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少年的声音不温不火,却声线优美,如同琴瑟相合,听着舒心。容秀的声音也很美,不过却总是带着一丝凉薄。
“咳咳。”离景假意清了下喉咙,盯着他眼睛上锦带的细腻纹路,小声道:“抱歉。”不小心,摸了你。
少年怔了下,随即明白她意思,却并不在意,垂眸一笑,“无妨。”白皙的耳朵却微微的染了胭脂色。
既然被摸的都若无其事,离景也就将此事丢开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迷渡山地底。”
果然。离景暗道,想不到这地底下却另有一番天地。只是,自己竟然到了地底下,不是离山顶更远?神泉更没有指望了?容秀怎么办?还有他们此行的牺牲——
“公子生活在此处?”
“是。”冰雕少年轻轻颔首,虽是目不能视,却一言道破她的心思:“姑娘可是担心朋友?”
“你知道?”离景有些诧异。
“如此大的动静,想不知道也难。”少年微微偏头,淡若梨花般的唇缓缓吐字,如同叹息,“这么多年,前来寻找神泉的人不知凡几,却都命丧于此。”
也就是说,风他们已经死了?离景不愿相信,猛然摇了摇头,眼睛却酸酸涩涩,似有什么东西溢出来。风一吹,就凉到心里。
远处传来奇怪的啸声,似是猿啼,少年侧耳倾听,随即露出一丝风一般的笑意:“姑娘的朋友,许还有幸存者。”
“真的?”离景转悲为喜,止不住上前几步,激动地握住少年削瘦的肩膀,“快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少年身躯微微一僵,却任由她握着,和缓细腻的语调,仿佛冉冉春风般润人心田,带给人希望与平和,“姑娘,若相信在下,请耐心等待片刻。一会,就有确切消息。”
“好。”离景觉得自己躁动的心被什么慢慢抚平,不由自觉地松开了手,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这才发现少年面带病容,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羸弱。然而,明明是这样柔弱的少年,却无形中给人一种淡定从容,温暖如春的感觉。
既然他让耐心等待,约莫是有了消息。离景于是随意坐在少年面前的大石上,与之面对面。
“公子在此生活多久了?这里可还有其他人?”离景忍不住好奇相问。
虽然她的问题有些唐突,不过少年并不介意,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轮椅上的纹路,轻声说道:“这里只有师父与我二人,另外则还有一些朋友。我自记事,便已在此生活。”
难道他的朋友都不是人?虽然觉得他的话有些奇怪,不过离景并没有深究,观少年,应是十六七的年岁,也就是说他自此生活了十多年。应是对神泉有些了解才是。
抱着一丝侥幸,离景问道:“那么公子可曾见过神泉?”
“不曾。”少年回答干脆,微垂下头,柔顺的发丝便丝丝滑落,一点点将他的神色遮掩。
离景这才发现他的发居然泛着微微的紫色,光在上面跳动,有如调皮的精灵在跳舞。很美。
“抱歉。”她又说错话了。少年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嗯?”少年扬起头,白皙的下巴划过浅浅的极为优美的弧度。他似是不明白离景因何道歉。
离景自然也不好再提,他不懂最好。若是假装不明白,自己又何必拆穿?!
见她不语,少年也并不追问,一时相对无言。
少年端坐轮椅,双腿不曾动过半分,想来应是有腿疾。素色的衣裳没有半点装饰,只袖口一道简单的卷边,浅浅的绿色,很淡。如同冰雪上氤氲的一抹极浅的春色。长过膝盖的发,并没有束,任由它们流水般披泄,散落在背上、肩上,间或,随着他的动作,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离景静静地打量着他,心道,也许他的五官算不得绝色,然而,那份清冷出尘,安定宁和的气韵,却无人可及。
容秀的美,优雅贵气,如芝兰玉树般,光华四射。而少年的美,则如月下青莲,沉静清新,如画卷般缓缓展开。
许是感觉到她肆意的目光,少年微微侧转脸,让长发遮了面容,声音清缓地说道:“姑娘因何求取神泉?”
呃,神泉不就是救人?还能干啥?离景不解,一时没接上话。
少年却是会然一笑:“姑娘想必对神泉并不了解。却缘何甘冒生命之险前来?”
