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郡主一鞭落空,随即娇斥一声,又一鞭甩来。此时慎行也终于反应过来,抽出暗藏的短刀连忙纵身一把绞住银鞭……两人很快缠斗一起,一时难分高下。
围观人群早就跑得远远的,唯恐遭了鱼池之殃,然而,却还一个个兴奋地观战。安和郡主对新王妃大打出手,新媳妇对阵小姑子,如此热闹百年难遇,谁肯错过?
郡主的随送唯恐主子有失,即刻便有两名灰衣护卫上前加入战团,慎行对郡主本是游刃有余,眼下多了二人便显得有些左支右绌,只勉力支撑,颓势已显。
情知慎行必不久支,离景眉宇间闪过一丝焦虑,正想如何设法停止战局……忽而,一柄折扇凌空飞入,袭向战成一团的慎行等人,只见扇影飘忽,数十只红蝶凭空出现,如花绽放,玄极!美极!人群哗然,赞美之声四起。
而后听得数声痛呼,缠斗一起的数人已然分开。慎行一退数步,鬓发凌乱,脸色潮红,看起来只是有些喘,并无大碍。而对方三人,每人脸上多了三道伤痕,如被野猫抓破,身为狼狈。
安和郡主一手捂脸,满脸怒容,正待发作,手中九节银鞭忽而无声寸断,“啪啪”坠地。如此变故,众人目瞪口呆。
离景亦愕然,目光流转,只见人群里自动避让一条道路,一冷峻伟岸的身影缓缓踏入,黑色衣袂飘飞,猎猎生风,所到之处,如有寒冰凝结,令人胆战心惊,气场可谓强悍无匹。
男子双目狭长,容色艳美,右眼角下一点殷红泪痣,摇曳生姿,媚态横生,极尽风流。此般容色,偏就一身冷冽,两种矛盾的气息相融,造就男子独特的魅力。媚极!冷极!
现场众人皆为之容色气度所摄,四下无声。
直到安和郡主认出那人手上折扇,正是方才伤己之物,愤然大骂:“原来是你这个卑鄙小人偷袭本郡主!你好大——”
眼前人影忽闪,随即听得郡主一声尖叫“啊!”再看时,郡主脸上又多了一道伤痕,而男子身形未动,动的,乃是紧随其后的一个绿衣侍婢。
此婢生得极为貌美,神色颇为桀骜不驯,只见她一面弹着手指一面笑嘻嘻地瞅着安和郡主,“哎呀呀,错手!错手而已。郡主勿怪!”
“你——”安和郡主眼中喷火,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然而,对方实力令人惊骇,自己若再逞强,必定自讨苦吃,无奈只得忍气吞声。
阴狠地瞪了离景一眼,脚一跺,“来人,回府!”爬上马车,一行人飞快地离开现场。
离景早已跳下马车,快步走到黑衣男子的面前,正欲致谢,不想男子眼神一个睥睨,冷冷地嗤了声:“蠢女人!”
离景顿时笑意一僵,道谢的话生生卡在喉中……
☆、011 无心插柳
蠢?她自认为不是聪明的人,但也远不到蠢的地步!离景向来不是委曲求全之人,更不会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因此一时间竟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眼前的“救命恩人”,颇觉尴尬。
黑衣男看了她一眼,竟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很酷!离景却对他的态度很不爽!即使刚才帮助过自己,也不至于这么嚣狂吧?若真不屑,你出手做什么?
怒目盯着男子登上一辆黑色雕刻暗纹的马车,心想这么臭屁地人以后可别再碰面,马车却缓缓地驶到自己跟前,马上的车夫,哦,不。是充当车夫的美貌侍婢,正是方才“错手”伤了郡主脸面的绿衣少女,只见她马鞭子一甩,分外洒脱张扬地笑唤:“王妃,上来!”
上去?离景一百个不情愿,迟疑之间,那侍婢竟然马鞭子一甩,一把圈住离景的腰身,手上用力,竟然生生将离景卷入车厢之中,还好死不死,正好将她丢入黑衣男的怀里。
离景的脸色黑如锅底,如火烧屁股般跳起来,不想马车忽然加速,一个重心不稳,又猛然坐下去。离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该死的意外!
这次不必她跳起来,黑衣男很是“善解人意”地将她抱到一边,冷声道:“坐好!”
离景瞪他一眼:“我要下车。”
男子闻言斜了她一眼,竟闭上眼睛缓缓靠向车壁,理也不理她。离景气结,恨不得一拳过去将他的妖孽脸打歪。
此路不通,只好对着外头的“车夫”大喊:“停车!再不停车我就跳下去!”
“哈哈,王妃此言还是对主子说吧,我不过是听命行事。”绿衣少女清朗的声音被风卷进来,不甚清晰,“忘记告诉王妃,你那二个仆人已经被送回王府。”
离景闻言,连忙探出窗外往后瞧,果然已经没了慎行二人踪影,愈发气得咬牙切齿。
好霸道无礼的男人!他凭甚随意操弄旁人?
