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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何今兮 当前章节:14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呜——”出乎意料,小东西竟然听懂了般点了点头。这下,离景傻眼了。

“小东西,你是龙?”离景不信,又问了句。不想,小东西再次点点头,湿漉漉的眼睛定定瞅着她,样子萌到极点,害她差点就亲下去。

“小东西,你怎么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离景边问边环顾四周,周围并没用别的植物,一览无余,并没用看到别的动物足迹。

“呜——”小东西偏着脑袋,滴溜转着眼珠,显得有些迷惑。许是不明白“爸爸妈妈”是何意。

“呵,罢了。”离景失笑,抱着小家伙靠着树干坐下。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一人一兽,蹲在树底下,狂吃花瓣……

离景睡醒时,嘴巴还在一动一动,脸上微麻的触感,让她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眼。一张绝色的面容,近在眼前,子夜般的双眸,似含了笑意,浅浅淡淡的目光正瞬也不瞬地定格在她的脸上。

滞了一下,离景忽然大叫一声飞快弹起,“你要干嘛?”语气非常不善。

容秀愕然,捏了捏手里的丝帕,有点好笑。他的王妃似乎很生气……末了,淡定地说道:“左相府送来花帖,邀请你我前去赏花赴宴。时辰将至,我欲相询王妃意见。去是不去?”

就这样?离景终于自失态中清醒过来,目光不意瞥到他手里的手帕,想起迷糊中似有人给自己擦嘴角,难道——他在给自己擦口水?

轰,这个认知好比晴天霹雳,瞬间将离景炸了个脑袋空白——

☆、006 是我不要他!

具有王府标记的马车稳稳滚过青石路面,宽敞的车厢内,离景容秀二人各占“半壁江山”,一人捧着一册书卷,极富默契地将脸微偏向窗口,颇有点各自为政的味道。

离景手捧《神州大陆志》,看似读得津津有味,实则心不在焉。车厢里充斥着淡雅清新的墨竹香,无声无息,侵人五感,时刻骚动人的心。

目光不受控制地游移,飘向身旁的男子,此刻,容秀正微斜着身子背靠车壁,右手执卷,左手随意地搭在厚实的软枕上。分明是极其慵懒的姿势,在他做来,却浑身透着一股子雍容华贵。

完美的侧脸,玉色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好比上等的明珠美玉,低垂的眼眸,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跳动着在雪样的肌肤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两只妖异的蝶。

许是离景目光停留的时间太长,容秀似有所觉,转过头来,莞尔一笑,“王妃,何事?”子夜般的眸,如有光跳动,直欲勾人神魂。

“呃,只是想问问还要多久才到?”离景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乱跳,直觉避开他的目光。这个男人,很危险,有着致命因子。

“哦?王妃可是感觉无聊,不如你我说说话吧!”容秀说着,随手放下书册,调整了下姿势,宽大的袍袖水一般流泻,衣上暗纹流光隐现。简单而细微的动作,偏却透着一股漫随云卷云舒的娴雅。

聊天?聊什么?她本非健谈之人,尤其是他于自己还算是陌生人,离景顿时有找不到话题的尴尬,只得干笑两声,没话找话。

“左相府没有邀请晋王?”

容秀眸光微闪,语气很轻,风般飘落:“嗯。御他身体不适。”

离景敏感地扑捉到,对自己的哥哥,他不欲多谈。于是识趣地闭嘴。老实说,她不明白那左相打什么主意。人家新婚燕尔,连回门都没过,便来相邀,莫非,是他?

风麝,相府的大公子。如若是他,便是不怀好意。也许是打着羞辱静王或者是她离景的主意!

“王妃想什么?”墨竹香忽而浓郁起来,温润的气息呼在脸上,一阵麻麻的痒,不知何时他悄然靠近,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彼此气息纠缠,很是暧昧。

离景不禁呼吸一窒,身子猛地后仰,力道控制不住,车厢空旷身后无着,竟然直直往后栽倒。

“啊!”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什么,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离景长出一口气,好险,差点就摔个四仰八叉!

头顶上响起悠然嗓音,“王妃,可以放开我了么?”

闻言,离景脸上一热,忙地松手,呐呐地道了声,“抱歉。”抓什么不好,偏偏抓了他的衣服。

容秀慢条斯理地整着衣衫,“王妃怕我。”淡定而笃定的语气。

闻言,离景怔了怔,淡声道,“王爷说笑了。”随即闭目不语。心底,却不禁自问:她果然在害怕他吗?

