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王后陛下!”楼台下突然有人声音洪亮。
童谣不由得看向他。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大殿中央,一脸意气风发,双眼放光。可是童谣一见这个人却猛地出了一身冷汗,咬紧了牙关。
“母后应该认得他,他便是你们洪玉国的使臣,樊印,樊特使。”润玉微笑着瞟了童谣一眼。
“洪玉国特使……”童谣眯起了眼睛,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心中升起的莫名恨意使得她巴不得立刻上去撕碎他。
“娘娘气色红润,身形安康。樊某在此多谢诸良国对我七公主的礼待了。”樊印笑着向润玉作揖,同时也暗自看了一眼童谣。
童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阿应发现了,在一边急得很,却又不好说话。润玉颤动着睫毛,轻轻地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二王子……既然娘娘也已到场,那……”
“哦,是的,樊特使说的对。”润玉抬了抬眉毛,从台下走上来一名老妇跪在润玉的面前,显得非常紧张的样子。
童谣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在自己昏迷时摆弄自己身体的那个老妇。童谣瞪大了眼睛,看向润玉,弄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当着百官的面,宣布你的结果。”润玉淡淡地说了一句。童谣倒抽一口冷气。
那老妇显得非常局促不安,不断地抬眼看着身边的樊印,就是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呀。”樊印等得不耐烦了,小声地催促她。
“无需惶恐,但说无妨!”
童谣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低下头,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说呀!”樊印低声骂了她一句。
那老妇吓了一跳,犹豫了半天,终于把心一横:“经奴婢们查证,娘娘已非完璧之身!”
童谣虽然隐约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却没想到润玉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件事情,不由得头皮发麻。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听到身下所有的人都夸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接着人群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樊印仿佛突然被雷劈了一下,眼珠子瞪得老大,张大的嘴巴几乎合不起来了。
“兹事体大,你可千万不能乱说。”润玉一脸严肃地从玉座上站了起来,“你可是樊特使亲点的老宫人,怎敢在这大殿上胡言乱语!”
那老妇更是吓得连跪都跪不稳了,语带哭腔:“老奴不敢欺骗,此事,确实,确实……娘娘她确实已经……”
“住口!”润玉怒喝。
樊印死死地瞪着童谣,眼神中透露出无法掩盖的责难。
他浑身都在发抖。
润玉挥袖背过身去,许久又转了回来,脸色凝重地看向樊印:“特使,您看此事如何是好?”
樊印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咬牙一拱手:“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作罢,臣立刻就回去禀报我洪玉国王。告辞!”说完满脸羞愤逃一样地大步离开了大殿。
润玉眯起了细长的双眼,笑得倾国倾城。
“将此宫人和参与此事的一干人等全部绞杀。”润玉整了下衣袍缓缓入座。
那老妇立刻脸色惨白傻了眼,连哭叫哀求声都发不出来了,直挺挺地任由士兵拖了下去……
“王后废去品阶,贬为下等女奴。终身不得自由。”
“啊……”阿应一听,朝后退了一步。
童谣看了润玉一眼,却轻轻地微笑了起来。润玉眼神中晃过一丝质疑,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上来两名士兵,立即就拿下了童谣头上的玉石凤钗。并把她从王后的座椅上押了下来。
“你们走开,不准碰公主!”
阿应一见,立刻愤然,急着冲了上来。
可瘦弱的阿应根本不可能敌得过那些强悍的男人,一下就被推倒在了地上。
“她已不再是什么公主了,从此只是一个下等女奴。”润玉俯视着童谣,眼神中藏着冷冷的火焰。
“不,不!这是洪玉国的七公主!二王子,您不能这样对待公主的!二王子,我求求您了,您要是不要公主了,就请把我们放回洪玉吧,阿应求您了。”阿应跪在地上不住地朝润玉磕头。
任由阿应磕得头破血流,润玉既不回答也不叫停,只是双手抱胸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个好玩的东西。
“阿应,起来。”童谣看不下去了。
“娘娘,您也快求求二王子啊,求他放我们回去。娘娘!”
“阿应,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公主的话,就按我的话去做。我要你起来!”童谣语气强硬。
“娘娘……”
阿应畏畏缩缩地爬了起来,浑身都是灰土,额头都磕破了,混着血水。
“阿应,听着,无论你做什么,就算你现在死在他面前,他也是不可能放我们走的。你还小,很多事还不懂。别想太多,也不要再管我了,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听到吗?”