离景自认乃淡定之人,无奈对上此男却屡屡失控,难道这就所谓的天生对头?冤家?
深深吸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离景沉声吩咐:“去城郊药圃!”既然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
闭上眼睛前,离景转头看男子一眼,直觉此人极富侵略性,即使他沉默地坐在那里,浑身所散发的气息还是让人很有压迫感。
直到行程结束,黑衣男子依旧一言不发。
“谢谢!”离景淡淡地道了声谢,飞快地跳下马车,向药圃的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绿衣少女欢悦的笑声:“记住,我家主子叫凰珏!”
离景头也没回,只是,凰珏二字却轻轻地落在心上,连带那艳极冷极的面容,一并刻在脑海中。
上京里有专营的药圃,不但专门种植稀有的名贵药材,贩卖药苗,还出售各种炮制好的干药材。
离景要学炼药,首先得识药。而来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这种专门培植珍贵药草的药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尤其是女人。接待离景时,园子管事的脸色很难看,若非看在静王的面上,只怕早命人将她轰出去了。
无论是学医问药还是专研炼药之术,都不是女子能碰触的领域,男人看来,女子就该安分守己,乖乖待在后院等着他们的恩宠。
即便是尊贵的皇族女子,亦不例外。而今离景却巴巴来凑这个热闹,自然备受非议,各种异样的探究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积聚在她身上,纵是离景脸皮再厚,也颇为不自在。
然而,为着她的炼药大计,不得不忍受着。终有一日,她要这些男人再不敢小觑她这小小女子!
学习炼药,其实是件艰难的事。不说别的,但就要学会辨别成千上万种的药材,便不容易。不仅要有好记性,还需要特别敏锐的五感,比如嗅觉。
离景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学成,然而,至少要努力一番。即使届时能够回现代,多学点东西也不赖,而且,谁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呢?
撇开那些杂乱的心思,离景慢慢地俯身仔细观察着其中一株药苗,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低喝:“兀那女子,你是哪家爷的小娘子,好不懂事,这里也是你能待的地儿,还不速速离去!”
离景眉间微蹙,暗暗自嘲,看来下次出门前定要看看黄历。慢慢转身,只见一个瘦巴巴的老头子,正捻着颚下的长须,甚为不悦地盯着她,口中催促,“还不速去!”
“敢问这园子是老先生所有?”离景淡淡笑问。
“不是。”
“那您凭甚赶我?这主人家还没发话,你一个客人凭甚?”
“你——”老头子生性古板不善口舌之利,被她反问不禁噎住,随即涨红了脸斥道,“这药园岂是女子能来的地方!简直胡闹!”
“女子怎地来不得?”离景生平最恨这种老学究老古董,眼神冷冷地扫视他,嗤笑道,“我朝律法似没有禁止女子进药园这一条!圣皇尚且无令,尔等何人,莫非竟能大过圣皇去?说出的话还能颠覆律法?”
“你、你、你休得胡说!”牵扯到圣皇还是如此诛心之语,老头子面色发紧,连忙厉声喝止,以示清白:“这不过是行里的规矩,哪里就能攀扯到圣皇,你这女子牙尖嘴利颠倒黑白,居心何在?!”
看小老头一副简直要扑上来咬人的架势,离景只觉得好笑,却半点未将他的怒意放在心上,余光不意瞥到周围三三两两地多了看热闹的人,也不在意。只似笑非笑地瞅着小老头,“哦?行规?我怎么听说索家素素小姐乃是药圃的常客?莫非,索小姐不是女子?”
听她提到索素素,老头子不禁露出一丝不屑一丝妒恨的神色来,虽然不愤,却又不得不承认,那女子之能却非寻常人可比,末了,极其轻蔑地横了离景一眼,冷笑不已,“凭你,怎可与女夫子相提并论?”
“人说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焉知我他日便不能成为另一个索素素?”
离景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嗤笑隐隐,小老头更是夸张地纵声大笑:“哈哈,你这女子好大口气!另一个索素素?人家乃不世出的天才,又有幸得高人指点,你凭什么与人家相比?哈哈,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面对众人的嘲笑,离景不恼不怒,只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天才又如何?难道天才就不必付出努力?在我看来,天才就是一分灵感加九分汗水。尔等若有这份觉悟,不定也能成为天才,可惜了……”
“说得好!”女子声音不高,嗓音微沉,含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很独特的音色,让人不由被其吸引。
众人转眸,只见一身素黑的女子莹莹而立,黑色的长裙,袖口卷了银边,腰间挂一象征药师身份的象牙配饰,此外,就只乌压压的发髻中一只翠玉点缀,便再无别的配饰。女子的长相算不得上等,然而,一对长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目炯炯如有神,顾盼之间,自显风流。
明是花样的少女,然而,身周隐隐散发的威仪,却轻易让人忽略其年龄,而被其气势所摄。
离景一面审视,一面心道:这是个强势而孤傲的女子,如同翱翔的孤鹰,纵情九天,始终孤独。
来人正是索素素,那些男子见她前来,离得远的,立刻背过身假装不知,离得近的,不得不对她恭敬地称一声,“女夫子。”方才振振有词的老学究自不能幸免,明明心中不屑却不得不折腰,谁让他只是个小小的普通药师,且无官无职无权无势呢!
