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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何今兮 当前章节:148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大哥听说,此剑威力甚巨,拥有此剑者可横扫天下,诛仙弑魔,无往不利……只是,要解开剑上封印,除非寻得封印者又或者——”离天忽而顿了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离景觉得那目光就像一条毒蛇般,令人浑身发冷。

“又或者,集仙、魔、妖和人四大血脉之力传承一体的人用以祭剑。此法非但可以解开封印,更可使得诛魔剑的威力大增……据大哥所知,双王的先祖身上曾出现过仙魔的血脉……其先祖当年就因身上半仙半魔的血脉之力,天下无敌,最终帮助先皇打下这锦绣河山,因此被赐了国姓,成了世袭罔替的亲王。而那血脉之力并非一脉相传,而是隔代传承,如今的静王容秀身上便具有这样的血脉之力。”

离景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面上强自镇定:“那大哥是想抓静王来祭剑?想让我协助?”

“不,他还不够格。不过,有一人可以——”离天目不转睛地盯着离景,其中意味再明白不过。

离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笑道:“大哥不会是说我吧?开玩笑,我不过区区凡人。”

“不。你乃半人半妖的结合体。你的母亲,便出自妖族。”

“不可能!”离景断声否认,据她所知,离景的生母不过是已故的舞阳侯从外头买来的歌姬。地位卑微,生下离景后便已身故。

离天笑了笑:“由不得你不信!”

那样笃定……离景的心渐渐沉下去,“即便我身上有妖族的血脉又如何?仙魔什么的也与我半点不沾边。”

“那可不一定……”离天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你腹中怀着的可是双王的骨肉。”

离景下意识地捂住腹部,原来离天打的是这个主意。让她设法怀上双王的骨血,不过是将她当做祭品。怪不得,她一个庶女可以攀高双王。也许,这里面也有圣皇的手笔。

“那又如何!大哥说的,仙魔血脉隔代相传。”即便知道离天不做没把握的事,可离景还是忍不住分辨一番。

离天却诡秘一笑,望向她身后,道:“听,诛魔剑在召唤你!”

离景惊而回头,椅子四周却忽然伸展出绿色的藤条,将她紧紧绑缚,随即听得“咔咔咔”的巨响,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连人带椅地往后一推。还未反应过来,身子猛然一沉,“咚”地一声坠入一池冰冷的水中。水花溅起,湿了衣裳,寒意侵身,离景却已然顾不得。

目光一扫,只见自己正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寒池中央,四周伸展的许多绿色的藤条将椅子半吊着,让她并没有全身没入水中。而池子的那端,被被绿色的藤条紧紧包裹着一物,看形状应是一柄剑,也许就是诛魔。即便被紧紧包裹着,依旧有稀薄的黑气一点点渗漏出来,一股十分邪恶的气息,让人心声惧意。

离景挣了挣,发现藤条如有生命,越挣扎越紧。

离天从上面探头:“四妹,好好享受吧。祭剑需要三天三夜,希望,你的血没那么快流完。哈哈哈!”

他的话音刚落,离景就感觉到手腕上似乎被什么动物咬了一口,酥酥痒痒的疼,转头看去,只见双手手腕上缠绕的绿色藤条居然张开了一张血红色的小口,紧紧咬住自己的肌肤,鲜红的血顺着绿藤流出去,绿藤渐渐变得透明,如同薄薄的血管一般,将血液缓慢地输送到那端的诛魔剑上。

这样诡异的藤,像是蛇一般……离景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而更为恐惧的是,那个神秘的空间在她的召唤下,没有丝毫动静,似是被诛魔剑强大的邪气压制住了。

最后的保命手段居然关键时刻失效,离景觉得自己死定了这次!有些后悔自己的过于自信,以至于害了自己性命不算,还害了腹中的孩子。

此刻,她能感觉到腹中小生命的不安,他在里面动得厉害,左冲右突,似乎想要出来。

低头凝视自己的小腹,离景暗暗道了声:对不起。希望来世你能投个好人家……若是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不会再放弃你……

腹中的小东西似能听到她的心声,瞬间动作更大起来,竟然将她的小腹顶得突出来。离景觉得自己的肚子疼得厉害,腹中的胎儿似要破体而出,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张……这一刻才体会自己对腹中的胎儿并非没有感情,只不过之前被自己可以压制罢了……

一下又一下,腹中的小东西在狠狠地顶着离景的肚皮,剧烈的疼痛让离景眼前一阵阵发黑,冷汗自额头不断地往下滴,她咬牙忍住即将出口的呻吟,只是心中不断地默念着,希望可以安抚肚子里的小东西。

然而,疼痛一阵甚过一阵,离景渐渐觉得意识有些模糊起来,而绿藤里的血流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地聚向诛魔剑。

