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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落下之后,纳兰婉清忽然觉得自己心中筑起的那道坚实的心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倒得那般地彻底而绝望。
她的耳中嗡然炸响。
他说什么?他说他这一生都不会爱上任何女子?
他这是要独善其身,一辈子么?
纳兰婉清眸中的泪水盈盈而落,咬白了双唇,终是忍受不住地转头跑开而去。
林瑾瑜立在离二人不远的地方,当她见到纳兰婉清扭头跑开时,惊了一下:“婉清。”
她抬步而走想要追过去,却被子昀伸出的手拉住了胳膊,林瑾瑜登时顿住了脚步。
纳兰婉清的婢女惠儿见状便跟了过去。
林瑾瑜有些急躁,她大了声音喝问道子昀:“你方才对她说什么了?你不知道她是一个感情比较脆弱的女子么?”
瞧方才纳兰婉清奔出去的姿势,子昀当是说了十分不好听的话,不然,她也不会跑得那般地急。
子昀拉住了林瑾瑜的手,他凝眸看向她,说道:“我管不了别人的感情,我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感情,我不认为我将话语跟她讲清楚是对她的伤害。”
在他的观点中,他不喜欢她,他就要跟她明说,而且会断了她所有的后路,让她一点遐想都没有,他认为这样的做法才是最好的。
细细听了子昀的话,林瑾瑜却也觉得他说得句句在理,只是,纳兰婉清是她的好朋友,她自然还是希望她的感情能够得到回应。
而今见子昀这般地决绝,想来,纳兰婉清的这份情怕是空城一座了。
林瑾瑜眨了眨眼眸,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得到也是对的,只是……”
刚想说些其他的,林瑾瑜却听草地之上的人群忽而传来了一阵哄闹。
“那边有两个姑娘掉进抚仙湖了!”
“怎么回事?”
“我瞧见是一个女子不知怎么回事就掉了进去,而另一名女子似乎焦急地在湖岸边大喊,然后也跟着跑到水里去了,然后两个人都在湖里挣扎了!”
“那你们怎么不去救啊?”
“听那个后面掉进湖里的女子叫的是公主,哎哟喂,谁知道是真的公主还是假的公主啊,万一出现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林瑾瑜在听见这一句话时,眼眸一瞪,对着子昀说道:“是婉清!快!进湖去救她们!”
撂下话语后便朝着前面的人群冲了过去,抓着一个人就问:“她们在哪里?”
那人转身指了个方向,林瑾瑜放开他后便朝湖边跑去,子昀也跟随在了后面。
到得落水的湖边时,林瑾瑜凝眸一望就见那碧波荡漾的湖水之中漂浮着两个人,一人在不停地挣扎,另一人则是飘在湖面上随着水势上下摆荡,让林瑾瑜心惊的是,那个在湖面上摆荡的人乃是纳兰婉清。
纳兰婉清该不会是为了子昀那句话而自杀吧?
立在林瑾瑜身旁的子昀在见到如此场景时,剑眉微蹙,他将手中之琴递给了林瑾瑜,随后脚步飞掠踩水而行,须臾便飞到了二人落水的地方,随后俯身下去一手拎一个将她二人给捞上了岸。
“咳咳……”上岸之后,惠儿便朝外猛地咳嗽着。
而纳兰婉清则是一脸苍白闭着眼眸,子昀将她放下之后,林瑾瑜便去到她的身边,随后双手交叠帮她坐着心脏起搏动作,随后又给她做了人工呼吸。
当她给纳兰婉清做人工呼吸时,身后的人群又炸开了。
“天啦,这个女子在做什么?”
“是啊,两名女子当众亲吻,成何体统?”
“嘘……听说那个晕厥的女子好像是公主啊……小心杀头啊……”
一听有人这样说时,那些喧闹的人群便再也没有管林瑾瑜的人工呼吸,转而四散开去。
子昀凝眸望着林瑾瑜古怪的动作,虽然那些动作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他知道,她这是在救纳兰婉清。
林瑾瑜给纳兰婉清按压了胸口又做了人工呼吸之后,纳兰婉清终是侧头吐出了一些水渍。
她虽然吐出了水,但是人却仍旧没有清醒,林瑾瑜随后又为她把了脉,子昀见林瑾瑜会医术,便问道:“她怎样了?”
林瑾瑜抬眸看向子昀,她终是在这个风轻云淡的男子眸中看到了一丝丝的焦虑,他应该也是认为纳兰婉清方才是在轻生吧,他这是在自责么?
