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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奈何今兮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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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魔吻

作者:奈何今兮

内容介绍:

大婚之日,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却独守空房。

无奈!谁让她那两夫君,一个是病痨,一个是断袖,

一个有心无力,一个有力无心。

是一辈子守活寡,还是红杏出墙?

身在异世,强者为尊,小小女子当如何?

没武功?没关系,打不过,咱还能跑!再不济,咱从头来,慢慢修炼!

没钱财?没问题,有夫君,衣食不愁!更何况,咱有异宝,不愁吃喝!

☆、001 与虎同眠

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一猛虎。

为何是老虎而不是美男?这是离景的第一反应。她懒懒地支起身子,揉了揉迷离的睡眼,右手随意滴搭在巨虎的背上,一面迷糊地想,嗯,手感还不错,有温度有脉搏,就跟真的一样!

今年的愚人节礼物还不赖!为着这个,她那几个损友想必是绞尽脑汁了。这些年,她的心脏已经被各种千奇百怪的“礼物”锻炼得无比强悍,所以,区区一只假虎根本不足以吓到她。那帮损友若是知道,大约会很失望吧!

暗笑一声,离景舒适地眯着眼睛,一手习惯性地想要提一提下滑的被子,却摸了个空。难道被子又掉床下了?本来还想赖床的,这会子倒是完全清醒了。

目光随意一瞥,蓦然发现不对劲!这是什么地方?黑洞洞的拱形空间,似是个山洞?莫不是朋友大手笔地把自己的卧室也改装了?可是这感觉……还真是诡异啊!

离景不禁打了个寒噤,身子不安地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下的竟然是坚硬的石板,而周围隐约可见狰狞的岩石……一股阴冷的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吹来,离景猛然打了个喷嚏,感觉毛骨悚然。

这里,似乎真的是山洞!不会吧,这次的玩笑未免太过了!离景恐惧中生了几丝怒意,右手不禁用力一拍,正在虎背上,随即一声低低的虎啸在耳边响起。

“吼”

“啊!”离景打了个激灵,止不住低呼,身旁的巨虎忽然动起来,强有力的脊背拱起来,身形骤涨,虎目骤张,精光四溢。

离景触电般缩回手,下意识扭头看去,正对上一双锐利凶戾的虎眼。

“啊!”突来变故,离景骇然,几乎魂飞魄散,极度的恐惧下,心脏骤缩,浑身已然动弹不得,唯有喉咙间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

居然真的是老虎!活生生的老虎!

猛虎并没用立即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绿幽幽的目光跳动着,如同地狱之火。

离景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神智,然而虎视眈眈之下,却不敢有丝毫动弹。唯恐小小一个动作便激起老虎的狂性。

一人一虎,无声对峙,山洞里,唯有细微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才一分钟,却似一世纪那般漫长。身上的衣衫已然被冷汗浸透,离景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还没被咬死便要被吓死了。

于是,咬咬牙,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吼”,猛虎低低咆哮,似是警告。

离景浑身一颤,顿时僵硬如石,惊恐地瞪大眼睛,眼见着那老虎的硕大脑袋缓缓地凑进前来,腥味扑鼻,不由地屏住呼吸,心生绝望。暗道,今日真个要丧生虎口了!

此时,异象陡生,猛虎身周忽然发出刺目白光,离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忽觉不妥,倏然又睁眼,只见眼前白光如炽,却什么也看不真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离景忙地捂住刺痛的眼,心中大感惊奇,竟一时没想到要趁机逃离险境。

待转念想到这一茬,已然晚矣。白光渐黯,团在里面的事物也便露出来。离景暗叫糟糕,后悔不迭。看什么热闹,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

正懊恼,眼前却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咦?”

猛虎不见,惊现美男!变魔术还是怎地?

一个身着红色铠甲的年轻男子正盘膝坐在猛虎消失的地方,脑袋微低,红发披散,那样浓烈的红,在莹莹白光映照下,妖娆如火。长发遮挡了眉眼,只隐约窥见那雪样的肌肤,和艳美如花瓣的嘴唇。虽面容不辨,却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炫目。

离景怔了怔,忽而产生了荒唐的想法,想要看看男子的容貌,并隐隐有一种期待。这种期待甚至一时间凌驾于逃生的念头上。

身体不受控制般凑了过去。男子忽而抬头,猝不及防之下,离景撞入了一双血色的妖瞳里。

血色的双眸,似火又似冰,热烈却又阴冷,让她感觉仿佛落入了一个冰火交融的世界。黑暗来得突然,似乎只是那人眉间微微一敛,她便跌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空间里,有许多流光碎影般的故事片段,看不清人物和景象,甚至连情节都是模糊的,却清晰地感受其中的喜怒哀乐,尝尽七情五味。

庄蝶迷梦,一瞬千年。

各种嘈杂的声音忽如其来,扰了神奇的梦,离景不耐地喝了一声“别吵!”那嘈杂的声音反而愈发地尖锐起来。

“侯爷,四小姐醒了!”