“为救人。一个与我很重要的人。”离景正色道,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忧伤。
那份情伤似也感染了少年,他忽然沉默下来。
“公子是否知道神泉下落?”离景心焦难耐,这次牺牲了这么多人,若无功而返……
“神泉,早已枯竭。”默然半晌,少年悠然叹息。神卷失,则神泉枯。
闻言,离景脸色一白。神泉并非传说,但是已经枯竭?难道众人历尽艰险,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容秀,岂非没救了?多日紧绷的一根弦,忽然间断裂,最后的支撑也顷刻崩毁。离景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
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搭住她的肩膀,温和细腻的嗓音具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姑娘请保重自己。”
离景目光空洞迷惘地盯着他,明明那双眼看不见,她却恍惚觉得有温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姑娘哪怕为腹中的小生命也该好好保重才是。”
腹中的小生命?离景一激灵,恍惚的神色多了一分清醒。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孕?
“姑娘腹中之子,非是寻常。”少年神色略带犹豫,顿了下,才道:“日后定有一番造化。姑娘莫要轻言放弃才是。”
离景肩膀微微颤动,下意识地拨开他的手,沉下脑袋。他居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轻轻抚过小腹,心中五味杂陈。历经艰险,几度生死,她(他)却安然无恙,这腹中的生命居然如此顽强。
“姑娘要救之人是何病症,可否告知,也许在下能相助一二。”
闻言,离景抬头希冀地望着他,见少年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连忙将容秀的情形描述了一番。
听完,少年并没有开口。瘦削的身躯缓缓靠向椅背,以手支额,似有些疲惫。
离景的心却随着他沉默的时间,缓缓下沉。
少年却忽然开口,“这个,你且拿回去。或可救那人一命。”说着,洁白的掌心里忽然多了个白玉瓷瓶,瓷瓶不过尾指大小,质地细腻光滑,有细细的红绳缠绕瓶口,看起来十分精致。
离景接过来。疑惑地目光投在他身上,而显然少年不欲多说,她识相地没追问。只是紧紧攥住瓶子,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入空间。
“还有,服下此药丸,或可对姑娘有所助益。”少年苍白的指尖捏着一粒暗红色的丸药,有淡淡的药香萦绕。
离景迟疑着,终究还是将药丸接过来服下。少年若要害自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谢谢你。”
“不必。”少年笑容清浅,如春日里初绽的一抹新绿般清新自然。“姑娘的朋友到了。”
离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迷雾里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身影虽是庞大,却异常敏捷。不过片刻,已然到了跟前。
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白猿?离景微微吸气,仔细一看,才发现白猿臂弯里夹着一个人。看服饰,似乎是风?
“风!”离景连忙站起来迎过去,白猿在少年的示意下,将那人放置于地。果然,就是风。只是此刻她已昏迷,且浑身是伤。
“风?”离景的声音有止不住的颤抖。
“让她服下此药丸,且保住性命。”白猿接过少年手中的药丸,递给离景。离景连忙帮助风服下。
“元,送她们离开!”少年吩咐,旋即转动轮椅,转身离开。
“公子!”离景抬头,却只看到一个瘦削的背影缓缓远去,“敢问公子名讳?”
少年的身影最终没入云雾之中,有似真似幻的声音自远处飘来“风莲……”
☆、031 给过你机会
“呼”当看到外面皑皑白雪时,离景忍不住长吐了口气,深深地吸了口冷冽的新鲜的气息。终于,回到地面上。
虽是短短半个时辰,然而被巨大的白猿裹在怀中于浓浓的迷雾中穿行的滋味真是难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紧紧抓住唯一的依靠。她但愿再也不会尝试这种感觉。
白猿将离景二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来,旋即毫不停留转身返回。
“替我谢谢你家公子。”离景在背后喊道,看着那巨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中的丛林。而那些茂盛的草木,在眼前如同缩影一般,一点点缩小,最终消失,再看时,已是皑皑白雪,无迹可寻。
真是太神奇了!莫非这就是所谓的阵法?
“风莲……”离景喃喃,暗笑命运的神奇。若是索姐姐能嫁给这样的男子,也是不错的。
离景小心翼翼地将风背在背上,这时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忙抬头望去,只见一匹栗色的高壮马儿正向着自己缓缓行来,马背上,一个瘦小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居然是他!”离景眼力好,这时已然看清马背上的人竟然是那日被自己下药后抛弃的孩子,寻。他怎会在此?还有,那马儿怎地恁眼熟?不就是自己与风同乘的那一骑吗?
咦,似乎马背上还横放着一人?
离景愈看愈惊奇,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不一会,马儿已经在她面前停下脚步。马上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打量半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真狼狈!”
离景脸色黑了点,此时已经不想去深究为何少年还记得她,而且还恰好在此等候。若现在还不明白少年并非寻常之人,她就真的是傻了。也许,自己做了件蠢事!