“子昀,你莫要担心,她只是呛了水晕厥了过去,我现在送她回皇宫,回头待你找到落脚之处时,再来寻我吧。”林瑾瑜对着子昀交代完了之后便与惠儿搀扶着纳兰婉清朝她们的马车而去。
子昀凝着几名女子渐渐远去的身子,凤眸微眯,薄唇抿紧。
林瑾瑜将纳兰婉清扶上马车之后便从自己的兜里找来一个丹药,她给纳兰婉清喂了下去,喂下去之后便一路照顾着她入了皇宫。
她与惠儿一路扶着纳兰婉清去了她的殿宇丹霞殿之中,一入殿内,便见丽嫔竟是坐在了殿宇之中,惠儿上前的脚步倏地一滞,愣道:“娘娘……”
娘娘怎么这个时候到丹霞殿中来了?
林瑾瑜在听见惠儿的话后抬眸望了过去,便见殿中立着一名中年女子。
丽嫔是一个姿色十分一般的女子,当林瑾瑜见到她时,方知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丽嫔却只是一个嫔,想必跟她的姿色是有关系的吧?
如此想着,林瑾瑜忍不住又在心底将纳兰昊月腹诽了一遍,这个男人怕也是个花心好色之徒。
丽嫔位份不高,所以,她并不是一殿之主,相反,她的女儿虽然是个庶出的公主,但是,却也是个公主,是以,纳兰婉清还有一个自己的殿宇。
林瑾瑜在想到这一层时,不禁又凉了心。
丽嫔在见到晕厥过去的纳兰婉清时,吓得脸色苍白,眼眶之中瞬时就盈满了泪,忙地奔了过来,问道惠儿:“惠儿,清儿这是怎么了?”
在这幽幽深宫之中,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可不想瞧见她出现任何的不测。
惠儿摇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一赶到湖边时,公主已经落水了!是林姑娘救了我们。”
林瑾瑜朝丽嫔颔首道:“娘娘好。”
丽嫔闻言看向了林瑾瑜,她眼眸转了转,似是记起一般地问道:“你是林府的四丫头?”
自从那日宫中夜宴之后,林瑾瑜便成了名人,现在谁要是说不认识她,她可能还会觉得奇怪了。
不仅这南临皇宫的人认识她,想必那东琳皇宫的人也都认识她。
林瑾瑜点了点头,随后对丽嫔说道:“娘娘莫急,婉清她只是呛了些水晕厥了过去,没有什么大碍的,我们先将她扶去躺着吧,她应该不多时就能醒过来。”
纳兰婉清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醒,一是因着呛了水,这第二嘛,应该是因着子昀的拒绝让她心疼到无以复加,悲怆之下才会仍旧没有清醒。
“好的,谢谢你了!”丽嫔是一个极其和善的女子,她看着林瑾瑜,眸光之中充满了感激之意。
听了林瑾瑜的话,帮着林瑾瑜与惠儿一起将纳兰婉清扶上了床榻,扶上床榻之后丽嫔便坐在床榻边,双手握住纳兰婉清的手,将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
惠儿一入殿之后便去寻干净衣衫去了。
林瑾瑜立在床榻边,当她瞧见丽嫔的模样时,便知纳兰婉清恐怕是丽嫔在这深宫之中唯一活下去的支撑了。
惠儿将干净衣服拿来之后,林瑾瑜帮着她将婉清的湿衣服换了下来,换下来之后便立在旁边等候婉清的清醒。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之后,纳兰婉清终是从晕厥中清醒过来。
她睁开了眼眸,第一眼自然是瞧见了丽嫔,当她瞧见丽嫔时脸上有些吃惊:“母妃……您怎么在这里?”
丽嫔抬手抚上了纳兰婉清的墨发,哭道:“儿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想活了……”
“母妃……”听见丽嫔的话语,纳兰婉清哽咽出声。
林瑾瑜立在一旁,心里也觉得不好受。
纳兰婉清转眸便瞥见了林瑾瑜,她朝林瑾瑜微微点了点头,林瑾瑜便知她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说,林瑾瑜忙回了她一个眼神,纳兰婉清又对丽嫔说道:“母妃,你莫要担心,孩儿不过是一时失足掉进了湖中,没什么事的。”
丽嫔点头道:“母妃知道了,但是,你万事还是要小心,知道么?”
“孩儿知道了,母妃,您先回去吧,孩儿稍后再去您那里,我有些话想要对瑾瑜说。”
“好的。”丽嫔又摸了摸纳兰婉清的额头,随后朝林瑾瑜笑了笑便起身离开了。
待丽嫔走后,纳兰婉清又将惠儿支开了,随后便问道:“瑾瑜,是你将我从抚仙湖中救起来的么?”
