竖线,准备旋身离开。
“喂,不是叫你别走吗?”兰子继续大嗓门的叫道,手还不忘在包里东翻翻、西翻翻。哎呀,到底有没有被偷啊,包里怎么这么乱啊。
“大姐,你有什么事吗?”郑源双手插在口袋,一副很耐烦的样子。这个女人在大街上对着他大呼小叫,已经惹来很多人侧目,为了不引来更多的注目,他只能停下来。
“大……大姐?你叫我……”兰子对这个称呼难以置信,可什么两字还未出口,刚抬头的兰子就呆了。
哇!好□哦,他怎么可以长得那么萌,眼睛好黑哦,眼睫毛是她的两倍长耶,皮肤比她还嫩,肯定可以掐出水了,好想掐掐哦。
“大姐,口水流出来了。”这女人叫他就是为了发呆吗?郑源斜了她一眼,搭讪的套路还真老套:“不说我走了。”
“等等。”她再次大声叫道。
晃了晃头,兰子啊兰子,你怎么不懂得矜持呢?这种祖国的花朵不是你的菜,可是,他真的好可爱哦,不行不行,你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再次晃晃头,她抛开那些念想:“小弟弟,你年纪轻轻就不学好,为啥呢?亏你一表人才,鸡鸣狗盗的事情不该是你这种长相的人做的哦……”
“等等。”郑源单手挡在脸前,阻止对面的唾沫朝他脸上进攻:“这位莫名其妙的大姐,你刚刚说什么?鸡鸣狗盗?你第三只眼看到我偷东西了吗?”最近生意上的事情不顺,现在又碰到一个神经病,真……
兰子一副理直气壮:“喂,姐姐这可是在教导你,提醒你别学坏了……”
“停,你吃饱了别在这撒疯,影响市容。”
“小弟弟,你嘴巴怎么这么坏啊,姐姐是在告诉你人生的正确……”
“我不需要,你还是留给自己吧,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
“小弟弟……”
“谁是你弟弟了?别满大街乱认亲戚,我可不想被当成神经病他们家亲属。”郑源低吼道,这个神经质的看上去女人顶多二十多岁,他都三十多了?她眼睛长哪去了!
“你……”
“记住,下次搭讪用新鲜点的招。”郑源说完便转身走人,潇洒的模样没带走一片云彩,却给兰子带来一片乌云。
“我……”兰子心里顿时万头草泥马奔腾。
哼,拽什么拽,不就是长得嫩嘛,以为谁稀罕跟你讲话,你这种□姑奶奶还看不上眼呢?还搭讪,要不是姑奶奶最近频繁被小偷光顾,才不会叫住你呢?插上葱,还真把自己当头象了,差得远嘞,还是警察叔叔好,默默奉献,无怨无悔……
直到看到郑源走远后,司机才慢慢上前,低头道:“兰子小姐,沈小姐让我来接你。”郑先生认识他,他下意识的不想让郑先生知道太太有这么一个朋友。
兰子一愣,回头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却不见沈雨棠的身影,顿时来气了:“她人呢?不是她来接我吗?”
“太太出门之时被人绊住了,所以特意让我来接您,请您跟我走吧,她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一切。”
眉头一皱,兰子显然不乐意了,拿乔道:“不管去哪儿,我要先见她,不然我哪都不去。”有些事情,不当着她的面,她怎么能实现得了。这沈雨棠也真是,别以为身份不同了就跟她玩这个,她可是有她很多小秘密呢!
司机或许是预先想到会是这种状况,没有多意外,他毕恭毕敬道:“您请稍等片刻,我给太太打个电话。”
司机谦卑的态度也让兰子很享受,故也没有发飙。司机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沈雨棠的号码:“太太。”
此刻的沈雨棠正和文雅天南地北侃着,已经到了没话找话的地步,这个电话不仅缓解了文雅的窘境,也令沈雨棠松了口气,可看到来电的是自家司机时,她翻了翻眼,顿觉麻烦事又来了:“喂,她不愿意走是吗?”
“她想见您一面,我要带她去医院吗?”司机请示道。
几乎是没有思索,沈雨棠立即回答:“你直接告诉她,这几天好好在宁阳玩几天,酒店给她安排了一位向导,过几天我会给她安排一份工作的。”
“是。”
“她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点。”
“太太多心了。”
司机挂上电话后,直接把沈雨棠的话重复给兰子,果真,兰子二话不说,立即跟着司机走了。
沈雨棠这边挂上电话后,文雅终于又找到一个可以聊的话题,立即问:“谁啊,你给谁安排工作?需要我帮忙吗?我认识不少人。”
“一个不重要的人,还不需要的出手。”沈雨棠笑了笑:“说了这么半天的话,我得去看看阿荣了。”文雅平常是个不多话的人,这次拉着她说了这么多话,有蹊跷啊,定是荣轲那边有什么了吧?