“下来。”
少年翻了翻白眼,利落地跳下马。回头指了指马背上的那人:“这女人一直跟在你们身后……山崩那会,她要上去送死,被我打晕了。”
离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吃了一惊:“素素?”她怎么会跟来?是怎么知道她们的行踪的?难道王府的人马真的不堪大用,消息已经泄露了?
然而,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离景小心翼翼地将风也横放在马背上,旋即探了探索素素的脉,好像真的只是晕过去而已。
回头瞪了眼寻,“你干的好事!”
寻回以一个白眼。这小屁孩,终于露出嚣张的本性来了!
“走!”离景一声令下,看看四周,挺陌生的……。“咳咳,你走前面。”
“切,让我带路就直说好了,还颐指气使,哼!”少年不满地哼哼,却还是在前面带路,甚至还抢过离景手中的缰绳,自告奋勇拉马儿。
离景摸了摸身上,还好,信号还在。当机立断放出信号。相信很快便有王府的人前来接应。
走的最后,忍不住回头,举目眺望,只见群山绵延,迷渡山依旧岿然伫立。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真的好像一场梦般……
*
月影西斜,寒露凝重。双王妃房里却还亮着灯光。此刻,秀美的女子正坐在梳妆镜前,手拿象牙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早已经顺滑无比的长发。
风自窗口飘入,烛火微斜,模糊的铜镜里映出一片朦胧的绿色。双王妃梳发的手微微一顿。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无怪乎王妃选择在此时此刻梳发,可是在等着在下?”一抹轻佻的嗓音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异常突兀,然而,周围却毫无动静。
双王妃蓦然捏紧手中的梳子,回头戒备地盯着那身着水绿衣袍,腰缠赤金腰带,玉带束发的男子。“你是谁?”
西楼月刷地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自认为优雅地扇了两下,“美人不是在等我么?!”朱唇吐字,眼波横睇,说不出的娇媚风流,便是男子也无法抵抗的魅力。
双王妃勃然色变:“放肆!”霍然起身,手中的梳子甩飞过来,被西楼月偏身躲过。
“啊!”随即一声惨叫,却是出自双王妃。只见她捂住血淋淋的右手,戒备地瞪着浮在半空的一只通体黑色的动物。
似狐非狐,正是魇。
“啊,你死定了。这小家伙可是剧毒无比啊!”西楼月夸张地惊叫起来,“不如你从了爷吧!伺候得满意了,爷保你不死!”
“找死!”女子再也假装不下去,拔出藏身的兵器,揉身攻来。
西楼月轻蔑一笑,丝毫没将女子的攻击放在眼里。以扇为器,如猫戏鼠般,与之慢慢缠斗。
“说,真正的王妃去了何处?”
“阎王殿问去!”女子气喘吁吁,比起西楼的游刃有余,显然十分吃力。
“不如美人去阎王殿帮我问问!”扇子轻点,西楼月嫌恶地将女子一脚踢开,就在这瞬间,身后一柄碧色的形如匕首的小剑无声无息穿窗而来,直逼西楼月。
“吱!”魇一声惊叫扑了过来。西楼月也已经察觉,身子微微一倾,十分巧妙地避开那把剑,却不想,绿光一闪,那剑已然消失无形,而胸前一道绿光已经没入他的胸口。
一剑穿胸。却无半点血迹。
西楼月只觉得自己的内元瞬间一空,浑身似脱了力般,勉强支撑才稳住身形。
门不知何时已经洞开,容秀一身月光,走了进来。
“咻”绿色小剑化作一束光飞入他手中的玉箫。
西楼月转身面对,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好个藏心剑!”
“吱!”魇兽蹲在他肩头,怒目相视。
“在下恭候大驾多时,想不到来的是魔界的军师,而非魔君银煌。”容秀微垂眼,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的玉箫,口中轻叹:“真是可惜。”
“哼!杀鸡焉用牛刀!”言下之意,容秀就是那鸡!
“想来,离景的分量还不够。”容秀并不在意他的讽刺,无谓的口舌之争罢了。
到底是没瞒过容秀!西楼月暗叹。不过,再如何他也想不到珏与景的关系。除非,有一日他魂魄齐全,记忆复苏。那时他定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魔君没有来,多少有点遗憾。不过,能抓到西楼月也不错。有他在,魔君银煌一定会来!