林瑾瑜看着纳兰婉清,为她的孝顺感慨,她方才一定是不想让丽嫔太过担忧才会让她先行离开,她知道,纳兰婉清的落湖定是另有隐情。
“是子昀。”林瑾瑜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纳兰婉清闻言,惊了一下,随后说道:“你们一定是认为我自己投湖轻生的吧?不然,子昀他又怎么来救我?”
林瑾瑜看向纳兰婉清,赞赏道:“婉清,你这般冰雪聪明的女子,一定会得到一个深爱你的良人的。”
“唉……”纳兰婉清叹了声气,说道:“我纵然十分喜欢子昀,但是,却也不会为此轻生,我还有母妃需要照顾,倘若为了这么一点挫折我就活不下去的话,岂不是太不孝了?”
“你是怎么落水的?”
纳兰婉清摇头道:“当时的我因着子昀的拒绝一路飞奔而走,我跑得很快,跑到了一处无人的湖边,许是我心情太过沮丧,竟是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于我,一个突然之间我便一头栽进了湖水之中,刚巧我立着的湖边是深水区,而我本也不是太会水性,慌乱之际便呛了水,然后我就听见惠儿在呼唤我,那丫头也是,她猛地跳了下来,直接就砸在了我的身上,愣是将我砸晕厥了过去。”
林瑾瑜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你是被惠儿砸晕的啊?那丫头还真是急过头了!”
原来她猜的一点都没有错,婉清的落水果然是另有隐情,只是,那个推她入水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纳兰婉清摇了摇头,又说道:“瑾瑜,子昀今日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我想,无论我如何努力,他都不会喜欢上我的。”
林瑾瑜刚想开口说话,却又被纳兰婉清打断了:“瑾瑜,我知道你想安慰我,谢谢你,子昀是我这一生第一个喜欢的男子,他所有的好,我都会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因着我身份的特殊,我的婚姻恐怕也不能自主,这一生,我有可能会喜爱上其他的男子,也有可能一辈子都将子昀藏在心里,瑾瑜,我不会觉得悲伤,反而,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为,在这个世上,我一直都有想要牵挂的人,无论那人身在何方,我只希望他能快乐而已……只要如此……就可以了……”
“婉清……”林瑾瑜坐在了床榻之上,伸手抱住了纳兰婉清,婉清她,真的是一个好女子。
林瑾瑜拍了拍纳兰婉清的肩膀,说道:“婉清,你一定会嫁一个好男人的,一定会的。”
说完这句话后,林瑾瑜还在心中填了一句,倘若你嫁的老公对你不好,那么,就算冒着生命危险,我也会将你带走的!
既然是她林瑾瑜的朋友,那么,她就一定会肝胆相照的!
……
过了几日,派去东琳送信的人便回了信,说是南宫浸答应了南宫诗雪这门婚事,不过,南宫诗雪怎么也是东琳高贵的公主,是以,必须先将她接回东琳,随后再嫁来南临。
南宫诗雪的脚伤在这几日里便养好了,南宫浸回信上说会派萧祈来接她。
萧祈来得很快,一到紫尧便将南宫诗雪给接走了。
待南宫诗雪一走,纳兰昊月便下了一道圣旨命纳兰睿淅与林瑾珍即日完婚。
虽然林瑾珍只是个侧妃,但是,好歹她也是林府嫡女,况且,表姨妈还是皇后,是以,她的婚礼规格到也不小。
对于这道圣旨,林瑾瑜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的,让她完全摸不清楚,纳兰昊月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好像,对于这个婚事,他有些急迫似的。
反正林瑾瑜觉得纳兰昊月很不想南宫诗雪嫁给纳兰睿淅。
婚期定在了九月十八日这一天,南宫烨与林瑾瑜自然接到了喜帖,本来,她是不想去的,但是,因着她在林瑾珍的嫁妆上做了手脚,而她又很想看自己那毒药的效果,是以,在得知要去参加婚礼时,脸上竟是止不住地扬起了笑。
“娘子,你在笑什么?”南宫烨一进莫言轩便见林瑾瑜竟是捧着喜帖一个人立在院中傻笑。
林瑾瑜顿时收了笑,转眸看向南宫烨,觉得有些尴尬,遂起步上前将喜帖交给了南宫烨:“这是豫成王的喜帖。”
南宫烨接过喜帖看都没有看便直接交给了身后的冷焱,他问道林瑾瑜:“娘子,你方才是不是在笑林瑾珍从正妃变成了侧妃?”