“果真?”

“真的,刚才还说了句话……”

步语声交错,男女声交织,感觉一片混乱,犹如魔音贯耳,离景狠狠皱了下眉头,终于不得不醒过来。

口中嘟囔,缓缓睁眼,只见一张男子的脸在眼前放大,不由吓了一跳,仅存的睡意荡然无存,她猛然弹坐起来,差点撞上男子的鼻梁。

“大哥,她果然醒了!太好了,终于不必为婚事发愁了!”男子摸摸差点被撞的鼻子,笑着大声说道,神情松快,似是了了一桩大事。

“嗯,看情形应已无大碍。”男子身旁年纪稍大的青年男子认真地审视了离景两眼,下了结论。

离景眨了眨眼睛,思维有些迟滞,还没弄清状况。目光瞄去,只见眼前站着两个青年男子。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眉目清秀,身形瘦弱,着一淡绿暗纹长袍,手摇纸扇,俨然一翩翩公子模样,然气度却显轻浮,远比不上他身边年纪稍长的那一位,即他口中所称的“大哥”。

大哥约莫二十六七岁,身着绛紫色锦袍,腰缠玉带,金冠束发,五官硬朗,目光炯然,神情严肃,无形中流露威严。

“你们、是谁?”再迟钝,离景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眼前两人都穿着古装,而周围的家居摆设,无一不透着古韵,而旁边一溜儿垂手侍立的丫鬟,更让现场看起来像是古装剧拍摄现场。

闻言,大哥眉头微皱,绿袍男子则夸张地尖叫一声:“我是你三哥呀!离家不过数月,四妹妹竟然连我和大哥都忘记了?!”

这一声尖叫,便引得那几个丫鬟都忍不住抬头瞄了离景一眼。

什么大哥三哥,她没有哥哥!离景不耐地揉了揉眉心,心中感觉很不妙。似乎从山洞里醒来开始,一切都改变了。

山洞里的遭遇自脑中一掠而过,她忽而心惊:莫非,自己遇上传说中的妖精或者妖怪?那眼前的这些人呢,也是妖?

“抱歉,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妹妹。”情况未明,离景虽心有恐惧,却也不敢妄动。

“你是侯府的四小姐,我们的妹妹,怎么会认错!”三哥的声音陡然拔高许多,像是以此来说服什么,“大哥,四妹肯定是睡糊涂了……”

这男人真讨厌,一惊一乍的,声音尖得吓人。离景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不知是否错觉,似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慌乱……是心虚?

大哥倒是淡定,脸上神色未变,只问:“那么你是谁?”

“我叫离景,不是你们的妹妹。也不是、这里的人。”离景斟酌着回答,这个大哥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难免有些心惶惶。

“哈!”三哥嗤笑,撇了撇嘴巴,斜着眼睛瞄她:“还说不是妹妹,这不,自己都承认了。”

“我——”离景还待要分辨,三哥一把抓起她的右手,指着手腕上红色的胎记,向着大哥笑道:“大哥,你看,这胎记……”

大哥看了一眼,脸色一沉,盯着离景道:“离景,别闹了。”显然已生怒意,竟连妹妹也不唤。

离景?他们的妹妹竟然也叫离景,这么巧?还有这胎记——盯着皓腕上似火似云的印记,离景彻底蒙了,她到底是谁?此离景还是彼离景?

蓦然,她挣开三哥的手,飞快跳下床,扑向一旁的梳妆台,贴到铜镜上,仔细一瞧,愈发糊涂了。即使看得不是很真切,这跟随自己二十多年的面容也绝不会错认!那张明明二十好几,却依旧如同二八少女的容颜,曾是多少人艳羡的对象!还有这身高、身形,皮肤,无一不是自己。独独手腕上多了那胎记。

离景此举,让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哥也终于有了一丝不耐,语气中隐然带了一丝责备,“离景,你再要胡闹,休怪大哥无情!这些日子,你就呆在屋子里,好好反省。你们几个——”指着几个丫鬟,命令道:“好好伺候四小姐,如有差池,决不轻饶!”

