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看她表情惊讶,却当自己是猜着了,顿时无名火起,他危危险险地向舒舒这边倾了倾身子,问道:“你们早上都说了什么了,那么有说有笑的,是不是……已经约好了在什么地方行那周公之礼呢,嗯?”
这最后一句话暧昧又旖旎,几乎是贴着舒舒的耳朵说出来的,怒火更是不知不觉就转变成了另一种炙焰。
舒舒警惕的退了一步,冷笑:“我听过一个笑话儿,却不知道三爷听过没有?”
“什么笑话?”三爷有些惋惜地看着舒舒的耳垂,刚才,他差点就亲到了。
舒舒又冷笑了一声,说道:“从前有个大才子叫苏东坡,他有个好友,是个和尚,叫做佛印。苏东坡经常和好友一起参禅、打坐。有一天,苏东坡突然问佛印:‘你看我坐在这里像什么?佛印说:‘我看你像尊佛。’苏东坡听了大笑,又问佛印:‘那你知道我看你坐在那里像什么吗?’佛印摇头说:‘不知道。’苏东坡大笑:‘我看你坐在那里活像一堆牛粪!’佛印笑笑,并没说什么。苏东坡自以为自己占了个大便宜,却只得这么一个结果,就有些闷闷不乐,就回去告诉了小妹。小妹冷笑地告诉他:‘打坐参禅讲究的是什么,是佛心佛性,见心见性,你心中有什么,眼里自然就有什么。佛印说看你像尊佛,那是说明他心中有尊佛;而你说他像摊牛粪……’”
苏小妹没再说下去,舒舒也只讲到了这里。
三爷却是听明白了,他不以为杵地笑笑:“你说的不错,其实是爷自己想着要跟你约个什么地方……”
“无耻!”
舒舒再耐不住,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也不管踹到了什么地方,踹完了撒腿就跑。
三爷一次两次都被她逃过了,这次哪能再被她逃过,大手一捞,就揪住了她的后领。
舒舒挣了两次没挣脱,怒气冲冲地看向三爷。
三爷似乎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对,就是这么一对亮晶晶的眼珠子。实告诉你说,这次爷去南方其实不是做什么生意去了,只是有朋友介绍那里美人多,所以特地去见识见识。在那里本来也没想起你来,谁知道今天一回来看到你跟老五那样子爷就火了,只很想狠狠地惩罚你……嗷——”
三爷突然痛叫起来。
原来是舒舒看实在挣不脱,拖过他的另一条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三爷吃痛,自然地松了手去摸伤口,舒舒得了自由,又要跑,三爷连忙忍住痛,又伸手抓住了舒舒,眼看四下没人,拖着就往柴房那个方向去。
舒舒自然不肯,拼命挣扎。
三爷被她挣扎地头大,一边急切地拖着她往前走一边语无伦次的许诺道:“爷我从来也没这么想要过一个人,舒舒,你就从了爷吧。爷绝不亏待你,以前,那些个丫头,爷弄过就弄过了,从来没放在心上,这次爷收你进爷的屋,扶你做个姨娘……”
三爷的话到这里突然咽住了,正前方,四奶奶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奶奶救我!”舒舒趁着三爷发愣的当儿,狠命挣脱了三爷的辖制,连滚带爬地撞进四奶奶怀里。
舒舒抱着四奶奶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压根想不起来为什么四奶奶这个时候会在这里出现。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若不是四奶奶出现,她被三爷拖到了柴房里……舒舒忍不住大哭起来。
“这就是你不愿意给四爷做妾的原因。”四奶奶冷冷地看着舒舒哭,一动也不动。
舒舒心里顿时就一搁楞。
“不是的!”舒舒忙止住泪从四奶奶怀里抬起头来,解释说:“这只是……”
“只是什么?”四奶奶冷冷地掐断了她的话:“你当我没听到么,三爷想扶你做个姨娘!”
“可是……”舒舒想说,可是自己并不想做这个姨娘啊!
可是四奶奶再次打断了她。
“也是!”四奶奶突然冷笑起来:“做三爷的姨娘自然要比做四爷的姨娘要好,四爷可不是老太太亲生的。”
“奶奶……”舒舒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这么尖酸刻薄的话,真的是从那个一向疼她,圣人一样的四奶奶嘴里说出来的吗?
“舒舒,你先走开。”三爷叹了口气:“爷有话要跟你们奶奶说。”
别是让四奶奶把她让给他吧!
舒舒警惕地拉着四奶奶的胳膊,不肯离开。
四奶奶也没说话,舒舒只当她默许她留下。
谁知,三爷凌厉地看了她一眼,命令道:“听话,你先离开。”
说着,他的桃花眼突然一眯:“还是,你打算让我当着你们奶奶的面对你做出点什么?”