林瑾瑜瞄了一眼南宫烨,南宫烨自然很清楚她为何发笑,不过,她笑得更多的是因为有戏可看。
不过,她却是不可能告诉南宫烨自己在林瑾珍的嫁妆上做了手脚,她清了清嗓音,说道:“她之所以会有如今这个结局,都是她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倘若不是林瑾珍,她又怎会穿越来古代呢?还有那个谢玉芳,不是因为她,自己又怎会嫁给南宫烨呢?虽然现在看来嫁给南宫烨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这场婚姻终究不是自己想要的。如若让谢玉芳瞧见自己那高贵的女儿在婚礼这么重要的场合竟然出丑,她还会不会幡然醒悟?想想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她究竟有没有一丝丝的后悔?
这一次,谢玉芳恐怕是真要吐血的吧?
哼!她还欠着自己一笔账呢!自己迟早要讨要回来!
南宫烨瞧见林瑾瑜心情大好,微微敛了眸扬起一抹笑,看来这事他还做得挺对的,不管怎样,只要他的娘子高兴了,怎样都行。
立在南宫烨身后的冷焱却在见到眼下的场景时有些忍不住地垂首耸了肩憋笑起来。
真不知道二少奶奶和主子那双管齐下,林瑾珍会是一个多么凄惨的模样?
到时候的场面该是相当壮观的吧?
也许,这一辈子,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便是选了南宫烨当主子,跟着他,自己看了不少好戏啊。
……
九月十八日这一天,天气晴朗,天空碧蓝如洗,白云游走其上。
林瑾珍起了个大早,慎儿为她洗漱完毕之后,谢玉芳便进屋给她盘发髻了。
“娘……”林瑾珍自从得知自己彻底沦为侧妃之后,便终日以泪洗面,看着憔悴无比,今日出嫁,她在见到谢玉芳时,便一把抱住了母亲,潸然泪下。
“珍儿啊……”谢玉芳抬手抚着她的背,叹息出声:“都怪娘啊,娘没那个本事去跟东琳的公主争,害你沦为了妾室,娘……真是对不起你!”
人生第一次,她感到了无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是这一次,为何她的不能掌控却是害了自己女儿一辈子?
珍儿本是妻子,有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后,而今,却是生生的变成了妾,这让她情何以堪?
林瑾珍埋首在谢玉芳的怀里,她哭了一阵子之后便抬起了头看向谢玉芳:“娘,您莫要这般说话,女儿知道娘已经尽力了,随后的日子就要靠我自己了,娘,您放心,女儿定然步步为营,小心经营,夺回这个本是属于女儿的正妃之位。”
谢玉芳点了点头,说道:“嗯,娘相信你,只是,万事小心,还有,不管怎样,王爷都是你的天,你不能做太过逾矩的事情,你要知道,一旦你失去了王爷的宠爱,你便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了。”
“女儿知道了。”
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谢玉芳便为林瑾珍盘起了发髻。
待谢玉芳将发髻盘好之后,林振青便出现在了海棠苑门口。
自上次林振青与谢玉芳在海棠苑争吵之后,她二人便没有私下里相处过,而今嫁女儿,林振青自然是要与谢玉芳一起的。
谢玉芳在见到林振青时,眼眸懒懒抬起,朝他看了一眼,道了一声:“老爷。”
林振青朝她微微一颔首表示听见了,随后又看向林瑾珍,谆谆教诲道:“珍儿啊,你这一出嫁便是天家的媳妇了,以后万事都要谨慎为之,知道了么?”
“爹,女儿知道的。”
“嗯,时辰不早了,敬完茶之后便上花轿吧,过一会儿,迎亲的队伍便会来了。”林振青说完之后便与谢玉芳朝主厅行去。
待林瑾珍拜别完父母,迎亲的花轿便到达了林府之外。
由于是娶侧妃,纳兰睿淅自然不会前来,替他来迎亲的人是他的贴身侍卫晏青。
“林侧妃,请上轿。”晏青翻身下马,对着盖着盖头的林瑾珍恭敬地颔首说道。
林瑾珍在听见晏青的声音时,心下气恼万分,然而,由于是祖制,她却是有气不能发的,只能自己生生地忍着。
晏青扶着林瑾珍上了轿,随后花轿便抬起了,谢玉芳立在林府门口,看着渐渐行远的红色花轿,泪水染湿了眼眶,林振青立在她的身侧,眼眸微眯,神思悠远。
辰时,南宫烨带着林瑾瑜去了豫成王府。
下了马车之后,林瑾瑜便推着南宫烨朝王府内行去,到得荟萃楼时,纳兰睿淅已经穿了一袭红色的喜袍立在了朝阳之中。
林瑾瑜凝眉望了过去,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每一次与纳兰睿淅相遇,他几乎都喜欢穿白色的衣衫,而他的白色衣衫却与其他人不同,他的衣摆处总有一些水墨丹青的纹饰,看着格外的清雅,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不想,穿着喜袍的他也是如此的风神俊朗。