“一剑穿心,此刻你已无反抗之力。束手就擒吧,也免得伤了和气。”容秀胜券在握,手指自箫管上一拂而过,挥了挥手,身后便进来数人,皆是府中暗卫。“将他押入地牢。”
“是。”诸人走向西楼月,却见他毫不在意,含笑而立,似是已放弃抵抗。
然而,当众人碰触他的身体,西楼月居然瞬间化作虚影,一缕黑烟袅娜而起,人已不见。
诸人色变。容秀怔了下,倒是毫不在意:“罢了,都退下。到底我还是疏忽大意了,月姬的巫幻之术早有耳闻,却不想在如此重伤之下,他居然还可以遁逃。”
“冷烟,放出消息,就说魔界军师被朝廷抓获。”
“是。”冷烟从门外走进来,神色有些几分激动:“爷,有王妃消息了。”
“哦。”灯光打在玉白的面容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握箫的手微微一紧,“如何?”
“安然无恙,正踏归途。”
“安然无恙,真是出乎意料……”容秀的嘴角渐渐扬起,渐渐绽开一个笑容,如月下蔷薇初绽,芳华动人。
“冷烟,你说,她正在归来?”为何不趁机远走?他早有命令,若是她要逃,府中的暗卫不会阻拦。
“呃——是。”冷烟愕然,他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记得爷从来就讨厌啰嗦。
“我已经给你自由的机会,你为何还要自投罗网呢……那么,就怪不得我了……”容秀转眸,目光对着窗外的月,漆黑的瞳,似能开出缠绵的花朵来,妖娆绽放,直上眉梢。
☆、032 噩梦
时光如白驹过隙,数日匆匆便过。七月流火的时节已经过去,然而天气一如既往的燥热。
这日午后,正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格外清新,连院子里的花树也鲜亮了许多。
容秀正在窗前作画,一个容色秀美的少年在旁伺候笔墨,忽然冷烟急匆匆地走进来,“爷,王妃回来了。”
“啪嗒”修长秀美的手微微一顿,一点浓重的墨汁滴落,容秀顺手扔了笔,感叹道:“好好的画,给毁了。退下!”
身旁的少年便袖手退走。冷烟趋向前来,浸好毛巾伺候他擦手,仔细说明:“八折七,只有身受重伤的风得以回来。此外,王妃还带回了女夫子和一个陌生少年。”
容秀似乎充耳不闻,只问:“王妃呢?”
“呃——晕过去了。”
“为何?”
“累的。”日夜不停地赶路,就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更何况,“加上,王妃、还怀着身孕……”冷烟观察着主子的脸色,声音渐渐低下去。
“倒真是顽强!”容秀勾起一丝模糊的笑意,眼眸深黑如渊。
伺候完了主子,冷烟这才将袖里的小瓷瓶拿出来,恭敬地呈上去:“爷,王妃晕之前给属下的。”
容秀捏着小巧的瓷瓶,抬眸问:“是什么?”
冷烟的脸色不大好看:“似乎,只是水。”神泉只是传说,王妃居然拿水来糊弄人。
“哦——”容秀目光一紧,随意坐在窗前的榻上,小心地打开瓷瓶,深深嗅了一口,随即忙不迭地倒出小小一滴于指尖,只见透明的水立于指尖,凝而不散,接触皮肤后泛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晶莹剔透如同一粒秀美的珍珠。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瞬间弥撒了整间屋子。
容秀惊喜道:“居然真是神泉!”
冷烟先是惊奇,闻言,难掩激动,“爷说这是神泉?可爷不是说过神泉只是传说吗?”
“神泉确实存在,不过两百多年前随着神卷下落不明之后,已然枯竭。”容秀缓缓说道,玉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细白的瓷瓶,万般珍惜的样子。“此泉,应已存放了数百年。”
存放?那便是有主之物,王妃从何而得?冷烟疑惑,这同样也是容秀的疑惑。
“女夫子怎样?”
“昏迷不醒。似乎,是被药物所致。”冷烟斟酌着用词,“风的伤势比较严重,属下已经命人救治了。”
容秀将指尖的那滴泉水倒入瓷瓶,沉吟着道:“将女夫子秘密送回索家,不可让人察觉是王府所为。”最近女夫子失踪已经闹得京里沸沸扬扬,他可不想双王府惹上这场官司。
“还有,将那少年带过来。”也许问问随从的人员,会有一些眉目。
冷烟眉头轻皱,容秀察觉,问道:“怎么?”
“那少年很是有些蹊跷。不肯离开王妃半步,最后无可奈何动用了府中侍卫,却被他给溜了。此刻,府中正在寻找。”
容秀摆手:“那就不必了。”还有谁,比离景更清楚呢。是时候,探望一下他的王妃了。
*
离景作了个很长的噩梦。梦里,自己与面目不清的男子激烈缠绵,听得那人邪恶妖娆的声音叫着“景……”。她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
痛与乐的极致,来来回回地反复折腾着她,“景,你只能爱我……爱我……”
我谁也不爱!