诛魔剑身上散发的黑色魔气越来越浓,剑身在剧烈地颤抖,似乎在对抗那些缠裹的绿藤,急欲摆脱束缚。整座寒池水都在沸腾,水花溅起数丈,声势惊人。

“啊——”离景忽然仰头一声大喊,一团黄色光团破体顿时而出,直飞向抖动不已的诛魔剑,瞬间融入剑身。

离景晕了过去……

“轰隆隆”隐秘的石室忽起惊雷阵阵,一阵阵紫电自诛魔剑发出,缠裹的绿藤忽然寸寸断裂,随即一点点化作灰烬,露出里头的诛魔剑。

魔剑出,光芒万丈,如日穿空,将石室笼罩其中。一时间,天摇地动,惊雷闪电,接连不绝,整座地宫都在颤抖。

还未离开的离天被惊动,前来察看,见此情景,登时惊喜交加,毫不犹豫地跳下底层的石室,“诛魔剑终于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哈——看谁与我争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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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的最后一章送上。祝亲们端午节快乐!么╭(╯3╰)╮

第二卷凤凰涅槃,尽请期待。

☆、035 蜕变

“诛魔剑属于我啦,哈哈……”离天淌过寒池水,一步步走向嗡鸣不已的诛魔剑,神情扭曲,状若癫狂。震动落下的碎石纷纷落在他身上,他也丝毫不在意,双目狂热地盯着诛魔剑,口中不时发出得意的笑声。

就在他的手伸向诛魔的刹那,一个清冷的嗓音自身后响起:“离天,就凭你,还不配拥有诛魔剑!”

话音落,诛魔剑忽然呼啸一声凌空飞了出去,离天眼睁睁看着梦寐以求的宝剑自头顶飞过,最终缓缓落入一支骨肉匀称、极为秀美的手中。

离天瞬间的呆滞,目光自那人的手上缓缓流转,最终定格在女子清丽中隐约透着煞气与娇媚的面容上。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银发披散的女子,盈盈立在水中,虽形容狼狈亦难掩风姿清逸,濡湿的衣裙紧贴身上,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又增添了几分妖娆的魅惑。此刻,秀美的面容上那双晶莹剔透的紫眸正冷冷地睨着自己。如同一块美丽的紫水晶,虽然漂亮却没有温度。

“离、景?”离天不敢置信。一个人于短短片刻,便换了形貌?

“是我。”女子尖尖的手指缓缓滑过诛魔剑,已然黯淡的魔剑如有感应,一时光华大作,兴奋地抖动起来,铮鸣不绝。

这一幕严重刺激了离天,本唾手可及的东西忽然之间失去掌控,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他猛然凌空跃起,朝离景扑了过去,“还我诛魔剑!”

“它不属于你!”离景冷然一笑,提剑迎了上去。

离天浸淫武道多年,功力深厚,手掌连翻,便是凌厉狠辣的招式,势要取人性命。离景虽修为尚浅,然而,诛魔剑在手,其威力自是无与伦比,非但有紫电连击更夹杂着黑色的魔气,令人心生忌惮,不敢轻易靠近。

更何况,不知何故,离景脑海里不时冒出一些陌生的招式,刁钻狠辣不亚于离天,一时间二人竟难分轩轾。

本就摇摇欲坠的地宫,因着二人相斗,狂风席卷、气浪翻腾,更有诛魔剑横扫千军的巨大威力,此时已然开始倾塌。

眼见着就要葬身于此,离景不再恋战,虚晃一招,随着一声长啸,魔剑指天,人如鹄起,一飞冲天,竟然硬生生冲开地宫顶端,破地而出。舞阳侯府的上空,忽然紫光万丈,声震四野。整座上京都被惊动……

离天的身影如影随形,拔地而起,冲出地宫的时间还不忘取她性命,虽离景已然尽力闪避,却还是肩上中了一掌,身形陡然一晃,于无尽的华光中坠了下来。

离天一招不尽,身形一坠,攻势却丝毫没有缓下来,掌风如电,连闪不停,直袭向离景背后空门。

危急时刻,却见她身体一折,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硬生生自半空平移出去,避开他凌厉的攻势。

掌风过处,只见院中的地板呼啦啦翻起一片,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离景修为尚浅,掌握威力强大的诛魔剑有些力不从心,方才自地宫中冲出已是尽了全力,此刻又中了一掌,刚才能躲过离天背后的袭击已经是勉强,此刻停下来已是强弩之末。而离天正是看准这点,步步紧逼,势要夺得诛魔剑。

“纳命来!”一声厉喝,攻势已到,离景已准备与之拼命,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绿光呼啸着破空而来,只冲向离天的心口。

离天大惊,仓促收掌,避了开去,由于出招时没留余地,此刻收回攻势反倒伤了内府,只觉血气一阵翻腾,连退数步之后,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绿光兜了个圈,倏忽一下飞了回去。一人华衣如雪,手执玉箫,翩然走入,上百银甲铁卫紧随其后,将整个庭院包围。一时间院子里刀枪林立,甲胄分明,冷冷寒光照亮了漆黑的院落。

这架势——离天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抬头,挺直腰身,看清来人冷冷扯了下嘴角:“我道是谁,原来是静王大驾光临。”

“舞阳侯囚禁本王爱妃,意欲何为?”容秀目光淡淡一扫,最终落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只是,她的发怎么回事?