“我……七公主……我……”阿应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边上两名士兵轻推了童谣一下,童谣叹了口气,便随他们走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童谣没有再去看润玉一眼……多看一眼或是少看一眼,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白白让自己难过而已……
润玉周身都散发着王者的气质,众人像迷了心智般匍匐于他的脚下,五体投地。
洪玉国仗着自己国家富强对诸良国百般欺压,使整个诸良的子民都对洪玉国的人恨之入骨。童谣俨然成为了众矢之的,每个人都暗中唾骂着她。
虽然诸良老国王对外一直宣称是病死的,但是人们心里都明白得很,其实老国王是被王后毒死的,只是口上不能说。
现在童谣失去了洪玉国这个大靠山,瞬间变成了整个诸良宫里最最底层的女奴,根本没有任何地位可言。她所过的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
童谣的这个身体本就不怎么强健,下等女奴每天只提供一餐饭,没过多久她就瘦得皮包骨头了。每天日不出而作,日落了也不能息,干的都是非人的活,洗衣扫地都成了恩赐。
活很累,吃的也是残羹剩饭。虽然饥饿童谣却也不愿意吃那些馊食,常常只是端着碗把硬得像石头的饭慢慢地嚼。恍惚地听婢女们议论着,才渐渐明白了些事情。那天润玉对洪玉国特使宣称,只要自己还是清白之身,就立刻迎娶自己为后。
呵呵,怪不得润玉前一天说,只要破了身即可。自己是他的最后一步棋。现在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润玉要名正言顺地废了她这个王后,最主要的是,润玉要给洪玉国难堪,损他们的面子。看着洪玉国羞愧又说不出口……
对润玉来说,这远比杀了她来得有趣多了。
这里的人对童谣都仿佛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每个人看到她都摆出一张愤恨的脸,只恨不得她快点死了才干净。可即使日子过得再苦,童谣也丝毫没有自杀的想法,只是这么静静地承受着。
童谣白天干活,晚上住在堆放干柴的仓库里。她没想过要逃离。这里守卫森严,冒然逃走,形同找死。所以,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戴着青玉面具的女人总是在她的面前晃动着。洪玉国……心中的那个意念越来越炙热,却始终无法实施,这让童谣痛苦万分。
润玉已经成为诸良王了,童谣只是微笑,心里已经麻木得装不下任何感觉了。润玉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许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也不一定。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看不到的话,也许渐渐地也就忘却了,童谣淡淡地笑着……
不久,童谣被分配到后宫的伙房做烧柴、打水的工作。童谣凭借着自己的双眼努力观察着四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类似后宫的雏形,当然,远没有明清时期那样的成熟鼎盛。这个院子很大,俨然像是一个专门收藏女人的大箱子,箱子里有数不清的精致格子,而每个格子都藏了一个女人。被收藏的女人互相之间很少说话,也几乎不出自己的房门。可每时每刻童谣都觉得这里的空气让人窒息。
劈完最后一块柴,难得有一小会儿喘息的机会。望着天空上偶尔飞过的小鸟,摸着手上新出的水泡楞神,无奈地叹息什么时候才是这场浩劫的尾声。却在这个时候,几个婢女凶神恶煞般地朝童谣冲了过来,领头的婆子上前就给了她一巴掌。
“说!是不是你打碎了白玉香炉!”
“什么白玉香炉?”
“诸良王送给梅妃的白玉香炉!”
童谣捂着发烫的脸颊顿时觉得好笑:“王妃的房间,你认为我一个下等女奴能进得去?”
“你……”那老婆子的眼神闪烁不定,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到了这里就由不得你撒谎耍赖,还不快快地承认了,也好少受点皮肉之苦。快说,是你打破了王妃的香炉!”
“哦……原来是这样啊。”童谣轻蔑地挑了挑眉毛。原来是打破了润玉送的东西,怕没办法交代,随便个挡箭牌啊。呵呵,在这个地方,自己也许是最好欺负的那一个了,也正常。
“你今天老实承认也就罢了,否则……我再问你一次,这东西是不是你打破的?”
童谣心里一阵冷笑:“这明摆着是要往我头上扣黑锅了,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随便你吧。”
“好,给我拖出去!”那老妇大喝一声,边上几名年轻的婢女立刻撩起袖子上前,一边一个地把童谣架了起来往院子外头拖去。
来到外院的空地上,四五个婢女把童谣拉头抻脚地按在地上,也不知从哪拿来一根乌黑油亮的竹条子,一下抽在了童谣的背上。
竹条所过之处如同油泼,火辣辣的疼。心有不甘又如何?落到这步田地只好咬紧牙关,只希望不会被她们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