索素素朝离景友好地点点头,继而淡淡扫了小老头一眼,微哑的嗓音听不出喜怒,“陶公,听说你前日里炼药时不小心将药炉给炸毁了,怎么,莫非已经找到好药炉了,不然今日怎么得空前来药圃?”
陶公闻言,老脸一红,呐呐不成言,头低得都快贴胸口上了,末了,告了声罪,落荒而逃。
周围看热闹的也早就趁势溜了个一干二净,现场只剩下离景与索素素二人。
“索小姐(双王妃)”二人异口同声,似有默契,话音落,相视而笑。这一笑,将二人的关系拉近了几分。
索素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言道:“王妃似与传闻中性情颇为不同。”
离景洒然一笑:“做好自己就行,何必理会旁人目光!”
索素素目光闪了闪,“人生在世,真能如此恣意么?”
嗯?看来名闻天下的女药师也并非毫无拘束,身上只怕亦背负着世俗的枷锁吧。顿了顿,坚定地点头:“可以的。心若自由,身沐长风,无游天下,不离不弃!”
索素素蓦然一颤,神色似恍惚又似恍然,仔细咀嚼一番,眸中顿然绽放动人华彩,“谢谢你离景。”
回望她诚挚的眼眸,离景会心一笑:“我并没做什么,素姐姐何必言谢?”
称呼的转变,将二人的关系又拉近一大步。倒颇有几分一见如故的意味。
索素素也非忸怩之人,便抛开客套,只将感激埋在心底。转而问道:“离景前来看药,莫非也对药草有所研究?”
“非也。”离景垂眸苦笑,盯着眼前那一株青翠的药草,“素姐姐方才难道没用听到?”刚才,她应该来了好一会,对自己的豪言壮语又怎会不知?
“我以为——”索素素有些惊讶,刚才那话只当她是一时气话,想不到她真有此等心思,沉吟一番,忍不住叹道:“此路甚苦,为何?”
“姐姐又是为何?”离景反问,抬眸双目灼灼盯着她。
“为求存耳。”索素素低语,神色微苦。世人皆道,她乃天才,暗中更有高人指点,以为这女药师之名来得容易。这些人只看表面风光,可有谁看到她背后近乎疯狂地付出?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个以身试药的垂危时候?无人知晓。
离景沉默良久,才道:“我亦然。”挂名王妃的风光之下是无数的暗潮汹涌,稍有不慎,也许就尸骨无存。她需要变强,需要不容人轻忽的强大力量!不仅要学炼药,还要找机会学一些武艺傍身,学武的念头,就是方才被安和郡主所辱的瞬间产生!
“静王其实,是个可以依靠终身的男人。”思量片刻,索素素忍不住说了句,她与那个男人亦曾有交集,知道那人并非如传闻中的荒唐,实则胸藏沟壑,最重情义。
“也许吧。”离景神色淡淡,那个男人表面温雅无害,实则面秀骨冷之人,一旦背叛,自己下场将会如何,不得而知。
这场婚事来得诡异,索素素亦是知道的,见她神色如此,便不再多言,只轻轻叹道:“看来你心意已决,如不嫌弃,姐姐可指点你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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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新出来的美男是否讨喜?
☆、012 卖身为徒?!
“嘻嘻,若要学医不如向我家主子学!”索素素的话音方落,便听得一个分外张扬的笑声。
这声音,怎地恁耳熟?离景疑惑地转头,看到来人,脸色不禁一沉——一黑一绿两个身影,一个沉凝一个张扬,凑在一起气场特强大,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这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哪!
相比离景的不悦,索素素显然有些激动:“你、你是毒医绝情?!”近两年在江湖声名鹊起的毒医绝情,黑衣妖颜,玉环束发,手持红黑双色扇,以扇为器以蝶为杀,个性极冷,用毒解毒功夫冠绝天下。如此人物,她神往已久,想不到今日竟有幸得见,焉能不激动!
凰珏睨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将目光转向离景,惜字如金地丢下两字:“回吧。”
毒医?离景压根没理会他说什么,怀疑地目光在他身上来回逡巡,这厮怎么看都不像医者,怎么看都像是无恶不作的土匪头子或者说杀人如麻的杀手来得更贴切!看素姐姐颇为激动的样子,看起来这厮名气挺大,还是个人物?