纳兰睿淅目光深沉,俊脸依旧如冰块一般,即便是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也瞧不见他的脸上有多少喜色。
见南宫烨携眷前来,他便上前一步礼貌地寒暄道:“宣王二公子。”
纳兰睿淅身材高大,立在南宫烨面前,感觉有点俯瞰的意味,而南宫烨,虽然坐在轮椅之上,但是,从气势上却没有输他半分。
南宫烨抬眸看向纳兰睿淅,恭喜道:“恭喜王爷,烨祝你新婚愉快。”
因着只是娶妾,是以,也不能祝他白首偕老,因为,那样的话语只有妻子才能享有。
纳兰睿淅微微颔首表示感谢,至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瞟向南宫烨身后的林瑾瑜,似是真的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一般。
南宫烨与纳兰睿淅寒暄一句之后便转眸看向林瑾瑜,说了一声:“娘子,我们进里面坐吧……”
林瑾瑜朝他点头道:“好的。”
随后,二人从纳兰睿淅的身旁擦肩而过,唯余女子身上的浅浅芬芳萦绕鼻端。
娘子……
多么刺耳的称呼呵……
纳兰睿淅鹰眸微眯,薄唇抿紧,垂于身侧的手攒紧成拳,脸上,却是仍旧冰封未变。
迎亲的长龙一直在紫尧城的大街上转了许多圈,转完了各种风俗习俗之后,花轿最终停在了豫成王府的外面。
因着娶的是妾,按照祖制,是不能从正门进入的,是以,林瑾珍的花轿从王府的偏门给抬了进去,花轿入了府门之后,便朝王府荟萃楼正厅而去。
荟萃楼正厅前,来道贺的宾客们都围在正厅前方,等着观看新郎迎接新娘子。
然而,这时的人们万万没有想到,当喜娘揭开花轿时,会是那样一番骇人的景象,以至于许多年后,当人们谈论起这场婚礼时,一直都成为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笑话。
095 她有喜了?!
章节名:095她有喜了?!
豫成王府的门口,花轿落地之后,便有喜娘在旁唱道:“迎新娘!”
唱罢之后,喜娘便与林瑾珍的丫鬟,慎儿一起打开了花轿轿帘。i^
当她们打开轿帘之后却被轿子中的景象给吓坏了,慎儿一脸地惊诧,而那喜娘却是吓得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抬手指着轿中之人惊道:“天……天啦!怎么会这样?”
慎儿在见到轿子中的场景时,一个激灵便将帘子放了下去,然而,当那轿帘刚刚放下时,却又被里面的人给揭开了:“我好热,好痒啊!”
坐在轿子中的林瑾珍,此时眼神有些迷离,眼神迷离倒还不算什么,最让人恐怖的是,她居然衣衫半解开的。
她的身上本是穿着一袭红色喜袍,而今那喜袍却是被她脱了下去,此时的她上半身只穿了一袭红色的肚兜。
林瑾珍双目呆滞,伸手不停地去抓皮肤,然后还大刺刺地从花轿中走了出来,一面走,一面狂抓皮肤。
她的动作吓得旁边的人全部都朝后退了一大步,这时,却听人群中有人惊道:“你们快看啊,她的身上那是什么?看着好像……好像花柳病啊……”
“瞧她手臂和脖颈处都有红色的小疹子,真的是花柳病啊!”
“太吓人了!”
“林府的这个嫡女太恬不知耻了!”
这一声惊诧出来之后,整个荟萃楼外便炸开了锅,人群疯狂地朝后退去。
林瑾瑜立在人群之中,见人们疯狂的往后退去,她扶住了南宫烨的轮椅退向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凝眸朝林瑾珍望了过去,只见她目光呆滞,这倒是没有错,她下的药就是让她神思恍惚然后发热,当众脱衣服挠痒痒。
可她身上的那些小红疹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样的疹子,真的好像……花柳病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烨坐在林瑾瑜的旁边,当他瞧见这一巨大变故时,脸上并未有太多的变化,心里却叹了一句,原来两种药合在一起的效果竟是这般的惊人?
想那红疹子一定是云思辰搞出来的毒药,但是,那个脱衣服外加眼神迷离莫非就是他家娘子下的药?
他的娘子,还真是非同一般啊……
纳兰睿淅在瞧见朝人群走过来的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只觉自己的颜面已经快要被她毁掉了,遂厉声吼道:“晏青,即刻命人将她捉住!”
她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害的她?
