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北明君压低着眉眼看着宇君,童谣暗地里掐了宇君一把。
“王兄,如没什么要紧事,就留下吧。”宇君勉强地说出那几个字,眉毛都要打结了,童谣看着觉得很好笑。
北明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彩,二话没说,三步并成两步走了过来,直接坐在宇君身边,宇君下意识地朝边上让了让。
童谣感叹着,这两兄弟并排坐在自己的面前效果可真是惊人——两人脸型和眼眉极为相似,可完全是两种极端:宇君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如风一般的清透;而北明君却是十万分的阳刚,透出一股子坚韧不拔。在童谣的眼里,北明君若是生在现代,不是特工就是特种兵的料。
“童谣,你唱什么歌给我听?”宇君抬起头,眼中带着几丝期待。
“啊?”童谣一愣,差点忘记了,“哦,这个,我想想……”
北明君挑了挑眉:“听闻七公主是诸良国的歌女,本王今日算是开眼了。”
童谣听出他话中带刺,不过也只是一笑,懒得和他计较。她深深吸了口气,微笑着走进了一片灿烂的阳光里……
月亮在你的眼睛,太阳在我心,现在我唱这首歌,只为你。
想把所有烦恼都忘掉,做不做得到。
你明白我心在燃烧,因为你,因为你,为你……
轻快的歌词,配上童谣淡淡的嗓音,散发出独特迷人的气息。微笑着在阳光中拂动黑色的秀发,带着一丝轻松和懒散。童谣轻轻地对着宇君微笑着,宇君的眼眸像冰雪融化般的散开来,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你心中的话我全都想听,能不能相信,
所有的梦里全都是你,会不会停息?
和你一起是否不会再放弃,你的心里有没有秘密,
我分不清不要在意,只想为你、为你写一首歌,
写一首歌,都是你……
童谣轻轻地将手伸向宇君,在金色的阳光下,仿佛整个人都洒上了一层光辉。宇君脸上染上了一片粉红,有些失神了……北明君的眼神突然间变得非常严肃,浑身紧绷着,直挺挺地坐在那里。
月亮在你的眼睛,太阳在我心,现在我唱这首歌,只为你。
想把所有烦恼都忘掉,做不做得到,
你明白我心在燃烧,因为你,因为你,为你、为你……
“我的……童谣……”
宇君默默地念着,眼中满溢的柔情已经充斥了整个心扉,双眼黏在她的身上再也无法离开。
北明君压低着视线,看着童谣轻轻摇摆的身体,那微笑的眼眸在阳光中荡漾着。北明君如鹰一般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再回头看看已经沉溺其中的宇君,不由得脸色又变得难看了。
一曲歌罢,宇君已经向童谣伸出手去,童谣顺从地握住他的手,走到他的身边,宇君伸手环住了她。北明君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显得很不自在。
宇君将童谣的手合握在胸前,笑得一脸幸福。
北明君突兀地轻咳了一声:“七公主果然好嗓音。”
“呵呵,算是配得起‘歌女’二字吧,菊凉王见笑了。”
“哪里,哪里……”北明君的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童谣一眼。
“宇君有些累了,想回去了。”宇君道。
童谣一愣。
“好,王弟好好休息,我也正好要走。”北明君立即起身。
“告退。”
宇君不温不火地向北明君行了个礼,直接拉着童谣走了。童谣心里觉得这样有些不礼貌,可是宇君已经背过身去,她只得生硬地向北明君鞠了个躬,匆匆离去。北明君的脸色很难看,眼中透着让人看不懂的神采。
“喂……宇君,走慢点。”
“……”
“你是怎么了?怎么说走就走?连个预兆都没有,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到底怎么了?”
宇君猛地停住了,童谣一下没刹住,差点撞到他身上。
“喂,你做什么呀?”
“你没发觉王兄今日有些异样吗?”
童谣皱了皱眉:“异样?怎么异样了?我没发觉啊。”
宇君托着下巴逐渐眯起了眼睛:“气息不稳,眼神不对。”
“他不是一直就这样么。”
“不,今日不同。”
“我说你,还真把你自己当神仙了,能看穿人的心思不成?”