“你、会医术?”就看不惯他那张人家欠他几百万的冷脸子,离景轻蔑地哼了哼,“看起来不像!”
绿衣少女自背后探出脑袋来,“如假包换!”
索素素也来一句,“应该错不了。”末了,颇为惊讶地扯了扯离景:“离景,你竟然认识赫赫有名的毒医?”听说这个男子如同万年坚冰,对旁人向来不屑一顾,即使为人配毒或者医治,也要看心情。
“不——”离景才要否认,忽而一念闪过,连忙改口:“不是很熟。”毒医,动动手指可救人亦可杀人,似乎很不错!也许她就是个内心邪恶的人,所以相比正儿八经的炼药之道更喜欢这个“旁门左道”。她决定了,既然这黑衣男似乎有意接近自己,且不惯他有何企图,她先图他一图!
是吗?索素素看看她再看看盯着她不放的凰珏,怎么感觉这个男人对她很不一般?
“现在还不熟。”绿衣少女又探头冒了句,“日后就熟了。”
“这位想必是月姬吧?”索素素来了兴致,听说毒医绝情身边有一美貌少女,个性张扬泼辣,极擅巫幻之术,杀人于无形。
月姬闻言,眼睛一亮,朝她绽放一个灿烂的笑靥:“你认得我?”随手扯住凰珏的衣袖,“主子,我可没丢您的脸,这不,也混出名气来了!”
凰珏微低头,沉默地盯着衣袖上的白生生的小手,月姬浑身猛地一颤,连忙松手,顺势后退一大步,看起来甚是忌惮他,然而,脸上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想学医?”凰珏抬眸,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我可以教你。”
“不过有条件!”月姬大声地接了一句,在他发作之前,三下两下蹦到离景身边。
离景倒蛮喜欢这个飞扬洒脱,看似万事随心的少女,偏头微笑问:“什么条件?”
“就是——”月姬摸着下巴,佯装思考,一双眼却滴溜溜转来转去,打着歪主意,“要拜师!”
拜师?这算什么条件?离景毫不犹豫,“我愿意拜师。”说这话,眼睛却是看着凰珏的。毕竟,他才是正主。
凰珏默然,只微斜了眼月姬,月姬眼珠子一转,忙又道:“拜师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离景忍住气,别以为没看见二人“眉来眼去”,把人当猴耍?
这次月姬倒没再吊胃口,非常干脆、非常理直气壮地道:“简单,以身相许。”
“咳……”离景被口水猛地呛了下,弓起背,咳嗽连连。她只听过卖身为奴,还没听过要卖身为徒的,这什么烂条件,恶搞的吧!一时间,真不是该恼还是该笑。
索素素也不禁冷了脸:“绝情公子,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莫要把人当傻子戏耍!”
面对她的不悦,凰珏神色未动,而当看到月姬伸手给离景顺气时,目光却陡然一寒,凛冽如霜刀,直逼那只抚弄佳人纤背的手。
这陡然的盛怒,纵是索素素也暗暗震惊,同时亦纳罕不已:这毒医绝情与离景究竟是何关系?他此刻的表现,算是占有欲?
月姬手猛地一抖,触电般缩回袖子里,一蹦三丈远,一面大声嚷嚷:“我是好心,好心啊!生怕她咳出毛病来!”
“哼。”凰珏警告似地瞟了她一眼,旋即大步走向离景……当温热的手掌贴上脊背的瞬间,离景猛然一震,下意识地扭头,瞠目结舌地对上那张冰山脸,这张万年寒冰冻成的脸,与背上温柔怜惜的抚摸,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公子,请你放手!”索素素一声冷喝,终于让陷入迷惘的离景记起自己的身份,此刻的暧昧,若是落入有心人眼中,那她这个王妃也就到头了,丢了尊荣小事,下场凄惨丢了小命乃天大的大事!
离景于是连忙抽身,退开三步,拉开距离。索素素见状,连忙挪步挡在她身前,颇为戒备地盯着凰珏。此人分明对离景有所图谋,即使是自己一直钦佩的毒医,又如何?怎比的真心交陪的朋友来得重要!
看着她瘦削却坚挺的脊背,离景心里一暖。虽然与她相交不过数刻,然而,却能得她如此相护,这个朋友,值得深交!不为利益不为别他,只为这一刻的真心守护。
凰珏冰冷的面容上,无怒无喜,一双黑眸,静静盯着离景,似极冷的冰又似裹了极热的火,让人无法真切感受其中的情绪。
“哎呀呀!主子,看她们那架势,分明把您当成超级大坏蛋,一个不慎,只怕要对掐咯!”月姬不怕死地又溜回来煽风点火,一面笑一面冲着离景挤眉弄眼。模样极逗,离景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月姬,你话太多。”凰珏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仿佛能冻死人,月姬忙地捂嘴,含含糊糊地道:“我闭嘴我闭嘴,回头别罚我啊!”
