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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何今兮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清瘦的手缓缓接过盒子,打开来,风莲一样样嗅过,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药草,可谓已经绝迹。”便是迷渡山那样灵气充沛的地界也很难寻到。

听到这个,离景高兴地笑了:“俗话说宝剑赠英雄,这草药也该落到识货的人手里。所以,公子就收下吧。”

低头把玩杯子的寻忽然笑了,那笑里说不出的意味深长,“魂魄残缺的人,本就不该存于世。即便是神泉,也不过让人苟延残喘罢了。如此,倒不如舍出去,还能换得自己想要的。”

离景的笑容一僵,转头狠狠瞪他一眼,再看风莲,却只是淡淡一笑,丝毫不介意地将药材收入囊中,“谢谢。有了这个,小狐的伤便容易多了。”

“那就好。”有寻在搅局,再呆下去只怕更尴尬,离景想了想,举了举杯,道:“叨扰许久,也该告辞了。他日有缘再会。”

风莲也没有挽留,低低道:“再会。”

寻立刻就起身走出去,似是一刻也不愿多待。临走前,离景犹豫了下,忍不住道:“风公子,若是见到素素,请代我问候一声。”

风莲点头:“见到她,我会的。”

出了酒楼,离景摸出钱袋,“给,不要再跟着我。”

寻盯着钱袋看了一会,伸手接了,干脆地揣进怀里,离景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离开。

寻毫不迟疑跟上她的脚步,离景转头:“拿了钱,为何不走?”

“我没说过走啊。”寻无辜地眨眨眼睛,一点也不怕她变脸,“至于钱袋,我替你保管了,免收保管费。”

“无赖!”离景哼了声,恨不得能将眼前这嚣张的小家伙打晕踢走,可惜见识他的实力,知道打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只好耐着性子,正色道:“跟着我,很危险。”

“我知道。有很多人追你,正好也有人找我。我们同病相怜,何不结伴同行!”寻理直气壮地道,随即不由分说拉着她的衣袖就走,“现在城门戒严,对单身女子查的尤其仔细,不如你我扮作母子,也好蒙混过关。”

离景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若是没有他,自己可以轻松出城。现在随着封印解除,她实力提升,空间也跟着升级。可以随时移动,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用得着乔装出行么!而且,相信以他的实力,也根本不惧城门的守卫。

片刻后,一对看起来乡里乡气的母子相携着走向城门。城门口果然排了长队,理由是捉拿逃犯,可是离景却知道,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明显的守卫队单身女子尤其关注。

她与寻二人打扮成进城的乡下人,并不引人注目,然而就在走出城门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站住。”

离景浑身一僵,扶在寻手臂上的手紧了紧,这个声音,是风!八大护卫中唯一幸存的人。

“要不,杀了她?”寻凑到她耳边,无所畏惧地道。杀人冲出城门,在他看来小菜一碟。

离景抿唇,轻轻摇头。

“风统领!”守城的护卫显然是认得来人的。

“嗯。”来人走到离景二人跟前,目光落在离景身上,离景努力平复心绪,静静地对上风的目光。

“统领,此二人可是有问题?”守城的护卫问,离景蓦然紧张起来,却见风摇头,“认错人了。放他们出去!”

离景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风。

风不看她,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以只二人听见的声音道:“保重。”

出了城,离景神色复杂地回头望了一眼,随即大步离开。寻也不多问,只紧紧跟随她往西南而去……

有人拦路。离景二人停下脚步,“找你的,寻。”那人的目光明显地只盯着身边的寻。

男子身材异常高大结实,将淡金色的衣裳撑得鼓鼓的,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腰间佩刀,五官硬朗,看起来十分英武。

“主子,随我回去。”男子蓦然跪下来,离景不着痕迹退到一旁,目光扫向寻,只见他一脸不咸不淡的样子,凉凉地眼神睨着跪地的男子,“大哥,认错人了吧。”

“主子。”男子的头低下去,直到紧贴地面。

离景看不下去,冷声道:“解决好自己的麻烦,我在前面等你。”

寻瞟了她一眼,面色不豫,却并没有说什么,看着离景先行一步。他的目光很毒,看到她衣袖里跑出来的小东西飞快地藏身在路边的草丛里,不由地露出一丝微笑。

这女人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留下小白龙保护自己。

离景很快便走到百米开外,这里的道路渐趋狭窄,前面就是茂密的树林。

树林一片寂静。没有风、没有虫鸣鸟叫,背上的诛魔剑轻轻抖动,安儿细声道:“娘亲,有杀气。”

离景点点头,脚步微缓,她也感觉到了不寻常。

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轻轻飘落,离景紧紧握住诛魔剑的剑柄,暗道:“来了!”