“等等。”文雅听闻惊呼道,双手忙拦住沈雨棠,一脸惊慌:“我们再聊聊,我……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看着她一脸惊慌失措,沈雨棠眉间拢起,她发觉了不平常,可她也没当面戳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以后再聊,哪天有空,找佩玉她们一起坐下聊,你想聊多久都可以。”
“不行,不行,我就要现在聊,我只和你聊。”一向温婉的文雅也毛躁起来,紧拉着沈雨棠,不让她离开。开什么玩笑,为之的短信还没发过来,她怎么能让雨棠去见荣轲,她可不想发生流血事件。
眯着眼盯着文雅,沈雨棠悠悠道:“你今天很反常哦。”
“哪……哪有?”文雅假笑了两声:“我很正常啊。”蓦然,她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顿时松了口气:“好了好,免得你说我不正常,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荣少,走吧。”
对她这突然的转变,沈雨棠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往深了想,有时候越想隐藏的东西,越隐藏不住,反正待会看到荣轲,她总能看出些端倪。
56重生小媳妇=
三个月后……
阴雨蒙蒙,沈雨棠站在树下,透过透明的雨伞看着天空,这一切,果真如同梦境里的那般,那么真实……
三个月前的那天,文雅陪着她去找荣轲,途中却碰上了荣轲的母亲,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沈雨棠当时立即明白,难怪文雅拉着她说话,原来就是为了避免她们的见面,好在,后来荣母并没有多苛责沈雨棠,但也没给沈雨棠好果子吃,至此她就被禁足了,说是直到她生孩子之前,都不允许离开荣家。
一个月前,荣母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怀疑沈雨棠肚里孩子的来历,成天被憋在荣家,沈雨棠心中也积存了些怨气,也在荣母质问的那一刻瞬间爆发,俩人争执之下,沈雨棠早于预产期生产。荣家也算是准备充分,没有手忙脚乱,沈雨棠也在医院产下一女,不过,从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后,沈雨棠变不曾看过那孩子一眼。
吴佩玉她们也曾经问过她这是为何,沈雨棠每每都是淡淡一笑:“我希望等我看到她的时候,什么也无法将我们分开,而我也能完全拥有抚养她的权利和资格。”
当时,她们都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沈雨棠也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即便是心里疑惑重重,碍于沈雨棠刚刚生产完,心情难定,她们也不好多问。
荣轲知道沈雨棠顺利产子的消息后也十分开心,可他和沈雨棠有过约定,在眼睛未好之前,他们不见面。
就在沈雨棠做完月子之后,传来一个她无法接受的噩耗。欧阳素素坠崖死了,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雨棠,我知道这个消息……”
“她为什么会死!她怎么会死!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山上?”一声声质问落地有声,把文雅问得哑口无语。
吴佩玉也不打算瞒沈雨棠,揽过文雅的肩膀替她回答:“素素见你这几天心事重重,更听医生说你生产完后元气迟迟没能恢复,或许还有加重的趋势,所以她很担心你,前几天你大嫂的父亲来看望你时,说人参这东西极好,所以她去山里给你挖人参。没想到,会……”
“笨蛋!”沈雨棠握拳重重的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她年纪小不懂事,听信别人的话,你们怎么也没拦着点?好歹你们也别让她一个人去啊。”
“我们怎么没拦,可拦不住啊。”雪梅也是一脸烦躁:“沈伯父说有他陪着不会出事,还说一定会挖到人参,他俩就跟犟驴似的,我们拦都拦不住。怎么说,他们两个都是为了你。”
忽地,沈雨棠双眼失焦,嘴角一阵冷笑:“沈伯父。”半响,她看着吴佩玉:“佩玉,麻烦给我安排一下,我明天想去素素落崖的地方看看。”
“可你现在的身体……”
“我想先睡了,养精蓄锐到明天。”一句话堵死了吴佩玉的推辞。
待她们三人走后,沈雨棠没有睡觉,她分别联系了乔楚和郑源,交代了一些事情,也告诉了他们明天去看素素这件事。
翌日,沈雨棠在吴佩玉的陪同下来到素素失事的地方,沈雨棠不想人多,所以只请了吴佩玉一个人陪她上山,文雅她们则在山下等着。沈常来早已买好香烛纸钱祭拜着,见女儿过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压得低低的。
“想弥补吗?”沈雨棠没有责怪,这四个字却犹如寒冬的刀风,刮得人一阵瑟缩。
沈常来没有回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从今天开始,我从这里掉下去了,失踪了,你懂吗?”