离景听得那个熟悉的声音,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剧烈一缠,肩膀渐渐沉了下去,如同不胜风雨的花朵般,一点点地零落。

从来,他都是如此优雅从容地算计着,哪怕与人砒霜也让人心甘情愿服下他的毒。即便到了这一刻,他还不忘利用自己。

“本侯不过思妹心切,将王妃留于府中做客,一时忘记通知王爷罢了,何来囚禁之说?而王爷刚才所见,也不过是四妹顽皮要与我切磋武艺。”离天应对自如,微笑着望着离景,目光不怀好意,“四妹,你说是与不是?”

这贱人变成这幅模样,分明就是妖魔,看她要如何面对自己的丈夫。

“景,你怎么了?”

这样温柔多情的关怀……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离景深吸了口气,慢慢站直身体,霍然回首,银发轻扬,一双异于常人的紫眸,静静看着他,无爱、也无恨。

容秀完美的笑容僵在脸上,震惊地盯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大概是第一次看他露出这样的神情。离景缓缓地勾起一抹笑意,飘忽如同天边的云,美丽如同水中月,似远似近,无从碰触。

“静王爷。”连声音也带着疏离,这是容秀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

离天在一旁看好戏,笑得幸灾乐祸:“静王请仔细看看,这可是你的王妃?”如此殊异常人的容貌,似乎是妖魔一类……随性的禁卫纷纷侧目。

失态不过片刻,容秀又恢复了从容优雅的神情,他微蹙眉头,伸出手指似乎想碰触离景的脸,却又不知所措般停在半空,微沉的嗓音沉痛难言:“景,你怎会变成这个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目光一凝,却又直逼离天,义正言辞:“舞阳侯,想不到你如此大胆,不但私藏神器,更暗中修炼妖术,将本王的王妃变成这幅如此形容……如此,你还有什么话说。还是与我御前分辨去吧!”

私藏神器?离天的神色一变,这个罪名可不易推脱。虽然他曾有心将诛魔剑献给圣皇,可最后却抵不过勃勃野心,到底对圣皇有所隐瞒……

离景只是冷眼看戏,这怕是早就安排好的吧。即便不能除去离天,也可对舞阳侯造成致命的打击——那就是圣皇的猜忌。

以离天对诛魔剑的狂热,应是并没有打算将剑交出去。容秀抓住的,不过是这一点。而所谓的囚禁王妃,修炼妖术什么的,都不关痛痒,可以轻轻放过。

“来人,将王妃送回王府。”容秀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如深海中的浪,浮浮沉沉,令人难懂。

离景轻轻一嗤,置若罔闻,提剑便走。丝毫没有理会前来接应的王府的护卫。

“王妃,请。”

离景脚步一顿,冷冷道:“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王妃。”

护卫却固执地挡住她的去路,离景回头望着容秀,却见他温柔含笑,如同宠溺孩子般,哄道:“景,不要任性。你受了伤,须得尽快回府。”

离景凝眸,紫眸里忽而波涛翻卷,强烈的恨意再也无法压抑,“容秀,够了!”冰冷的声音充满凄厉,她狠狠地盯着他,于唇齿之间缓缓吐出一句:“别再做戏。我都记起来了……容秀。”

她居然真的记起来了……容秀的神色一窒,感觉她恨意的目光如剑般刺穿心脏,他情不自禁将手放在心口,一种莫名的酸胀感充斥着胸腔,前所未有的感受,“景——”声音如同被风吹散的柳絮,渺渺茫茫,没了依凭。

藏殊阁里的一切,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历历在目。离景用力闭眼,深深吸气,企图平复激荡的情绪。可那些过往,爱恨情仇,尽在脑海翻腾,于胸中翻涌。她用尽全力,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以至于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容秀,你没有心的。”一字一顿,字字戕心。

“不——”容秀欲要分辨,却被她的决绝所摄。

离景抓过一把头发,挥剑间,银发如雪纷落,便如同她支离破碎的心,再也无法痊愈。

“容秀,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话音未落,但见她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闻者心惊。