五条彩色的丝带悠悠荡荡飘下来,交织着、舞动着,五个分别穿着红、黄、蓝、绿、紫五色纱衣的女子蹈空而来,衣袂飘举,翩然如仙女下凡。

五个女子正值妙龄,样貌娇美,各有千秋,只可惜都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看离景的眼神如同看待死人,令人不喜。

“来者何人,缘何挡道?”离景冷声发问。要打,也得搞清楚敌人再打。

“取你性命的人。”蓝色纱衣的女子抖了抖手中的长丝带,娇躯随之微微一颤,胸前的饱满似要跳出来。薄薄的纱衣下,不过是穿了件肚兜和短裤,看起来十分惹火。

“要死,也要死个明白。这位姐姐不妨告之,谁要杀我。”离景镇定自若地与之周旋,实则很不淡定。一个对五个,她没胜算。所以,手已经悄悄摸进空间,翻找小白龙最新研制的无色无味的毒药。

“告诉你也无妨,是魔——”

“蓝姬,少与她废话。上!”红色纱衣的女子蓦然打断,随即红色的丝带鼓着风朝离景飘了过来。其余女子也都围了过来。

看似轻飘飘的丝带,却直若刀剑,力贯千钧,能瞬间击碎人的骨头。

药粉已洒,只可惜剂量太小,风一吹便散。离景暗叹一声,拔出诛魔剑。剑出,一声争鸣,寒意散发,空气瞬间凝结。

“锵”地一声击散丝带网,离景纵身跃出包围圈,五个女子紧追不放,五条漂亮的丝带随之缠了过来,与离景斗在一处。

五人配合有度,离景虽有诛魔剑,却奈何实力上终究差了一筹,只勉强周旋,不过因五女顾忌诛魔剑上的魔气和紫电,加上小白龙所配置的毒药渐渐发挥了效用,离景不服输的个性,倒是渐渐地占了上风。

“姐姐,我们中毒了!”蓝姬手中动作一慢,有些气喘地叫道,“这女人果然卑鄙无耻,怪不得魔君要杀她!”

“蓝姬,闭嘴!”为首的红姬冷声呵斥,一面极力抵抗离景。

离景听到魔君二字,不禁有些恍惚,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竟然是魔君派人来杀自己……整日里听小白龙念叨魔君对自己的好,如今他却要下杀手,为什么?去魔界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彻骨的寒意自背后袭来,安儿疾呼:“娘亲当心!”巨大的威胁已至,一只手无声无息抓向后心,如白玉般的五指坚硬如铁,瞬间嵌入了后背。

“哧。”撕裂皮肉,直欲挖心。阴狠毒辣,无与伦比。

一条人影瞬移而至,红色的鞭子飞卷出去,蓦然张开血红的口狠狠叮了下那只手,那手便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撤!”阴冷的嗓音一声令下,五姬尽退,而那背后偷袭的人也瞬间倒飞出去,离景回头看时,只隐约记得那双阴鸷的眸。

“傻女人,叫你撇下我!”

离景费力地抬起头,对上寻关切的眸,笑了下,最终无力地倒在他的怀里。

“主人!”

“娘亲!”

“闭嘴,想要她活就得听我的!”

结界很快布好,小白龙和诛魔剑都被摒除在外。

寻静静地盯着晕在怀里的离景,微凉的手慢慢攀上她纤细的脖颈,随即慢慢收紧……

------题外话------

感觉越写越是偏离大纲……有点卡文……肿么办捏,挠头……

☆、039 你没机会

弧度优美的脖颈,纤细柔弱,只要稍稍用力,就会如华美的珠翠般破碎在他的手心。

寻收紧的手指却一点点地松开来,指尖沿着少女完美的线条缓缓下滑,娇嫩的肌肤如同华美的锦缎,柔滑而有光泽,细小精致的锁骨,如同展翅的蝶,美得不可思议,寻的手指留恋不已,摩挲着,一遍又一遍。指尖勾抹,辗转而下,便是诱人神往的峰峦。

“这次放过你……。”寻呢喃着,眸色渐深,黑色的瞳中有暗绿色的光在浮动。他小心翼翼地将离景放躺在地上……

离景卷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一下:还好,他没痛下杀手。不然,少不得要动用上古的禁术。以心头血为引的禁术,大伤元气,乃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若非性命关头,不得轻易动用。

寻的来历不明,神秘莫测,若说她没有半分戒心放任自己晕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感觉自己被翻转身体,转而趴伏在一个温热的物体上,是寻的大腿,有淡淡的香沁入鼻尖,说不清道不明,一如寻的神秘。

“哧啦”裂帛声起,背上一片幽凉,离景抿着唇,忍住要跳起来的冲动。露个背而已,算不得什么。

雪白的背上,五个血洞分明,血肉模糊,趁着莹白的肌肤,十分狰狞。

寻怔住,眼盯着那伤口,慢慢将手凑到嘴边,牙齿在腕上咬下去,鲜艳的血汩汩冒出来,顺着凝了雪光般的手腕流下,落在她背上恐怖的伤口上。

背上顿时如火烧灼,离景疼痛难忍,却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然而微微抽动的肩膀已经出卖了她。

