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司隐眯起眼,一直在思索鬼卿方才的话,他对她余情未了吗?
再见到她,他的心不可否认是狂喜的,只是那种狂喜就如同久违的知己再相逢般,多年来,心里的那一个盛载着遗憾的缺口被填补上了,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乎她。
什么是爱?过去,他以为只要心里想的那个人能够朝夕相伴,那就是爱。
可为何,白苏给他的感觉比素问给他的感觉更强烈?更可怕?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觉得害怕。
他知道,他不爱素问,不管是过去的素问,还是现在的素素,他都从来没爱过!
只是,在白苏出现之前,她是他唯一想要相守的女人,因为他享受那种恬淡的相处之道,他喜欢那种心贴心的感觉,所以……不管他是要立太子妃,还是要册封皇后都以当时的素问为优先考虑。
在梅林,她为他包扎而暴露了真实身份的那一夜,他就知道了,他不爱她!那时候,他只是觉得所有的缺憾都得到了圆满,心里除了满足就是释然,并没有想要拥抱她压在身下狠狠疼爱她的冲动。
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也更不会有。
不然,以他这样的浪子,过去与她朝夕相处的那些年,他又岂会将她当女神般,觉得她圣洁得不敢触犯?
若是爱,又岂会一点儿想要她的念头都没有?
过去,是他太盲目了,为了贪图那份信任而错认了爱情!
素问,对他来说,是一种超越知己的另一种爱,这种感觉连他都说不上来,为了她,他或许可以付出性命,可若是为了白苏……
他的心,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主控!
白苏,她才是他命中的劫吗?
……
鬼卿请求皇帝赐婚的消息不知为何透露了出去,很快就在后宫里传开了。素素听到消息后,脸色惨白,连忙脚不停的赶到了紫宸殿。
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来要处理政务的尉司隐看到素素,不得不再一次放下繁忙的政务,离座相迎。
行过礼后,素素一双欲说还休的眸子泛着泪光定定地望向尉司隐,“皇上要给素素和鬼卿赐婚此事可是真?”
尉司隐给陆英递了个退下的眼色,陆英立即俯身后退着走了出去,并且关上了殿门。
诺大的大殿里只剩下素素和尉司隐。
尉司隐微微一笑,负手而立,道,“素儿,朕跟鬼卿说了,若是你不愿的话,朕会尊重你的意思。”
“皇上,是不是他拿了什么威胁你?”素素自我认为地道。
“何以见得?”尉司隐眉心一拧,原来鬼卿在她心里竟是这么个卑鄙小人吗?
难不成这对自小青梅竹马的有情人对彼此的了解竟然如此浅吗?他认识鬼卿这些年里,可不觉得他会做出如此威胁的事。
素素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她不自在的绞着手指头,“素素只是急过头了,说错了话,皇上别往心里去。”
她真怕皇上会觉得她是个心胸狭窄的女子。
“若说威胁,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不知算不算威胁。”尉司隐轻轻的笑了,为了化解她的尴尬。
闻言,素素脸色煞白,身子微微一晃,尉司隐下意识伸臂想要勾搂住她摇晃的身子,可是刚伸到一半的手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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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
更新时间:2013-7-8 23:42:35 本章字数:7270
闻言,素素脸色煞白,身子微微一晃,尉司隐下意识伸臂想要勾搂住她摇晃的身子,可是刚伸到一半的手就僵住了……他脑海里闪过那日雪地里,她说过不要他再用他一贯的温柔对她。
这句话,他苦恼了很久,才想明白,原来她是嫌他对其他女人都太过温柔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可是,他为何每次面对我的时候能那般淡定,恍如陌路!”素素的目光尉司隐有缩回去的手,相对鬼卿早已知道她的身份来说,并没有他已经开始拒绝再对她好来得更残酷。
“素儿,也许他是在等你跟他相认。”尉司隐心里也不确定的道,没人能窥得见鬼卿的内心在想些什么,何况,他还亲耳听到他对白苏说是真心!
“皇上呢,皇上心里是希望素素嫁给别人吗?”素素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其实她知道,早在她开口要他娶她的那一夜,一切都不可能了玷。
皇上娶素素可好?
素儿,朕当然可以娶你!可是,素儿,你确定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若是,为何迟来了这么多年?
皇上……我后悔了,我…穆…
素儿,朕,已经没了当年想要娶你的激情,这样的朕,你可还愿意嫁?