离景忍俊不禁,拍拍索素素的肩膀,“素姐姐,不必如此。他们不过与我开玩笑,并无恶意。”至少目前为止,没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恶意。
也许,他们与过去的侯府小姐离景有着非比寻常的瓜葛?看样子必定是认识以前的离景的,毕竟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地爱恨。他们此番,也许正是要试探自己?
“嗯。姐姐我尚有事要处理,不如先送你回府?”说话间,索素素也放松了心神,只是,对自己的“偶像”已全然没了好脸色。
离景正待答应,毕竟她没有马车,然而,有人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不必了。女夫子既然有事,且自去。王妃,自有我家主子相送!”月姬笑说着,笑吟吟地瞅着离景:“王妃,可好?”
“我——”拒绝的话没及出口,那厢冰块男已经自作主张替她拿了主意:“走吧!”这话,是看着离景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说完,转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人,难道不懂得“尊重”二字怎么写!离景气哼哼,赖着不想走,凭甚要听他的?然而,月姬已经挽住她的胳膊,半推半拖着她离开。
“素姐姐,再会。”离景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麻烦索素素,毕竟人家说有事待办,于是半推半就,任月姬拉走。
走到园外,花无雪先上了马车,再欲回身将离景拉上去,一个如同流泉般的嗓音慢悠悠地飘过来:“景,为夫我来接你了!”
凰珏伸出的手微微一僵,目光飘去,只见一辆素净的马车缓缓驰来,车厢侧面,赫然雕刻着色彩明艳的王府标记,狭长的眼轻轻一眯:“双王府?”
☆、013 惊喜发现
早在听到声音的刹那,离景已然知道、静王来了!动作停顿,转过身,只见那素色的马车中,飘然而下的男子,衣袂如云,盛颜似雪,乌瞳如墨,唇边一缕笑意,似远非远似近非近,如云如雾令人难以捉摸。
只是这样缓步行来,举手投足,说不出的雍容华贵,舒雅闲适,恣意风流。一时间,离景竟看得有些呆了。
他的出现,是意外。此刻的恍惚失神,亦算是意外?自那夜“意外”地吻之后,这么些天二人再没见过,离景是刻意回避,他呢?
这一刻看来,他似是已经忘记那夜的乌龙,离景本非拘泥太过之人,也早放开了,不过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比起那两次被人“侮辱”的火热,又算得什么?
想到那个神秘人,离景的心微微一沉,身上多了股莫名的寒意。
那人,究竟是谁?
晃神之间,容秀已来到身前,目光淡淡一扫,与凰珏四目相对,一个冷眼睥睨,气势万钧,一个微笑以对,从容不迫。不过瞬间,却已交锋无数,硝烟无形。
目光相错,凰珏眸光暗敛,拂袖坐入车中,月姬夸张地挥挥手,“王妃,再会!”随即,轻喝一声,马车飞驰,卷起一阵风尘。
离景象征性地挥挥手:“再会”才怪!
容秀低头,笑意如水地低唤她:“景?你朋友?”
“不是,才认识。”离景毫不迟疑地否定,抬眸,狐疑地瞅着他,这厮抽什么风?“景?”这么亲昵的称呼让她鸡皮疙瘩爬满身。他看起来,似乎并无怒色,难道安和郡主没向他哭诉告状?又或者,他打算回府再好好收拾自己?
“王爷,来买药?”
“来接你回府。”
离景受宠若惊,“顺道?”
容秀微微一笑:“专程。”
离景撇撇嘴,摆明不信,不过懒得拆穿,他爱演戏就演呗,她乐的当观众。“回吧。”
“景,不打算再逛逛药圃?”
“逛?”离景审慎地观察他的神情,猜测他是否已经知道自己要炼药的事,一番斟酌,最终决定半真半假地坦白:“王爷错了,我不是来逛。而是来看看药材和药苗,因为我打算学习炼药。”
“炼药?”容秀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
“是呀,晋王爷不是病得厉害么,身为王妃,我想自己怎么能袖手旁观,自然要尽一份心力。所以想学医药,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离景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有心就好。”容秀也不追问,只关切地笑道:“有需要,尽可寻我。”
离景松了口气,随他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走得很慢,回到府中,正是用晚膳的时分,离景以为郡主回府当有洗尘宴什么地,谁知道,容秀竟提也没提,仿佛安和郡主压根就没回府,不过却出人意料地要在离景起居的天涯阁用膳。
不过多个人多双碗筷,又不必自己照料,离景并不觉有什么,华丽丽地忽视用饭过程中慎言各种“伺候王爷用膳”的暗示,自顾自吃得很饱。
离景心里有事,吃得飞快,好在容秀吃了饭并没有多加逗留,于是她破天荒地在天刚黑就上床。
蒙上被子,离景轻车熟路地凝聚精神,想象那奇异的花树,口中轻呼“小Q小Q”,片刻,便身在意境,人形隆起的被窝,已然空无人影。
才进来,花树下等候多时的小白龙便迫不及待地揪着她的裙摆“蹭蹭”地往上爬。离景甩了甩衣袖,“小Q,别闹。姐姐有事,待会再与你玩。”
小Q不管,身旁手脚活,眨眼已经爬到她胳膊上,离景一面找到自己乱丢进来的药材,一面不耐地轻斥,“小Q,不听话不给你花瓣吃!”
