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远远的观赛席上,搜寻着某一抹身影,发现就连裕亲王也没了踪影,暗黑的眸色顿时一沉,难不成方才他听错了?
赛场里烟雾还没散去,再加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负荷过重,眼前的一切似乎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边揉着额角边调转马头,完全没发现已经忧心如焚奔至他身后的女人。
白苏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出声,高大的骏马已经朝她笼罩过来,她吓得呆愣若木,一时之间忘了该作何反应。
“皇上……小心娘娘!”龙修率先发现了突然出现的白苏,他惊呼出声,顾不得身份差距,从马上飞身而起。
“吁!”
在马转过去的刹那,龙修的惊呼让尉司隐渐渐昏沉的脑袋惊醒过来,当出现在骏马前的身影跃入眼帘,他的心狠狠颤动,飞快勒住了马缰,才免了她成为马下亡魂。
“龙修,不许碰她!”
尉司隐冷怒威严的喝住了龙修的动作,他本来正要伸手接住倒地的白苏,接到皇上的命令,立马倒翻一把,稳稳站落在地上。
白苏受不住那股强劲的风,踉跄不稳,终是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她望进那双不知愠怒的黑眸里,淡淡的道,“皇上,快回去换身衣裳吧。”
其实心里早已急如燎火,恨不得上前扒去他的衣裳,可是,他冷淡的眼神令她止步,若她就这样毫无理由的上前要他当众脱去衣裳,只怕会得到他的轻视和不屑。
高高在上的尉司隐冷冷睥睨着她,嘴角勾起讥笑的弧度,“苏妃如此不要命的跑来,不该给朕道一声‘恭喜’吗?”
“臣妾,恭喜皇上完美胜出!”白苏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裙下的右脚以脚尖着地,退到一边,弯腰俯首,真诚的道贺。
尉司隐脸色一沉,不愿再看她一眼,策马而去。叫她说她还真的说,还说得如此不情不愿的,他最讨厌的是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龙修,走吧!”风云王与罗勒驭马分别从白苏两边走过,叫了还愣在那里不动的龙修一声。
龙修犹豫了下,折回去翻身上马,而后,来到白苏身边,对她伸出手,“娘娘,微臣送您回去。”
白苏怔怔的看向宁可违背圣意也要朝她伸出援手的龙修,第一次,觉得他没那么讨厌,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法恨他。
她微微一笑,“不麻烦龙大人了,本宫既然来得了就回得去,何况,剪秋已经过来了,龙大人还是赶紧回去关心关心皇上吧,他的伤口……只怕更严重了。”
皇帝弃她不顾,却是一个侍卫与她共骑回去,这样的事叫人看了岂不是让人诟病。
“好吧,微臣先行一步了。”龙修看到剪秋已经跟过来了,他无奈的收回手,于心不忍的深深看了她一眼,策马出了赛场。
皇上的确才是他应该关心的,而皇上的妃子……关心则乱啊!
“娘娘,微臣觉得,倘若今日换做另一个人站在这里,兴许就不是这样的下场了。”长得只能算是清秀的白敛骑着高马故意最后一个走,为的就是跟白苏说话。
白苏目光骤冷的迎向他嘲讽的目光,“那么,本宫请问右将军,右将军认为谁才是该站在这里的人呢?”
这白敛没一点英豪之气,若除去了右将军之名,别人还以为他是个斯文秀才,除了会逞口舌之快还会什么!
“自然是常年受宠的宸妃娘娘,白家的大小姐!”白敛倾身压低了声音对她讥笑道。
“今时不同把往日,本宫奉劝右将军别拜错了佛!”白苏冷傲的笑了,他的话还伤不到她。
自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又与白薇的生辰相差没多少,她们姐妹俩又不能随便露面,在白家大族里,除了白家长老外,只怕很少有人知道她们两人之间谁大谁小。
“娘娘言下之意是要与宸妃娘娘一较高下了?”白敛依旧看不起她,这个白苏如果有点出息,进宫都快一年了,为何现在才开始有动静,换做是别人也会选白家大小姐来奉承吧。
“右将军不觉得胜负已分吗?”白苏傲然勾唇,看了眼已经离她越来越远的背影,道,“右将军再不跟上去,只怕要惹皇上不悦了。”
白敛先是哑口无言,后又看了眼前方的队伍,不甘的看了她一眼,这才策马而去。
白苏望着扬尘的路,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她方才是怎么跑出这么远的?