“景!”容秀想要挽回什么,却见离景突然拔地而起,纵身飞跃过众人,飞速没入沉沉的黑暗,神奇地消失在半空。

☆、036 剑与龙

离景的失踪,引起了诸多关注,这是她所不知道的。

双王府几乎将整个京城翻了过来,却始终没有找到双王妃。而容秀,自以为离景逃不出自己的掌控,这一次却是彻彻底底地失算了。

千里之外,凰珏正连夜赶往京城,身上的弑天忽然长鸣一声,脱鞘而出,于空中盘旋飞舞清啸不止,似乎远处有什么与之相合。

如此异响,必是诛魔剑出!莫非离景出事了?凰珏狭长的双目一紧,再也顾不得是否暴露自己,解开坐骑的封印。瞬间,神骏的宝马变身成为一匹通体银色的巨大银狼。此狼四肢十分健壮,体型是寻常狼的十倍不止,头顶还长了一支红色的独角,看起来十分特殊。

“雪狼,走!”凰珏拍了拍坐骑,只见银狼引颈长嚎,庞大的身躯瞬间如箭般弹了出去。纵跃间,已至百米之外。

*

迷渡山下,于温泉边摆弄黑白子的素衣少年,莫名地心神一阵恍惚,指间的棋子便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蹲在他身边的白猿瞄了一眼棋局,忽然口吐人言,道:“公子,是死局。”

闻言,少年神色迷离,轻轻叹道:“既然避不开,倒不如下山应劫。元,你说是也不是?”

*

离景在纵上半空之时,已然闪身进入空间。进入空间后,她便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叫“娘亲”,一声又一声,高高低低,不甚分明地钻入耳朵,让她不得不醒过来。

映入眼睛的是紫金色剑柄上微微卷曲的五瓣花,白色的小花朵,看起来单薄且脆弱。

“伤心花……”脑海中冒出一个陌生的花名。

“娘亲,你醒了!太好了!”熟悉的稚嫩的嗓音掩不住的欢快,紫金色的剑柄忽然奇异般弯下来,点了点她的面颊。

离景惊奇地睁大眼睛,她终于看清楚,眼前这通体紫黑的正是诛魔剑。刚才那个稚嫩的声音似乎就是它发出的……怎么可能?

为了验证她的想法般,诛魔剑再次发出人言:“娘亲,你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眼前黄色光晕微微闪动的诛魔剑,真的会说话?这太匪夷所思了!还叫自己娘亲……饶是再淡定,离景这下子也傻眼了。自己是否在做梦?

一只肥肥的爪子忽然伸过来,将诛魔剑拨向一边,“闪开,别吓到了主人。”

小白龙胖乎乎的小脑袋在离景眼前放大,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十分可爱,是小白龙小Q。可是它怎么也会开口说话了?

不过,经过诛魔剑的惊吓,离景这会子已经淡定多了,她眨眨眼睛:“小Q?”

“主人,我不叫什么Q,我叫煞。是煞啊,你忘了吗?你说过魔界公主的宠物名字要够威风才能够震慑宵小啊——”见离景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小白龙嗷地一声干脆扑到她的胸前,蹭啊蹭,一边蹭一面哭诉:“呜呜,主人你终于苏醒过来啦。一千五百年,我整整被魔君封印了一千多年……要是你再不清醒,我还不知道要被封印到什么时候呢呜呜……”

眼见小白龙凑在母亲怀里卖乖卖萌,哭诉是假,揩油是真,诛魔剑气得一下子跳起来,戳到白龙的尾巴上。

“嗷!”小白龙一把捂住尾巴跳起来,口中大骂:“死小鬼,敢戳老子,老子要你好看!”一面举起爪子作势要拍过去,却见诛魔剑一下子窜到它脑袋上就要戳下去,小白龙吓得抱住小脑袋,骨碌一下滚了出去,这才作罢。

眼前一龙一剑对掐,场面着实诡异,离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子坐起来,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赶走小白龙,威风凛凛的诛魔剑一下子又变成活泼可爱的稚子,凑到离景面前,软糯糯地唤:“娘亲——”

稚嫩的童音,软软长长的尾音,让离景的心都要化作一滩水,如果眼前立的不是一柄剑的话……

满腔热情没有得到回应,软糯的声音似乎要哭了:“娘亲,你是不是嫌弃我丑,又要抛弃我了,呜呜——我要是知道诛魔剑本是娘亲的兵器,当时就不会冲出来了……呜呜,我的肉身未成,如今魂魄又被困在剑中,呜呜……娘亲,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稚嫩的童音,抽抽噎噎地哭诉,十分悲切,离景只觉得心中一片酸软,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那里却已经没有半分动静。

“你、你是?”毕竟这样的事情太诡异,离景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我、我是你的孩子啊,娘亲!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呜呜。”诛魔剑抽噎着干脆扑到离景怀里,但见剑身不断抖动,如同悲伤的孩子在母亲怀中哭闹。

“别、别哭了。我没有不要你……”离景情不自禁地拍拍诛魔剑,虽然语气和动作僵硬,却是真的心疼。若不是为自己,他便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也许,会长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娃娃,而非附身在剑上,非人非妖非魔……剑,却又不是剑。日后该如何是好呢?