“啊——”离景惊叫,醒来一身冷汗津津。
谁的手覆在额头,带着浅浅的温度,恰到好处的关怀:“景,做恶梦了?”
嗯?离景慢慢地侧转脑袋,迷离的眼缓缓睁开,一张容光似锦的脸,由模糊到清晰,只见那人吟着深深浅浅的笑意,眼角眉梢的极致妖娆前所未见。
似熟悉又似陌生,恍如隔世,离景怔了半晌,干涩的喉咙才挤出一个字:“秀?”
“是我。”容秀小心地将她扶坐起来,让她靠在迎枕上,一手端过水杯,仔细地喂她。离景糊里糊涂地就着他的手将温的水喝了下去。感觉喉咙好了许多。
神智也完全清醒过来,离景有些不敢相信地端详着他:“你、好了?”
容秀捏着帕子小心温柔地给她擦汗,一面笑答:“有王妃冒死寻回神泉,我若不好,岂非辜负你的一片心!”
离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抓过帕子,自己随便擦了擦,闻言,不由瞪大眼睛:“神泉?”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小瓷瓶里的就是八月神泉。”
“什么?里面居然是神泉水?”离景更是惊异,她还以为只是一些救命的良药,想不到居然是神泉:“你确定?”
“如假包换。”容秀笑着,又端起身边的粥碗,“粥凉了,喝点吧。”
离景还未回神来,伸手推开汤匙,口中不解地喃喃:“他不是说神泉已枯竭,莫非是骗人的?”
容秀目光微动:“景说的是谁?”
“风莲。我在迷渡山遇到了风莲!”离景正色道,接着讲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独独不提前面的凶险。
“想不到,居然是他……”容秀有些意外,而风莲甘愿将如此宝贵的神泉交给离景,个中又有何因由呢?“那女夫子,可是为寻他而去?”
“这个,大概是吧……”离景下意识地撒谎,微微垂下目光。据寻所言,素素应是追寻他们一行而去。而在此之前,索素素也曾透露,根本无心嫁给风莲,既如此又有什么理由千里寻夫?
容秀笑睨她一眼,似没察觉她的异常,递出汤匙:“喝吧,粥快凉了。”
“我自己来。”离景接过碗,正舀了粥送到嘴边,忽然神色一僵,手轻轻一颤,汤匙便掉落碗中,溅起汤汁。
“景,怎么了?”容秀关切地询问,不放心地接过她手里的碗,搁在一边,伸出手想碰触她的额头,不料却被离景躲开。玉白的手,便僵在那里。
离景忙掩饰地笑了笑,“无事。我只是有点累。可否让我休息下?”
“既如此,你便好好休息。晚些我再来看你。”分明看出她的掩饰,可容秀只是宽和地笑了笑,并不在意。命人将粥碗端走,随即掩上门,将空间留给离景。
离景如脱了力般,渐渐地自枕头上滑落,手轻轻地按在小腹上。她刚才竟然感觉到胎动?才两个来月,怎么可能有胎动?
莫非,她肚子里的是妖物?
离景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而此时,肚子里的小东西忽然拱了一下……
------题外话------
二更送上。趁放假,多更点。很快进入第二卷,可结局似乎还遥遥无期啊…。呜呜。
请亲们多留言多支持哦,给偶码字的动力!
☆、033 复苏的记忆
自己一定又做恶梦了,离景心想,于是心安理得地复又闭上眼睛睡觉。刻意,忽略空气里陌生的味道,和那道充满侵略的视线。
“呵呵,景——”幽凉邪诡的声音,并没有因此放过她,“许久不见,瘦了许多呢……”冰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带着狎昵的意味,令得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身体止不住轻轻颤抖。
明明已经知道这不是梦,却还在自欺欺人,呵,该说小东西变软弱了还是变狡猾了。暖昧的光下,容御渐渐地伏下身躯,一个冰冷的吻轻轻印在她的眉间,如同烙印又像是宣示着所有权。
“景,装死是无用的。”冷的吻,已落在耳朵上,极富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离景再也无法装作这是场噩梦。那噩梦里的人,在缓缓睁开的眼眸中,终于与眼前熟悉的面容重叠。
容御,这个恶魔。他终于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那些不堪的记忆再次卷土重来,只是这一次更为猛烈和清晰。瞬间撕裂了心脏,让所有温情的假象变得支离破碎。
盯着眼前邪恶的笑容,脑海里却浮现那张温润如玉的颜,离景的脸色如同劫后余灰,苍白无力、没有了一丝温度。
“容秀……”所有的爱恨,皆在那个看似光风霁月的男子。离景被压制的记忆,在这暗红罗帐里,终于又一点点地复苏。
原来自己自始至终,不过是容秀手里任意拿捏的棋子。她就像那扑火的飞蛾,贪恋那一丝温暖,却最终成灰烬。
离景想,她就是那彻头彻尾的傻瓜,居然还为那人甘冒生死去取神泉。付出的真心,不过再次被无情践踏……
“不许你伤害自己!”脖子上蓦然一紧,离景止不住呼吸一窒,深而凉的眸几分空茫地对上那双似能将人燃烧的眼。
容御掐着她的脖子,怒视着她:“你是属于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伤害自己!”