“娘娘,奴婢扶您回去。”剪秋紧赶慢赶的奔上来阻止,途中又要挡去西凉国失败后策马奔腾的飞尘,这才耽搁了追上来的速度。
“嗯,辛苦你了。”白苏露出一抹苍白的笑,任她扶着走,只是才刚迈出一步,脚底下便传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痛的痛楚,她整个身子不稳的倾向剪秋,剪秋微微趔趄了下却还是撑住了她。
“娘娘,您的脚……”剪秋担忧的望着白苏抬不起来的右脚。
“无碍的!只是小伤……”裂开的伤口又何止是他的,还有她的。
只是,她的应该没他的严重吧,他是一国之君,不能有半点差池呢。
白苏,重生到现在,你让这具身子多了几道伤痕?
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
这是她最后一次自伤,今后……她要好好保护这具已经伤痕累累的身躯……
“那……要不奴婢背着娘娘走,可行?”剪秋分外严谨的道。
白苏不禁低笑出声,“剪秋,若你为男儿身,必定很招姑娘家喜欢!”
居然会想到要背她?她又不是走不动了,又怎会让一个与她同样纤瘦的身子背呢?
“难得娘娘还有心思取笑奴婢。”剪秋目光幽幽一叹,“那奴婢扶着娘娘慢点走吧。”
皇上已经连着两夜宠幸娘娘了,今日怎的又如疾风暴雨般对待娘娘?她担心啊,毕竟,帝王无情,稍有不慎就遭冷落了。
白苏笑着点了点头,强撑着不让自己给剪秋造成太大的负累,然而,昨夜的欢爱至今让她身子骨还有些酸疼,再加上脚伤未愈,全神贯注想要走好路,完全是不可能。
才走出几步,又不稳的栽倒向剪秋。
“剪秋,要不你回去唤几个人来把本宫抬回去吧。”实在是走不了没必要硬撑。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
“娘娘,是皇上!”
剪秋低呼的话语刚落,一阵飞尘袭来,高大的骏马以及坐在马上越来越难看的俊脸跃入白苏的眼帘。
“手!”尉司隐朝她伸出手,冷冷不悦的命令。
都怪他没事回头一瞥做什么,这一瞥好巧不巧的看到屡次走不起来的她,当下,已经做出了调转马头,向她奔来的蠢动作。
白苏愣了愣,将手放到他拥有缰绳痕迹的大掌里,再在剪秋的扶持下上了马,落座在他身前。
耳后,那声细不可闻的呻吟她还是听到了,她回过脸担心的看他那张比她还虚弱的脸,心,狠狠一抽。
“皇上应该先顾好自己。”她有些生气的道,不知是气她连累了他,还是气他不懂得保重自己。
“苏妃,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坐好!”尉司隐额角青筋微微跳跃,轻夹马腹,拉动缰绳,带着她策马回去。
他有气无力的声音紧紧揪住了白苏的心,还没到毡帐,背上倏地一沉,紧接着那双大掌紧握上她的手,将缰绳交给她驾驭。
白苏该庆幸的是这匹马认主子,不然,对骑术一窍不通的她肯定驾驭不了它,又或许心急如焚的她突然无师自通,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奇迹的把他带回到众人面前,送他入帐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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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转眼,好像又一年的端午节到了呢,初争取码字,可能这几天会六千字,过完节后会恢复万字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明儿的存在暴露
更新时间:2013-6-11 6:23:56 本章字数:6322
西凉国赛后落荒而逃,签订的那份条约也不知为何流落入民间,可见,不久,实力非凡的西凉国也即将很快灭亡,而西凉国将是诸国此次比赛所获得的战利品,就看他们如何瓜分了,当然,那已经是后话之事了。
昏倒的尉司隐在两个时辰后醒了过来,诸国贵宾均已随风云王先一步回到皇宫,等待参加今夜的盛宴了,从离宫那日起,皇宫里已经如火如荼的忙碌着这场送别宴。
忘了在哪一代,诸国定下这个赛事时,就有规定,每个参赛的国家不能超过八人入境,而且入境前必须扣押身上所有兵器,并且签下不准闹事的有关条约,每一步都严格把关,所以,一年一度的击鞠赛才能安安稳稳的进行。
“陆英,起驾回宫!”尉司隐捂着右腹已经重新包扎妥当的伤口,下榻,陆英赶忙让旁边的小太监上前服侍穿鞋更衣。
“皇上,您才歇了两个时辰,要不要……纡”
“朕为一国之君,岂能让客人等的道理,在酉时之前一定要赶回宫。”知道陆英要说什么,尉司隐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容置疑的道。
“是!奴才立马吩咐下去!”陆英不得不从的退了下去。
“等等!”尉司隐突然叫住了他,“苏妃……瞵”
“回皇上,娘娘在隔壁的毡帐歇着,要叫娘娘过来吗?”正拂开帐幕要出去的陆英停下来询问道。
“不用,且让她歇着吧,待会叫她一同随驾回宫。”尉司隐抿了抿唇,有些犹豫的道。
她留下来是尽她妃子的本分,还是甘愿留下来等他?想必是前者居多……
白苏再见到尉司隐的时候已经是一盏茶后的功夫,她没想到他会叫她与他同坐御驾,来的时候她是与剪秋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啊?