寻勾唇一笑,在手腕上含了口温热的血,一手按住她的背,一手猛然扳过她的脸,头贴过去,一把含住她的唇,激烈而粗暴地撬开牙关,将腥甜的血送了过去,强迫她咽下,却不舍放手,灵活的舌头勾住她的,肆意纠缠,强迫她与之共舞。

“呜呜”离景双手胡乱拍打他的身体,拒绝这样的亲密,寻却死死按住她的背部,任凭她怎样挣扎,自岿然不动。

剧烈的动作致使伤口流出更多的血,她的与他的,交融一起,不分彼此。

碍于她的伤,寻终于放过她,染血的唇抵在她耳边,微微喘息着,声音暗哑,带着诱惑:“妖族有传说,女人饮下男人的血,从此便会言听计从,失去自我。若近了那男人的身,从此再也离不得,永永远远只属于他一人,永不背叛。”

这样的传说,离景嗤之以鼻,回望他幽暗的眼,笑道:“传说什么的都是浮云。”说完,无力地趴回他的腿上。失血过多,她很疲惫。

她的无所谓让寻恼怒,他似惩罚般啃咬她的肩头,咬牙切齿地道:“浑身都是骨头,太咯人了。爷命令你快些长点肉!”盛气凌人的样子,有趣而温柔的命令。

离景有些好笑,动了动身子,“寻,别闹了。”语气就像哄孩子。

被当做孩子,寻大爷不乐意了,挺了挺腰身,热热的、硬硬地抵着她柔软的臀部,男人的欲望蠢蠢欲动,离景顿时噤声。

“好叫你知道,爷不是孩子……”寻很满意她的反应,笑得狠是恶劣,轻轻舔弄她圆润的耳垂,一只手攀上她胸前的柔软。离景倒吸了口凉气,忙不迭地按住他妄动的手,从善如流,赶紧认错:“是,是我错了。你不是孩子,是男人。寻大爷,就饶了小的吧。就是要行禽兽之事,好歹也体谅一下我这伤员吧!”说着,自己就笑起来,看来她真不是演戏的料。

“女人,敢调侃爷!”寻的声音充满懊恼,手紧紧抓住她的肩,似要捏碎它,却又轻轻放过。

“只有你,敢这样与我说话。换了旁人,早就下地狱了。爷今日心情好,便饶了你!”寻撂下狠话,却不再动手动脚。

离景松了口气,半真半假地笑道:“是,多谢寻大爷的不杀之恩!”他刚才可不是要杀了自己么?!

“哼。”

一番折腾,离景发觉背上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反而在微微发痒,许是注意力集中的缘故,感觉背上越来越痒,疼中带痒。痒中带疼,说不出的难受,忍不住道:“寻,帮我挠挠。”

“居然使唤起爷来了……”嘴上不满,眼里却尽是笑意,寻低下头,温热的舌头细细去舔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这些变化,离景并不知晓。热的舌,舔在伤口上,说不出的舒服,然而一想到美少年亲吻的不是美人而是一片血肉模糊,便觉得膈应,“寻,不必了。我已经不痒了。”说着就要挣扎起来,以免再继续着毫无美感的暧昧。

寻按住她,不理会她的拒绝,细细舔吮,温柔辗转,渐渐变了味道,离景只觉得背上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寻修长的手指已经滑入她胸前的衣襟,轻挑慢捻,灼热的气息呼在她耳边,有滚烫的情潮在暗中翻涌。

离景扬起头颅,如同缺氧的鱼,微张着嘴,大口地吸气,身体在轻轻颤抖,出口的话被颠地支离破碎:“不要,寻……不……可……以。”

他还小,即使亲近,也只能当做弟弟。怎能如此?离景有些羞恼,她居然被一个孩子撩拨到情动。

“寻!”离景半转过身体,用尽力气狠狠推开寻,随即身体狼狈地滚了出去,却又在瞬间被人拉起来,跌入一个充满清冷的药草香味的怀抱。还未待看清那人,一件素色的外袍便轻轻盖在身上,遮住了外泄的春光。

“没事吧?”清润的嗓音,是熟悉的,却有不熟悉的冰冷。

离景抬起头,看到淡淡梨花白的唇,秀气的鼻子,眼睛部位被素锦遮住,无法窥视,“风、莲?”他什么时候来的,又都看到了什么?看看他身后,并没有白猿的身影,可饶是如此,想到刚才一幕被他看见,就觉得满心不自在。

“没事吧?”风莲低下头,神色虽淡,语气关切。

离景摇摇头,发觉自己正以暧昧的姿势坐在他怀里,连忙跳了开来,被寻一把拽了回去。

将离景拽到自己身前,寻挑眉看着风莲:“能破除我布的结界也算有几分本事。只不过,你来的也太不是时候,扰了爷的好事。景,你说是不是?”