……
他说那只是一时的激情,他知道,他的心里已经被一个叫白苏的女人填满了,再也容不下她分毫。
本来这次回来也只是想悄悄的知道他是否还会像过去那般对她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娶她,没想到,她的身份会这么早就曝光了。
“素儿,你们本来早已是夫妻了,说心里话,朕自然希望你们夫妻俩能早些团聚,只是你要求朕替你保密,朕只好尊重你了。”其实,他还有另一个私心,就是希望以此可以彻底断了鬼卿对白苏的念想。
“素素知道,就算素素与鬼卿从没拜过天地,皇上也断不可能会再想要娶素素了,因为……皇上遇到了自己真心想要的女子。”素素涩然地笑道。
“素儿……朕……”该如何说他过去对她只是一种灵魂寄托?
“皇上什么都不用说了,素素都懂。过去,皇上很喜欢来找素素说话,总想逗素素笑,其实皇上是被素素等待鬼卿的那份痴情所感动,可能是也想要有那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待皇上,所以皇上才会不知不觉将那种寄托放在素素身上……素素知道那不是爱……所以,素素不敢冒这个险,于是,就失去了皇上。”
“可是,皇上现在对苏妃不一样,在她面前,皇上变得易怒,她的喜怒哀乐牵动着皇上您的喜怒哀乐,素素在旁边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他又怎会知道她等鬼卿是因为这世上只有鬼卿肯待她好,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只有鬼卿愿意不离不弃的照顾她,她能等的人也只有鬼卿。
尉司隐眉心一再拧起,他认同她前一段话,后边那段……
白苏的喜怒哀乐牵着他的喜怒哀乐吗?
“皇上,您可以答应鬼卿的请求了,素素愿意再嫁给他!”素问见尉司隐一直失神,她淡淡地笑道。这也是她欠鬼卿的。
“素儿,你决定了吗?”尉司隐回过神来,略微担忧地问。鬼卿突然要娶素素,好像目的不简单。
“嗯,决定了,当年没完成的事是该完成了。”素素笑着微微叹息,而后抬眸,“皇上,素素能问一个问题吗?”
“嗯。”尉司隐点头。
“苏妃和江山,哪个重要?”
“自然是江山!美人再找就有了!”尉司隐回答得极快,不知道是在坚定自己,还是害怕自己一犹豫真的会选前者。
“皇上,江山是寂寞的,美人可以暖心,而且,错过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素素希望皇上能好好把握,别再走素素的老路。”素素以过来人的语气道。
“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素儿,你这话可说错了,而今你又再一次与鬼卿喜结连理,不是重来的机会吗?”尉司隐笑着打趣,故意避而不答。
暖心?她吗?
伶牙俐齿,冷若冰霜,不把他冻死就是万幸了,还暖心呢!
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
几天不见了,尉司隐突然发觉自己很想脑海里时刻浮现出来的那张脸。
“皇上所言极是。”素素微微一笑,行礼退了下去。因为她看到有人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
·
“龙修,寻得裕亲王的踪迹没有?”素素才刚离开不久,尉司隐就传了龙修。
即便他很想见她,可是,大敌当前,他已经没有时间再浪费在儿女私情上……
昨夜,他敢肯定闯入后宫的人必定是裕亲王无疑!
“回皇上,微臣与罗勒率领御林军在京城里严格把关,城门口更是守卫森严,也有人便服藏匿于老百姓里暗中查找,可是就是没找到裕亲王,依微臣推测,裕亲王极有可能会易容术!”龙修分析道。
“嗯,继续留意!见到可疑的人一定要仔细盘查!寿康宫那边多派几个人暗中监视!”尉司隐深凝着眉道。
“微臣遵命!”龙修俯首做了个揖,就要转身下去办事,然而,身后的帝王又叫住了他。
“龙修,白家近来有何动静?朕交代你去查一查白家玉印的下落,你查到了没有?”龙修是父皇生前就钦点为他的贴身侍卫的,从十四岁开始,龙修已经学武归来,进宫来保护他了,所以,龙修,是兄弟,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龙修眼底闪过一丝愧意,他回过身俯首道,“回皇上,微臣查过了,白家……除了上次不满意皇上废掉苏妃而有所为外,其余的都很安分守己。”
炯亮锐利的黑眸闪过一丝怀疑,他端坐在龙椅上,撑手在扶手上,另一只把玩似的转着食指上的鹰隼戒指,“龙修,朕,最不希望听到的谎话是出自你的口!”