一路再无言语。

宴会男女分席,于是到了相府,一切,便只能离景自己应对。

“哟,看看这是谁来了。双王妃哪——”春红柳绿中,只见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见到离景便如苍蝇一般,围了过来。个个脸上挂着或虚假或不怀好意的笑容。

中有一柳眉杏眼的鹅蛋脸美人更是笑得夸张,就跟青楼里迎客的老鸨似的扑了上来,亲热地拉了离景的手,“呵呵,妹妹可是姗姗来迟啊,姐姐可都等急了!”

急着羞辱我吧!离景淡淡扫了她一眼,“真不好意思,您哪位?本妃的姐妹今日可都没来。”

这群女人里有多少比自己品阶高?却没有一个表示一下该有的礼仪。当她傻的!

美人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神色好不尴尬,其他女子顿时神情各异,若有所思地瞅着浅笑吟吟的离景。

“哎呀,大少夫人!王妃这可是给您下马威呢,呵呵……”不知谁忽然打破沉默,接着便有人接上,“看来,外头传言四小姐曾被风少所弃,果然不假!”

“是呢,听说她曾逃婚与风少私奔……”

不怀好意的声音四起,直欲将离景打入死地。

慎言在旁边气得脸色发青,却碍于身份不好开口,只能焦急地看着离景。

离景很淡定,目光在那些女人之间逡巡,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她们不是在攻击自己而是在谈论什么美好的事物。

这些女人还当真不把自己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众女冷嘲热讽半天,见当事人毫无反应,不免无趣,不约而同,讪讪住口。

离景这才慢条斯理地笑道:“各位说够了?漫说本妃与风少毫无瓜葛,便真有什么,那也是、我不要他!”最后一句“我不要他”可谓掷地有声。

“你胡说!”鹅蛋脸美人也就是风大少刚娶进门的少夫人阮晴晴尖声反驳,“哼,这上京城里谁人不知你不知廉耻勾搭我家相公。被我家风少抛弃后又转而嫁入王府……”

“啪!”响亮的巴掌,打得她口角流血。

一时,四下皆寂。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盯着离景。

离景吹了吹微麻的手掌,心想,自己的力气倒是见涨了。

软晴晴捂着脸,半晌才狰狞着发出一声尖叫:“你这贱人敢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过去,离景冷冷一笑,目光森寒,“本妃打你又如何?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皇族,还没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呢!风大少又算个什么东西?论身份地位、论容貌才干,他哪一点比得上王爷?我傻了才会与他牵扯不清!”

“还有你们——”离景一个个指过去,神色冷厉,“此乃圣皇赐婚,尔等竟口出妄言,污蔑本妃与人有染。莫非,尔等是在质疑圣上?”

质疑圣上,偌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众人皆惊,纷纷低头。便是嚣张如风少奶奶也不得不噤声。

是了,众人只记得她乃侯府卑贱的庶女,却忘记了这桩婚事乃是圣上亲赐,即使真有什么,也不可摆在台面上非议。

气氛忽然僵持下来……

“小人见过王妃。”终于,有人打破僵局。

离景回头,一眼便看到那熟悉的丰润的嘴唇,来人正是王府的大管家萧瑟,“管家何事?”

“王爷让您过去一趟。”

“哦?管家来得可真及时。”离景哂然一笑,“既如此,就过去吧。”

煞星终于要走,众女皆不由地松了口气。

离景却忽然回眸一笑,“对了,各位姐姐妹妹,下次记得要尊称我一声王妃,也莫要、忘了行礼!”

众女一凛,抬头望去,明是笑靥如花的面容,却令人打心眼里发寒。

离景走得飞快,她半分也不愿在此停留,和一群无聊的女人勾心斗角还是为了几个不相干的男人,真憋屈!

萧瑟在前面带路,慎言紧跟其后,不时抬眸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

“站住!”一声高喝,忽然自身后传来。主仆三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转身。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镶白边袍服的青年男子正缓缓走过来,男子容貌英俊,身上衣服绣着精致的梅花仙鹤图样,看起来有些花俏,手里还摇着一把描金纸扇,看起来一副自命风流样。

“风少!”慎言一言道破男子身份,离景不由皱了皱眉。

这就是四小姐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真是太没品位了。

风麝将挡在前面的慎言推到一边,一双眼睛肆意地在离景身上打转,神色有些得意又有些轻蔑。“小四儿,听说你被王爷冷落了?”

小四儿?恶寒。

离景挑了挑眉,“本妃得宠与否,不劳旁人操心。我说风大公子,论尊卑你是不是该给我磕个头行个礼啊?”

“咳咳,磕头?”风麝被狠狠地呛了下,脸色有些难看,这女人几日不见胆子肥了她?