闻言,本就觉尴尬的离景横了他一眼,拢了拢身上的素色外袍,疑惑地问道:“风公子,你怎会在此?”此时他不该在京都相府吗,明明就快到大婚的日子,他还到处乱跑,置素素于何地?

“京中都在传,索家小姐逃婚了。”

淡淡一句,恍若惊雷,离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怎么可能?素素绝不会做这样的事。”那样的女子,即便不满这桩婚事,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来逃避。

风莲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在陈述所得的消息,“据说有人看到她往西南方向而去。”

所以,他是追素素而来。却碰巧遇上了他们。

“千里追妻,倒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寻的话语充满讽刺意味,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说辞,“只是,追妻怎么追到我布下的结界来了?”

这也是离景的疑惑。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风莲的反应,却见他淡淡一笑,朝着离景的方向,“小白龙和安儿说你有危险,我这才闯了进来。你、信我吗?”

那样云淡风轻的笑容,却寂寥如同秋雨潇潇,残红零落。明明是最美的年华,却似阅尽千帆,沧海桑田。

莫名的感伤,充斥了心田,离景下意识地点头。寻在旁见此,一把扼住她的手腕,那么用力,仿佛自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蠢女人!”

“安儿他们想必等急了。”离景挣脱寻的手,无视他欲喷火的目光,径自走过去,扶住轮椅,缓缓推着风莲走出结界。

“娘亲!”

“主人——”一剑一龙看到离景立刻扑了上来,小白龙欲窜到她怀里,却被诛魔剑一剑戳走,安儿得以顺利霸占母亲的怀抱,“娘亲,你的伤怎样了?”

离景蓦然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受了重伤。可这会却像没事人般,怎么回事?

“让我来替姑娘诊治吧。”风莲缓声说道,拉过离景的手,轻轻将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姑娘的伤——”风莲的神情讶异,待听得寻扬声说“她没事。”,随即恍然,“原来是你。”

“是我。你不是早猜到了?”寻来到他身边,慢慢倾身,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妖族的传说,想必你是知道的,所以,你没机会了。”

☆、040 寻的身份

“什么传说?”见他二人打机锋又事关自身,风莲没开口,倒是离景忍不住问道:“莫非是那个喝了男人的血就言听计从的传说?这个你们也信?若是真如此,整个妖族的女人都喝了同个男人的血,那其他妖男不是全得打光棍?”真是太好笑了。

说到这个,离景若有所思地瞥了寻一眼。

寻两次三番提到妖族,莫非他就是妖族的人?看刚才那个金衣男对他恭敬的程度,估计该是有些地位的。如果他是妖族的人,那么要杀自己这个魔界的公主自是理所应当。毕竟,妖魔之间本就征战不断早从上古时候就开始,据说两族之间的矛盾源于妖魔两族争夺神兵,最终魔神战败,形神俱灭,魔心还被妖神挖走,结局极其惨烈。

小白龙说过,千多年前新任魔君银煌也就是她的哥哥曾致力于修复两族关系,那时候两族之间似有了改善。可之后不知为何两族再次冲突。妖魔势同水火,这其中想必也有仙家的手笔。因为,最终妖魔均被仙驱逐出九重天,沦落到与人争地盘的境地。

小白龙还说,之所以魔界没落、妖族式微,这里面还有自己的原因。因为当年的魔界公主爱上了仙界的战神,为了他不惜背叛魔界,还无意中做了内应,让仙界得以毁了妖族的镇族之宝。甚至银煌和战神容曦生死决战之时不自量力前去阻拦,被魔君误伤,致使魂飞魄散。魔君为此悔恨不已,最后自我封印,陷入沉眠。失去魔君的魔界,群龙无首,自然不敌妖族的侵扰和仙界的阴谋。

思及此,离景忽然对刚刚遭到魔界刺杀的事感到释然。银煌既已沉睡,那么下命令的就绝不是他。

离景的思绪飘远,以至于寻说了些什么都没听到,“女人,你在想什么?”被忽略的寻大爷很不高兴,粗鲁地把她拽到怀里,脸几乎贴到她的脸上,一双深瞳直欲望进她的心里。

“额,没——”对上寻欲喷火的眼,离景连忙话锋一转,“我在想自己的伤是不是很严重?会不会留下疤痕?”