“微臣无能,请皇上恕罪!”龙修把头低得更低。
这时,门外传来了罗勒求见的通传,尉司隐眯了下锋芒,宣了进来。
“兵部尚书罗勒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尉司隐伸手威仪十足,“罗勒,你如此求着见朕是否白家有所动静了?”
他故意看了眼龙修,才看向起身的罗勒。
罗勒已经感觉得出皇上与龙修之间的微妙变化了,他思索了下,还是必须得如实上告,毕竟事关重大。
“回皇上,白家人不知从哪儿听到了皇上即将要对白家痛下杀手的消息,他们有的已经暗中开始屯粮积草,还联络上了远在京城之外为官的白家人,就连拥护白家的百姓们有些也开始蠢蠢欲动,扬言要为世代精忠报国的白家抱不平。”
“消息必然是裕亲王放出去的无疑!”尉司隐狠捶了下桌案,眼底闪过一抹肃杀,“风云王现今何在?”
“回皇上,风云王还在瓦解裕亲王组织起来的江湖势力!这股势力还当真不容小觑,上至武林高手,下至三教九流,还好当初有莲妃站出来指正他,否则留得越久,就越是难对付!”罗勒不禁有些感慨地道,即便那个莲妃已经死了,他还是觉得很可惜,那样的女子当真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竟能不顾自身清白,无畏耻笑,勇敢地站出来为天下苍生谋福。
说到曲莲,尉司隐眼底闪过一抹愧疚,他永远欠曲莲一份情,当初若不是他一己之私将她纳入后宫为妃,虽然她后来也未必逃得过选妃这一关,但是,起码,她的命运会多一点点选择的机会。
对曲莲,他心中有愧!
“好!多留意京城里的动静,尤其是那些拥戴白家的人,切勿让乱民聚拢,对朝廷构成威胁!”尉司隐果断下令。
“微臣遵旨!”罗勒抱了个拳,而后悄悄瞥向一旁默不作声地龙修,犹豫着该不该说接下来想说的事。
尉司隐看穿了他的心思,道,“罗勒,你是否还有事要奏!”
被突然点名的罗勒,愕然抬头,眼底对座上的男人露出神机妙算四个字,“回皇上,还是关于白家的,而且是关于……苏妃娘娘的。”
他边说边留意着龙修的脸色,想必他要说的事龙修也早就知道了,而龙修选择不说,其中原由为何他就不得而知了。
一提到白苏,尉司隐的眉峰堆得更高,“说!”
“除了关于白家有造反的动静外,还有……微臣收到一封信,请皇上过目。”罗勒说罢,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呈上。
尉司隐刻不容缓的打开信来瞧,上边的寥寥几字让他龙颜大变。
[苏妃与宸妃,李代桃僵!]
他以为白苏比白薇聪明,所以白振峰宁可违背祖传下来的命令也要将玉印交给沉稳聪慧地白苏掌管,让白苏来统领白家。可万万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白苏才是白家的大小姐!
因为白苏才是白家的大小姐,所以白家东院里的那间闺房是她的,而当年徐氏就是算准了他会反其道而行,才故意指了西院,害他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入的是白薇的闺房,没想到却因此彻底入了徐氏的圈套里。
这么说来,徐氏当年之所以会冒险对他下药,算计他,只不过是想为她女儿夺回本该属于她女儿的一切?
尉司隐循着线迹往回倒退,他好像可以想象得出,为何白苏背上有那么一块可把的疤痕了,当年他选妃,而白苏恰巧背上多了一道令人骇目惊心的陋疤,所以无奈之下便由白薇取代她这个大小姐入宫……
她背上的疤是白薇母女俩所为吗?就为了能取代她入宫为妃?
白苏是白家大小姐,所以当他下令要废她妃位,打入冷宫时,白家的势力便聚拢起来,裹胁其他朝臣对他施压……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白苏,这就是你必须要与白家共存亡的真相吗?
“龙修!想必你也收到同样的信了!”尉司隐暂时敛起了心思,抬眸,冷锐地问道。
龙修无奈,只好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单膝跪地,由站在他身边的陆英下来呈上。
“微臣隐瞒不报,有负皇上信任,请皇上降罪!”
“你的确让朕失望!”尉司隐连信也没拆开,只是丢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叹了声,道,“朕再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去搜寻出能证明苏妃和宸妃被偷梁换柱的证据来!”
