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宫里时间一长,童谣刚开始的兴奋劲过了,恐慌就开始慢慢加深。难道真的回不去了?
难不成真的要一辈子留在几千年前,一辈子被关在这里了吗?
就在此时,那扇破旧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束强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门外突然来了一群衣着鲜亮的人。只见润玉站在最前面,俊逸的容颜美得令人无法呼吸。只是他脸上带着那丝微笑,却让童谣寒到了骨头里。
一个侍从官从润玉身后一步跨了出来:“诸良王驾鹤西去,而贤贞王后正值花样年华,又得王子沁玉垂爱,下嫁大王子沁玉为妻。”
童谣一听顿时傻了眼。贤贞王后,说的就是自己吧,先嫁给父亲,父亲死了又嫁给儿子?
虽然四五千年前,近亲是可以通婚的,但也不能把娘娶来当老婆啊!
童谣一脸疑惑地看着润玉,可他的嘴角只是挂着那丝冰冷的笑容……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社会啊?头一次感觉自己怎么那么倒霉,竟然跑到这种落后无耻的蛮荒部落来了……
童谣紧紧咬着嘴唇。
“请二王子润玉行叔嫂大礼!”那个侍从官大声说。
润玉垂着眼帘一步一步地朝童谣走了过来。
“做……什么……”童谣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
润玉在她跟前站定,突然俯身下跪,恭敬地给童谣磕了一个头。
“啊?不必了……”这也太夸张了吧。童谣刚想伸手去扶,润玉正好抬起头。一瞬间,她见到润玉黑玉般的眼中露出一丝刻骨的杀意,吓得手停在半空中不敢去碰他。
“润玉恭迎七公主回宫。”润玉起身站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比冰还冷。
前面有几个侍从在引路,童谣走在中间,润玉伴在她身侧,阿应在另一边。后面还跟着长长的一大队的人。
要是现在告诉大家,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七公主,估计没人会相信。难道就这么跟他们回宫吗?然后嫁给沁玉,一辈子待在宫里……
绝对不可能!润玉和沁玉早就认定了她是他们的杀父仇人,可是为什么沁玉居然还要娶她?
童谣用眼角的余光瞄着润玉,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润玉对她简直恨之入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杀了她。虽然现在有很多事情还不明白,但是进宫绝对是死路一条……
一路上,童谣已经借口两次小解了。可是每次都起码有五个宫女跟随,前后看着,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要方便一下……”童谣再次举手。
“娘娘,您怎么啦?已经第三次了……”阿应担忧地看着童谣。
“水喝多了……”
又是五个宫女伴随着童谣一起离开……阿应望着童谣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明明今天一口水都没喝过……”润玉挑了挑眉,轻笑。
茅房是用石头砌成的,面积很小,前面有一个窗口,后面一个窗口。童谣在里面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小小的空间,门口站了两个人,其余三面各站了一个人,除非把天顶给掀了,否则就是插翅也难飞。
童谣探出脑袋,朝外望去。门口那个侍女直直地看着她,还对她点了点头。完了……童谣十分丧气,这一路上是跑不掉了,看来只能再找其他的机会……
待了十分钟左右,童谣才万般无奈地走了出来。一跨出门口,就踢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低头一看,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飘来,那两个侍女居然倒在地上,身边的泥地都被血浸成了黑色。
童谣大吃一惊,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她跨过那两具尸体,朝边上一看,只见其他几名侍女也被割断了喉咙,倒在了一旁。
童谣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软了。到底是谁杀了她们?
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她看了看四周,凶手很有可能还潜伏在一旁。她屏住呼吸,头也不回地朝树林深处跑去……
“什么?七公主跑了?”沁玉一听吓出了一身冷汗。
“润玉办事不力,请王兄恕罪。”
“你……”沁玉一把揪住了润玉的领口,眼神非常复杂,“她一介妇孺,居然有能力在王弟手中脱逃?”
“王兄恕罪!”
沁玉猛地抽出贴身的短剑,一剑刺入了润玉的右肩:“必须在大婚前找到七公主。将今天随行的人统统灭口,此事绝对不可外扬。要是找不到七公主,我就绑了你去给洪玉国请罪!”
看着从肩头滚落的鲜血,润玉淡淡地笑了。
没跑几个小时,童谣就已经满头大汗,体力透支了。看见前面有一条小河,她小心地走了过去,低头洗脸。
淡淡地看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还是一样,完美娇小的脸型,黑色的大眼睛,挺立的鼻梁,尽管看上去要比自己原本的年纪小上几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七公主几乎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童谣解开紧勒的红色腰带,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突然见到不远处一个村妇打扮的女人穿着一套麻布衣服,正在那里洗衣服。童谣眼睛一亮,立刻走了过去,说要拿自己的衣服和她对换。那村妇一见童谣富丽堂皇的打扮,立刻满口答应了,仿佛捡到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童谣换上了青色的麻布短衫和长裙,满意地一笑。这样的衣服虽然简陋,但是对于逃亡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又方便又透气,也不惹眼。
看着那村妇穿着换来的衣服高兴地在河边照着自己的身影,童谣一笑,转身离开。突然听见背后有风声呼啸而过,回头一看,只见一支箭倏地射中那妇人的脊背,她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挺挺地朝河里掉了进去,迅速沉没了。
童谣吓得跌坐在地上,慌忙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树丛中逃去……
毫无疑问,自己正在被人追杀,而那个妇女,俨然成了自己的替死鬼!