寻本来很不满,可看她担忧的样子,不怒反笑,“放心好了。有爷在,绝不会让你留疤的。”还道她在想谁,原来为这个,女人果然都是爱美的。

“姑娘不必担心。”风莲递过来一只扁平的玉盒,“这是白玉膏。乃集百种奇花精华所制,可化腐生肌,还可美容养颜。只要每天沐浴挑一点化入水中,不出半月肌肤便可恢复如初。”

这么好的东西!离景闻言连忙伸手接了过来揣进袖袋,生怕他反悔似的。“谢谢风公子。这个大概要等我的伤好后才可以用吧。我的伤势怎样?”

风莲顿了下,微侧头,似有意无意扫了一眼寻,这才开口说道:“据说妖王之血奇毒无比,沾者即亡。但若他愿意,奇毒之血也可化作疗伤圣药,可解百毒,可治百病。更有传说,饮下妖王之血可获长生,青春永驻。女子饮之,情之所钟,亲其身,则永不叛离。”

答非所问……离景听了这些,却是转眸盯着寻,这么近的距离,一眼便可看到他的眼底。一直以为他的眼是黑得深不见底的,此时却才发现并非纯黑,而是蓝绿色的瞳,很深的颜色,近乎黑。

不过短短半日,他又长高了许多,已然超过自己,本来稚嫩的轮廓,不知不觉多了成熟男子的魅惑。眉目如画,精致绝伦,一笑,众生倾。

容秀的美如同泼墨山水,写意流畅,意蕴深藏,而寻的美艳,便如同油画的浓丽,色彩绚丽,立体分明,令人惊艳。

见她望着自己如此出神,寻忍住翘起嘴角,眼睛微弯:“怎么?终于发现爷的魅力了?”

“是啊,寻怎可生的如此妖孽?这还让我们女子怎么活!”离景玩笑道,顺势掐了把他嫩滑的脸,在他发飙之前,连忙正色,问:“寻,你是妖族的王?”

寻的容色微敛,不答反问:“你说呢?”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不是。”她不希望这份温情,被残酷的现实破坏。无论她是否在意,妖魔两族的恩怨便是横亘其间的鸿沟。

寻捧住她的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说:“你不希望,我就不是。”蓝绿色的瞳,仿佛上等的孔雀石,流光溢彩,美丽摄人。

明明心里有了答案,离景却还是开心不已,情不自禁露出笑颜。他的目光就如同天边的云彩,轻飘飘的落在心底,软绵绵的,让人胸口涨得满满的,

安儿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胁,诛魔剑轻轻戳了下小白龙,小白龙不知何时爬上了风莲的腿,正舒服地趴那闭目养神,被戳也只是挪动一下身子,懒懒的不想动。虽然是男子的大腿,可好歹也算是“美人膝”。人类不是有句话说得好: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安儿怒了,一直低头沉思的风莲忽然抬头扫了他一下,安儿不知怎地,感觉怒意顷刻烟消云散,定定注视着这个自己并不陌生的男子,亲近之感油然而生。

他觉得即便娘亲不与爹爹一起,那么和风莲在一起也不错。感觉来得莫名,风莲朝他招了下手,诛魔剑当即飞了过去,当他的手指落在剑身上,安儿控制不住地雀跃兴奋。

离景见此,有些诧异,要知道安儿除了自己和小白龙,并不与人亲近。

“风公子,安儿似乎很喜欢你?”

“安儿更喜欢娘亲!”诛魔剑一下子又飞到离景的怀中,讨好地蹭了蹭,生怕娘亲吃醋。

离景好笑地摸了摸诛魔剑,问:“风公子在酒楼时已经得知素素的消息?”那时,他应是已经准备出城,不然绝对跟不上来。

见风莲点头,又问:“只是传闻?”估计消息被压缩在很小的范围,不然她怎么没听到风声。被赐婚的女夫子逃婚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无论是圣皇还是联姻的两家估计都不愿意走漏消息。

“莲非莽撞之人,索小姐确已不在京中。”风莲淡声说道,微偏着头,松散的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看见秀丽的鼻子和梨花般淡雅的唇。

略作停顿,接着又道:“据莲所知,以索小姐的为人定不会做出逃婚这样的行径。许,这里面另有隐情也未可知。不管如何,莲、也想求一个答案。”

这样宽容温和的男子,世间少有。素素能有这样的未婚夫,实是幸运。若是寻常男子,只怕早就打上家门去了,未婚妻逃婚,乃奇耻大辱。

“作为素素的朋友,我也想尽一分力。不知风公子是否介意与景同行?”