“主人你可别被他给骗了,这小子可精怪着呢,你没醒之前不知怎么欺负我呢!”小白龙抱着受伤的尾巴,一瘸一拐地过来,哭着圆乎乎的脸,十分委屈的样子,“他错估了形势把自己搞成如今这幅样子能怪谁?还有脸哭诉。再说了,诛魔剑本有灵性,与主人你心灵相通,如今他魂魄一附,那剑魂都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以后这剑还能否发挥威力都是个问题呢……”

不理会它的絮絮叨叨,离景只抓住话中的重点:“你意思是,诛魔剑本是我的兵器?”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剑舍弃离天那样的高手反为自己这样的菜鸟所用也就不足为奇了。她还奇怪呢,自己又非四小姐离景,那就没有妖的血脉,怎么就能解开诛魔的封印。不料,事情竟是如此。

小白龙点头如捣蒜:“是啊,这剑本属魔君。后来见主人喜爱,魔君便将剑赐予主人。难道你一点也没想起来吗?”

离景摇头:“魔君?难道我是魔族的人?”不可能吧。她可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又或许,这才是自己穿越的原因?

“主人是魔界的公主,魔君最疼爱的妹妹呀。呜,居然全都忘记了。怎么会这样,封印不是已经解除,主人的形貌已经恢复了,为何独独没有记忆呢?”小白龙挠头,满脸愁苦。

若是魔君知道了,该有多伤心,主人虽然转世重生,却尽忘前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主人将那该死的半仙半魔也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居然是魔界的公主?可为何沦落到这个地步?离景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一时间怔怔不语。

“娘亲——”诛魔剑不甘被冷落,卷着离景的手臂,轻轻晃动,撒娇道:“娘亲别管那些早八百年前的事了,魔界既然抛弃了你,我们也不必再回去。从今往后就由儿子我来保护您。放心吧,诛魔剑在我的催动下,威力定然比从前还要强许多!别信那只胖龙!”说着,翘了翘剑尾巴,十分得意。

“你说谁是胖龙?!”被踩中痛脚的某只一下子蹦得老高,怒极了便一头朝诛魔剑撞去,却被一只素手轻轻一顶。

“别闹了,让我清静一下!”离景一个头两个大,眼前这一龙一剑活像前世的冤家,闹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煞,你几岁了?”

“呃。”小白龙不明所以,愣了下,老实回答道,“怎么地,也有两千了吧。”

“两千岁,你也好意思和一个奶娃娃计较!”离景拨开小白龙的脑袋,指了指诛魔剑,“以后不许你欺负我儿子!”

“主人。”小白龙一下子蔫了,耷拉着脑袋,满心怨念。这小妖精才跟了你几个月,老子可是跟了您几百年的情分哪。

对头吃瘪,诛魔剑得意地又翘起了剑尾巴,干脆整个缠绕在离景的胳膊上,奶声奶气道:“娘亲,我们出去找爹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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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没被雷吧,O(∩_∩)O哈哈~

☆、037 是缘是劫?

找容御?离景垂眸不语。她是再也不想回双王府。只要想到容秀,就觉得透不过气来。容御,固然可恨,可就如他所言,自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想要亲近天经地义。

至于容秀——她已经不愿去想。他百般算计,自以为能将一切握在手里,她偏不如他的愿。如今,她有空间、有白龙、有诛魔剑,虽非绝对的依仗,可是终会慢慢强大起来,让人不敢再随意揉捏。

“娘亲?”见她良久不语,诛魔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要求。娘亲不喜欢爹爹,他是早就知道的。

离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给你起个名字吧。希望你能岁岁年年,平安喜乐。不如就叫你安儿,如何?”

这么普通又乏味的名字,亏娘亲想得出!安儿暗里撇撇嘴,可出口却是哄人的话:“真好。那以后我就叫安儿吧。”毕竟是娘亲取的,忍忍吧,日后再让爹爹给取个不同凡响的!

小白龙眼珠滴溜溜转着,这小鬼头明明不喜欢却还要装出欢喜的样子,果然是个精怪的,日后主人可不得给他吃得死死的?不行,得找个制得住他的人才行。

转念间,已是脱口而出:“主人,我们去烟霞谷找魔君吧。”可惜历经千年,魔界已经没落,妖族也已式微,沦落到与凡人共栖一地。倒是它一直瞧不起的仙,独居天庭,霸占了九重天那样灵气充裕的地盘。

不过,魔君有上古魔神的血脉之力,谢谢夺回领地,称霸三界是迟早的事!

小白龙神游天外,离景亦是心思百转。找魔君?目前她已经失去方向,而如此殊异常人的容貌,也必然会受到人族的排斥,更何况还有容秀等人虎视眈眈,去魔界寻求庇护,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更何况,她也要回魔界寻求一个答案,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是魔界的公主。

不过,一千多年,实在太遥远了。魔界,怕是早改朝换代了吧?