“苏妃是不满意朕的御驾吗?”尉司隐斜靠在车厢里,邪笑的瞅着愣在外边好半响的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臣妾不敢。”
白苏别开眼闪了闪,在剪秋与陆英的帮助下上了车,宽敞的车厢内全都是以尊贵的明黄色作为装饰,包括坐垫和茶几上的桌布,以及车厢里挂着的流苏小穗,还有车窗帘。
随着外边一声高呼的‘起驾’,御驾行走晃动起来,白苏正襟危坐在皇帝的对面,半低着头,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以一种她熟悉的戏谑盯着她。
“你的伤还疼吗?”
“你的脚还疼吗?”
似乎都受不了这沉默,两人异口同声,关心的却都是彼此身上的伤。
“呵……苏妃,往年朕也有过带妃子前往他国比赛的事例,即便千里迢迢也没受过伤,今年在自己的国境内,你却受着伤回去,朕可真是难以向后宫的妃嫔们交代了。”尉司隐以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笑呵呵的,魅惑的双眼轻轻一眨就能迷死人。
白苏敷衍的陪他扯了扯嘴角,道,“是臣妾不小心,不关皇上的事,臣妾心想皇上也没必要跟任何人交代什么。”
他其实想说的是不知道该如何跟白家交代吧,他似乎忘了,白家现在最关心的人应该是白薇这个大小姐,而不是她。
不过托她代掌后宫的福,前些日子确实有不少三姑六婆托人送礼入宫给她,估计是见她比宸妃还得势,所以忙着巴结来了吧。
那些人里,不是为了家里儿子的仕途着想,就是为了女儿能嫁个好人家,或者是为了相公的锦绣前程……
“不愧是知书达理的苏妃,若换做别的妃子早扑到朕的怀里来嘤嘤哭泣,撒娇求朕好生安慰,趁机要朕赏赐了。”
原来他原意在此!
“若皇上希望臣妾那样做的话,臣妾谨遵圣旨。”白苏起身就要过他那边去,他却开口了,“你若过来,朕这会可无福消受!”
美人在怀,他怎还能心无旁骛,届时一个忍不住,伤口又再复发一次,他估计也离死期不远了。
白苏望进他邪气的眼瞳里,以及他那句充满遐想的话,她冷静的低下头去,脸蛋却已悄悄爬上了一层绯红。
他的话并不是那么轻易的能挑动她的心,只是因为……他昨夜带给她的震撼不少,她才会羞得无地自容而已。
昨夜,他让她彻底忘了那一夜的疼痛和恐惧,他让她从最初的无措、排斥,到接纳,让她领略到男女间别样的美妙。
“苏妃能否告诉朕,为何不顾自身安全的跑到赛场里去,如朕再慢一点,你已经死在朕的御马下了。”他想要听她解释,他不该那么武断的认为她与裕亲王有染。
“成如皇上所言,臣妾只是为了亲自到皇上面前去道贺。”白苏冷冷道。
“仅此而已?”尉司隐挑眉。
“仅此而已!”她坚定的回答。
“为何朕听说,朕一被抬入毡帐内,苏妃就急着脱掉朕的衣裳?难不成苏妃只是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薄朕?”这事他可是听陆英绘声绘色的说了。
轻薄?
她是不要命了才去轻薄堂堂九五之尊!也亏他想得出来!
“回皇上,臣妾只是急着想要帮御医为皇上处理好伤口,如此举令皇上不悦,臣妾不会再有下次了。”白苏镇定自若的道。
“唉……苏妃,朕那般说也是想博你一笑,你居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朕当真这么难令你一展笑颜?”