“我介意!”风莲还没表态,寻已经表示反对。凌厉的目光横了风莲一眼,此人分明阴险狡诈,借机接近离景罢了。

风莲毫无所觉,微笑道:“如此甚好。多个人多分力,莲欢迎之至,又怎会介意。”

“女人!”寻将离景扯到一边,“爷不乐意!听到没有,我们走!”说着,就要强硬拽着她离开。

“啊!”离景惊呼一声,随即皱着眉头,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疼——寻……”

“怎么了?”寻停下脚步,回身关切地询问。

“伤口疼——”离景指了指背上,寻不虞地皱了下眉头,颇为不耐地哼道:“真是麻烦!”却不再勉强,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离景顺势靠在他身上,低下头,遮掩眸中的笑意。寻果然是吃软不吃硬。这样就好,不怕以后他不听话。

望了望天色,太阳西斜,已是不早。“我们赶紧赶路,看能否找到落脚的地方。”离景提醒道,回头看看风莲:“风公子,元他们呢?”

“已让他们去前方探路。我们走吧。”说着,转动轮椅,缓缓前行。离景下意识地要上前帮忙,却被寻死死拉住,只好作罢。

寻不知想到什么,低低骂了一声,猛然将离景打横抱起来。

“放开我娘亲!”安儿抗议,用剑柄戳寻的手臂,却被他一把抓住,甩到前面风莲的背上。

“寻你干嘛?快放我下来!”离景不满地叫道,她伤在背又不是伤了脚。何况,还有莲在这里。

“闭嘴!”寻不理会她的大呼小叫,抱着她大步前行。

☆、041 感情由心不由人

今夜十五,月圆。

舞阳侯府。舞阳侯被降罪夺爵的消息于市井中传得沸沸扬扬,然而,事实却是圣皇并未将府邸收回,府中一切并未有变化,就是被降罪的舞阳侯离天也在早两日被放回府中禁足。

所有的罪,便是这样轻轻放过。一切如容秀所料。

此已是子时,侯府中一片死寂。浓重的血腥味充斥整座府邸,院子里、回廊下,房屋中,尸体横陈,这些人或一刀毙命或口吐鲜血或面目狰狞,月色下,皆是惨淡至极的脸,看起来十分渗人。

恍若修罗地狱场景里,两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相对而立,一黑衣凛冽,眉目冰冷,一白衣飘然,丰神俊逸。明是敌对,气氛紧张,却是美人如画,看起来相得益彰。

相隔数米之遥,中间却跪着一人。仔细看,那男子早已断气,却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仿佛在忏悔前罪。

男子一身衣衫华贵,双膝跪地,头却僵硬地抬起来,月下看见瞪大的双目,充满恐惧,神色痛苦,扭曲的面孔几分狰狞。他的胸膛已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心脏被挑在一旁,犹自跳动,地上蜿蜒的血犹带温度,看起来死亡不过片刻。

面对如此惨状,优雅尊贵的男子面不改色,谈笑自若:“你果然来了。”离天不能死在自己的手里,那么就只有借刀杀人。他动了离景,果然银煌就来了。由此可见,离景与魔君意义非同一般。

当年对付亲王府的计划,离家也是参与者,不过即便如此,他本也不打算对付离天,怪只怪他把手伸得太长,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和御的身上来。

凰珏弑天剑一指,冷声道:“交出离景。”

看着弑天剑上滴下的血迹,容秀淡定自若,“贵为魔君,却对凡人下手。魔君银煌,你的骄傲呢?”

“护我所爱,为所爱报仇,这、就是我的骄傲!”凰珏手腕一震,弑天剑发出一声长吟,似也在赞同他的话。

“我不是你,容曦。一千多年过去,你依旧没变。只是这一次,你失去了她。”

“容曦?”容秀神色微动,这个名字如此熟悉,似乎总有那么一个人,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叫他。

这细微的变化逃不过凰珏的眼,他冷冷一笑,道:“你可是想起来了?也该是时候了。诛魔封印解,景约莫也发生了改变,而你,也该是苏醒的时候了。”

容秀但笑不语。这些日子,他和御都在做同样的梦。梦境里,仙界的战神,半魔半仙的血脉让他在天界举步维艰。为此,他比常人付出更多的艰辛,需得更多的算计,才能一步步立于不败之地。

梦里,始终有女子娇俏的身影,甜美的笑声,动情的话语……只是,始终面目模糊,就连名字也不知晓。然而,就在此刻,那个女子的面容奇迹般浮现在脑海,银发紫眸,美丽无双,娇俏可人。她叫、离景。

此景与彼景,重合在记忆。他豁然开朗:他于她,早在千多年前便已深深纠缠。

他的神情说明了一切。凰珏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后悔,容秀的苏醒,会否让离景重新回到他的怀抱?