小白龙闻言,很是委屈地呜咽一声,却耍赖皮般吊在她宽大的衣袖上,随着她的步伐晃来晃去,权当荡秋千!
离景哭笑不得地瞄了它一眼,伸手将它扯下来一路倒提着坐到花树下,小白龙眼泪汪汪地控诉她,可惜离景看也不看它一眼,只盯着胡乱堆成一对的各种药材。
这些,都是她在逛药圃时“偷”的,每样一点,大概是心虚,所以把药材都混一起了。
虽然很紧张,然而她却感觉很刺激很兴奋。果然,她是个坏在骨子里的女人!离景自嘲,一面拨弄着药材,一面暗自庆幸自己有这个奇妙的“异空间”。是的,异空间,这空无人烟的地方、这奇特的花树和活泼可爱的小白龙,皆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存在。这个惊人的发现,却是那日的“吻痕”事件导致她无意中发现的,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而这个空间的来历,便是自己手腕上神秘的手绳和不知名的鳞片。这神秘莫测的一切,已然不是她所知的领域,然而她并不打算深究,从来离景就是个乐天知命的人!
打开一旁的漆木盒子,翻出最基本的草药篇,对着药材一样一样地辨认起来。这些天,她已经将这本书读了不下数十遍,而那些药材的基本特征也早深刻在脑中。这超人的记忆,也许是老天将她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个补偿吧?
“呜呜——”不甘冷落的小白龙猛地扎到药材堆里,离景口中念着药名,一巴掌拍过去:“再闹,姐姐揍你!”
“呜呜!”小白龙惨叫着就地一滚,顺势滚到她怀里,蹭啊蹭,离景无奈地低头看它,却见它嘴里正叼着一味药材满是期待地瞅着自己,仔细一看,它叼的药材不正是自己口中念叨的?
这意外吧?通人性识人言,还可以接受,若说还识得草药就太扯了!
小白龙见她不理会自己,肥肥短短的爪子搭上她翻开的书页,戳了戳其中一个药材的图形,却正是它口中叼着的那味。
离景惊愕万分,连忙又试了它几味药材,这小家伙竟一一刨了出来,无一失误,这识药辨药的本事简直比她强了百倍!
离景呆了好一会,忽然一把抱住小白龙狂亲,开心地大笑:“哈哈,本姑娘捡到宝了!”
可怜的小白龙再次被蹂躏,却无力反抗……
这厢捡到宝贝欢天喜地,却不知在阑珊院深处,闲来优雅华贵的静王正饱受折磨。
泡在巨大的浴桶里,明是冷冰冰的水,然而容秀却浑身滚烫,脸色潮红得异常,微微的喘息,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分外暧昧。紫衣翩翩的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回报着天涯阁的动静,“王妃那边,毫无动静。”
容秀紧闭的眸蓦然一睁,深黑的瞳跳动着灼热的火焰:“怎会?”那个女人算计他服下魅药,难道图的不是一夜恩宠?
“王妃房里很安静,似乎早已安眠。”少年继续道,容秀陷入沉思,“莫非她并不知情?可若不知情,缘何没有中那魅药?这若非她的主意,便是、舞阳侯……”若是舞阳侯,此举,让他很不解。以为凭一个女子可以迷惑自己?还是打算让她怀上自己的血脉?可这个猜测,愈发荒唐,怎么看都像是愚蠢的行径,而舞阳侯显然不是愚蠢的人!
药力再次发作,容秀闷哼一声,紧咬牙关抵挡那一波又一波地折磨,然而愈发急促的呼吸和喘息,却让人感觉到他此刻难耐的欲望。
“主子,不如找个女子?”紫衣少年不忍,试探着提议,不料此言一出,却惹来一个冷眼。
容秀头一仰,唇边忽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去,把王妃叫来,就说本王要她侍寝!”
☆、014 杀机
“侍寝?!”听得王爷传召,离景无奈地爬起床,手忙脚乱穿戴好之后,不想却听到恍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她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好半会,才恍惚地找回了神智,不确定地再次询问:“是侍寝不是侍疾,你确定没听错?”
“是侍寝。”紫衣少年头也不抬,咬字清晰地说道,离景一个倒仰,差点晕倒,抖着手指,语不成调:“那、那个王爷不是好男色吗?阑珊院里这么多美少年难道没能满足他?要不,我现在就出去给他找几个新鲜的?”