“皇上……”龙修愕然抬头,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你还真想就此辜负朕?”尉司隐冷光直逼龙修。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斗胆想问皇上一句,皇上是否想要借此来铲除白家?”他最担心的是这种结果,其实不用问,答案已经很肯定地浮现在他心里了,所以他才冒着生命危险,生平第一次欺瞒了皇上,也没拿出那封信。
他不忍心看到记忆里那张明明柔弱却得冷傲的脸变得梨花带雨,她已经失去了她的娘亲,他不忍心她再失去所有的亲人。
“龙修,朕没必要回答你!”尉司隐有些不悦地道,龙修知情不报,为的是谁他当然清楚,白苏,你可真有本事啊,连朕身边最信任的人都招惹上了。
“微臣逾越了!”龙修木然俯首道。
“皇上,龙修应该只是想问清楚,好办事。”看出了端倪的罗勒出声求情道。
“是啊,皇上,龙大人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久,信,方才想必是忘了交上了。”站在皇帝身边的陆英也忙着附和道。
“行了!朕已经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了,你们还这么担心作甚,真怕朕砍了他的脑袋啊!”尉司隐不耐的摆手,白了罗勒和陆英一眼。
别看平时陆英和龙修总是斗来斗去的,关键时刻还真像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咳……现在也不算是兄弟了。
“不敢!”罗勒和陆英不得已干笑。
·
关雎宫
“该死的裕亲王!居然四处散播谣言了,还旁敲侧击的让皇上知道本宫与宸妃互换身份的事!皇上定是派人去查了!”
近几日,裕亲王在白家里散播说执掌玉印的人打算屈服于皇上,让白家从此消失在历史上,谁不服便被暗杀了,于是白家人也开始心生猜疑,惶恐不安,甚至蠢蠢欲动,真的动了要造反的念头,若不是她暗中用玉印压了下来,只怕结果不堪设想!
当初,她帮忙除去裕亲王是对的吗?而今竟然落得个两头夹击的下场!无妨,至少……换来了莲儿的自由!她,也没损失!
“娘娘,稍安勿躁!您想想,您已经从白家除名了,在白家的记载里,所有关于你的记录均已被烧毁得一干二净,皇上即便知道了也无法拿出证据来,何况,知道您和宸妃身份的人除了您父亲外,其他的都已不在人世了,皇上又从何查起?”剪秋冷静地分析道。
白苏自然也想到了,只是……
“不!除了我爹外还有一个人!”白苏脸色瞬间惨白无比。
“娘娘说的是宸妃吗?宸妃当初既然能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而不惜弑母,又怎会在今日情愿招供?”剪秋道。
“宸妃本宫倒是没那么担心,本宫担心的是……当年被遣送离府的奶娘!本宫和宸妃的奶娘自小照顾我们长大,即便烧成灰她们也认得!”这就是她为何惊白了脸的原因。
她知道白薇的那个奶娘早就回到名不见传的乡下去了,而她的奶娘好像从离开白府后就一直没离开过京城。
“不行!剪秋,立马备纸墨笔砚,本宫将画像画出来,你派人暗中去找!一定要赶在皇上之前找到她!”白苏立马起身,快步走向小轩窗旁平时用来作画的书案。
·
一月底的天依然冷得瘆人。
用过晚膳后的白苏隐隐觉得头疼,她无法再待在宫里继续胡思乱想,于是告知剪秋一声,独自走在冷风中,可是,任凭冷风如何吹拂,都无法打散她不停旋转的脑袋。
还有几日就是明儿的二岁生辰了。
二月二,龙抬头,老天既然选择了让他在这么吉祥的日子里出世,为何要让他多灾多难?
她的明儿,重走这一遭,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保护好他!
脚下软绵绵的,白苏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踩上了厚厚的梅花般,从腊月盛开到现在,这片梅林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偶尔有几朵梅花挂在枝桠上孤芳自赏。
看到梅花,脑海里又自动闪现出那一夜美梦的场景,那场梦,值得她去回忆一辈子,只是回忆,也只能回忆。
别人都怕这片梅林的森冷,更怕冷宫的阴森,可是……为何她总觉得这里很舒适,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宁静和寂寥。
一片花瓣从头上飘落下来,落在脚尖上,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拈花放入手心里,看着这一片娇嫩的花瓣,不禁苦笑。
“无意苦争春,
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采自陆游的蝶恋花》
……
“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朝看花花欲落……”
身后传来低沉熟悉的嗓音,低低的吟诵着令人沉醉的诗词,白苏心下一紧,一阵风吹来,躺在手心里的花瓣随风而去,眼前一片阴影从后笼罩上来,她知道,他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她正犹豫着该这般转过身去对他行礼,还是该站起来再对他行礼,突然,她的手臂被紧握住,一股强大的力劲将她轻而易举的拉了起来,一阵旋转,她已经与他面对面,不需要再选择了。
“不如尽此花下欢,莫待春风总吹却。”他双手紧搂在她的小纤腰上,俯首,用世间最温柔,最迷人的嗓音对她念出最后一句别有深意的诗。
白苏的心还是无法抵抗的小小酥了一下,随即恢复冰冷,“臣妾见过皇上。”
她的腰肢被他紧箍住,无法弯身对他行礼,只是微微对他颔首而过。
她只是无意走进来而已,为何他也会恰巧的出现在此?