“切,不过本少穿过的破鞋,狂什么你!嫁了王爷又如何?那两兄弟,一个病痨一个断袖,有甚了不起!就凭你这残花败柳之身,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扫地出门!届时来给本公子提鞋都不要!”

残花败柳?难道之前的离景被他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了?

离景目光闪了闪,冷冷一嗤:“就凭你?一个不知被多少女人用过的男人,公共茅厕罢了,也配让本妃提鞋?哼。”

话音落,一个清雅温润的声音适时接上:“王妃所言甚是。本王的女人,即便是脚上穿的鞋子亦是金贵的,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碰!”

------题外话------

祝亲们“女生节”快乐!

☆、007 回门

闻言,风麝大怒:“谁,竟敢——”待看到来人竟是静王,顿时没了声音。僵了半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静王,下官失礼了。”

离景颇有些意外地瞅着自己的挂名夫君,他竟肯为自己说话?触及他温和的眼神,不自主地回以一笑,“王爷,您说错话了。风大少可不是东西!”

出乎意料,容秀竟顺着她的话语,颇为认真地点头道:“王妃所言甚是,风少自然不是个东西!”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来回作践自己,风麝气得浑身颤抖,脸色发黑,目光凶狠地盯着离景,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目光又不能杀人,离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笑得愈发灿烂。

容秀的目光淡淡一掠,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风麝,见到本王,因何不跪?”淡淡的语调,却隐含机锋。一股巨大的威压来得突然,令人不由呼吸一窒,几欲无法喘气。

对上那双凝渊深潭般的眼眸,风麝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跪拜下去,“下、下官叩见王爷。”

他是被气疯了,才会忘记此乃举世无双的静王,是连圣皇也忌惮三分的静王。而自己,不过靠着父亲的关系谋了个小小的从五品官,还是毫无实权的文职。

空气似乎凝固,离景下意识地扯了扯衣领,侧首目不转睛地盯着容秀,这一刻,这个看似清雅温和的男子,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力量,令人心生寒意,想要匍匐于他的脚下……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之前她所了解的静王,多半是他的负面信息,即使为他的风华所摄,亦认为那不过是副好皮囊罢了。

若非今日,她甚至忘记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强者为尊。即便是皇族,也是分三六九等,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到尊崇。这个妖魔横行的时代,若身无长技,性命尚且不保,纵有地位,又算得什么?

世人对他的评价,惊采绝艳,她怎会错以为只是容貌绝世文采风流?思绪飘得远了,直到手掌被人轻轻捏了下,离景才蓦然醒神。

“王妃,我们回吧。”容秀笑言,已挽了她的手,前行。

手心的温暖,让离景感觉恍惚,傻愣愣地任他牵了走,只来得及回头看了眼犹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风麝。

无耻的渣男匍匐脚下的滋味,还挺爽!

掌心微痒,一种微妙的感觉如触电般流遍全身,离景浑身一僵,随即狠狠地瞪了眼容秀——这厮,居然挠她掌心。这算不算调戏?

传闻中只好男色的风流王爷居然调戏女人,谁信?可人家不但调戏了,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而她也没有证据,人家已经松了手……

也许是好奇渣男的后续反应,走得一段,离景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渣男已经起来,却惊见他对一个黑衣女子躬身行礼,很是恭敬的样子。

女子的面容无法看清,然而,那一身黑色大摆裙,如同一朵妖异的莲,盛放在春光里,却异常夺目。要知道,绝少有女子会穿这样沉的颜色。女子爱美乃天性,谁没事会穿成一身黑!

女子纤细的身影,却透着一股子沉厚与威仪,凛然不可侵犯。莫非是皇族?

见自己的王妃忽而停步不前,容秀几分好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恍然一笑,为她解了疑惑:“此女乃是索家庶出的女儿,却是不世出的奇才。十三岁连败家族四长老,成为轰动一时的人物。而其炼药之能,更非寻常药师可比。而今,她乃圣皇亲封的女夫子,圣朝第一女药师。”

“世间竟有此等厉害的女子!”离景惊叹连连。

据她了解,这个时代女性虽有一定自由,然而,地位却是极低的。只因,女性是弱者。家族为防止武术秘法外传,素有传男不传女的规矩,女子根本无法习得高超的武技,也因此被男性看轻。在男人眼里,女子的作用仅限于繁衍后代,故而只能献媚取宠,依附于男子。

武技且不论,但就炼药一项,就足以让人顶礼膜拜。要知道,药师稀缺,大药师、炼药宗师更是比国宝还国宝。

而她以女子之身,能获得第一女药师的盛名,可见功力非比寻常。

若是自己也能如此厉害……离景忽而兴奋起来,两眼放光,虽然她极力压抑,然而,却逃不过容秀的法眼。

容秀的唇边滑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慢慢地附到她耳边,如同叹息般地语:“她叫、索素素。”

*

这一夜,离景辗转难眠,心心念念只是一个名字——索素素。那如同黑莲盛放的身姿,如同铭刻在骨子里的印记,再也无法抹去。

直到将要天明,离景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模糊中,似是听到某种动物可怜兮兮的呜咽……

翌日,便是三朝回门的日子。这里的婚俗,似乎与离景了解到的一些古代的婚俗相类似。

离景边打呵欠边爬上马车,明显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坐在舒适的车厢里,更是昏昏欲睡。

容秀扫了她几眼,“王妃昨夜没得安睡?”