离景只觉得他的神色很是奇怪,似怒似妒似恨似爱似怜,诸多情绪的交错让他的神色有些扭曲,却让那总是苍白的脸上多了丝生气,仿佛,这才是真的他!
冰冷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瞬间染了鲜艳的红,离景这才恍惚觉得舌头好疼,嘴唇也好疼,舔了舔,咸的腥的如同铁锈,原来不知不觉咬破了唇舌。
“郎心似铁。为他,值得么?”容御伸出舌头一点点地舔吮着自己手指上的血,声音暗哑。微仰起脖子,发披垂下来,看不清他的神情,离景看着他微微滑动的喉结,目光一滑,便落在那光滑的跳跃着光晕的胸膛上。大红色的袍子已经滑落到他的腰际,勾勒出男子完美的腰线,却又欲掩还露,离景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当含着腥味的吻落下来,离景一时忘记了反抗。冰冷的舌头如同狡猾的泥鳅一下子溜进来,纠缠着她的。
“景,让我看看我们的孩子……”容御的声音含糊,手指已经灵活地挑开她的衣带,滑了进去。冰冷的手轻轻地覆在她的肚子上,异常地温柔抚摸。离景轻轻一颤,想要抗拒,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兴奋地拱了两下。
“景,他很开心!我听到他叫父亲呢……”容御的唇滑到她的耳际,呢喃的声音是难掩的愉悦,带着点点孩子气。
离景觉得自己此时应该将他推开又甚至给他一剑穿心,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左右着她,让她莫名地心软。于是,离景只是别过头去,避开他软而凉的唇。
暗影里,容御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脑袋一点点地挪到她的腹部,最终轻轻贴了上去,很轻很轻地说了句:“谢谢。”
离景的肚皮拱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感觉突如其来,离景一激灵,回过神来,登时大怒:“容御!”
那冰凉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沿着腹部下滑,落在了最私密的部位。离景感到羞耻的同时,那些爱恨的情绪再次翻涌如潮,她狠狠推开了容御。
“景,你抗拒不了的哦……”邪魅的笑,意味深长。修长的身躯再次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
肌肤相触的刹那,离景只觉得脑海里忽而一空,如同被抽走了记忆。眼眸里,只倒影着那张饱含深情的容颜。
目光渐渐迷离,身体如水一般化在他的掌心……腹中的小东西,欢快地游来游去……
红罗帐底,男子与女子亲密相拥,气息纠缠。容秀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灯光太亮,容秀微微眯起眼睛,有轻微的刺痛感觉。空气里一种甜腻的芬芳,让人几欲窒息。
“秀,你来了。”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容御便已察觉。他随手抄过薄被将离景严严实实地盖住,随即翻身起床,将散落在地的外袍拾起,慢条斯理地穿在身上,笑道:“谢谢你的手下留情。”这话不是讽刺,是真心实意。
容秀看他容光焕发,发自内心的欢喜,他觉得自己该为兄长高兴,毕竟这么些年难得看到他真心的笑颜。可是,此刻竟觉得颊边酸涩,以至于无法挤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
许,是晚餐的饭太硬了。导致脸部肌肉过于疲劳。王府的厨子该换了。
“她在这里呆得太久,是时候出去了。”容秀的目光在暗色的帐子上轻轻掠过,淡淡说道。
“嘘,她太累。还要再睡一会。”容御伸出手指在唇边比了下,笑容满足,带着一丝孩子气。
“御,别任性了。当心被她察觉。”容秀不理会的兄长的拒绝,直接走向床边。
“秀,我来!”容御急忙地跑过去,飞快地钻入帐子里,背对着他,将他的目光挡在外面。
飞快地给离景穿好衣衫,这才将她抱出来,颇为不舍地交给容秀:“明日,再将她送进来。”
接过离景的刹那,容秀的神情有微妙的变化。她是醒着的,瞬间僵硬的身体告诉了他。
犹豫不过刹那,随即他将手轻轻地覆在她的脑袋上,一团妖异的光随之没入她的脑海里。女子的身体缓缓地软在他的怀里,毫无防备。
“秀,别忘了她也是我的妻!”看到容秀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容御不忘提醒道。是他的妻,所以即便是谁,也没有理由阻止他的亲近。
容秀沉默的背影消失在虚空……
天涯阁。
将离景送回房间,容秀并没有离开。默然地坐在床边,盯着床上沉睡的女子,子夜般的眸闪烁着难言的光芒。
良久,轻轻一叹:“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床上的女子睁开惺忪的眼,容秀似是吓了一跳,黑暗中分明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寻常,她该是天明时分才会苏醒。这次,怎地如此反常?