“呃!”紫衫少年饶是再淡定也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席话给呛住了,这、这就是传闻中柔弱可人的侯府小姐?
一旁本来满怀期待的四慎闻言,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慎言更是难以置信,四小姐竟然说出这样荒唐的话,这还像个大家闺秀吗?而且,这不正是大好机会,她怎么反倒往外推?不行,如此一来,那侯爷的心思岂不白费,自己今晚所做的岂不白费?
慎言暗自心焦,同时亦暗暗惊奇,看四小姐神智清明,压根不像中了魅药,可自己明明看着她也吃了同样的菜色?
“王妃,王爷还在等着。”紫衫少年忙不迭地提醒,唯恐回去迟了,主子不喜。
“非去不可?”离景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心思频转,希望能想出解决之道,紫衫少年不理会她的纠结,笃定道:“非去不可。”
“去!”纠结片刻,离景脚一顿,头一昂,颇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只不知,一入虎口兮,能复还否?
她倒要看看容秀他耍什么花招,竟然不好男色好起女色,还是她这个一直被晾在一边的过气王妃!
见招拆招,若是无招,好吧,她还有最后一招,躲!躲进空间,放小白龙咬他!
好吧,她也只能YY一下,给自己打气。
来到静王的寝室,离景看到十分暧昧的一幕——轻纱垂曼后,人影若隐若现。一人躺在床上,身周跪坐着几个美少年,低低的喘息和类似于痛苦的轻吟漂浮在空气中,无端地让人感到一种靡艳的气息。
离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无限邪恶的想象在脑海里翻腾……她想,自己大概是不必侍寝了,毕竟有这么几个美少年已经足以满足静王的欲望。刚才,也许只是他一时兴起。
紫衣少年冷烟瞟了眼一脸神游的她,继而恭敬地对着里面的人说道:“主子,王妃已到。”
静了一下,里面传出一句:“让她进来伺候。你们,都退下。”声音有别于旁日里的温润,充满了一种魅惑的低哑,仿佛轻轻的羽毛撩动你的心,让人禁不住浑身一酥。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离景抖了抖,迈开沉重的脚步,撩开纱幔,与三个绝色少年擦肩而过,她甚至没注意少年们的神色。
床上,容秀斜躺着,一手支撑着脑袋,一手随意滴搭在绣着竹叶纹路的白色丝被上,如绸缎般的黑发散乱地披散,半遮了秀雅的面容,那美丽的嘴唇比寻常来得异常艳丽,感觉到她的靠近,容秀微微转动头颅,凌乱的发丝间,一双迷离的眼眸向她看来。
离景没来由地心口一跳,那样慵懒的迷离的眼神,恍如致命的诱惑,勾动人心最深沉的欲望。
“景,过来。”容秀的面色绯红,艳若三月的桃花,嘴角勾起浅浅的弧,看起来既邪魅又销魂,活脱脱一妖孽,与平日的神仙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离景若被勾了魂魄,竟不由自主地依言靠近,直到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便跌入那充满墨香的滚烫的怀抱,才蓦然惊醒。
“放手!”离景挣扎,容秀将她禁锢不放,半撑起身子,微微地俯下脸去,深不见底的眸,似安静又似热烈地凝视着。
在这样的凝视下,离景仿佛被人施展了魔法,停止了挣扎,直直地跌入那深渊似的眸,口中下意识地问道:“容秀,你想做什么?”强迫她?可能吗?要知道,她可是圣皇和离天硬塞到他身边的一颗棋子。
“做想做的事……”梦般的呢喃。容秀头渐低,与她气息纠缠,唇齿相依。
离景瞠目,浓烈的男性气息,霸道地入侵她的感官,这一刻,脑中如浆糊,理智什么的,都是浮云。
绵长而温柔的一吻,离景仿若窒息。直到他离开自己的唇,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才一点点地找回理智。
容秀松开禁锢,缓缓地躺下,低低道了声;“睡吧。”随即,闭上眼睛。
侧首凝望他的颜,离景的心思很复杂,她觉得自己该恼怒地扇他一巴掌,然后怒斥一番。可是,刚才的自己似乎是甘愿沉沦……
容秀并没用立时睡着,他动也不动,正在努力抑制陡然生出的欲望。他想,一定是刚才的魅药余毒尚存,不然,自己不可能失控。尤其是,那个女人是离景!
离景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神思游离,似想了很多又似什么也没想……
躺了半天睡不着,感觉到身边的容秀似乎已经陷入睡眠,她迟疑了下,终于轻手轻脚地爬起床,缓步走出寝室。
门口空无一人,在她走出的刹那,却有鬼魅的身影飘至眼前:“王妃,有何需要?”