“嗯。”离景闭上眼睛含糊地应道。安静了片刻,忽然感觉身上覆盖了什么东西,努力着撑开眼睛,竟然是一张薄毯,不由讶异地转向身边的容秀。

只见他正低头看书,似乎并没用感觉到自己的目光。离景盯着那张秀雅绝伦的面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终究是困倦得很了,不愿多想,扯了扯身上的毯子,再次闭目睡觉。

这一觉直睡得昏天黑地……“啊——”离景醒过来,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迷糊的睡眼,目光不经意间向身侧瞥去,不想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一时有些怔愣。

“醒了?睡得可好?”容秀笑着递过来一张湿帕子,语气如同对待一个孩子,眸光如水,半是温柔半是宠溺。

离景接过他的帕子,感觉很是尴尬,刚才自己不雅的样子全被他看了去。将湿漉漉的帕子往脸上一盖,正好掩饰自己的情绪。

擦了脸,离景随口问了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容秀的声音不紧不慢。

离景却猛然一乍:“什么?”据她所知,从王府到侯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已时也即大约九点多这样出门,如今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两人居然还待在马车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接收到她疑惑的目光,容秀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王妃睡得安好,我不忍打扰,自然,要等你睡醒了,再一起进侯府。”

闻言,离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这厮真是在等自己睡醒,多半是借此给侯府一个下马威,以是警告或者不满?

看来,他娶自己,很不情愿。虽然不爱,但是这个认知还挺让人不是滋味!

极为不爽的离景,于是抬手恨恨地撩开车帘子,外头的情形顿时落入眼中——

以离天为首的侯府一众人等,排成长龙,正恭恭敬敬地侯在车外,当她撩开帘子,众人纷纷抬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向她望来。

离景想不到外头竟是此般景象,神色一僵,顿时有些傻眼。

☆、008 三个任务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离景想,她已经死了几千几万遍了。她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是腹黑的静王存心要折腾人,可这些人却把怨恨都撒在她身上。她又不能左右静王,却要莫名背上黑锅,何其无辜?

本来以舞阳侯的地位,而静王又是以离家“女婿”身份前来,可以不必出来迎接,无奈,静王的马车停在侯府大门就没动静了,分明一副你不出迎我就不下车的架势。舞阳侯再硬气,也不敢得罪这位厉害的主儿。于是,不得不率众出迎,这一迎,便迎了一个多时辰!

不得不说,身居高位者就是不简单,起码这忍功是一流!面对如此羞辱,离天竟然还能保持平静,其度量何止能撑船,只怕连航空母舰也能装下!

其余人表面看起来也很平静,只是谁知道那低垂的眉眼下,是个什么表情?

午时,也该到了开宴的时候。依照规矩,男人有男人的话要叙,女人自然和女人混做一堆。

“王妃也一起吧。”容秀突如其来的一句,让离景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男女分席,其实更多的是男子不屑于与女子同席,女子只是他们的附属物,不配与自己平起平坐。

容秀此举无疑是向众人宣告,离景是他重视的女人,可堪与之同起同坐。

那些或震惊或嫉恨或艳羡的眼神自不必说,便是淡定如离天也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眼离景。

“王爷,此举只怕不合规矩。”老实说,离景并不想出这样的风头。这个男人,并非真的在意自己,不过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罢了。

“既是王爷发话,便跟来也无妨。”离天忽而开口,而容秀并无改变主意的意思。想想,和男人在一起,总比与那群“姐妹”勾心斗角来得轻松,加上离景本就不觉男女同席有什么了不得,于是从善如流。

诸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分外无味。

吃了饭,也该告辞了,毕竟本来这次回门只是走个过场。谁让两家人不对付呢!