“秀,你怎会在此?”他的沉默太久,离景有些不安,摸索着将枕边的夜明珠自暗袋里掏出来。
柔和的光渐渐晕开,容秀的脸却还藏在黑暗里,忽明忽暗之间,离景脑海里蓦然浮现一张邪魅妖异的脸,与容秀十分形似。
她听得自己的声音虚飘飘地唤出:“御……”
离景悚然而惊,夜明珠从手中滑落,“咕噜噜”地滚到地上……
☆、034 诛魔出
此刻,时间仿佛凝滞,空气也胶着起来,让人连呼吸都困难。
容秀慢慢弯下腰,捡起滚落地上的夜明珠,起身时,震惊的神色已然被镇静自若的微笑代替:“景想见御么?”
“嗯、是、啊。”离景顺势说道,话语透着僵硬。电光火石的刹那,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然而,再努力就是一片空茫。
对着一个男人叫一另个男人的名字,终究是场尴尬。
离景一时无言。容秀用帕子将夜明珠仔细地擦拭,从容地坐到她的身边,“也该让你见一见御了。成亲这么久,若说连自己的相公都不知是何模样,还真说不过去。”
是啊,那个人也是自己的丈夫。离景恍然,差点就忘记自己嫁的是两个男子,而非一个。
轻轻舒了口气,离景抬起头,笑了笑:“那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御?”也算,在间接完成离天交给的任务。
“再怎么也要等上一段时日。御他、其实并不在府中。”容秀亲昵地替她整理散乱的头发。
两人靠得那样近,呼吸相闻,气息纠缠,离景的心跳飞快,情不自禁地揪紧了衣襟。
这样的表现落入容秀的眼中,他微微一笑,尽是恍然。
原来,并非真的记起。只是,有记忆复苏的预兆,实属异常。他的封印术乃是自上古的残本学来,从未失手……到底,离景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目光有意无意掠过她的腹部,会否是因为她腹中的胎儿?还是这次迷渡山之行,有了什么变数?若说变数,便只有他——风莲。
“御,他在哪?”
“说来话长。改日再仔细说与你听。夜深了,好好休息。”容秀眉目含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从未有过的温柔,这是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接触。可为何,她的心却感觉不到温暖?离景迷惑了,垂下的眼睫,遮挡了满腹心事。
“好了,睡吧。我便安置在外头的榻上,有事唤我。”容秀亲自服侍她躺下,细心地给她盖上被子,这才走出内室。
离景将夜明珠慢慢装进暗袋,看着光被渐渐吞没,一如他的温柔,和、若即若离的情绪。
一夜辗转。
天光洒了进来,离景心中有什么尘埃落定。
她决定离开。她觉得自己犹如被困在笼中的鸟,看不见外面的世界,所以也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离景觉得自己要寻求一个答案。至于是什么答案,便是连她自己也不知晓。
“景,帮我梳头……”离景刚爬起床,容秀赤足披发地走了进来。犹带一丝睡意的脸上,是有别于往日的纯净笑容。仿佛一个任性的孩子在向你撒娇。
离景的心忽然变得柔软。胡乱地打理一下自己,随即将他拉到梳妆台前,真个抓起玉梳替他梳理头发。
他的发又黑又密,如同上好的绸缎般顺滑,让人爱不释手。
铜镜中,他眉目含笑,目光清亮,光泽流转,如同上好的珍珠般,令人侧目。
离景望着镜中相依的人影,感觉前所未有的宁和。她想起那句: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只用一根丝带将他的发束在脑后,让从来优雅雍容的容秀看起来多了一丝慵懒的味道。
“秀,不如试一试我做的早餐?”离景兴致勃勃,打算给他做早餐。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好。”容秀宠溺一笑,看着她走出内室。
说是准备早餐,不过最终拿出手的就几样凉拌小菜。离景也是没办法,她的厨艺从来一般,只能说煮熟、可以吃。
还好,容秀并不挑剔,在她脉脉的目光下,就着小米粥将小菜吃个干干净净。
“秀,我要出府一趟。”离景终于还是说出口,她已经准备妥当,值钱的物事都已经放入空间。
“好。”容秀笑应,甚至没用问她去何处,“多带几个人,最近京里不大太平。”
“好。”离景回以微笑,极力忍住不舍。胸口却酸涩得厉害,似有什么要满满溢出。