“信我便是,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以后你还是少和王兄接触吧,如果必须接触,我也定会跟在你身边。”说完,又立刻拉起童谣的手往前走。
“宇君,你要去哪里啊?不是说累了回房么?”
“今日,阳光如此好,我才不要回去呢。”
“啊?那你刚才?”
“只是想支开王兄而已。”
童谣一下语塞,张大嘴巴看着宇君,半天说不上话来……原来精灵也会耍心机啊。
两人漫步在竹林里,虽然互相之间没有交谈,但是童谣却感到难得的惬意。她隐隐觉得竹子和宇君很像,孤傲,清秀,远离世俗……
可是宇君一句话都不说,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额角微微地渗出了一些汗水。童谣一看他脸色不对,顿时心脏停跳半拍。
“怎么了?”
宇君紧紧闭着嘴不说话。
“宇君太累了吧,赶快坐下休息。”
宇君用力摇了摇手:“不,不是,我闻到一股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童谣四处张望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不知道,像是一股焦味。闻了,感觉浑身阴冷,很难受。”宇君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焦味?”童谣有些疑惑不解了。
这种味道让宇君那么难受吗?可是自己为什么一点都闻不到呢?看看宇君苍白的脸,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心中暗自想着,这倒也有可能,宇君本就是一个敏感剔透的人,他的某些精神是可以融入自然之中的。他的感知一定比普通人的更加纯净,也更加敏锐。
“那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宇君眼睛飘忽着打量着周围,有点不安,然后点了点头。
刚扶着宇君转身,突然见着迎面走来一群人,手里拿着好几个黑糊糊的大口袋,好像很重的样子。
他们带着一些青铜的杵子和一些木质挖掘用具朝竹林深处走了进来。
宇君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童谣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宇君的手冰凉冰凉的。
“你们去哪里?”宇君冷冰冰地开口。
那行人猛地抬头见到宇君站在那里,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工具也一下掉落在地上。
“小王子!”反应过来后,他们立刻一个个都跪下了。
“你们去哪里?去做什么?”
那些人浑身一抖,互相对看着,死死低着头,却没人回答。
“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打开!”宇君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声音也越发严厉起来。
依旧无人说话,童谣能明显感觉到宇君急速的呼吸声。
宇君快速朝前跨了一步,为首的那个人猛地从腰间摸出一块铜牌,低着头呈在宇君面前。
宇君眼中迸出一丝冰蓝色的火花,许久才慢慢压住,他用颤抖的手拉起童谣,便快步地走了。
一路上,宇君埋头朝前走,童谣几乎都有点跟不上了。一路随着宇君直接走回房里,宇君默默地坐在桌边,神色很凝重。拳头因为握得太紧,指尖有些微微发白了,童谣搬了把椅子坐到他身边看着他。宇君的眼神中一片动荡不安,童谣隐约觉得宇君可能发现了一些什么事情……
刚想倒杯水给他,却发现边上水罐里的水已经冰凉了。她皱了皱眉,宇君还是别喝凉水比较好,刚想起身出去倒,从门外走进一个男侍,已经恭恭敬敬地把一罐子热水拿进来,替他们把水杯倒满,然后换走了那罐凉水。
所有的动作既规范又及时,没有半点拖沓。童谣一愣,开始打量这个人,一看才发觉,他只是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鼻子上有几颗雀斑,皮肤蜡黄的,看上去不是很健康,长得倒还是挺可爱的。
童谣对他点头笑了一下,那个男孩子一下呆住了,脸涨得通红的,又急忙低下头,恭敬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还差点摔一跤。
“那个铜牌是王兄的禁令。”宇君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童谣眯起了眼睛。
“禁令一出,无人可以违抗,包括我。”
“……”
“一股焦味,还有血的味道。”宇君的脸看上去很痛苦。
“……”
“菊凉出大事了,王兄有事瞒我!”
“宇君……”
宇君死死地握住双拳,童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