眼下养好伤,提升实力才是最为紧要的。离景有了目标,精神头也好了不少,随意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并非躺在草地上,而是待在一个布置精致的房间里。

水晶镜、白玉床、碧玺珠帘,七彩水晶母屏风……就连痰盂都是玻璃种的翡翠做的,可真奢华。

此刻,一人一剑一龙正待在地上,上等的紫狐皮毛铺就的地毯,实属罕见。

离景看得目不暇接,“这里是?”

“这里是夕照楼。当初公主在须弥芥子里的居所。不过因之前封印未解,无法进入罢了。外面也全变了样子了哦!”小白龙献宝般,指了指窗外。

离景顺势望出去,不见当初的荒凉,而是青山锦绣,绿水长流,山色水韵,如诗似画的美景。

这分明就是一个小世界。“这样的洞天福地,竟然属于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可是魔君当初费尽心机,不惜冒险闯入天庭,从玉皇大帝哪儿抢来,送给公主您的……”小白龙时时不忘为魔君说好话。只可惜,离景对那个所谓的哥哥,没有半分印象。

小白龙有些沮丧,要知道,当初魔君为了抢这个须弥芥子回来给主人当生日礼物,可是受了重伤,差点被天庭擒获。可最后公主却因为那人的一句话,将魔君臭骂了一顿,还要将芥子还给天庭。若非魔君强硬逼她留下,只怕这样的好东西,早就便宜了那些虚伪的仙了。

就是这座小楼里的布置,也尽是魔君的手笔。

小白龙有些怀念当初在魔界的日子……。离景已经忍不住站起来,走出去,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个神奇的空间。

这是一座木质结构的三层小楼,小巧精致却又结实美观。楼面上,爬满了绿色的藤类,藤叶中还零星开了些小花儿。小小的庭院里,种植的却是各种珍惜药草。许多是离景没见过的,有些药草还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十分神奇。

庭院并没有筑墙,只是简单地种了一圈的绿竹,往外,便是错落有致的果林。品种多样,前所未见,此刻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七彩缤纷的果实累累,离景忍不住摘了一个有点像缩小版苹果的果子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扩散,说不出的鲜美。

就连诛魔剑也忍不住戳了一个果子下来,虽然不能吃,也看着过瘾。小白龙早爬到树上大吃特吃去了。

一条胖得飞不动的龙……离景忍不住笑了。

因有空间的天材地宝养着,离景的伤很快便好了。而阁楼里居然有个小书房,书房里有许多早已失传的术法和武学典籍。这是意外之喜。典籍里的文字,据说是上古文字,离景在王府的藏殊阁见过,那时并不认识,可如今却能看懂,于是便专心研究起术法和武学来。

数日疏忽便过,由于在研习术法的过程中,离景不时冒出过去的一些记忆,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过短短时日,已是小有所成。

这日,一龙一剑终于忍不住敲开书房的门。

“娘亲,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呆在这里好闷。”诛魔剑跳到离景怀里,软软地撒娇。小白龙在一旁抱着短短的手臂,一副轻蔑的样子,其实心里也巴不得能出去看看。毕竟在这里呆了千多年,早就闷坏了。

离景摸了摸剑身,“好。”说实话,她实在有些想念外面的食物。空间里虽有小动物,可碍于懒散的性子和蹩足的厨艺,这么些天硬是没吃上一顿饭,尽是吃果子果腹。嘴巴都能淡出鸟了!

一人一龙一剑,很快便出现在西大街最繁华的酒楼。离景将银发盘起来,戴上幕篱,遮掩容貌,办成江湖侠客的样子,背着诛魔剑,将缩小版的小白龙揣衣袖里,直接上了酒楼的雅间。并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这些天,舞阳侯私藏神器、暗中修炼妖法,甚至拿王妃做试练,因此被降罪夺爵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而王妃失踪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据说静王为此卧病在场,却依然不放弃找寻王妃。

而比起舞阳侯被夺爵一事,显然优雅尊贵的王爷对因被妖术残害无颜见人的王妃的深情故事更令百姓感兴趣。离景便是想充耳不闻,也不行。

听着百姓津津乐道的爱情故事,离景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冤枉的容秀。那样高贵俊美深情的男子,生生被人给辜负了……

“切,明明是阴狠毒辣、薄幸无情之人,世人真是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雅间无外人,小白龙终于忍不住爬出来,将容秀恶狠狠地咒骂了一遍。

离景自顾饮茶,面上不显,心里到底不甚平静。容秀到底想做什么?舞阳侯已经被夺爵位,她这个“糟糠”已无利用价值。如此失踪,他不正好另取名贵闺秀?