见沈雨棠在悬崖边徘徊,沈常来还真怕她会掉下去,一个劲儿将她拉过来,谁知沈雨棠一点不领情,挥开他的手:“我刚才说的话你懂吗?”
“雨棠,他是你爸爸。”吴佩玉知道沈雨棠心情不好,但还是劝阻道。她虽然同意答应帮助她施行计划,可她还是看不过去沈雨棠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
沈常来见女儿不耐烦,忙点点头:“我懂,可你想干嘛啊,你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说你落崖失踪了,这不是在诅咒你吗。”
“这些你不用管,我先走了,佩玉,麻烦你看好他。”
“嗯。”吴佩玉应允后,看着沈雨棠沿着山边的小路离开。沈常来虽然不明白女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遵照女儿的吩咐,说了那些话。
连日来的阴雨绵绵终于在太阳升起前结束,阳光笼罩着整个宁阳,鸟儿也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愣是把沉睡中的大地从冬日里唤醒。
云山医院住院部二楼VIP病房内,所有人都一瞬不瞬的盯着病床上的男人与正在拆除纱布的医生。
随着拆纱布的动作越来越接近尾声,周围人的心也跟提到嗓子眼儿,病房内静得只能听到窗外树叶摩挲的声响。
“荣先生,你感觉如何?”将纱布交给旁边的护士小姐后,主治医生殷切的问。
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额头也渗出细细的汗珠,甚至连医生袍下的双腿也在微微发颤。
上次手术失败,已经弄得他很没面子了,更是被警告了多次。老天啊,这次手术一定要成功啊,若是再次失败,他以后都不用在这行立足了荣轲是本市有名的名人,公安里的骨感,荣家在本市的影响力也是众所周知。原本就听闻荣轲待人喜乐无常,他这几个月来总算是领教到了。每次给荣轲检查完后,他都像死而复生了一次。
张了张眼,荣轲极不适应强烈的日光,他抬手挡了挡,好看的双眸也眯了起来。渐渐地,他放下手臂,适应了房内的光线,缓缓的扫视了一遍围在他病床前的人。
倏地,他双眉皱起,薄唇不悦的抿了抿,再次扫视了病房内的所有人。这次,他的动作极慢,凌厉的眼神看得众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而他的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那位主治医生更是觉得双腿发软,浑身颤抖。
“少坤?”荣母同时喊道,荣母双眼内隐含着泪水,双手紧紧拽住丈夫的胳膊。
“沈雨棠不在这里。”没有看到那抹朝思暮想的倩影,他直接瞄向站在床头的表弟李为之,陈述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心里也一阵失落,不是约定好他睁开眼后第一个看到的人要是她么?
顿时,病房内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手术成功了。可医护人员也不敢怠慢,瞬间将视线都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为之,顿时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瞥了眼荣轲,李为之垂下眼帘,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她……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几乎是他说完话的同时,荣轲腾地从床上跃起,紧紧拽住他的衣领,目露寒光的盯着他:“她刚生完孩子,我不是让你看着她的吗?你怎么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荣轲,你干什么,快放开为之,有话好好说。”荣母慌了神的在一旁急叫道。
医生和护士对此也束手无策,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李为之镇定的抓住荣轲的双手,朝旁边的主治医生使了个眼色,医生激灵的会晤过来,连同护士将荣轲压制在床上,快速的给他打了针镇定剂。
“你们干什么?放开……”
荣轲昏睡过去后,主治医生才暗自抹了抹额头的汗,还好李医生事先告诉他,让他准备一剂镇定剂。否则,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看着儿子安静的睡着,又给他压了压被角,荣母转头望着李为之,轻声道:“雨棠的事情还是瞒他一阵子,我也会加紧派人去查的,无论如何,尸体是一定要找到的。”
拉着荣母,李为之低声说:“伯母,今天您也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会跟荣轲解释的。”
看着李为之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荣母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多问,并一同与医护人员离开病房。
站在窗边,李为之双手插在医生袍的口袋里,目光失焦的盯着梧桐树上吐出的新芽。
他该不该把真相告诉荣轲?可沈雨棠临走前的哀求声萦绕在耳,他也答应了她绝不说出实情,但……
侧头瞥了眼正在沉睡着的人,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他将视线转回窗外,枝头那两只欢快鸣叫的麻雀在他心头荡起了不小的涟漪。
空荡的病房里传出细细的□声,他知道荣轲即将醒来,随即,他走到正对着病床的沙发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