这女人,昨夜在他身下可是热情得很,怎天一亮又变回那个木讷冷漠的美人了,一板一眼,毕恭毕敬的,往日她还会偶尔被他气得用那双勾人夺魄的美眸瞪他,或者生气的反驳他,可今日,完全是不死不活的,令他郁闷不已。
白苏缓缓抬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弧,尉司隐见到连忙摆手,“罢了,你还是别笑了,朕担心看到你这样笑,以后都害怕看你笑了。”
他也听陆英说了,她脱下他的衣物后就放到水里去泡,当时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而她则喃喃自语的重复着‘没有’这两个字,想必,这从未见过世面的小女人又上了裕亲王的当了吧。
其实,他那身战袍的确有玄机,托她把衣服放到水里泡,罗勒等人才发觉从衣裳里浮现出来的微不可查的火药粉,当时若不是他们三人为他挡下那几枚火弹,只怕他此刻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西凉国,他不急着对付,因为其余的十一个国家会一同讨伐它,到时只怕他们会如同丧家之犬般在这片浩瀚的大陆上难以立足!
眼下,他最应该要对付的人是裕亲王!
“谢……”
“你再这般拘谨的对朕说话,朕就要将你抓过来吻得你开不了口!”尉司隐头疼的揉了揉眉角,出言威吓道。
白苏两道弯弯的柳眉微微皱了皱,决定闭嘴不再说话。
不知是谁昨日满脸讥笑的对她说,她不能对他有一丁点的不尊重,她不能对他大呼小叫,她不能仗着替他暖了一夜的床就自以为能让他听她的话。
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帝最难伺候了,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她没必要去生气……
“朕每次临幸妃子都会给予相应的赏赐,苏妃可有想要的赏赐?”尉司隐看到她扭过身去撩开车窗帘,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投到外边去了,他忍不住又开口唤回她的目光。
才刚掀起窗帘一角的白苏回过脸来,平静对上他分外深邃的眼,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不许拿白青来说事!”尉司隐看穿了她心里的打算,在她开口以前就先斩断了她的念头。
白青是长驸马,曾为一品状元爷,虽然现在担任国子司业一职,掌儒学训导之政,总国子、太学、广文、四门、律、书、算凡七学,但是等同虚设,却也不得不防,只要他是白家人,只要他是长驸马!
“那臣妾……”
“先别急着回答朕,兴许很快你就会有想要的东西了。”尉司隐又知道她嘴角露出的那抹冷笑代表她的拒绝,于是又先一步打断了她。
白苏颌首,应了声“是!”再度转头看向车窗外的景物。
她极度不想用自己的身子来换取什么赏赐,至少,昨夜,不要!
如果非要,那就换青哥哥的一世安好吧。
可惜,他不允!
“你就这么担心朕将白青调离京城?你怕再也见不着他?”尉司隐好听的嗓音飘荡在车厢里。
“皇上从小到大可有想要感恩铭记一辈子的人?”白苏回过脸来幽幽看了他一眼,又看到窗外风景去。
“有!”尉司隐思索了下,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应该算是他想要铭记一辈子的人吧。
“那就行了!臣妾相信若换过来,皇上也一定希望那个人能够一切安好。”白苏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弧,他那么肯定有力的回答让她动容啊。
“你这么说是想让朕感同身受,好让朕放过白青一马?”尉司隐回给她一个邪魅的笑弧。
方才他说什么来着,说她不会笑,这不是笑了吗?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笑花,可却是因为白青!
“皇上觉得是,那就是吧。”白苏无力去争辩,笑颜褪去,换上黯然,再次撩起了窗帘。
然而……这次跃入眼帘的风景让她触目惊心。
“皇上!”她放下窗帘,回过身来,突如其来的惊叫不可否认吓了尉司隐一跳。
他哪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兴奋的叫他啊。
“嗯?爱妃何事?”虽然被吓到了,他还是很有风度的不去计较,温柔的笑着询问。
“不知皇上方才说的话可还算数?”白苏因他这声‘爱妃’而皱眉。
“哪一句?”他刚才跟她说了那么多,他哪里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句,又不像她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字。
“就是……问臣妾可有想要何赏赐的那一句!”白苏感觉到御驾越走越快,她顾不上羞耻,着急的道。
“嗯?那是当然,朕不是说了给你考虑的机会吗?怎么,想到想要的东西了?”他就说嘛,这世上,女人哪有不爱金银财宝、锦衣玉食的,除了‘她’。
“是的!臣妾想要的就是恳请皇上停驾,臣妾要下马车!”白苏跪坐在他面前,恳求道。
尉司隐整张脸顿时僵了,好半响才恢复过来,“爱妃……”
“皇上可否先让御驾停下,臣妾自会跟皇上解释!”她怕马车会越离越远。
尉司隐挑眉,看着她焦急的脸色思索了下,便朝外命道,“陆英,停驾!”