白苏忽然想起曲莲曾跟她说过,他经常独自一人来这片梅林练武,难道……他今夜也是为了练武才会在这里的吗?而她其实才是闯入打扰的那一个?
“苏儿……恨朕吗?”尉司隐抽了一只手用来抬起她一直低着不愿面对他的脸。
“皇上问的是哪一种恨?是臣妾对皇上即将要铲除白家的恨,还是……皇上要废掉臣妾的恨?”白苏冷漠地抬眸迎上他的子夜星眸,淡淡讥笑。
这双眼,太过深邃,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吸走了魂,尤其是此时此刻,在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他怎还能用这般柔情似水的眼神看她?
“今夜,不谈白家,只有朕与白苏你!”尉司隐引诱般的说,他仗着自己比她高,贪婪地嗅着她的发香,以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
白苏的心防狠狠震了一下,若是他们之间没有那般锋锐地对峙过,也许,她真的会从他的愿,可是……眼前,白家已经岌岌可危,何况她方才还想起她的孩子就快到两岁的生辰了,她怎可能说不谈白家就不谈白家?
“皇上,白家横在我俩中间是铁铮铮的事实,请恕臣妾不能从命!”白苏微微推开眼前这个伟岸的男人,然而,没等她完全退离,腰间再度一紧,这次,她整个人完全贴上了他的胸膛。
“白苏,你非得这样子吗?朕,只想与你好好待一下。”他掐紧她的小纤腰,拿开被风吹散在脸颊上的细发,语气中带着白苏不敢置信的恳求。
白苏,这只是假象!他只是觉得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兴许,他只是因为鬼卿请求他赐婚的事儿心情不佳,没兴趣跟你吵,所以才想要好好跟你待一下而已。
“皇上,臣妾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息,请皇上容许臣妾告退!”她着急地道,深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心软,然后,继续与他剪不断,理还乱。
“不准!”尉司隐不给她退离的半点缝隙,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朕不准你逃!!”
“皇上……”他抱得她好紧,仿佛想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里,让她疼得不禁皱眉。
“白苏,朕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朕,唯一能肯定告诉你的是,既然你已经搅乱了朕的心,那你就得负责让它恢复平静!”他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低低说着不容拒绝地话。
白苏身子微微一震,刹那间忘了挣扎,不敢置信地瞪着双瞳,他方才说的是,她搅乱了他的心吗?他承认,他的心因她而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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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他的孩子
更新时间:2013-7-9 8:44:29 本章字数:5307
白苏身子微微一震,刹那间忘了挣扎,不敢置信地瞪着双瞳,他方才说的是,她搅乱了他的心吗?
他承认,他的心因她而动了吗?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他能为她而放弃铲除白家吗?
不能!
“皇上,放开臣妾吧。”白苏依然冷静地出声要求,垂眸,不再去看他的眼,不想再从他的眼睛里辨认他话里的真假珂。
“苏儿,你真是冷情!”尉司隐缓缓放开了她,搂着她的双肩道。
“记得皇上曾问过臣妾是否爱您,臣妾说不爱,皇上还记得当时说的什么吗?”