“奴婢遵命。”

大哥拂袖而去,三哥趁机跑到离景身边叮嘱了几句:“我说离景啊,你还是忘了风麝那混蛋,好好准备嫁进王府享福吧!上次私奔的事大哥不予追究,已是天大的宽容,你再不识好歹,嘿嘿……”威胁的话没出口,却比说出来更有威慑力。

三哥似是深谙此道,阴阴笑了几下,便拍拍屁股走人。

留下一脸迷惘的离景,怔怔对着铜镜发呆。

☆、002 断袖未婚夫

两日。离景被困在房间里,已经整整两日,封闭的环境,焦虑不安的情绪,让她感觉简直度日如年。

她想过逃,只是根本无法可施。不说这侯府的守卫,但就身边伺候的四个丫鬟,也是个个身怀绝艺,绝非常人可对付,更何况,她还被下了药。

是了,下药。离景想到此,不禁恨得咬牙切齿,那所谓的“哥哥”为防止她再次逃婚,居然卑鄙地在饭菜里下了药物,让她浑身酸软无力,除却最简单的动作,压根跑不动!

这两天,她唯有从来给自己量体裁衣的针娘口中套得少得可怜的消息。知道自己所处的乃是神州大陆,然而,此神州却非彼神州。这里有皇帝有朝臣有森严的等级尊卑,俨然是封建制国家,却又不是自己所熟知的历史。

而离景,则是舞阳侯府庶出的四小姐,即将要嫁给晋王和静王为妃。一女二夫,简直匪夷所思。然而,据她所探听到的消息,确实如此。

庶出的小姐,却有幸嫁给双王,听着乃是天大的幸事,然而,离景想想就觉恶寒。更何况,事出反常必为妖。若真是天大的好事,又怎会轮到她一个庶出的女儿?若真是好事,之前的离景又怎会逃婚?

正胡思乱想,门外忽然听得侍女恭敬的声音:“奴婢见过二小姐。”

二小姐?离景一惊,抬头望去,门已被推开,明亮的光线随之洒入阴暗的房间,光影里渐渐走出一抹窈窕的身影。

侯府的二小姐离瑜是个美丽高傲的女子,身着桃红曳地裙,头挽繁复发髻,珠翠满身,却不显俗气,只衬得那张艳丽的容颜愈发地容光照人。

离瑜是嫡出的侯府小姐,自然是神气的,下巴时刻微抬,看人时带着点俯视的意味,见离景竟然赖在塌上并没用起来迎自己,有些不悦地哼道:“之前听说你不认哥哥,如今看来,果是真的!哼,没教养就是没教养!”

离景方才还思量,不知她们姐妹之间情分如何,如今看来,一定不怎么样。不然离瑜也不会进门就冷嘲热讽的。想也是,嫡出与庶出的子女之间,能有多少感情!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客气了。

离景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低头专注地研究左手腕上的饰物。一圈黑不溜丢的绳子,串着一枚尾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样的物事,看起来有些怪异,而更古怪的是不知这玩意儿从何而来,却套在她的手上无法取下,仿佛被施了魔法。是那洞里的虎妖?还是侯府里作的手脚?不得而知。

身份尊贵的离瑜,从没想到有一日,竟然被人忽视至此,而且此人还是自己瞧不上眼,认为是上不得台面的离景,不禁气的脸色发青,却又发作不得。她是有身份的人,何必与一个卑贱的庶女计较!

按捺心中怒火,离瑜坐了下来,盯着对面的离景冷笑道:“妹妹还不知道吧,风家的大公子五天前娶亲了。”顿了顿,似自觉失言般低呼起来,“啊,我忘了,妹妹那两日正昏迷着呢!”

风家的大公子风麝?离景终于来了点兴趣,抬头,冷眼看她演戏,也许真正的侯府四小姐听到此消息该伤心欲绝肝肠寸断,毕竟她不顾名节与那男子私奔,到头来反被背叛,那人竟然娶了别的女子。

“妹妹?”离景的表现太过冷静,面上半点不露,离瑜很是疑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企图能从中窥见伤痛之类的情绪。

这个向来软弱胆小的庶妹,听到这样的消息不该伤心流泪痛不欲生么?怎么面无表情,冷漠如斯?

莫非,她果真如同大哥猜测的那般,丢失了记忆?若说装出来的,她可不信。这个庶妹,从小到大,能有几分斤两,她可是清楚的很!

“姐姐有话不妨直说。”离景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不怕被怀疑,压根她就不稀罕当什么侯府小姐,她只想自由,只想回去自己的世界。

说,还能说什么?离瑜不禁有些发蒙,这庶妹究竟是傻了还是伤心太过木然了?

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想刺她一刺,以抚慰自己那颗受伤的骄傲的心,不想人家压根不当一回事。离瑜颇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庶妹,向来是她瞧不起的,然而,却能嫁给双王。凭什么?那两个都是世间绝顶的男子,一个骁勇善战一个惊采绝艳,虽然她不愿嫁但也不该轮到离景不是?她一个贱婢生的孩子,何德何能?