晏青得令而去找了些侍卫,因为那些侍卫听说林瑾珍身上的那疹子看着像花柳病,遂都是蒙着面全副武装地过来的。
林瑾珍几乎半裸着身子在人群中摇摇晃晃地乱走,口中仍旧不停地喃喃自语道:“我好热,好痒啊……”
一面抓一面挠,还打算去脱身上的肚兜,看得一众人等皆是瞠目结舌。
纳兰睿淅鹰眸之中光束凌厉,薄唇抿成一线,怒意蓬勃。
“你们快一点!慢一刻钟,本王要了你们的脑袋!”再次下令之后,那些侍卫也管不了花柳病这许多了,也管不得她还是王爷的女人这一档子事,他们迅速上前将林瑾珍捉住,随后将她敲晕后便将她抬走了。
“好吓人啊,真是骇人听闻啊……”
“是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围观的人们在见到林瑾珍被弄走之后,仍旧不停不歇地继续说着话。
纳兰睿淅冷眸扫视了一下全场,随后说道:“今日这事定是有心人为之,本王定会查实清楚,今日这宴会不能再开了,各位都先散了吧。”
“王爷是应该彻查此事,毕竟,林大小姐怎么也是王爷的侧妃,名声要紧啊。”
“是啊,若是此事宣扬出去,我南临皇室还不要招天下人的耻笑?”
“真是伤风败俗啊……”
“是啊,王爷要不还是休了此女吧?”
纳兰睿淅的话语落下之后,人们众说纷纭,纳兰睿淅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铁青着脸掀袍转身离去。
林瑾瑜盯着混乱如一锅粥的场面,眉头微蹙。
这一场好戏本是自己导演的,只是,为何效果却不同了呢?
想必定是那嫁衣的问题,莫非,在她之后还有人在那嫁衣之上动手脚?
那个人是谁?
“娘子,你在想什么?”南宫烨抬眸看着林瑾瑜,眼波流转,轻轻地问道。
林瑾瑜回道:“我在想,林瑾珍还得罪了什么人。”
话语说出来之后,林瑾瑜方才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什么叫还得罪了什么人?这不明显就把自己供出去了么?
天,世界上居然有她这么蠢的人?
一旦知晓自己说错了话,林瑾瑜瞬时一个转头看向了南宫烨,却瞧见南宫烨似是没有听懂她的话一般,只说道:“她得罪的人应该很多吧?谁知道这又是谁害了她呢?”
林瑾瑜闻言,觉得南宫烨说得甚为有理,便点头道:“你说得也对,总之,这事与我们无关,走吧,我们回去吧。”
既然今天已经看了好戏,那么也该回去了,其实,她是真的很想看一看谢玉芳那张脸啊,这一次,她估计是要被气病了。
林瑾瑜的猜想还真是没有错,当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到林府时,谢玉芳一听之后便晕厥了过去,随后便大病了一场,差点死去,她一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方才有所好转。
……
因着林瑾珍身上那些疹子瞧着挺像花柳病,纳兰睿淅自然不可能将她扔进院落之后,那些侍卫将她抓住之后便将她扔进了柴房之中,扔进去之后纳兰睿淅便找了御医来为她诊脉。
当御医诊脉完毕之后方才确诊说她没有得花柳病,而是中了双重毒药方才得了这么个结果。
后来御医又查验了一下,发现是林瑾珍的嫁衣之上染了两种毒。
当纳兰睿淅听见林瑾珍的嫁衣有毒时,鹰眸眯了眯,便唤来晏青去彻查此事。
随后又命侍卫将林瑾珍抬去了她在王府之中的院落迎春阁里。
是夜,星幕低垂,层云翻涌,整个天空如浪淘沙,有着风雨欲来之象。
纳兰睿淅立在荟萃楼的庭院之中,浓郁的夜色在将他的身影照得晦暗而没有半分的色彩。
他孑然立在林木之下,竟是显得那么的沧桑与孤绝。
对月兴叹,纳兰睿淅睫毛微垂,他才二十三岁,为何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转瞬就成耄耋白发了呢?
晏青入了荟萃楼,当他瞧见那个立在月下的男子时,不免微微叹了口气,自从主子上次从西玥回来之后,他就从主子的身上瞧见了一种此去经年的悲伤之感,而他整个人似乎比以前更冷更漠然了。
对于主子是否忘记林姑娘一事,他不清楚,作为属下,他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主子,只要是主子做的决定,他便会毫无怨言地去执行。
可是,见到如此这般的主子,他多少还是有些心酸的。
“主子,属下已经查清楚了。”晏青默默地去到纳兰睿淅的身后对他禀告道。
纳兰睿淅没有转身,只说道:“说。”
晏青回禀道:“前些日子,林姑娘……呃,是林瑾瑜嫁给南宫烨时,谢玉芳曾送给了林瑾瑜一套嫁衣,林瑾瑜收下嫁衣之后便将那个嫁衣给翻查了一个遍,随后便将那嫁衣收进了屋子里。”
“就这些?”晏青一说完,纳兰睿淅便问了起来。
“就这么多。”回答完,晏青偷偷瞄了一眼主子的侧颜,他的容颜映在昏暗的角落里,让他看不清楚他的眼眸之中究竟泛出一种怎样的情愫。
其实,按照他所查出来的事来讲,今日这事多半就是林瑾瑜搞得鬼,而林瑾瑜之所以会这样做,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谢玉芳送出的嫁衣一定是有问题的,林瑾瑜这个女子,是她见过的最具传奇色彩的女子,她坚强冷漠强势,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她必还之的女子!