听了这话,不止舒舒气得抖了起来,连四奶奶都抖了起来。
“你先离开。”四奶奶握着拳说。
四奶奶都发话了,舒舒就不能不走了。
舒舒一步三回头,这可是有关她何去何从的谈话的,她这个当事人怎么可以不在场!
可是,谁让她只是一个丫头呢?
现在想来,自己之前那番打工论真是太乐观了!
若是打工,她想来来,想走走,遇到上司性骚扰之类的事,打得骂得,搞他个臭名远扬都是轻的,会像现在这么无助?
舒舒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四爷屋里,顺手把之前准备给四奶奶的消化饼干丢给了青书——原本给四奶奶了也是要赏给她们的。
青书接过饼干纳闷地问:“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又问:“这饼干你不是说要拿给奶奶的吗,怎么直接拿过来了?还怎么这么闷闷不乐的?”
“唉,一言难尽……”
舒舒长吁短叹。
突然,她没头没脑地问青书:“我是不是长了张小老婆的脸,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中了我让我去做小老婆。”
青书看她这话说的蹊跷,就问:“还有谁想要你做小老婆不成?”
舒舒扁了扁嘴,道:“三爷。”
“三爷?”
青书的眼神一瞬间有些慌乱,陡然却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怔住了。
“咦,你怎么了?”
舒舒看青书发呆,拿爪子在她面前乱晃。
青书回过神来,强笑:“那你自己怎么说?”
“什么自己怎么说?”舒舒不懂。
“选三爷还是四爷?”青书解释说。
犹豫了一下,青书又试探的补充道:“三爷可是老太太亲生的。”
“亲生的又怎么样!”舒舒嗤之以鼻:“难道你没听说过么,我们三爷可是个连‘母苍蝇被他看一眼都要怀孕的’人!”
“这么说,你原是不肯跟三爷的。”青书松了口气。
“哪个爷我也不跟,我不是说了我想出去的么!”舒舒撅嘴。
“还是跟了四爷的好。”青书语重心长道。
“四爷……哼!”舒舒想到估计此刻犹空空荡荡的床,心中惊惧了一下,接着反而上火起来,腹诽道——那又是什么好人了!
青书可不知道这茬,看她满脸不忿,不由笑:“四爷怎么了?总不会四爷也是个‘母苍蝇被他看一眼都要怀孕的’人吧!”
“那可难说!”舒舒仗着四爷根本不在,连声音都大了起来:“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吁——”青书捂不及她的嘴,恨道:“我的个小祖宗,你也太无法无天了些!”
这当儿隔壁似乎传来了一声咳嗽声,青书和舒舒都被吓得呆住了。
舒舒想的是:难道四爷回来了?
青书想的是:难道四爷听见了?
两个人再没言语,静了一会儿,那边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应该没那么巧吧,就被听去了。”舒舒怀着一丝侥幸问。
青书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舒舒吐吐舌,两人再没说什么,一个绣花,一个看书。
只是看书的有些心神不宁,绣花的也有些漫不经心。
舒舒为什么会心神不宁青书并不知道,甚至因为自己正在漫不经心根本就没发现舒舒的心神不宁。反之舒舒也这样。
舒舒正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三爷跟四奶奶到底会说些什么呢?
然后,又怎么处置她?
这就是员工跟奴仆的不同了,员工不爽了大可以直接走人,她却只能毫无作为的在这里等待自己的命运。
还有四爷那里。
今天她发现的事情太了不得了,四爷知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了呢?
知道了的话又会怎么着她呢?
杀人灭口什么的……
想到这里,舒舒狠狠打了个寒战。
逃?
舒舒脑袋里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就被无情地PIA到脑后去了。
且不说这是一件多么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苦心算计经营的事情,就算她侥天之幸逃出去了,且于府压根没计较她这个逃奴所以没到官府里去登记什么的,可爹爹娘亲哥哥怎么办?他们可还是要继续在这于府里生活下去的,府里丢了个大丫鬟这么大的事就算没传到外面去府里的人总归会知道,知道了之后会不对爹爹娘亲哥哥指指戳戳的?
来自主子的恩典估计也要少不少,娘亲现在大小也算个管家媳妇,哥哥也是一个管马的头儿,她要一走,不用说,哥哥和娘亲一定要被一撸到底的,然后就别说那些以前就眼红嫉妒的人了,从来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无,到那当儿了那些人还不可劲作践他们!
别说舒舒被他们疼了十几年,就算舒舒是才穿过来的,她也没道理让别人为她受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