思及此,离瑜不禁有些愤愤然,忍不住再次出言挖苦,“呵呵,妹妹想是已经想通了,凭你之身份,与其给风麝那个风流子做妾不如嫁入王府享受荣华富贵。那可是正妃,还是圣皇亲自赐婚,实乃天大的恩宠。”

“嗯,是啊。荣华富贵谁不想要,嫁给双王多少女子梦寐以求不得,我有这福分自当好好珍惜!”离景眯了眯眼,顺手捻起一块点心,边吃边道,显得很是漫不经心。

“你——”几拳下去都如打在棉花上,离瑜不禁有些恼火,咬牙恨道:“难道你一点都不难过?”

离景一脸愕然,反问:“我难过什么?”

“风麝有了别的女人,你不伤心?”要知道,之前可是爱得死去活来的!

“我为什么要伤心?他都娶了别的女人了。而且姐姐你也说了,嫁给双王又是皇上赐婚,有这天大的恩宠,我还有什么可伤心的?”

“你——”离瑜已经被噎得说不出话,从不知道这个庶妹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能把人活活气死。

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趁自己还没被气得失态,离瑜想赶紧走人,然转眼瞥见离景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似是对自己极大的讽刺,终究意难平。略一思量,举步走过去,站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笑道:“妹妹既然已经想通,姐姐也不多言。只是——”说着,附到她耳边,低声耳语:“若哪天妹妹耐不住深闺寂寞,可别忘了找姐姐。姐姐定会帮你找几个好的?”

什么好的坏的?离景眨眨眼,看她笑得不怀好意,很是疑惑。

见她没领会自己的意思,离瑜脸上微热,只好再凑到她耳边细说,“妹妹可记得寡居的孝惠公主?听说,公主府里便有许多姿色绝美的少年郎……”

少年郎?寡居的公主?离景恍然,原来是面首。只是,公主养面首与自己什么相干?她可是要嫁给两个男人啊,还有那个需要么?

见她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离瑜又是气恨又是不屑,话语不免多了分刻薄,“双王皆好男色,妹妹莫不是以为凭自己几分姿色便能得其宠爱?让其改变取向?”

好男色?还两兄弟都好?轰,离景闻言,只觉得天雷滚滚,被炸了个外焦里嫩。

☆、003 王爷的礼物

离景还未从双王好男色的劲爆消息中回过神来,双王府的管家便到了。据说是王爷得知四小姐病愈消息特派人探望顺便送点礼物表达下心意。

王爷的礼物看起来很丰厚,几抬的填漆大箱子,还有鲜花表浪漫。羡煞了不少不知情的人!

“这是什么?”离景指着眼前几箱子的当归,淡声问,目光自男子的脸上轻轻一扫,最后落在那张丰润的嘴唇上。男子的面容勉强算得上清俊,然而嘴唇却十分性感,让人难以忽略。据说他是双王府的大管家,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如此年轻,会不会也是王爷的胯下之臣?

离景恶意地猜测着,只见男子微微一笑,温声回道,“此乃王爷送予小姐的礼物。”

礼物?还是要她亲自验收的“礼物”!离景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语调不咸不淡,“王爷还真是费心了。”几箱子的当归,和一大捧的红杏?这算什么?

讽刺她红杏出墙?可她不是还没嫁吗!当归、当归,虽然侯府对外宣称四小姐卧病在床,然那俩王显然早就知道侯府的小姐私奔之事,眼下所为约莫是警告吧,怕她在婚礼前再闹出什么逃婚私奔之类的丑事丢了王府的脸面。哼!

刚才听离瑜提到双王皆好男色,她还打算嫁过去以后再与之处好关系,舒舒服服地待在王府,毕竟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一无所知又身无长物,逃出去只怕也只有死的份儿。而待在王府,一面确保安全一面伺机寻找回去的方法。

可现在这一出,却是完全打乱她的好算盘。双王显然已经对四小姐心生不满,自己嫁过去,会有好日子过吗?

大管家似没听出她的讽刺般,拱手笑道:“四小姐喜欢就好。”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让人无法心生恶感。想来不是省油的灯,不愧是王府出来的!

“呵呵,王爷的心意离景收下了。”离景收敛了脸上的神情,“为报答王爷的心意,离景略备回礼,请管家转交王爷。”说着,缓缓地起身,吩咐婢女拿来一把剪刀,绞了一截衣袖,仍用装当归的填漆箱子装了让抬回去。

饶是管家再淡定,脸上完全的表情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断袖断袖,这不明摆着讽刺王爷么?

“管家可定要记得交给王爷啊,这可是离景的心意,呵呵。”离景娇笑连连,管家那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让她心情大爽!