相对于小白龙的愤愤不平,诛魔剑倒是安静得很。安儿虽也对容秀不耻,可那毕竟是亲爹的兄弟。他还是少说为妙,以免娘亲对爹爹更多怨恨。那样一家团圆便真成奢望了。

有人敲门,“上菜来了。”离景提醒道,喋喋不休的小白龙哧溜一下子钻进回衣袖里。

进来的却并非小二。而是一只猴子,确切地说是一只白猿。体型却比寻常小很多。白猿托着一只托盘走进来。

离景惊异地盯着它,觉得有些眼熟。“迷渡山。”安儿小声提醒。

白猿已至跟前,将托盘呈给离景。

“元?”离景试探着叫了声,却见白猿点点头,这才拿起托盘上的小瓷瓶。细腻白瓷,瓶口红线,和上次风莲给的一模一样。

见她接了东西,白猿转身走了出去,顺势带上门。

离景打开瓷瓶,倒出一看,除了两粒分别黑白色的药丸,还有一张小字条。

“服下药丸,可改换容貌。”极为飘逸的隶书,仿佛依稀看见那娴雅秀逸的少年,独坐轮椅,闲看落花。

风莲。从未想过还与他有交集。离景静静看着掌心的药丸,不由想起索素素。事出突然,她根本没来得及与唯一的朋友告别。

收敛惆怅,离景将药丸服下。

待得小二上了菜,安儿忽然惊喜叫道:“娘亲,你的头发在变黑!”诛魔剑雀跃不已,小白龙从美味中抬起头来,看到离景的头发果然在慢慢变黑,便是紫色的水晶瞳的色泽也渐渐沉郁,最终变得寻常。

离景迫不及待从空间抓出水晶镜,看了看,喜不自禁:“太好了。这样子就不必躲躲藏藏,不敢见人。”外头都在传静王妃银发紫眸,谁能料得到她已经恢复从前。

小白龙撇嘴:“老子就不喜欢。这样子,真丑!”

诛魔剑飞身过去作势要扎他尾巴,小白龙赶紧闭嘴。好龙不吃眼前亏,等魔君大人来收拾你这小鬼,哼!

*

隔壁包间,素衣少年安静坐在窗前,楼下形容狼狈的少年恰好抬头望上来,一眼便定格在他覆着锦带的面容上,渐渐露出一丝嘲弄的笑。

毫无掩饰的嘲弄,素衣少年丝毫未觉,略带病容的脸,始终宁和如同子夜的月,静谧皎洁。

盘在他脖颈的白色毛团忽然动了动,露出一双明媚的眼睛,朝底下嚣张的少年瞪去,“好个张狂的小子,待老娘给你点教训,叫你还敢嘲笑公子!”

“小狐,莫要冲动。”素衣少年素指轻点,按住白狐的尾巴,神色淡淡,如同天边的流云,飘忽得让人捉摸不透,“你非他对手。”

“老娘几百岁,还打不过一个乳臭小儿!公子你恁小看人了!”白狐扭动着身子,有些躁动。却并没有真个动手。

素衣少年神色未动,听得门外动静,微微侧过脸,“元,东西送到了。”

“送了。”白猿走进来,想了想,又加了句,“她认出我了。”

“无妨。本就不欲瞒着她。”

“老头子不是让你别下山吗?公子真个不怕——”

“小狐。”素衣少年轻笑一声,打断白狐,“我并非不听师父的话。只是,如今命盘已乱,谁也无法参透这其中的宿命。是缘是劫,尚且未定。”

“万一真是劫呢!”向来寡言的元难得开口,担忧地看着少年。

“她来了……”素衣少年淡声道,垂眸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唇边笑意轻轻舒展,颜色如被三月里的桃花晕染般,靡丽动人。

------题外话------

终于十万字……

☆、038 同行

“扣扣”离景有些忐忑地敲响雅间的门,直到里头传出熟悉的温和细腻的声音,才不由地松了口气。真怕走错房间。虽然安儿信誓旦旦风莲就在隔壁,她却是半信半疑。

“娘亲,相信安儿没错啦!”诛魔剑轻轻震动,似乎在笑。离景伸手摸了摸背上的剑,嗯了一声。

门开了,是白猿。离景颔首致意,正要迈进房门,袖子蓦然一紧,回头一看,对上一双漂亮的杏眼,黑白分明,小嘴微嘟,任性而倔强的美丽,是故人。

“寻?你怎会在此?”上次回王府后他便失去了踪影,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形下重逢。

形容有些狼狈的少年翘起嘴角,手紧紧揪住她的衣袖,“我在找你。”

离景后悔刚才不该摘下幕篱,将少年的手自衣袖上拉开,却不想他反而得寸进尺直接抱住自己的手臂,“我在找你。”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找我。”离景有些无奈,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寻找失踪的王妃,不论是为了动人的爱情故事还是为那高额的赏金。