尉司隐当然该死的记得,他说她们只需要他来爱就行了,他把自己说成格外博爱的浪子,这一刻,他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阡。
“皇上今夜要臣妾侍寝吗?”白苏面无表情地再问。
尉司隐眉心一蹙,白苏接着道,“皇上说过,只喜欢臣妾这身子,因为臣妾的身子能与皇上的分外契合,若皇上今夜要臣妾侍寝,臣妾自当遵从,若不是,还请皇上恩准臣妾回去歇息了。”
她努力回想他的无情,不让自己对方才他那一句话有一丁点的念头。
“若是只有侍寝才能留下你,那就侍寝吧!”尉司隐伸手抓住转身的她,沉声道。
白苏心尖一颤,他为何非要把话说得这般动听?他可不可以像过去那样,说那些伤人刺骨的话,好让她头脑清醒。
“好!”她好半响才出声,可是,他似乎没有要移动尊驾的意思,她愕然回头,发现他一直在等她看他。
“不是要侍寝吗?皇上为何不走?”她强压下那抹羞赧,故作冷情。
“就在这里。”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听到这句话后会表现出正常的表情,然而……她让他失望了。
“臣妾遵旨!”她抽回了手,漠然矮了下身子,然后,开始动手解去自己身上的衣带,恍如只是例行公事般僵硬,木讷。
尉司隐再也看不过去,一把将她扯入怀里,大掌猛地紧擭住她的下颚,温软的薄唇猛地覆盖上去。白苏以为凭他这般狠狠的力度贴上来,接下来一定又会是一番无情的蹂.躏和啮咬,没想到,出乎意料的是,他吻着吻着,竟越来越温柔。
轻轻的,柔柔的,令她在这么冷地夜里竟觉得寒风化为春风。他不像往常那般急着进入檀口,反而极有耐心的引诱着她主动为他开启两扇贝齿,迎接他的柔情。
尽管白苏拼命地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能够用心去回应他,不能够与他的眼神有任何接触,不能够……再给他任何错觉。
然而……他的一句话,让她丢盔弃甲的投降了。
“苏儿,为朕打开,今夜,朕只是你一个人的阿隐。”从今往后,也是!
“阿隐!”
泪,说来就来,汹涌地夺眶而出,她望入那双真挚的黑眸里,动情地唤了声,踮起脚尖牢牢抱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柔软地香唇。
他们脱着彼此的衣物,在冰冷的夜风里需索对方的温度来取暖,在满地花瓣上抵死缠绵。
朦朦胧地夜色下,她看到他轻轻扳开她的双腿,用那样专注地眼神注视着她,第一次那么温柔地进入,然后悬宕在她身上,深入浅出,越来越快,越来越狂!
细细的汗珠从他精壮地身躯上滴落到她雪白的娇躯上,烫入了她的心窝。他边在她体内律动,边埋首入她柔软地胸脯里像个贪婪地小奶娃,一遍遍的吸吮着那已然挺立的茱萸。不知何时,她已经抽去了他的玉冠,任他的青丝披散,扫过她敏感地身子,她的双手***他细密的黑发里,动情地弓身回应他。
“不!”他倏然抽身,将她翻过身去,而后捞起她,教她把双手紧抓着一棵梅树,她惊骇的出声阻止。
因为这样的姿势能让他完全看到她背上那片陋疤,她还是在乎得要命!她不要再看到他露出那样嫌恶的眼神,她不要再受他的羞辱!
顷刻间,全身赤.裸的她突然觉得冷得刺骨,因为,热情褪去,她的心也跟着冷了,颤抖地等待着他接下来无情的冷嘲热讽。
倏然,炙热的庞大身躯从后紧贴上了她的背,那坚硬的热物正抵着她的臀下跃跃欲试。
“苏儿,别怕,朕不会伤害你。”
他从她的耳廓一路吻下,而后,落在白苏死也想不到的地方——那片疙瘩不平的陋疤上,细细的亲吻,如蝶栖般温柔,一遍遍,恍如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眷恋不去。
“不要!不要这样!阿隐……停下来!”
她不要他这样将就,她不要他这样委屈自己,连她平时摸到一点点都觉得可怕,他怎还能那么温柔地,那么专注地吻它。
尉司隐把试图阻止他的小手压回树干上,胯间一挺,深深埋入了温软热乎的沼泽之地。
他深知背后这片陋疤是她心底最敏感的地方,也是因为他的屡次不碰,才导致她越来越敏感。
其实,他并非厌恶,只是每次看到这道疤就会让他心中莫名地不快,很气,气她为了争宠,竟可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而今,他终于明白为何会不快了,也能坦然面对那股不快了,因为,他不舍得她伤害自己。
“嗯啊……为何……要这样……做……”她在他不停的挺进中断断续续的问,双手抓紧树干,承受他带来的异样欢愉。
“因为,你是朕的,全身上下都是朕的,只有朕可以对你怎么样,而你再也无权去伤害!”尉司隐沙哑粗重地道,握紧她的小纤腰更加卖力地深入花径里。
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姿势今夜全都用上了,她任他摆弄成各种各样可以背对着他的姿势索欢,说不清是第几次在他的狂猛下哭喊求饶,偏又一次次放纵自己的沉沦在欢愉的深渊里,无法自拔……
……
“苏儿……最后一次,朕与你一起……”这一次,面对面,她坐在他身上,任他带着她起伏。
“嗯唔……”她娇吟得早已口干舌燥,伸出丁香小舌舔了下发干的唇瓣,舌尖还没缩回,熟悉的薄唇已经紧贴了上来,索取她的甘露,也滋润了她的唇。
她是身子被抛上抛下,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她的吟哦全都被他封住了,绵密疯狂的律动后,一股灼热洒入她的花壶深处……
她,哭了……
不是因为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快感而哭,而是……感动得哭了!