“是。”大管家无奈地让人抬了箱子出去,心道,看来传闻多有不符,这四小姐哪里有半点软弱可欺的样儿?回去得好好向王爷汇报。

大管家前脚才走,大哥离天后脚便到。

还真是“关心”妹妹啊!离景暗自冷笑,面上却恭敬异常,“大哥。”这可是侯府的掌权人物,在自己离开前惹恼他绝无好处,还是乖乖熬过这几日吧!

“四妹不必多礼。”离天也不坐,只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转眸一眼略过那些未及收拾起来的“礼物”,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更是无怒无喜,道:“听说你给王爷备了回礼?”

“是。王爷如此有心,妹妹若不回礼,岂非失礼了?”离景回道,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想必他是知道了自己送“断袖”的事,不然不会特意相询。只不知道,他要如何处罚?

这个处罚,她倒不会太担心,毕竟还有三天就大婚了,谅他也不敢重罚!

出乎意料地是,离天并无怒意,只若有所思地盯了她一会,饱含深意地道了句,“大哥希望你记住一点,你是要一辈子在王府生活的人。”

不等离景回味过来,又接着吩咐,“换件衣服,与我一道进宫吧!”

啊?进宫?

*

大婚在即,圣皇这个准月老忽然召见自己,到底是为哪般?莫非流行婚前训话?

离景坐在车厢里,托腮暗忖,老实说她对这个所谓的皇帝没有好感。这场明显女方高攀不上,更有违一夫多妻制的婚礼,皇帝居然首肯还下旨赐婚,着实诡异!一女二夫,便是公主也没有的特权。那些不甘寂寞的公主顶多也就私底下养几个面首罢了。

越想越是糊涂,离景干脆不去想了,反正她迟早要溜的,只要小心别掺和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行。一甩头,探手撩起窗帘子。这可是她来这里第一次出门,好好看看外头的景象才是!

无奈,此道乃专供贵人们通行,冷清得很,除了两侧或华丽或厚重的高官府邸,便只见朱漆大门前持刀的护卫,或偶尔掠过一二辆豪华的马车,半点也看不到电视剧上那些古代街道的热闹情景。

看了片刻,觉得没意思,离景撂下帘子兀自地歪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这两日虽什么也不必做,却极耗费心神,感觉还真是有点累了。亏得出门前侯府给吃了解药,不然待会她只怕连路也走不动!

许是略微放松了心情,离景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被人叫醒,才知道已经到了宫门。外头的马车是不能迳行驶入皇宫的,所以离景要下车来另换了宫里头专用的软轿。

坐在微微晃动的轿子里,离景忍不住好奇地掀开一角帘子窥视,只见远处层叠的宫殿和飞檐翘角,明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出灿烂的光芒。

轿外随侍的太监的目光无意中飘过来,离景吓得忙放下帘子,不敢再偷看。心道,可惜了还什么都没看到呢。

下了轿子,兄妹两跟随领路太监来到一处宫殿,离景抬头瞥了眼,只见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漆金大字,明明是不曾见过的文字,她却一眼看出来是“浑元殿”三字,就如同她莫名其妙懂得这里的语言。

几人很安静地走进大殿,并没用通报那一茬,大殿里头也很安静,几乎针落可闻。

“臣叩见圣皇。”离天行了个标准的官礼,却并不用下跪,他看到离景居然直愣愣地站着,忙地使了个眼色。

“离景见过皇上。”离景依样画葫芦地躬身一拜,却惹来离天怒视。侯府向来注重规矩,再不受重视但这最基本的礼仪却必须学会,这庶妹莫非是故意打他的脸,故作此丑态?

见她还浑然不觉的样子,离天轻斥了句,“离景,还不跪下请罪!”

这时,圣皇开口了,“呵呵,罢了。”

离景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哪里出了差错,可让她下跪却断不愿意。反正皇帝也说算了,那就算了吧,于是心安理得地道:“谢皇上宽容。”一面抬起眼皮,偷偷瞄上一眼。

却见台阶上挂了几层淡黄色的纱幔,隐约窥见之后一个端坐的身影,根本无法窥见圣颜,不免心生好奇,这皇帝莫非见不得人?听声音似乎年岁并不大……

离天无奈,只好向皇帝请罪:“是臣疏于管教了。”

“无妨。”圣皇说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久久不止,像是连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离景听得心惊肉跳,心道这皇帝是不是病得快不行了?眸光一转,见离天一副司空见惯很是淡定的模样,于是也淡定下来。皇帝生死与她何干?!