只是,这一身的花柳病红疹,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了?
从今以后,林瑾珍怕是永远在京城名媛前抬不起脸了吧?
纳兰睿淅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便吩咐道:“此事不要声张,就当从未发生过,你下去吧。”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有些恨自己,前些日子,他派晏青去查了一下林府的一些事,那些林府宅院中的斗争,当真是骇人听闻,当然,每一个大宅院中都会有这样一些斗争,但是,他却不希望这样一些斗争出现在自己的王府之中。
他这么多年,眼睛都长到哪里去了?他怎会以为林瑾珍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呢?
他……当真是错得离谱!
晏青眼眸眨了眨,只这一句话,他便知道自己主子心中的想法,遂颔首道:“是。%&*";”
须臾,晏青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主子,无论做什么事,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嗯。”纳兰睿淅轻轻地点了点头,晏青方才转身离去。
月色渐浓,纳兰睿淅一直矗立于夜风之中,久久未曾转身回房。
……
翌日,林瑾珍在御医的调理之下终于清醒了过来,一旦清醒过来,她便抓着头发发起狂来:“到底是谁要害我?是谁?”
她昨日中毒之时虽然神志不清,但是,此时此刻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全部都记得,一点一滴都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似烙印一般,怎么都消除不去。
慎儿侯在一旁,当她瞧见自家小姐血红的眼眸时,颤抖着身子摇头道:“奴婢不知,小姐,您莫要担心,王爷已经派人去查了,王爷一定会还小姐一个公道的!”
林瑾珍一听慎儿提起王爷,她便又发了疯一般地朝慎儿砸东西:“王爷?你竟然还敢跟本小姐提王爷?”
昨日的事情历历在目,她又怎会忘记纳兰睿淅那张冷漠的脸庞呢?当时的她脱的只剩肚兜在外面了,那样的丑态,身为她的夫君,他居然可以如此冷眼旁观,居然让王府里的侍卫来抓她。
他这是在担心她的身上是真的花柳病么?
他这是在嫌弃她么?
慎儿被林瑾珍砸过来的东西给蹭破了皮,眼泪瞬时就滚落出来,却是不敢在林瑾珍面前哭泣,而是垂着首自个儿憋着。
林瑾珍剜着眼眸看着慎儿,随后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滚!你给本小姐滚!滚得越远越好!”
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见不得她好,所有的人都要害她,昨天是她的大婚之日,她却出了这么大的丑,如此,她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林瑾珍一面骂一面朝着慎儿扔东西,慎儿被吓到了便转身开门而去,打算去找王爷。
“滚!都滚!”林瑾珍见慎儿越门而出,气得发了疯似的乱扔乱砸东西。
“啊——”
隔了一会儿,林瑾珍发完脾气之后,便起身去到房中的衣柜处找了一尺白绫,她搭了个凳子,将白绫扔上了房梁之上,随后在白绫的末端打了个结,闭着眼眸将头放置在了白绫之上。
“娘,你的养育之恩,女儿来世再报了……”说完了这话之后,林瑾珍脚尖一撇便将那凳子踢倒在旁。
她的整个身子全然挂在了白绫之上。
窒闷疼痛的感觉瞬时传来,然而,那样的感觉还未持续太长时间,林瑾珍便觉头部一轻,身子整个朝下坠落而去。
“嘭——”林瑾珍瞬时掉落在了地上,她的脚部因着坠地而扭伤了,她抚着脚抬眸正准备开骂时,却见房门处竟然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在见到那个身影时,神色一滞,随后便叫嚣道:“你为什么救我?你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过往的十几年,她一直活在高傲之中,她的人生从未如此落败过,而今,她的名声毁了,什么都没有了,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纳兰睿淅立在房门处,他俯视着林瑾珍,脸上没有半点同情之意,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娶的女子竟然有着这样一颗蛇蝎般的心肠,还有他那个表姨妈,她怎么可以这般地狠毒?