外边的陆英听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高呼,“停驾!”,瞬间,整个长长的队伍便原地不动了。
“谢皇上!臣妾方才见路过一座寺院,臣妾想要前去礼佛,还请皇上恩赐!”
白苏,你脑袋被门挤坏了吧!居然就为了要礼佛而把朕给你自主选择赏赐的机会这么给用了?
尉司隐真想这么跟她说,只是,这话说出来实在与他的身份不符,估计就算说了也骂不醒她。
唉!生平第一次,他的恩赐被人弃如敝屣般对待,就连他还在当太子,不,还是皇子时也不曾发生过这等事啊!
“需要朕陪你去吗?”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的嗓音掩饰了他心底不悦的怒火。
“谢皇上恩典!皇上身上有伤,臣妾带剪秋去即可,若皇上生怕臣妾耽搁了时辰,皇上可先行回宫,臣妾随后就回去。”说话间,白苏不由自主的撇了眼他的右腹,见到他的衣裳上没沾上一丝血色,暗自松了颗心。
“说的什么胡话,快去吧,朕等你。”尉司隐柔柔的笑了,光是凭她担心他的这一眼,他似乎就该这样说。
“谢皇上!”白苏对他颌首,便钻出车厢,下了御驾,而尉司隐却透过车窗吩咐了陆英什么。
“娘娘,等等!”
白苏与剪秋才走出几步路,身后就传来陆英的声音,心急如焚的她不想回头,可是生怕是皇上还有话要传给她,无奈,她只好停下来回过身去,却见陆英身后还跟着两名太监,他们抬着简便的座椅肩舆。
“娘娘,这是皇上吩咐的,毕竟那座寺院已经超过一小段距离了,皇上心疼娘娘脚上有伤,娘娘,请。”
“劳烦陆公公回去跟皇上道声谢。”白苏看了眼御驾,时不她待,她忙不迭坐了上去,由两个人抬着她折回去。
陆英看着白苏的背影,不禁摇头轻叹,反常!太反常了!皇上居然不急着回宫尽作为一国之君的地主之谊的责任,反而命令停下来,只为了让娘娘去礼佛?
怪哉!怪哉!
……
皎灵寺
白苏让剪秋同两个太监在寺外等,她行动有些不利索的往里去,问了一个小沙弥,寺院的主持在哪之后就朝后院的禅房走去了。
“缘空大师,你再不说出那孩子的下落信不信我让你这寺院从此断了香火?”
白苏才刚靠近主持打坐的禅房就听到里边传来了恐吓,这声音……怎么这么像二娘石氏?
那孩子……
天!她该不会指的是明儿吧?!
白苏必须攥紧了双拳才能忍住要推开门冲进去一问究竟的冲动,她竭力镇定下来,就怕自己突然出现反而极有可能会让明儿变得更危险。
“女施主,老衲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无论你来多少次,老衲的回答都一样,即便你让寺院断了香火老衲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女施主请回吧。”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老爷每次都来你这里的,你少拿你们和尚那套出家人不打诳语的话来骗我!我不会信的!”
爹每次都来这里?
这座皎灵寺,她方才就是看到‘皎灵’二字,脑子里猛地闪过娘荷包里的那张签文,她才央求前来礼佛,想问问这里的大师是否见过她母亲的,断没想到这座寺院与白家真的有关系。
“女施主,寺院开着就是让香客前来礼佛参拜,你家老爷前来礼佛又有何稀奇?再说,每日香客来来往往,老衲也不知谁是女施主的老爷。”
“京城香满园的老板,当今皇上的老师,白家二老爷白振峰!这下认得了吧!”
“施主,老衲真的不认得!”
“你个老和尚,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才落,里边便传来啪啦的响声,白苏料定里边出事了,正想推门而入,门却从里边打开了,石氏慌慌张张的从里边跑出来,把白苏撞一边,慌不择路的跑,就连撞到谁也没看一眼,只顾着逃亡。
白苏赶忙进了禅房,禅房里一地凌乱,地上全都是破碎瓷片儿,原来是用来插放兰花的观音花大瓶被摔破了,而躺在碎片里的是方才她在门外听到石氏口中喊的那个缘空大师。
他额上不停的淌着血,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大师?大师……你醒醒!”