咳了许久,圣皇终于停止了咳嗽,哑着嗓子说道:“来人,宣圣旨。”一个老太监从纱幔之后钻出来,手捧圣旨,拉着老长的嗓音,“离景接旨——”

离景终于不得不跪,不过听太监念完,觉得这一跪得了个“无双郡主”的封号,倒也值了。

“谢皇上隆恩。”离景欢天喜地接了圣旨,虽然只是个郡主不过好歹也有几分身份不是?

“来人,赐御酒!”

啥?接个圣旨还要喝酒?电视上似乎没这一茬?

疑惑间,已经有小太监用托盘端了御酒上来,离景转头看了眼离天,见他微微点头,只好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很香,有些辣,她本想意思意思下,无奈几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只好皱着眉头灌下去。

“咳咳。双王兄弟情深,愿共娶一妻。无双郡主,日后你可要好好侍奉双王——”顿了顿,“莫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无端的,离景打了个寒噤。总觉得皇帝后面半句,别有深意。

☆、004 洞房花烛混乱夜

短短三日,一晃而过。转眼,便是双王大婚之日。

离景上辈子没穿过婚纱,想不到有幸第一次穿嫁衣,却所嫁非人。身为新娘子,却只能木偶般任人摆弄。

穿上大红嫁衣,披上龙凤盖头,被喜娘扶着走出舞阳侯府的大门,走向莫测的未来。

老侯爷已逝,四小姐的母亲早亡,便是连哭嫁都省却了。拜过兄长,直接上了花车。

双王大婚自然场面盛大,更何况这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一女嫁二夫,百姓们纷纷前来看热闹。那绵延数十里的嫁妆更是让人看红了眼。

囍乐不绝,锣鼓喧天,而仅一帘之隔的离景却恍惚如梦,任是外头如何热闹,里面寂寥,个中苦乐,如鱼饮水,唯有自知。

不过她向来不是悲观的人,相信无论怎样的困境总能走出来,故而很快便平复了心情。

即使到了王府没用拜天地的仪式便被直接送入洞房,她依旧淡定。

无论那俩王是在表示对谁不满,她都觉得无所谓。没拜堂更好,反正自己压根就没打算当这有名无实的王妃。

离景并不想太出格,所以一直安静地坐在新房里,这一呆,便是一整天。直到月上柳梢,依稀听得远处宴席里传来的喧闹声,才惊觉自己已经饿了一天。

揉着已经开始唱空城计的肚子,暗骂这古代实在太不人道,居然虐待新嫁娘!

又等了片刻,离景实在耐不住一把掀开盖头,左右看看,屋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高燃的红烛偶尔发出噼啪声。盯着那桌上精致的点心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便干脆地走过去吃喝起来。

丢人事小,饿死事大!

吃饱喝足,复又坐回床上,盖上盖头坐等……

宴席已散,夜已深沉,新郎官依旧没有露面。离景终于松了口气,看来那俩王今夜是不会来了。

“来人,备水!本郡主要沐浴!”洗洗睡,还等什么!

听得身后动静,离景一面脱衣服一面转过身,“动作倒是挺——”话语戛然而止,进来的却不是她的陪嫁丫鬟而是——她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四个一色打扮的美少年,脱了一半的衣裳生生挂在胳膊上。

“你们——”

四少年屈膝行了一礼,“奴等奉命前来伺候王妃。”说罢,乖顺地半垂着脑袋,一双双眼睛却巴巴瞅着她,水光荡漾,脉脉含情。

“伺候我?”离景倒吸了口凉气,复将衣裳穿好。幸而这嫁衣有好几重!

“王爷让尔等如何伺候我?”

美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吭声。离景不动声色地坐到床上,心底却感到一股屈辱和恼怒。

“既是伺候,那么过来给我——”说到一半却又顿住了。她本想对这几人折辱一番,转而一想,这几个少年如此貌美,不定早就被那好色的王爷碰过了,真是恶心。

这是讽刺她离不了男人?还是对新婚之夜冷落她的补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离景冷笑不已,一一扫过眼前的美少年,扬声喊道:“四慎,进来!”

门外侍立的四个陪嫁丫头闻声面上皆露出古怪的神色来,无奈,谁让候爷给她们改名为慎言、慎行、慎微、慎独,而主子似乎对此颇有微词呢!苦笑一声,四人丝毫不敢怠慢,连忙推门进屋。

“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们梳妆打扮。”离景指着四少年,脸上似笑非笑,“记住,是女装!”

四个少年顿时目瞪口呆。四慎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相互对视一眼,猜不透主子的把戏,只能听命行事,将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少年拽到一边,开始换装打扮起来。

很快,四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便新鲜出炉了!离景饶有兴致地观赏了一番,大手一挥,“慎言,把这四个美人给王爷送去!就说此乃本妃一番美意,希望王爷莫要辜负了!”