“四妹!”离天却忽然叫住离景,“姨娘生前尚留有些物件与你,随大哥去一趟领回去吧。”

姨娘,也即是前任离景的亲生母亲。离景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恍然,想必离天另有话对自己说,转头,“王爷?”目中隐有相询之意。

容秀眸光微敛,微笑道:“去吧,我等你。”

事实证明,离景是对的,所谓的姨娘的“遗物”,不过是个托词。实际上是离天要与自己谈些“秘密”。

“听说,你与王爷并未圆房?”二人才落座,离天便开门见山地道。

只是这样貌似轻佻的话从他一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着实让离景雷了一下。原来表面看起来守礼古板的“大哥”,内心其实一样龌龊和无耻。人家夫妻事,你瞎掺和什么!

哼,道貌岸然的家伙!离景心中腹诽,嘴唇一扯,渐渐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来,“我的举动,不尽在大哥掌握之中,还有什么事大哥不知道的?”

“四慎”不就是他的耳报神!

对于她的嘲讽,离天不以为意,继续认真地说道:“从昨日相府之事和今日的情形看来,王爷对你到底有几分不同,只要你多费点心思,早日为双王诞下子嗣,日后也便在王府站稳脚跟了。”顿了顿,“你也莫要怪大哥多事,大哥这也是为了你好。”

“大哥说的是,只是王爷素来好男色,只怕此事一时也急不来。”离景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心中冷笑不已,为她好?当她离景恁好糊弄么?只是,他是要自己赶紧怀上双王的孩子……这对于他有什么好处?

离天忽然递过来一个锦囊,“若有需要,可打开它!”

“姨娘的遗物?”离景佯装无知,将锦囊接了过来。

离天没用回答,似是默认了,“听说这些天你尚未见过晋王?”

“嗯。”这些事,他应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离景也便不打算隐瞒什么,“晋王他,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借用容秀的说辞。

闻言,离天微微皱眉,似有不满般轻责,“正因他身体不适,你更该主动前去探望,莫要忘记,他亦是你的夫君!这次回去,便抽空去看看吧!”

“静王说了,不宜打扰。”

“那是王爷与你客气。”离天毫不犹豫地反驳,“静王日理万机,只怕对自己的兄长照顾不周,你不如多上点心!”

这是暗示要自己趁静王不在的时候偷偷去探望?听着后面一句饱含深意的话,离景若再不明白他的目的,便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他是要自己一探晋王病重的虚实。据说,晋王自两三年前开始,便一病不起,从此不在人前露面,有心人对此很是关注,然,王府防守滴水不漏,这些年来竟也没能让人探出真相来!

为了让离景消化他说的话,离天端起一碗茶,细细地啜饮,眼角的余光却时刻密切关注她的神情举止。

这些话,放在以前他是不会与她说的,说了也只怕她不能明白,然而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他发现这个庶妹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府中隐忍十数年竟不露丝毫破绽,着实不容人小觑。之前,是他太过忽略她了。幸而,现在开始注意也尚未算迟。

沉默了片刻,离天状似随意地提起,“对了,你姐姐不知哪里听来的消息,道是王府的藏殊阁内有可以令女子青颜永驻的神奇之物,这些日子不时前来相烦,你回去后,不如稍加打探,看看王府中是否真有此物。若没用,也好绝了她的心思!”

末了,慎之又慎地叮嘱一句,“此乃小事,莫要惊动王爷。”

这是要她暗探藏殊阁了。离景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道,“离景晓得。”四目相对,交换着彼此明了的信息。

“大哥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不如一并说出来?”

离天见她竟然毫无抵触地全盘接受了自己的“任务”,不由微感诧异,仔细一想,不由朗声大笑,“哈哈,就知道四妹乃是聪明人!”

笑罢,“不过,王爷只怕要等急了。来日方长,四妹有空不如多回侯府走动。”说着,搁下茶碗,站起身来。

离景却还坐着不动,“不妨让他多等一会。妹妹还有事需要大哥帮忙呢!”

要她做事,自然得付出点代价不是?!

“哦?四妹有事不妨直说?”离天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审视她,有点好奇这个庶妹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只要不过分,不妨满足她!

离景弹了弹手指,笑吟吟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想向大哥借几本关于药材与炼药的书罢了!”

“哦?”离天目光闪烁,“四妹莫不是想要炼药?”