这些女人,她们都没有心么?为何做起事来竟是比男人都要阴狠?
林瑾珍墨发凌乱,样子看着十分的邋遢,纳兰睿淅盯着她,薄唇微启,说道:“林瑾珍,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以往所做的事,本王既往不咎,从今往后,你若在王府之中安安分分的过日子,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倘若你仍然喜欢做一些小动作,那么就休怪本王无情了!”
不管怎样,林瑾珍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对她,虽然没有爱情,却是仍旧存有一份亲情在心中。
“王爷……你……”林瑾瑜抬眸凝着纳兰睿淅,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以往做的事既往不咎?她做了什么?
纳兰睿淅鹰眸中含着冷光,他说道:“你若想死,本王不会拦着,但是,你可别死在本王的府邸里!”
撂下话语后,纳兰睿淅袍摆一掀转身出了房门。
林瑾珍彻底地蔫儿在了地上,她双手撑着地,脚部的疼痛仍旧剧烈,可是,那里的疼痛又哪里及得上她心上的伤口?
纳兰睿淅,他真的要如此绝情么?他真的要不顾这么多年的情意么?
什么叫要死就不要死在王府里?他竟是这般讨厌自己了么?走了一个林瑾瑜,又来了一个南宫诗雪,他这是又爱上了南宫诗雪么?
好!好得很啊!
他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很好欺负么?
他们其实都很想见到自己去死么?
如此,她为了什么还要去死?
她要活着,她要好好地活着,只有自己活着,其他人才能活得不好,只有好好地活着,才有时间和精力去斗争,去让这些人不幸福!
……
自那日去豫成王府看了好戏之后,日子又往前推进了两天。
用完早膳之后南宫烨便与冷焱出了莫言轩,这段时间以来,南宫烨一直很忙,他并未入朝为官,也不知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待南宫烨前脚刚走,素鸢便进来回话道:“小姐,奴婢已经得了消息,说是纳兰婉萍今日会去上清庵上香,今晚要住在庵里,守护将领正是樊少毅。”
前些日子,小姐命她去查樊少毅守卫皇城的范围,她得来的消息是樊少毅主要负责东面部分,而那上清庵便是在他负责的范围之内。
林瑾瑜闻言,唇角一扬,哼了哼:“真是连老天都在帮我。”
明日,她便要那樊少毅人头落地!
樊少毅此人为人张狂,又不知收敛,仗着自己会打仗便整天欺负弱小,最让人恶心的是他居然还男女通吃,一想起颜秋的死,她就恨不得将樊少毅给生吞活剥了。
素鸢闻言,问道:“小姐,您想到了什么好的策略么?怎样才能救出颜秋?”
林瑾瑜闻言眸色暗了暗,心里叹道,颜秋,你的仇快要报了。
“自然有好的方法。”
那晚去樊府救听风时,她就已经探测出了樊少毅的武功水平,他的武功虽高,但是,却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今夜的行动当是万无一失的。
他这样的人,她自然会借他人之后将他杀了,因为,她连杀他都觉得脏。
是夜,夜凉如水,月华如练,明月高悬于夜空之中,林瑾瑜穿了一袭男子的衣衫出了宣王府,她飞身而去东郊的上清庵。
到了上清庵后她谨慎前行,不多时便躲避开侍卫的巡逻找到了纳兰婉萍所住的厢房。到得厢房之后,她见厢房之外并未有樊少毅的身影便知此人指不定又去**去了,唇角一扯,冷笑了一声,樊少毅,你终是要被自己的好色所害死。
林瑾瑜匍匐在房顶之上,先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些粉末,她将粉末朝空中洒了下去,不多时,那些守护在厢房外的士兵便晕厥过去了,待所有的人都晕厥过去之后林瑾瑜便翻身下了屋顶。
落地之后,她便转眸望了望,随后便朝主房行去。
到得主房门前,她偷偷地推开了房门,房门的吱呀声一响,睡在床榻之上的纳兰婉萍便清醒了过来。
“什么人?”纳兰婉萍惊得坐起身来,卷起被子捂在胸前一脸地戒备。
林瑾瑜缓缓朝纳兰婉萍行去,唇角一扬,露出一抹淫笑:“公主,是末将……”
纳兰婉萍的眼眸睁在黑夜之中,似水晶般盈亮,当她借着月光瞧清楚那个朝她缓缓行来的身影时,她抬手指着来人,颤抖道:“樊少毅……你……你想做什么?”
此时的林瑾瑜脸上带着樊少毅的面具,她穿了一个自制加厚的鞋,又在穿的衣服里面装上了厚厚的垫肩,是以,此刻魁梧的她看起来十分地像樊少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