童谣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里连续跑了好几天。她害怕被人发现,成天神经高度紧张,简直快崩溃了。她渴了就喝河水,饿了就摘果子吃,晚上累了就找树洞休息……这些天,她只知道没命地跑,想逃离诸良国,想躲避杀手。
可是她只知道诸良国大概位于南方的样子,只好一直往北边前进。可北方到底是什么国家……她却不知道。
每天晚上,那个深深的意念都会不断地驱使她,要她毁灭洪玉国。不知名的痛苦在她的胸口中扩散开来,却总也无法摆脱那强大的意念。
毁灭洪玉国……
可现在她连洪玉国在哪里都不知道,谈什么毁灭啊……
正值中午,艳阳高照,没走几个小时,童谣已经热得不行了。
唉……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啊。童谣叹着气,躲在一片树荫下,顺手摸了摸身边绽放的黄色小花,毛茸茸的叶子看上去粉嫩,但是却有着无比坚强的生命力。
渐渐地,童谣抵挡不住疲累,眼皮越来越沉。
突然,一支箭飞蹿过来,刺入了她的小腿。
“啊!”
童谣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可恶,竟然又是箭!
“有奸细——”远处传来一声大吼。两个身穿铠甲的弓箭手飞快地朝童谣跑过来。
童谣顿时急了,千万不能被人认出来!情急之中她瞄到了地上的那些小黄花。要是没记错的话,这种小花好像叫洋地黄,是一种性子很烈的草药,毛茸的叶子含有毒性。
童谣顾不得那么多了,扯了一把叶子放在嘴里嚼烂后胡乱地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扯下外衣上的一片布,把自己的头发和脸像包粽子一样包裹了起来。
两个弓箭手一冲过来就把童谣架了起来往外拖。箭伤让童谣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远处站着一队骑兵,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火焰色的重甲。两个弓箭手将童谣押到了那个首领面前,扔在地上。
“哪国来的奸细,为何私闯禁地?”
那个红甲武士戴着头盔,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之上,显得威风凛凛。而那声音沉稳清透,听起来似乎有几分熟悉。
“我不是奸细。”童谣咬着牙说道。
“即便是诸良国民,也不可擅闯皇家狩猎场。你到底是何身份!”
天……这是诸良国的皇家狩猎场,难道我还没逃出诸良国吗。
“首领,此人在诸良边境游走,定是洪玉的奸细。既被我等抓住,料那洪玉国也断不会承认。不如直接杀了她,也可解恨。”边上一个弓箭手提议道。
“不,我真的不是洪玉的奸细!”童谣一听,吓得一身冷汗。
红甲武士稳稳地抽出了一支箭,搭上弓,对准了童谣的脑门。
童谣吓得懵了,怔怔地看着那冰冷的箭头。
情急之下,突然心上一计,看来只能赌一把了:“你们这种弓箭的箭头,根本没有杀伤力。”
那个红衣武士动作略停。
童谣吞了一口口水,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所用的箭头,是扁平的,呈正三角形。阻力也大,射程近,遇到大风很容易偏移位置。距离稍远的话,即使射中物体,也不可能一箭毙命,最多只能使目标受伤而已。”童谣指指自己的小腿。伤口溢出的血已经开始凝固,暗红的血渍让童谣不禁皱了皱眉头,强忍住痛意继续说道,“你看,这支箭只刺入了些许。如果箭头加以改良,必定能穿透物体,没有误差。”
童谣浑身紧张地看着那个红甲武士,几秒钟后他拿着弓箭的手,慢慢放松了。
童谣一看机会来了,立刻跪下:“不瞒首领,我的父亲是个兵器锻造师,真的不是什么奸细。只要首领肯放我一条生路,我便告诉你改良箭头的方法!”
“首领,不能信她。”
边上的那个弓箭手刚开口,红甲武士一挥手,他立刻闭上了嘴。
“你的命暂且留下。不过你要协助改良我队的兵器。”红甲武士慢慢收起了弓箭。
“既然首领留下了你的命,也请你以真面目示人。”说着边上的弓箭手就要伸手撩开童谣包在头上的布。
童谣赶紧匍匐在那个首领面前:“民女自小面部烫伤,奇丑无比,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请首领网开一面,允许小女子蒙面。”
“许你蒙面,起来说话。”
“谢首领!”童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红衣武士的头盔下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突然伸手猛地扯开了童谣脸上裹的布片。童谣失声惊叫了起来——
那红衣武士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眯着鹰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童谣的脸因为药物的刺激,皮肤已经变得焦黑,五官都肿了起来。
而童谣也当即愣在了那里,头盔下那张绝世的容颜,居然是二王子“润玉”。
“你叫什么?”润玉眯起狭长的双眸,神色好似有些意外,微微地皱起眉。
“我……童谣……”
润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