“哪能啊!大哥以为这世上如索素素这般的女子能有多少?妹妹只不过是想,晋王不是病了,我作为妻子的好歹也要做些努力不是?您刚才也说了,得多费点心思……”离景露出一副“你懂的”的神色,离天转而一想,这倒是个接近晋王的好借口,于是心领神会,高兴地纵声大笑。

离景垂眸一笑,掩盖眼中深意。

学炼药这件事,她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秘密,哪怕只是多一人知道,也算不得秘密。

☆、009 吻痕

阑珊院,并非王府的正院,自从晋王病重之后,静王便移居至此。院中遍植竹木,郁郁葱葱,翠华如盖。白日来此,必是赏心悦目,然而,离景来的时辰正是夜晚。

人声寂寂,风摇月影,竹木沙沙,前方一点引路灯火飘忽不定,怎么看都觉得阴森,离景安静地跟在引路童子身后,目光忍不住四下漂移,心中着实有些发毛,总觉得四周的黑影里随时可能钻出一只狰狞的鬼怪来。

终于,看到竹林深处的屋舍,明亮的灯火和隐约的人语声,让神经紧绷的离景松了口气。

“见过王妃。”两个姿容秀美的少年快步前来,将离景迎进屋里,随即一个容色绝美的紫衫少年端了精致的茶碗上来,当着离景的面沏茶,虽非茶道,然而,只见他动作翻飞,亦别有美感。

不得不说,对着一群美少年,很是赏心悦目。看来,双王好男色,也许并非妄传,离景暗暗揣测,自她进入院子至今还没见过一个女子呢。

倒了茶,紫衫少年轻声道:“王爷正在沐浴,请王妃稍等。”说着,缓步退了出去。

离景装模作样地抿了口茶,心思却早已不在此上,环顾四周,这房间不像待客之地,倒更像是书房。四周墙面挂着山水花鸟的水墨画,案几上还有摊开的宣纸,研好的墨汁,靠墙的地方还摆着简单的书架……。观察了一番,趁着无人之际,连忙地站起身来这里敲敲那里按按,便是连墙上的画也被她掀开来。

小说或者电视上不都这么演么,密室之类的按钮一般藏在这些地方。可是,离景把认为可能是机关的地方都折腾了个遍,仍是一无所获。不禁有些泄气。

据她近日探听的结果,藏殊阁是个绝密之处,那些下人连听都没听过。而晋王呢,一直被严密地保护着,不定也藏在密室之类的空间里。

离景站在画前想得有些出神,身后有人靠近尚没察觉,直到一个温雅的声音悠然说道:“王妃很喜欢此画?”

“啊。”离景猛然回头,不意对上他微敞的领口,双目微微一瞠,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尽收眼底,明明是逆着光,她却仿佛看到肌肤上泛着微微的光泽,暗香袭人,别有销魂意。一滴水珠缓缓地顺着他的发梢滑落,自那片玉白肌肤上滑过,离景呼吸一紧,顿感喉咙一阵干涩,禁不住咽了下口水。

而始作俑者犹不自知,忽然低下头来:“王妃可是不适?”随着他的动作,越多的风光自敞开的领口露出来……

离景低呼一声猛地将他推开,别过头大口大口地喘息,如同一条缺氧的鱼。

“王妃?”容秀关切地低唤,似又要靠近,离景猛地抬头,“你离我——”一道温润的柔软如羽毛般自脸上滑过,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离景呆住了——只觉得脑袋一团混沌,所有的感觉被无限放大,明明是乌龙的轻微的接触,然而,她却清楚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唇滑过自己光洁的额、秀挺的鼻,甚至擦过唇角飞快移开的瞬间,细微的摩擦。

容秀的身体有些许的僵硬,子夜般的眸飞速闪过许多的情绪,却很快恢复平静,慢慢地俯下脸,声音有些沙哑,“王妃?离景……”最后两字似梦呓般的呢喃,几不可闻。

离景直直地对上他的眼,那双深黑的眸,隐约浮动着一丝迷离的光泽,仿佛雾气萦绕的深渊,幽远、神秘、令人神往却又隐含恐惧,明明害怕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沉沦。

手腕黑色的手绳忽而闪过一道红光,如火般灼了下,疼痛将离景自沉迷中惊醒,她猛地退后一步,胡乱地一福,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容秀幽深的目光一直追随她狼狈的身影……

离景回到自己房中,一头扎进被窝里,手轻轻地按在心脏上——心跳如狂,难以平复。她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个,算是吻吗?

闭上眼睛,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刚才不过是个乌龙事件,然而,那记忆却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闪现。

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指,心中默念: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不喜欢……她只是受了迷惑。一定是这样的!相处不过数日,哪能如此轻易就喜欢一个人呢?