“容曦,千年前你算计她,害得她最后魂飞魄散。即便你最后拼却魂魄溃散将她的残魂收集修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而今,你更是对重生后的她极尽利用,不断伤害。你、再没有资格拥有她。即便她不爱我,也绝不容许爱上你。”

听得此言,容秀笑了,秀雅绝伦,仿佛一切已在掌控。“可惜,她还是爱上了我。感情,由心不由人。银煌,你注定是输家。”

他说的,是事实。凰珏的脸色愈冷,不愿进行这口舌之争,“交出她。”言简意赅,杀气凛凛。

明明感应到诛魔的气息,明明就要找到她,却始终有股力量在误导他,致使他至今无法找到离景。有此能力的,该是容秀。

“我也在找她。”容秀话音落,弑天已逼至眉心。他不急不缓,倒飞出去,玉箫凌空,藏心剑出,化作一条青龙,与弑天纠缠一起。

一场延续千年恩怨地的战斗,开始了……

*

同样的月空下,离城百里之外的一座普通客栈却是另一番旖旎的情形。

月影当空,该是拥被而眠的时刻,离景却站在客栈长廊上,望月沉思。不知不觉,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可感觉像是已经经历了一辈子般沧桑。到这里,没有一日安闲,整日猜疑防备,劳心劳力,如今对月长思,忆起从前的自己,感觉像是不认识一般。

现代,她虽是一名孤儿,可是却幸运地遇到了许多真心的朋友,并不孤独。那时的她虽也性子沉闷,却也有活泼爱笑的一面。

“在想什么?”寻无声地贴进,打断了她的心绪。

离景转头,“寻也睡不着吗?”

“是啊,孤枕难眠!”寻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毛,孔雀蓝的眼眸在月下光华流转,勾魂摄魄般,“景是否也如此?若不,爷勉为其难,陪你一夜?”

早习惯了他的调笑,离景只是微微一哂,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的手臂。寻抬手描画她的眉眼,宽大的衣袖滑落至肘部,露出他匀称光滑的小臂,上面只有指甲盖般大小的红色胎记。怎么会?记得上次见他的胎记可是几乎爬满了半个手臂,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见她眼也不错地盯着自己的手臂,面露疑惑,寻了然一笑,干脆将手臂凑到她眼前,道:“很奇怪?这胎记怎会消退?”

离景点点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寻的笑意遥远而模糊,声音也显得有些飘忽,缓缓道来:“这并非胎记。而是一种禁咒。将魂魄困在躯壳内,让中术者的身体和精神渐渐变得衰弱,直到变成一个谁都可以欺辱的废物。却又不会死去。即便采取了非常手段死去,他的灵魂也被死死禁锢在这具躯体,无法进入轮回。只能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受困于此,无助、痛苦、绝望,受尽折磨……”

“别说了!”离景伸手抵住他的唇,心像被揉成一团,这么残忍的术法,听着都让人觉得恐惧。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要怎生的恨,才能让人狠心这样对付他。

可是,寻却一脸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毫不相关的事。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淡淡一笑:“抱歉,吓到你了?”

离景摇头,觉得鼻子酸酸的,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没那么脆弱。我只是——”

“可怜我?”寻笑着接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你明知道不是!”离景恨恨地捶了他一下,她只是为他心疼。可是这样的话,她不好说意思出口。

寻定定凝视她的眼,随即手上用力将她一把拥入怀里,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低低说道:“我知道。”

离景挣扎了下,想了想,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现在,禁咒已经解除了吗?”不然印记不会消退,他的能力似乎也恢复了。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被猥琐的大汉擒住,不知后来他怎样逃走,又恰好撞到她的车前。也许,这就是缘分。

“还差一点。”寻并不欲多说。他解开禁咒的方法有些危险,稍有不慎就会遭受反噬。

“我能帮你做什么?”

闻言,寻不知想到什么,目光亮得惊人,笑着在她耳边道了一句,“你去死!”离景登时大怒,推开他,顺势还给了他一掌。

寻趁机捉住她的手,看她恼羞成怒,目光里盈满了笑意。

“我死了,你可不就成了寡妇。”

“谁要嫁你,少自作多情!”离景黑着脸,挣脱他的手,“你才几岁,说什么生儿育女,也不觉得好笑!”

寻邪魅一笑,道:“我几岁,你猜?”

离景端详着他,发觉他似乎又长高了一点,得仰着头才能直视他的脸,本欲脱口而出的答案又咽了回去,这次可真被问住了。

她对寻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初见时,七八岁的孩子……可如今看来,他之前之所以变成那样,不过是被禁咒压制所致,那么,他几岁呢?本来不过玩笑话,离景却忍不住深究。

若寻果真是妖王,那么据传说妖族的王于百年前便失踪,至今未有下落。那寻,不是一百多岁了?

看她神色多变,一会凝神思索,一会豁然开朗,却又似十分苦恼,寻感觉十分有趣,也不打断她,只是抱着手臂轻轻靠在廊柱上,深深注视着她,眼中兴味盎然。

片刻,挑眉笑问:“如何,猜到了没有?”其实,她惊讶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见他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离景便忍不住想逗他,顿了顿,长叹一声,道:“原来寻年纪那么大了。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偏头做出一副苦恼万分的样子,“大叔?大伯?大爷?太爷?太太太爷爷……”

她越说寻的脸色越黑,最后忍无可忍,怒道:“停!”