从来不敢奢想的东西,在今夜全都得到了,他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是……失控吗?”欢愉未褪去,他们周围的空气都还充斥着欢爱的味道,而她不确定的抬眸问道。
尉司隐看着这张潮红媚惑地脸,伸手抚了抚,随即抓起一旁的衣服披上她赤.裸的身子,而后才轻轻提起她娇软无力的身子,让自己的分身离开那温暖的花径。
白苏执着的目光落在这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上,等待他给予答案。
尉司隐为自己披了外袍,而后忙碌地捡来她的衣物,一件件细心地为她穿好,他没忘记,夜风很冷。
“你还没回答。”白苏再一次追问,刚沐浴过云雨的嗓音分外虚软酥骨。
“你该知道,若朕不想,就不会有失控的可能。”尉司隐为她束好腰带,才转身去给自己穿上衣物。
白苏恍如心里那根刚扎进来的刺被拔掉了,心,豁然开朗,上前主动为他穿衣。
“既然皇上已经有意要让臣妾怀上龙子,想必是对白家也有了另一种宽容了。”否则,他又怎可能会愿意让她有机会怀他的孩子。
她始终都记得他曾对她说过,他是不可能让她有机会怀上他的孩子的。
今夜,他却将种子撒入她体内,让他们的孩子有机会着床,她想,他一定是想通了。
为他拉齐衣襟的小手陡然被温热地大掌包裹住,她嘴角的笑弧顿时僵硬,因为,包裹住她手的力度不一般。
她抬头,果然看到一双乍然变冷的黑眸,那黑眸里还闪着一丝歉疚,这一瞬间,她已经明白了。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
即便他愿意让她怀他的孩子,他也还是不愿意放过白家!
“苏儿,你该知道,站在朕这个位置,也身不由己。白家对朝廷的威胁越来越大了,若再不除,总有一天会一发不可收拾!”尉司隐实在不忍今夜的美好就此被打断,可是……该说的总是要说。
白苏微微地勾了勾唇,使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他紧裹的手掌里抽回手,凄然地笑着点头,“臣妾知道了,臣妾会当做今夜只是寻常的侍寝,臣妾会忘掉今夜不该发生的,臣妾……”她说着说着,低头抬手抚上平坦的小腹,“臣妾回去后会马上让人去熬避子汤,不会让一个孩子住进这里来受苦的。”
“你说什么?!”尉司隐上前一步,阴鸷地抓起她抚在小腹上的手,“朕没让你喝避子汤!还有……为何你就认定朕与你的孩子会受苦?”
“难道不是吗?只要皇上一天不打消铲除白家的念头,臣妾必然要誓死保护白家的,若是臣妾腹中真的怀了孩子,难保有一天,这个孩子不会成为皇上与臣妾之间的牵绊!也许,到那时,臣妾会拿他来威胁皇上也说不定!”
白苏知道自己不可能会那样做,因为她已为人母,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珍惜孩子,疼爱孩子。可是,以他对她的狠辣认知,她知道他会信!
尉司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白苏想要就此缩回手,他却倏地又扣紧了她的皓腕,“你现在不就是在威胁朕吗?”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媚态散去,只剩下满眼的冰冷和无情。
“无论如何,朕不准你喝避子汤!将来的事等发生了再说!”尉司隐不容置疑地命道。
“臣妾是不会拿一个孩子来冒险的!”白苏毫不妥协地道。
两人再一次箭弩拔张,恍如方才的恩爱缠绵只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幻梦!