“我不一样。”少年倾近身子,微抬着头,神情倔强中带着点别的意味。离景发觉少年似乎长大了不少,之前见他还不到自己的肩膀,今日身高却已经与自己齐平。短短时日,似乎长得也太快了……

她还在出神,少年已经将她拽进门内,离景衣袖里的小白龙探出小脑袋想要发飙,不想对上少年眼神的刹那,竟飞快地又缩了回去。离景没留意,倒是安儿若有所思地瞄了眼容色似锦的少年。

“你来了。”淡然的声音总有安定人心的力量,离景紧绷的心弦在刹那放松下来,面对闲闲靠在窗边的少年,如见故人。而他们之间,也算是故人吧。

天光自窗外倾泻进来,漫然洒在少年的身上,映着他的神色模糊,却自有一股奇异的优雅闲适。这样一种气质……。有种违和的熟悉感。离景不禁有些恍惚。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之感,是怎么回事?他们不过见过一面而已。

寻抬眼看见离景的怔忪,再看看娴雅宁定、独坐轮椅的少年,忽而嗤笑一声,道:“不过是个又瘸又瞎的废物罢了,你看他还不如看本少爷我呢!”

“寻。不得无礼。”离景皱眉轻斥,话未说完,对面突然飞过一个白团,直射向寻,伴随着一个充满怒意的嗓音:“臭小子,敢对公子无礼,老娘来收拾你!”

尖锐的爪子闪烁着寒光抓向寻光润如玉的脸,离景下意识伸手欲阻止,却听得一声惨叫,小白团忽然倒飞回去,寻不见动作,毫发无损。脸上,是轻蔑至极的笑。

小白团惨叫着倒在风莲的怀里,此时已是一身焦黑,似被火烧过。

“小狐。为何不听我的劝告。”风莲叹息着温柔地将受伤的白狐放在膝上,摸出一个青花瓷瓶,倒了些粘稠的药汁,轻轻涂抹在白狐身上。随即用帕子将它裹起来,递给身边的白猿。

抬头,直直看了过来。明明是双眼残疾,但是却有实质的光看过来,冰而凉,直侵入人的骨头缝。一瞬间,少年身上的气息经历了从春到冬的转换,刚才还是璀璨春光,皎洁如月,此刻,却是寒冷刺骨,万年冰雪。

离景将寻拉到身后,保护弱小,下意识地动作。“寻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风公子请原谅他一次。”

风莲默然,如同冰雕。一瞬间,却似万年般漫长。他终于开口,优美的声线有融化的迹象:“我没打算要他的命。”小狐也该得些教训,只是未免手段太过残忍。

寻闻言挣开离景直走了过去,“你不是少爷的对手!别故作大方!”

“寻!”离景一把将他扯了回来,沉着脸,“再多说一句,就给我出去!”

“你——本少爷最讨厌被威胁!”寻撇撇嘴,眼里闪着怒意,却最终低下头,任由离景将他扯过去,赔礼道歉。

“坐。”风莲语气淡淡,亲自倒茶,有意将刚才的不愉快就此揭过。

离景歉然一笑,端起茶杯吸了口清冽的香气,道:“离景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谢谢公子屡次出手相助。”无论是上次的神泉还是这次的药丸,皆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举手之劳,何足言谢。”风莲微微笑着饮了杯中茶,关切地问道:“上次、不知是否帮到姑娘?”

闻言,离景神色一黯,垂眸低道:“没有。那人、最终还是死了……”那个儒雅俊逸,秀而不群的男子,已经死在她的心里。

“不可能。”沉默的元忽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离景:“没有神泉救不活的人。你说谎。”

在白猿的目光下,离景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元,退下。”风莲淡淡扫过去,语气淡淡令人听不出喜怒。

奄奄一息的白狐却忽然睁开眼睛,幽幽地开口道:“那可是救命的玩意,公子怎可给人……”

“小狐,你该好好休息。”风莲指尖轻轻一弹,但见一股白色的烟雾腾起,白狐彻底晕过去。元看了他一眼,一语不发地抱着白狐出去。

“风公子,小狐说那是您救命的药——”离景很是不安,她之前还误以为风莲骗了自己。正因神泉已枯,所以才显得珍贵。白狐的话已经透露了这点,神泉是风莲留着救命之用,却给了自己。如此恩德,怎么回报?

“神泉本就是救命之用,而我还用不上。小狐的话,你不必介怀。”如此珍贵的东西,风莲却浑不在意。脸上神情清冷高远,仿佛雪山之巅的雪,不可攀附。

离景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觉得感谢报恩之类的话都似亵渎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不了解眼前的少年。看似温雅宁静,却又孤清冷淡。忽远忽近,以为触手可及,其实不可靠近。

袖子里的白龙轻轻拱了下,离景心念一动,自空间里弄出几样药草出来,胡乱塞进一个檀木盒子里,递过去:“这是我昨日里寻到的,也不知是什么药材,不如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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