“秀,我要走了哦。”
“嗯。”
“景——”容秀忽然唤住她,离景立在门口,回头,目含希冀,却只见他含笑叮嘱:“早点回来。”
她点头不语,唯恐泄露了情思。
殊不知,这是她与他最后一次的温情。世事如棋,往前一步,再回首,已是物是人非。
*
黄昏时分,冷烟来报:“爷,王妃失踪了。”
容秀正在廊下专心致志逗弄笼中的鸟儿,闻言,只漫不经心地应了句:“知道了。”
“爷——”冷烟还待说什么,然而看见主子点尘不惊的模样,再细想方才属下回报时不欲声张,也并没有大张旗鼓寻找王妃。心中豁然开朗:“爷早就知道王妃要走。”
容秀却轻笑摇头,道:“不,她走不了。”离天早已张网等着她,而他则要做那最后的黄雀。
*
夜色沉沉,细雨霏霏。
白日里的燥热都在这场绵延多时的细雨中渐渐消散,离景坐在窗前,趴在窗口,望着外面的街市。街道清冷,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几家店铺门前摇曳的灯笼发出惨淡的光。
明明没有风,客栈的门却瞬间洞开,随即又无声合上。
离景转头,看到眼前一字排开的四个青衣汉子,那鼓鼓的太阳穴显示这些都是武道高手。
心下权衡,以自己初成的飘渺剑法,和半吊子的内力,有无可能从他们手下逃脱。
为首的汉子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行了一礼:“四小姐,侯爷有请。”态度,倒还算恭敬。
原来是离天的人。离景怅然一笑,扶住额头,掩饰眼中的失落。连离天都知道自己的行踪,王府又怎么可能没有消息。不过是不想罢了。看来,自己已然成了弃子呢。
“四小姐。”来人步步紧逼,唯恐她在拖延时间,引来王府的人马。
“走吧。”离景站起来,当先一步走出去。她倒要看看,离天究竟在搞什么鬼。虽然她可以躲入空间,然那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不得已不可暴露。
离景一行回舞阳侯府很是隐秘。便是府中的下人都无从知晓。
这是一座地宫。离景缓缓地步下石阶,想不到舞阳侯会有这样的地方。看着前面带路的黑衣蒙面人,那僵硬呆滞的姿势,让人看着心寒。地宫的温度很低,离景估摸应有零度以下。
她即便调动内力相抗,也还是冷得有些发抖。
石阶蜿蜒曲折,似是没有尽头。走了几盏茶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高大壮阔的大厅,除了高高燃烧的火把,再无其他,显得十分空旷。
厅前洞开一道石门,黑衣人停在门口,退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离景踌躇了下,终于踏入石门。里面是一条白玉石铺就的道路,其中还设有数道石门,随着她的步步前进,“轰隆隆”的巨响接连响起,震耳欲聋。
离景觉得自己被与世隔绝了般,手轻轻握紧,有些紧张,有种逃离的欲望。然而,冥冥中有什么在前方召唤着她,令的她不得不继续向前。
终于到达最后一间石室。这里的温度更低,几乎滴水成冰。离景哆嗦了下,抬眸便对上离天深不可测的眸。
“四妹回来了?哥哥久候多时了。”离天端坐在左侧的雕花大椅上,态度十分温和。
石室里面只有简单的摆设,正前方摆着一张长形的高几,左右各两张椅子相对,距离有些远。
离景也不客气,走到离天对面,坐下,“大哥如此大费周章地请离景回来,不知有何要事?”
“只是想请妹妹帮一个忙。”
帮忙?离景有些意外。她还以为离天是兴师问罪来的,她连为何离开王府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大哥有什么事,若是妹妹能帮得上的一定尽力而为。”若是帮不上,则别怪她。
离天像是没听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意味深长地笑笑:“就看四妹愿不愿意而已。”
“妹妹可曾听过诛魔剑?”
离景摇头,“不曾。”
离天端起茶碗,轻啜了一口,目光亮得有些吓人,“据传,诛魔剑上古神族炼制的神兵,用以诛尽邪魔。不想,诛魔剑杀戮太重,最后不知因何沾染了邪魔之气,便被神族唾弃不用。因缘际会,最终落入魔界的魔君之手,从此便成为魔界世代传承的兵器。一千多年前,不知何故被魔君封印,自此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