闻言,众人皆失色。

慎言忍不住劝道,“主子这……只怕王爷不喜。”何止不喜,只怕此举将会触怒二位王爷。

离景不以为然一笑,“王爷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去吧!”她不过想安安分分当个挂名王妃,却不得安生,既如此,她又何必太客气?

而事实证明,双王很是沉得住气,这份大礼送过去,那边收下之后便没了动静。四个婢女忧心忡忡,唯恐王爷盛怒之下做出点什么来。而当事者离景却显得没心没肺,沐浴更衣,躺上柔软的床铺,很快便陷入安稳的睡眠。

夜色沉沉,万籁俱静。

正是好眠时分,离景却被一种莫名悸动惊醒。

唇上,是柔软的滚烫,安静却热烈,如同火般灼人,微妙的触感,自唇齿之间扩散,引起心脏一阵阵的悸动。

这是?吻!离景一激灵,倏然睁眼,手瞬间摸出枕头底下的利器,猛地扎向那人的后背……此时,院子外头忽而响起一阵骚动。灯火纷纷亮起,人语声脚步声纷乱嘈杂。

房间的门随之被拍响,“王妃?王妃?”

是慎言她们!出了什么事?离景一击未中,心中已慌,听得拍门声更是心惊肉跳,待要开口,腰间忽地一紧,身体瞬间滚入一个滚烫的怀抱,唇随之被堵上。

“唔——”一阵热烈霸道的深吻,独特的雄性体息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嘭”外头的人久未听到回应,已是破门而入。

掠夺者终于松开离景的唇,离景一得自由,连忙呼救,“来人——”

“王妃,您没事吧!”随着急切的呼声,房间陡然放亮。离景惊魂未定地滚下床,下意识地回头一瞥,却猛然怔住。

帐子里头,空无一人。这怎么可能?

难道刚才一切竟是幻觉?然而,她举起自己的手掌,黑色的液体摊在洁白的掌心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痕。这是、那人的血?黑色的血……

“王妃?”众人已经越过屏风走进内室,看见她一身凌乱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忽然惊叫出声,“王妃!”

离景惊醒,倏然合起手掌,微低着头,声音平静,“我没事,慎言扶我起来。其他人退下。”

一支漂亮手掌安静地伸到眼前,骨肉匀称,指节分明,莹白如玉,似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离景不由地怔住,随即猛地抬头,猝然对上一双子夜般的眼眸。

容色秀美的男子,浅笑如迷,慢慢俯身,优雅且从容,如墨的长发水般滑落,如黑色的羽翼将她笼罩。

淡淡的竹叶香混着水墨香扑面而来,离景顿觉一阵恍惚。手上微微一紧,人已被拉了起来。待他放手,指尖犹存那清暖温润的感觉。

“多谢。”

“不客气。”

离景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之人。

男子眉目高远,气度从容,仿佛天上皎洁白云,又似林间泠泠清风,一袭淡青宽袍,腰间未束,举止间雍容洒脱,飘逸出尘,竟是仙姿难画。

如此风华……离景不由叹息,若所料不差,此人定是那惊采绝艳的静王容秀。她的夫君之一。可惜了……

就在离景观察他的同时,容秀也正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自己的王妃。片刻,冰玉般的嗓音打破了沉默,“王妃受惊了。”

“呃。没有。”离景下意识地隐藏房中发生的一切,“我只是,做了恶梦。”

“哦?”容秀眉头稍动,却并没有追问,只是唇边滑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离景也觉得自己的说辞有些荒谬,做恶梦做到滚下床来。为掩饰尴尬,忙地转移话题,“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不过是几个刺客。”容秀轻描淡写地道,目光有意无意自她胸前飘过。

“刺客?”离景暗自心惊,难道刚才那人是刺客?刺客忽然化身色魔,听起来怎么感觉那么荒唐!

偷瞄了眼容秀,见他神情坦然,仿佛忘记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更忘记了离景的两次“送礼”。是毫不介怀,还是暗藏于心?离景一面揣测,一面试探着道:

“呃,那个既然无事,不如王爷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容秀轻应,正当离景松了口气,他却话锋一转,“刺客尚未抓到,为着王妃安全,本王便在此守护。”

离景脸色忽变:“你要睡这里?”

☆、005 偶尔也亲近女色

“不可以?”容秀微感诧异,似是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

“呃——”离景登时语塞。要她怎么说,不准?不喜?不习惯?似乎都不是好措辞。此乃人家的地盘,王爷爱睡哪不行?!

“那个,我以为或许有人,嗯、在等着王爷?”离景只好含糊地暗示一番,阑珊院里的小美男若等不到王爷回去,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哦,御已经睡下,并没有被惊动。无妨。”容秀随口回了句,举步似要向床铺走去,离景急了,一步上前,正好挡在他跟前,“王爷!”