胡思乱想中,离景最终沉沉睡去。

迷糊中,她做梦了,是春梦。

梦中,有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亲吻自己。那吻,狂风暴雨般,热烈的霸道的,不容抗拒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离景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那滚烫如火的吻。那火,顺着胸口一直往下蔓延,一直往下……她觉得自己浑身都着了火,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抱着男子强健的身躯,欲与之一起燃烧成灰烬。

一只小蛇,在她身体上灵活地游动,来来回回,带出一阵阵的麻痒,一直痒到骨子里,身体一阵无力的酥软。这感觉似折磨又似愉悦,离景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猫儿一般的呻吟……

意乱情迷,耳边有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景……”

梦中有梦。当离景醒来,发现自己躺着熟悉的花树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地舔吻着自己的脚趾。一阵痒意,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趾,口中发出一串悦耳的笑声。

那东西似受了鼓励再次舔上她的脚趾,“别舔!”离景连忙一骨碌爬起来,一眼就看到那狐狸般大小的小东西,却正是上次梦到的Q版龙。

离景有些惊奇,暗道,怎地自己又做这样的梦?想到梦,不禁又忆起方才火热的梦境,顿时觉得有些脸红。她是想男人想疯了,居然做起春梦来。

“呜呜——”失神间,小东西已经爬上她的膝盖,两只绿汪汪的眼睛很是可怜地瞅着她,似乎控诉着什么。

离景将它抱在怀里,伸手接了飘落的花瓣,一点点地喂它,自己也不时地往嘴里塞点,这花瓣很美味。

小家伙贪吃,一直撑到肚皮鼓鼓的,随之懒懒摊开短短的四肢,干脆地躺在离景怀里,晒肚皮。

离景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它的脑袋,站起身来,打算好好逛逛四周。哪怕是梦里,也要尽情玩乐。

然而,才站起,忽觉身上一阵酸软,感觉怪怪的。难道是那春梦的后遗症?梦里她和那男子可是打得火热,除了最后一步,该摸的摸该亲的亲……

努力忽视身上的不适,离景抱着小东西沿着溪流往上走,余光不经意往水里瞥了一眼,却惊见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下意识地,凑到溪边,要整理一番仪容。

然而,看到水中清晰的倒影,她不禁愣住了——水中的少女眉目含春,颊上飞桃,微肿的唇娇艳如初绽的玫瑰,分明就是一副春情荡漾的样子,感觉很是陌生。敞开的领口,有可疑的印记,似乎是吻痕?

离景大惊失色,近乎粗鲁地扯开自己的衣衫。水影微动,清晰地倒影着少女姣好的身体,奶白的肌肤上层层叠叠,遍布青青紫紫的吻痕,仿佛恶魔刻意留下的印记,充满罪恶的芬芳。

这一定是梦!离景呆了呆,随之一脚踩进水里,狠狠搅碎自己的倒影……

☆、010 小姑子的下马威

离景坐在车厢里,习惯性地轻抚着腕上的绳子和那薄薄的鳞片,神色几分恍惚。微凉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沿着手腕一直往上摸索,那些吻痕,还未尽消……有风自缝隙吹入,离景悚然一惊,连忙地收起手指,紧紧地蜷在掌心。

未免自己再陷入那不堪的回忆,离景忙地半挑了帘子,慢慢地欣赏着大街上的热闹景象。听着小贩们的吆喝声,还有那些讨价还价的声音,看着熙熙融融的人流,这充满了烟火气的繁盛热闹,心里才渐渐地充满了一种踏实感。

这才是生活,平淡而真实的!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不是被囚侯府就是被关王府,这才算是第一次出门!

景物缓缓自眼前滑过,离景不禁回想前世与朋友逛街逍遥的日子,那些记忆似已变得遥远。明明不过十数日,却感觉恍如隔世。

“砰!”平稳的马车骤然急停,离景猛然一惊,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冲出去,幸而反应快,及时攀住了车窗才幸免于难。

“老刘,怎么回事?”

“回王妃,有辆马车不小心撞了上来。”车夫恭敬地回禀,“且待老奴下去检查一下马车。”

“嗯。”离景无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出了这样的事故,有点影响心情。

“你不长眼睛啊!胆敢撞郡主的马车!快叫车子里的人下来给我们郡主磕头道歉!”外头忽然响起嚣张至极的声音,离景不禁皱了下眉头。好嚣张的恶奴,想必那什么郡主也不是什么好脾性!

“明明是你们的马车撞上来,怎地如此颠倒黑白?我家主子宽宏大量不予你们计较,你们竟然还敢让我家主子磕头赔礼?”老刘还没吭声,慎行已经大声反驳回去。

“你们主子算什么东西?能与我家郡主相提并论?再不下来磕头认罪,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马车里,离景按了按眉心,有些烦躁。因想低调出行,今日出行便只挑了辆素净的没用标记的马车,如今却被人狗眼看人低。

“郡主又怎么?郡主就能蛮不讲理,颠倒是非?我家主子还是王妃——”

“慎行!”听得慎行暴露自己的身份,离景有些不耐地打断。这个慎行脾气有些火爆,不比慎言沉稳,但机心却没那么深,故而才带了她出行,却不想——

“王妃?哪个王妃?”外头的恶奴,斜着眼睛将慎行与老刘打量一番,再看看离景坐的马车,露出一副轻蔑的神色来。看这行头,不知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王的妃子,有甚了不起?他家主子可是双王的亲妹子!