离景识相地闭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莫不是我说错了?”

寻皱眉看着她,忽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好半天,支支吾吾地问:“我、真的、嗯,很老?”说完,不自主地撩了撩鬓发。在妖族,百来岁实在算不得什么。可对于人类来说似乎真的、真的年纪很大。足够当她的太太太爷了。

寻大爷皱着眉头十分纠结的样子,原来真的很介意自己的年龄啊。难得看到寻吃瘪,离景忍俊不禁,“呵呵,寻你真是太可爱了!”

她的反应太奇怪,寻从不解到有些手足无措,最后不耐地扒了扒头发,“你笑什么!”

眼见寻大爷要发毛,离景见好就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寻不老。真的,明明是风华绝代的美男子,怎么能说老呢!”

“是嘛?”寻摸了摸自己的脸,睨着她,似乎觉得她在说谎,离景用力地点点头:“真的!比珍珠还真!”她再老实不过,若最先遇到的人是寻,也许,她会爱上他不定。

“哼。”寻不满地哼了声,眼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别扭的小、呃,寻大爷!离景暗自好笑。

☆、042 一寸相思一寸灰

天已破晓,晨露微霜。藏殊阁内,却永无白昼,有的只是无尽的黑夜。

所以,对于容御来说,没有所谓的黎明。他盘膝坐在床上,寂静的房间,虽然华贵奢华,却十分地冷清。

一夜未眠,他的气色看起来却还好。神泉之水,配合容秀寻来的特殊功法,已经对他的体质产生了影响。也许,不需要神卷,他便可以走出这座牢笼,自由行走于阳光之下。

空气忽然产生剧烈的波动,有人闯了进来,容御霍然睁开眼,只见一人浑身是血地出现,形容十分地狼狈。仔细一看,惊得立刻跳下床,小心翼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秀,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无妨。”容秀很是虚弱,身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然而,看起来却十分愉悦的样子。

“这样还叫没事!”容御怒斥,怪他不好好爱惜自己。将他小心翼翼地扶坐在地毯上,鲜红的血瞬间便渗入厚厚的地毯。

将瓷瓶掏出来,扒开塞子就要将剩下的神泉往容秀嘴里倒,却被容秀伸手挡住,“不必,这伤冷烟有办法医治,何必浪费神泉。”

“胡闹!”容御看那伤口,明明是被魔气腐蚀,寻常药物根本无法治疗。而且,他的伤这么严重,再不医治恐怕性命不保。思及此,不顾他的抗拒,直接掰开他的嘴,将剩下的神泉尽数倒入他的口中,随即双掌抵在他的后背,欲运功为他催动神泉之力,治疗伤势。

容秀却身子一歪,径自躺到地毯上,不理会容御的怒意,脸上是恍惚迷离的笑意。

“御放心,我不会死。比起他来,我这算什么呢。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千年前,他横扫三界,可到底还是输在我的手里。如今,他纵然实力比我强又如何,却还是输了……”

“秀,别说了。让我替你疗伤。”毫无头绪的话语,容御只当他神志不清。强行将他扶坐起来,认真运功替他疗伤。

容秀不再抗拒,却也不那么配合。他并非要得到回应,只是想倾诉。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御,还记得小时候么?那时候,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日日被迫试药,承受着非人的折磨……那日子可真漫长……那时候的我,只是想着怎样走出那里……后来终于我们逃了出来……顺利回了王府,我的愿望便是复仇。老皇帝拿你我试药,我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让他尝尝被迫试药的滋味……”

容秀喘了口气,目光望着虚空,忽远忽近,那些深藏的记忆一点点地浮现,“他要求长生,求千秋万代……我便让他断绝子嗣!他死了,唯一的血脉,如今的圣皇,也将不会有任何的血脉留存于世……”说到此,忽而一笑,冰冷的、不屑的,“人都道我图谋这锦绣河山,殊不知,我根本不屑。那个位置有什么好呢……一旦坐上去,就被死死束缚,至死方能解脱……我只是,要结束它!”

“秀,别说了。”容御唯恐他伤神,于伤势不利,不得不开口劝道,“一切等伤好了再说。”

容秀淡然一笑,道:“御放心,我还不想死。她、我还要找回她,怎么可以死呢……”声音渐渐低下去,直至不可闻。

伤势重,失血过多,他终于不支晕了过去。

*

城西一座寻常的民宅。同样黎明回归的凰珏,除了束发的银扣丢失外,看起来毫发无损。

翘首以盼的西楼月看到那挺拔不群的身影踏着黎明的光辉缓缓走近,提吊了整夜的心终于回归原位。就知道,以珏的实力,绝对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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