“怎么?”

这厮真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还是装傻那?什么御,容御,晋王?哦,听说兄弟二人感情极好,同吃同住,嗯,也许还同睡。再加上一院子的美少年……无数邪恶念头冒出来,离景狠掐了自己一下,才算没神游天外。

“时辰不早,王妃又受了惊吓,还是赶快休息吧。”容秀说着,脚步再次挪动。

“王爷!”看他一脸无辜,离景暗恨,咬牙道,“听说王爷似乎、并不喜欢女子太过亲近——”这般说法也不算含蓄了吧。

“哦?”容秀偏首看她,眼里有光闪过,顿了顿,忽而一笑,颊边梨涡隐现,容色愈盛,“偶尔亲近,亦无不可。”

离景神色一僵,差点吐血。什么叫,偶尔亲近?据她所知,两兄弟绝不亲近女色,还时刻不忘与女性保持距离。也正因此,多少妙龄女子碎了一地芳心。

难道,那些绘声绘色的故事皆是谣传?

僵硬中,容秀已经越过她走到床边,离景狠狠盯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那飘飘若仙的身影忽然长出一双黑色的翅膀,成为最最邪恶的化身。于是,冲着它,龇牙咧嘴——

容秀弯腰将地上的枕头捡起,拍了拍,“这个枕头——呃”回头,正对上她夸张的鬼脸,目光一闪,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扮鬼脸被抓个正着,离景呆若木鸡,随即羞愤欲死,恨不得装鸵鸟缩进壳里,假如她有壳的话……

“那个”离景嘴角狠狠抽了几下,才憋出一句,“我正在锻炼脸部肌肉,哈哈。”末了,干笑两声,以作掩饰。

“王妃的方法还真特别。”容秀颊边梨涡闪了下,举着手上的枕头,走过来道,“此枕已污,吩咐人另换一个吧。我就睡在外间的榻上,若有事,可唤醒我。”说完,朝她笑了笑,子夜般的眸在灯光下似含了温柔的水雾。

离景的心蓦地跳了下,目光稍移,“好。多谢王爷。”说着,低下头掩饰复杂的神色。别以为她受了迷惑,她是有些气恼。

刚才那些话语,难道不是故意误导她的?!哼!别以为王爷就大牌,她是绝不会把床让出来的,没让你睡地板就不错了。

洗手,睡觉。躺在床上的离景,回想方才的一切,最终下了个结论:静王似乎有些腹黑有些无耻有些难对付。随即,闭眼睡觉。没发现,自己胸前的衣服上染了些许黑色血迹。

原以为难以入睡,谁想不过片刻她便迷糊起来。

迷糊中,她感觉自己不知怎地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此地雾气弥散,温暖如春,却没有半点生物的迹象。安静得近乎死寂。她迷惘地走着,忽而前面一道小小的溪流如同银色的玉带自雾气中蜿蜒而来,溪边安静地立着一颗高耸入云的大树。满树繁花,红白二色,似桃李竞相开放于一树,甚是奇特。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闻之醉人。

看到花树,离景忽然产生一股想要拥抱的冲动。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令她惊异。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树底下,眨眼间竟似看到一人正坐在花树下,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离景不由自主地走过去,那里却什么也没有,就在她手摸上树干时,漫天花瓣洒落,纷纷如雨。她怔了下,随即满心惊喜地伸手接住落下的花瓣。香甜如水果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塞了把进嘴里。

“呜——”脚下发出细微的声音,裙角一紧,离景低头,却见一只肥肥短短的小爪子正揪在裙摆上,一时大感惊奇,便目不转睛。

终于,一只胖嘟嘟的小家伙自裙子底下钻了出来,硕大的脑袋上顶着两支半含半露的小角,绿色的眼珠子含了水雾,正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那样子,让离景恨不得抓在手里狠狠地蹂躏一番。

心动加行动,离景弯腰一把将小家伙提了起来,摸摸小角、挠挠爪子,揪揪尾巴……

“呜呜——”可怜的小家伙瞪着短短的腿爪,口中呜咽不停,好不可怜。

离景自认为生物还学得不错,平时偶尔也看看动物世界什么的,却不知道眼前这小东西是什么动物。仔细想想,忽而福至心灵,莫非这是龙?而且还是一条Q版龙。这也太搞了吧?

离景莞尔,见小东西似是十分难受,忙地将它抱在怀里,接了些花瓣逗它。不想,它竟然真个吃下去,还吃得津津有味。

“小东西,这花味道可好?”离景一面喂它一面往自己嘴巴也塞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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