白苏知道这种时候她应该立马掉头就走,不能逗留,可是……这世上只怕除了爹之外只有他知道明儿在哪了,可能也只有他知道娘在哪了,她不能放弃这个唯一的线索。
缘空大师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喊,微微动了动,醒了过来呈弥留状态,白苏生怕来不及,她赶忙表明身份,“大师,我是徐氏的女儿,你是否知道我娘现今在何处?你若知道的话求你告诉我,我找了她好久,毫无消息。”
“徐……徐氏……在……在……”
“大师,你真的知道我娘在哪!她在哪,你快告诉我啊!”白苏提着心着急的连声询问。
她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只希望在他撒手之前能把娘的下落告诉她。
“在……跪……”
缘空大师终究还是没能把话说完就断气了,白苏眼看就快要成真的希望顿时化为乌有,她绝望般的放开大师,凄然的笑了,失魂落魄般的走出禅房,满身都沾染上了缘空大师的血迹。
“快!就是她,把她抓起来,是她杀死了主持大师!”
小沙弥一喊,顿时惊动了整个寺院,也惊动了停在寺院不远处的禁卫军……
本宫回来了!(端午节快乐喔!)
更新时间:2013-6-12 6:23:01 本章字数:6298
“快!就是她,把她抓起来,是她杀死了主持大师!”
小沙弥一喊,顿时惊动了整个寺院,也惊动了停在寺院不远处的禁卫军。
听闻发生了命案,担心两位主子的龙修带着几个禁卫军赶到,看到的画面是全寺的和尚正包围着白苏。
“都让开!”
没等龙修开口,人群里,一个低沉的嗓音分外威严的响起,围观的香客自主让开了路纡。
“不让吗?”
尉司隐已经走到那群和尚身后,语气温柔得诡异,可这群和尚就是认定了白苏是凶手,虽然有些畏惧他冷锐的眼神,但是仍坚持不让开。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角,那边的龙修不用他开口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示意身后几名禁卫军上前开路蜈。
路,让开了,一袭束腰月牙白衣裙的白苏,身前染了大片血红,触目惊心。
“不是说来礼佛吗?这种事也能被你摊上,嗯?”尉司隐上前拥住满脸焦虑的人儿,俯首轻声唤醒神游的她。
“臣妾运气不好吧,本想着来问大师点事,没想到……”白苏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任他强劲有力的臂膀紧拥着她。
没了,唯一知道娘亲下落的希望没了。
“她可是杀人凶手,怎能就这么放她走!”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能主事的和尚愤愤不平的道。
“小师傅,出家人不该如此横眉怒目。”尉司隐好脾气的笑着提醒。
被说的和尚面上有些挂不住,却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双手合十做了个阿弥陀佛,而后道,“是小僧不对,施主见谅,小僧也是见主持大师平白无故的遭了毒手,所以……”
“你们就肯定是她杀的,在她来之前大师的房里是否已在会客?”尉司隐不疾不徐的道。
闻言,和尚稍一回忆,顿时恍然大悟,“对了,在这位施主来之前,的确有一个妇人来见过方丈大师,且那位妇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详情的就留着说给地方官听吧,我们先行一步了,若有疑问就跟地方官说入宫寻人即可!”说罢,尉司隐拥着白苏光明正大的离开。
……
“皇上什么都不问就相信臣妾?”回到御驾上,白苏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朕有说相信你吗?朕也说了若有疑问进宫来找即可。”尉司隐温柔的笑着挑了挑眉,伸直了双脚,交叠闲晃。
“是臣妾会错意了。”白苏没心情的低下头去,脑海中全是回想着死在她眼前的缘空大师临终前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到底是跪……还是鬼……还是其他字……
她不可能单凭一个含糊不清的字就寻得到下一个线索。
石氏已经知道了明儿的存在,她现在急着要找出明儿目的显然是为了要帮白薇毁掉她!
一对自私的母女!只为了自己,完全忘记了整个白家的生死,完全忘记了若白家出事,身为白家一份子的她们也无法独善其身!
“苏妃没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吗?”尉司隐试探性的笑着问。
他跟上她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从缘空大师的禅房里走出来,当他看到那寺院的名字似乎已经知道她为何那么执着非要停下来去礼佛了。
上次,他与她一同捡的荷包,还是他亲自帮她从泥土里挖出来的,装在里边那张颠三倒四的签文他又怎会不记得,恰好,那签文里错就错在调过来的字眼里竖着看有‘皎灵’二字。
“回皇上,没有!”白苏心里起了警惕,淡定果决的回道。
如果可以,她倒也希望能借助他的力量找出母亲,可是她担心若他一插手便是翻天覆地的查找,到时候明儿就会被发现……
她冒不起这个险!