离景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晓得是紫衫少年,松了口气,道:“不必,你侯在此处,以防王爷传唤。我去走走,片刻便回。”
紫衫少年便躬身退到一边,看着她踩着细碎的月光,一路走远。
今夜月色独好,铺了一地银霜,给茂密的竹林陇上了神秘的轻纱,倒没了寻日的幽深,离景不知不觉地走了许久,这阑珊院比想象中大了许多,她已经不知自己走到何处,又该怎样寻得来路,此刻,她只是放空思绪,徜徉在这寂静的深夜。
柳暗花明,一个巨大的湖泊出现在眼前,风吹皱,一池春水,波光粼粼,如盛碎银,在这静夜,散发着奇特的美丽。引得离景的驻足。
湖边堤岸,杨柳已抽新芽,离景无意中瞥见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便信步走过去,迎面,便是一支支新绿破空而来,带着清露,轻吻她的脸颊。
微微的痒,让离景不禁微微一笑,旋即动作利落地爬上假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来,背靠石壁,仰望夜空。
假山很高,天很低,仿佛触手可捞月光,伸手可摘星辰。月微圆,星半稀,星月相依,如同墨锦上绽放的花。
离景看看星月,又举目远眺,将就近景物一一揽入眼底,平静的心底忽而产生一种玄妙的感觉。仿佛这天这地这景渐渐融合,又渐渐分离。如此幻象,再三演变,她蓦然一跃而起,跳下假山,如中魔怔,缓缓向着湖心走去。
巨变来得突然,平静的湖面顿起风浪,浪花高卷,足有数丈,瞬间,风云色变,星月无光,天穹欲坠,大地震动,响声如雷,仿佛催天灭地的末日之景。
离景大惊失色,连退数步,转身欲逃,却碰上一堵无形的墙,退不得……方圆数里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笼罩,隔绝了外界。
身后轰隆一声巨响,离景骇然回首,却惊见一座雄伟的建筑自湖心缓缓拔起,顿时目瞪口呆。
直到建筑完全浮出水面,周围的一切才渐渐恢复平静,一座透明的浮桥直通五层的建筑,隐约的流光缓缓流转在建筑的周围。
离景好不容易自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转神智,未待深思,脚步已不由自主地踩上浮桥,一步步,走向那神秘的雄伟的高楼。
“藏殊阁”三字,古朴苍劲的大字跃入眼底,远古的神秘气息扑面而来,厚重得让人窒息。
离景震惊,想不到自己竟无意中发现神秘的藏殊阁。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停顿半刻,终于耐不住好奇,缓缓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走进去,只见一楼只一大厅,空荡荡无一物,不由有些失望,随即举步上了二楼。
楼梯皆为不知名的巨石砌成,扶手亦如此,手抚上去,透心的寒。
二楼,书架林立,藏书万卷,纸墨香气,氤氲在微微阴冷的空气里。离景信步来到第一排,随意抽出一本古籍,上面古怪的文字,却是她前所未见,亦认不得,翻了几页,觉得无味,正要放回书架,此时,一股微妙的气息,让她倏然警觉,即刻转身。
颀长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远古的雕塑,浮光掠影里,他的面容若隐若现,神情晦暗不明,只一双幽深莫测的眼眸,恍如实质,盯着她。目光,极静,极冷,一如楼中飘渺的风。
“啪”古卷坠地,发出空洞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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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男名字已改为凰珏(jue,二声),希望亲们能习惯!
☆、015 藏殊阁的秘密
“容秀……”离景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堵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一个词,冰冷的杀机,毫无遮掩,让她胆战心惊,不过顷刻,背上已然冒出冷汗。
她是无意的……可这话,谁信?无意中就能闯入这样神秘的地方?可她还是辩解了:“容秀,我不知怎么就走进这里,并非有意。请相信我。”
暗影里的男子终于动作,一步步缓慢地靠近,模糊的面容在斑驳的光影里跳动,一双漂亮的冰冷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地抚上她的脖颈,离景猛地打了个寒噤,身躯不可自抑地微微颤抖,团起的掌心,布满了冷汗。
在这样诡秘的环境里,容秀的声音似染上了一份邪诡:“有人设阵,有人破阵,这很寻常,我不怪你。只是想不到,景你竟然深谙阵法。这十八周天九星幻月阵,轻易破解者,你是第一人。”
“我——”我其实并不懂得阵法。然而,离景终究没有脱口,毕竟,说了,人家也不信。听起来,这是个很厉害的阵法,却被自己糊里糊涂地闯进来,这究竟是好运还是歹运?
“景,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容秀的语气很轻,却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那只冰冷的手来回抚弄着她的脖子,离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一刻的容秀,是如此地陌生,冰冷的、邪恶的,仿若地狱钻出来的恶魔。
其实早在感受到那浓烈的杀机,离景已然凝聚精神力,心中急呼小Q,然而,那奇异的空间却似完全失灵了,半点反应也没,她甚至狠狠掐捻手腕上的绳子和鳞片,却还是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