看着执拗的她,尉司隐无奈轻轻叹了声,不再与她争执。白苏以为两人今夜就到此为止,然而,她才刚提出脚步,腰间倏地一紧,下一瞬,她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稳稳地躺在坚实的臂力里。
“即便如此,臣妾也不会因为一时的感动而放弃整个白家的。”她说罢,埋首入他宽阔的怀里,这句话,在告诉他,也在提醒自己。
尉司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抱着她走出这片他们曾那么深的属于过彼此的梅林……
……
亲自把白苏送回到关雎宫后,尉司隐就走了。白苏也庆幸他没留下来,因为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在他们那样亲密无间的属于彼此后,在他那样毫无保留地给了她一切她从不敢奢想的后,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
尉司隐回到紫宸殿已是丑时,他没想到这个时辰了竟然还有人等在殿外求见他。
“臣妾参见皇上!”白薇看到苦等的人终于出现,于是没等皇帝步上台阶来,便亲自跑下去行礼。
“宸妃深夜求见朕有要事?”尉司隐稳步走上台阶,入了宫殿。
自从知道自己多年来都弄错了对象后,他就没再找过她侍寝了,甚至连对她的关注也相当少了,若她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他怀疑自己还会不会想起她。
进了大殿,大门把外边冷冽的风个隔绝在外。白薇亲自把守夜的侍女端上的茶送到皇帝面前,而后又走到他身后想要替他捏肩,然而,她看到他身上有一片梅花花瓣,顿时明白,他是去那片梅林了。
“皇上,让臣妾来替您松松筋骨吧。”说罢,她的手就要放到那尊贵的肩膀上去。
“不用了,宸妃有何事就直说吧。”尉司隐抓住就要碰上肩膀的手,把人拉到跟前,温和却毫无笑容地道。
他似乎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收敛起对女人的一贯温柔了。是在认知到她不喜欢他对别的女人太过温柔之后吧。
白薇一直等他回来,想必是有要紧事,而这要紧事必定与白家脱不了干系,依她的个性断不会像白苏那样即便被赶出了白家还可以以性命袒护白家,若他猜得没错,她是把真相送上门来给他了。
白薇也被皇帝的冷淡吓到,她不敢再有任何造次,连忙走下御案,战战兢兢地站在大殿上说明来意。
“回皇上,臣妾……臣妾今夜是前来认罪的!”说罢,她便仓惶的跪了下去。自从白苏在后宫里得势后,皇上就渐渐开始对她不闻不问了,不管她使了多大的媚功,都没用。
她恨死白苏了!
“宸妃犯了何罪非要深夜来认不可?”尉司隐故作疑惑地问。
“回皇上,臣妾是担心被杀人灭口,所以才深夜来打扰皇上的!还请皇上恕罪!”白薇面露惊恐,心中已是胜券在握。
“担心被杀人灭口?宸妃,你这话是在埋怨朕的后宫是随便可以夺人性命的地方了?”尉司隐严肃地板起脸斥道。
“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白苏慌忙摆手加以解释,“臣妾是害怕,而今的后宫里有人视律法如无物,皇上,臣妾今日前来就是要状告苏妃的!”
“你要状告苏妃?”尉司隐深深拧起眉。
“没错!苏妃仗着皇上的宠爱,无法无天,在后宫里为所欲为!臣妾今日前来就是要揭发她的罪行!以及……臣妾要跟皇上坦白一件攸关白家生死的事!”
滑胎
更新时间:2013-7-10 16:54:05 本章字数:6461
“没错!苏妃仗着皇上的宠爱,无法无天,在后宫里为所欲为!臣妾今日前来就是要揭发她的罪行!以及……臣妾要跟皇上坦白一件攸关白家生死的事!”白薇愤然地指正道。
“说!”尉司隐完全被她勾起了兴趣的样子,紧拧这眉峰,凝重着脸色。
“皇上……其实……其实……”白薇心里却开始七上八下,她吞吞吐吐,不知道这一说会招来什么样的结局,可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白苏越来越得势,她就嫉妒得发狂。
为了保全自己在白家和皇宫里的地位,她不惜亲手毒害了自己的母亲,到头来,白振峰那老头竟然把玉印偷偷交给了白苏,让白苏主权,呼风唤雨!
若不是皇上要废了她的妃位,白苏出动玉印让文武百官为她对皇上施压,她还不知道玉印已经落在白苏的手里珉。
白振峰那老头明着把白苏那贱人赶出白家,暗里却偷偷将玉印交给了她。
这要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既然他不仁休怪她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