想当然,石氏就是知道明儿的存在了才敢那么肯定的告诉白薇,要白薇找当年她进宫时为她验身的嬷嬷,想要将她早已不贞的真相揭穿,可惜啊……她们现在迟了一步!
不管还是不是清白之身,她的的确确已经真真正正侍寝成功了……
接下来,她再也不用顾虑,不用遮掩,可以肆无忌惮的报仇雪恨!
石氏,白薇,云茯苓……你们且等着,本宫回来了!
一个不会再让你们有机会抓到把柄的白苏回来了!
尉司隐似乎感受到她骨子里正熊熊燃烧的恨怒,他斜眸漫不经心的勾着唇角,看那双冷若刺骨的美眸里换了一种又一种颜色,原来,一个人的愤怒可以有这么多色彩。
不知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人里有没有他?
呵……他想应该没有才对,他挺多就打了她三十大板,这三十大板还是她自讨的呢!算起来,在她还不知道自己错恨了人的情况下,他好像还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吧?
被恨得莫名其妙的龙修不知道夜里会不会惊醒,因为不知道自己何时欠下了这么一笔风流债!
再说,他以为她会开口要他帮忙寻她母亲,可是她却那么果决的告诉他,‘没有’!
想到她宁可找一个路边的人帮忙也不愿意求助于他,心里就隐隐不爽……
她不想让他找,他偏要找出来不可,因为这徐氏……还欠他一个很大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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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在夜幕降临前抵达了皇宫,早在快到宫门时就有人事先奔走于各宫相告,于是,当白苏在皇帝之后从御驾里下来时,数道目光如利刃般齐刷刷投在她身上,恨不得将目光化为利剑将她挫骨扬灰。
“皇上,臣妾总算盼到您回来了,三日前您受伤的消息传回,臣妾忧心如焚,茶饭不思,就怕没人好好照顾皇上。”
白薇率先过来顺势着挤掉了站在皇帝身边的白苏,因为脚上还有些不便,白苏猝不及防被她挤开,险些摔倒在地,是龙修伸手搭了她一把。
她冷冷看了龙修一眼,缩回自己的手,正要伸手让剪秋来扶,云茯苓仿佛看穿了她有脚伤,也在这时候赶上来想把白苏推倒在地,让她一回宫就落得个狼狈的下场。
白苏眼角余光收到了她的小伎俩,不动声色的装作举步维艰的模样,眼角勾起一抹狡黠,只待云茯苓过来。
果然,云茯苓迈开莲步,浅笑盈盈的走过来,“皇……啊!!”
云茯苓还没碰到皇帝丁点衣角,整个人已经十分不雅的趴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一声接一声的痛呼响起。
“啊!嘶……对不住……”
谁也没看到是白苏伸脚绊倒了高傲的孔雀,只知道白苏因为受云茯苓波及而屡站不稳,踉跄倒退,最后踩上云茯苓的双手,白苏又忙着连连道歉,却是越忙越乱,不知又踩了云茯苓哪里,反正最后是整个人倒在了她身上,云茯苓这下子完全成了人肉垫。
玩这种小把戏吗?她不屑,但也没说不会玩!而且玩起来绝对不会留情!
只是,为了这小把戏,她脚底的伤只怕两三日内难好了!唉!
“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你们的主子扶起来!”
太后怒然出现,痛斥着眼前的一团糟,“皇上才刚刚回来,且身上还带着伤,你们作为妃子的不体谅也就算了,还如此当众闹笑话,若是让诸国贵宾看到了,成何体统!”
“还有你,苏妃!别以为此次能随驾出宫你就能耐了,就可以目中无人,为所欲为了!哀家可不管你这三日里在宫外如何得宠,回到后宫,你就做好你代掌后宫的本分,以身作则!”一下子,太后的火全都冲白苏身上发去。
白苏由剪秋扶了起来,一拐一拐的行至太后跟前,莞尔一笑,按礼欠了个身,抬眸,不卑不亢的道,“太后教诲得是,臣妾会谨记于心!臣妾本来还想着问问苓妃妹妹为何一直朝本宫这撞过来,可是身子不适?既然,太后说这是一出笑话,那就权当是一出笑话吧!”
太后一时无言以对,这伶牙俐齿的丫头,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这般说话!