慎行回头看看,没有吭声。老刘身为车夫,自然也不好说话。

见此,恶奴愈发嚣张,冲着马车大声嚷嚷,“喂,里面的王妃还不快出来,我们家郡主要见你!”

离景自窗子往外窥了一眼,只见已经有不少人围观,顿时头疼。无奈一叹,看来今日事不能善了了!

素手一探,挑开帘子,缓缓地步出马车。

众人皆抬头相望,只见一身素白的女子,眉目如画,衣带当风,身姿绝逸如同画中仙,神色淡然,眼神睥睨,看似柔弱却不容轻忽。

离景眸光一转,只见车前一矮瘦的少年穿着灰色的仆服正趾高气扬地打量自己,想必就是那恶奴了。而再观对面的马车,精雕彩绘,十分华丽,更有数十护卫仆人相随,阵仗颇大,郡主架子很足。

扯唇一笑,扬声道:“郡主不是要见本妃么?本妃在此,怎地郡主还缩在车内不肯出来?莫非郡主见不得人?”

“哼”华丽的车厢内传出一声轻哼,随即一个穿着粉嫩宫装的少女慢悠悠地钻了出来。少女姿容妍丽,神情傲慢,颇有些不可一世的味道。

大大的杏眼向离景瞄过来,肆意地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气地轻哼道;“你是哪个王妃?本郡主怎地从没见过你!”

“本妃嫁入双王府时日尚短,郡主没见过不足为奇。”离景好脾气地笑道,殊不知,此言一出,对面的众人皆露出异样的神色,一副见鬼的样子。尤其是那什么郡主的表情最为精彩。

震惊?不屑?轻蔑?气愤?嫉妒?

而围观的众人则更多的是恍然和好奇:原来是双王妃,听说静王很宠她,又有说双王已经将她打入冷宫……

“原来你就是哥哥娶的那个庶女?哼,还以为是什么天香国色,长的也不怎么样!根本一点也配不上我的两个哥哥!”郡主不屑外加愤恨的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一阵哗然。

这下有好戏看了。双王妃和安和郡主对上了,一个新媳妇,一个小姑子,戏剧性地卯上,不知会如何收场!

“原来是容岚啊——”离景觉得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原来那恶主竟是“自家人”,这可真精彩!对这个长住别院的郡主,她还真有点好奇哪。

“不许叫我!凭你,不配叫本郡主的名字!”容岚气愤地瞪着离景,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这个卑贱的女人,凭什么嫁给哥哥!

不让叫,偏叫,气死你!“容岚啊——”离景挑了挑眉,依旧好脾气的样子,“我知道你正生王爷的气,可也别气坏自己的身子啊。大不了,嫂子我回府后劝劝王爷,让他答应你带发修行。就在家里修个小庙堂,也不必到外面的庙宇落发为尼啊!”

听说郡主此次回来是要准备相亲的,呵呵,你不是想嫁个如意郎君嘛,偏不让你如意!

安和郡主闹出家?此消息一出,人群里顿时沸腾起来。真乃天大的奇闻,好好的郡主不当,竟然想当姑子?怪道好好的王府不住,却住别院里,莫非躲在那里天天吃斋念佛?

“你胡说!”容岚肺都气炸了,指着离景跳脚直骂,“你个贱女人,胡说什么!谁要出家,你才要出家呢!”

“哎呀,这大庭广众之下,容芷啊,别闹了。有什么,回府再好好商量。”离景心中笑翻,面上却依然一本正经。

“你个疯女人,再胡说……啊——”安和郡主气得一把拔出腰缠的九节银鞭,纵身一跃,手腕一震,银鞭如蛇弹出向离景甩来。

众人皆料不到安和郡主竟然会武,一时反应未及,离景更是震骇,听那破空之声,其攻势来势汹汹,颇有将她一鞭抽死之意。

此性命攸关之时,离景却意外地沉静,那一鞭明明是极厉极速地一鞭,然而,在她眼中却恍如慢镜头般演变,她竟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银鞭所行之轨迹,随即,脚下轻轻一飘,已安然躲避那一击。银鞭砸在车厢上,顿时车厢啪地一声应声而裂,木屑四溅。

离景暗道一声好险,若躲避不及,此刻碎裂的就是自己!情势危急,让她甚至无暇深究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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