“苏妃,不可对太后不敬!!”眼看就要形成箭弩拔张的局面,尉司隐走过来带着一贯的笑容呵斥了下白苏,而后对太后笑吟吟的道,“母后莫怪,苏妃的脚伤因朕而起,可能行动不便让她脾气坏了些,都是朕这几天给惯的。”
此话一出不止众人惊了,就连白苏也呆了,她的脚伤是因他而起?
从她的脚受伤到现在,他从来没问过她原因就为她包扎伤口,她也庆幸他没提,怎今日他却在太后跟前呵斥了她后又说她的脚伤是因他而起?
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尤其是他后面那句话太引人遐思,太充满宠溺了。
这几日他的确惯了她不少,却也给了她不少气受!
“罢了,既然苏妃受了脚伤,就回去好好歇着吧,皇上,你也该注意一下身子,待会还要款待诸国贵宾,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太后无可奈何的叹了声,摆手作罢,皇帝都这么说了,她再怪罪就是成心挑刺了。
“是,母后。”尉司隐乖巧的点头,“儿臣恭送母后!”
“恭送太后!”一群妃嫔在他身后异口同声。
太后撇了眼越来越不争气的云茯苓,顿觉心凉,她的目光淡淡扫过一直站在皇帝身边的白薇,这才转身离去。
“皇上,臣妾扶您回紫宸殿歇一会吧。”白薇擅于抓紧机会的开口。
尉司隐只是笑了笑,拿开了她挽上来的手,走到疼得泪光闪闪的云茯苓面前,轻轻挑起她的脸,道,“怎么才几日不见就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下次走路小心些知道吗?”
料不到这么狼狈的自己还能得到君王的关心,云茯苓心里的愤恨霎时化为欣喜,佯装满腔委屈的扑入皇帝怀里,嘤嘤低泣。
“臣妾是太想念皇上了才会连走路都跌倒,皇上一定觉得臣妾很笨,对不对?”
“笨拙的女人也很可爱,太聪明了会让朕有压力的,像爱妃这样刚好。”尉司隐爱怜的揉了揉她的秀发,轻轻拥着她。
在旁看着的白苏冷冷的扯了扯唇角,出声道,,“皇上,臣妾有些累,请皇上恩准臣妾告退。”
他的话是针对她说的,她知道,他是在明着警告她安分些,他想要让她变成像云茯苓她们这样每每见到他只会矫揉造作的对他撒娇。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暗示过她了,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因为,她的人生不可能只围着他转,他只是次要的……
“累了?”尉司隐挑眉,推开了云茯苓,转身望向她。
那么倔强冷情的她居然会这么轻易的对他说‘累’这个字眼?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呢!
“是,累了!臣妾还想斗胆恳请皇上恩准臣妾不必出席今夜的盛宴,臣妾生怕自己精神不振而连累我朝声誉受损。”白苏淡淡的提出第二个要求。
尉司隐上前一步,虚扶起她一直靠脚着力的身子,“朕本来就没打算要你出席,回去好好歇着吧。”
“谢皇上恩典!”白苏宠辱不惊的退离他贴心的扶持,“臣妾告退。”
略微行了个礼,便毫不留恋的转身与剪秋一同离开……
尉司隐侧着脸,邪笑着目送她离去,直到一双柔软的手又再缠了上来,他才将视线收回,把这抹温柔的笑弧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宸妃也消瘦了,也是想念朕闹的?”
“没有皇上的日子里,臣妾只觉得度日如年。”白薇睁着楚楚可怜的眸子道。
“朕也想你们想得紧呐!哈哈……”尉司隐左右各拥一个往紫宸殿走去。
身后的陆英和龙修实在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皇帝,带着伤的情况下,居然还想坐享其人之福?
……
越来越冷的冬夜,即便关雎宫离保和殿并不近,可是在这分外寂静的黑黑夜里,犹如是后宫里所有妃嫔都去了,只剩下关雎宫灯火通明,那边的喧哗更加清晰入耳。
笙歌乐舞,锣鼓喧天。想必今夜,所有的妃嫔都卯足了精力殿前献艺,博君一笑吧!
“娘娘,涯儿姑娘来访。”
沐浴过后,白苏草草用了晚膳,本想坐在绣架前静下心来刺绣,可是,今夜的她,心注定无法平静,两个时辰下来,一个花样都没绣成,反而手指不知道被针扎了多少下。
这会,听到涯儿过来,她这才甘心的放下绣针,起身拂开帘幔,走到茶厅外迎客。
“涯儿姑娘,这么晚了来关雎宫有事吗?”白苏亲自为涯儿倒了杯茶,可见她对涯儿有多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