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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茹初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宸妃,你大半夜要朕在此听你支支吾吾吗?”尉司隐不悦地眯起眼,他此刻只想好好的沐浴一番阄。

“臣妾不敢!皇上,其实……其实臣妾并非白家大小姐,真正的白家大小姐是白苏!”尉司隐的催促无疑是帮白薇做了决定,她咬咬牙,完全豁出去了的样子,和盘托出。

“宸妃,你可知此话足以让朕定你个灭九族的大罪?”尉司隐郑重地端坐而起。

“臣妾知道,臣妾也深知皇上目前正想方设法想要铲除白家!臣妾其实并非白振峰所生,是家母与别的男人苟合……所以才……”白薇故意编很为难,她咬咬牙,含糊带过,“皇上,臣妾实在是看不过去白家的人对皇上您施压了,您是一国之君,怎能向他们妥协呢!”

白薇很清楚这样说能让皇上心里愤愤不平,也让皇上更加相信她的话。

“你且把你不是白家大小姐的事说清楚!”尉司隐冷冷道,这白薇是为了怕受牵连才谎称自己不是白振峰所生,还是她真的是石氏和别的男人苟合所出?若是前者,这女人未免也太没良心了,她母亲都尸骨未寒呢,就能这样张嘴诋毁。

“是!皇上,是这样的,当年苏妃与臣妾一块上街游玩,苏妃因过于贪玩,当时街上有匹马受惊了,苏妃不小心被人群推到路边的油炸锅里,让滚油烫了后背,落下一块永远也消除不去的陋疤,而选妃之日在即,白振峰恐大女儿白苏进宫侍寝时会吓到皇上,连累白家,于是权衡再三,便决定由臣妾以大小姐的身份顶替入宫了。”

虽然她轻描淡写的说了白苏后背那疤痕的来由,尉司隐却听得揪心不已,他可以想象得到当年那滚油泼到白苏后背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更遑论本该属于她的身份被人取而代之了。

天!她到底是受了多少苦才熬到今日?

“皇上,家母就是想要揭发白家的欺君之罪,才招了白苏的毒手,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大殿下,白薇已经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你说你母亲是为了要跟朕揭发白家这些年来欺君的大罪才招了白苏的毒手可有证据?”尉司隐冷声问道,对她的泪无动于衷。

“证据就在白振峰那里,白振峰知道是白苏杀死了我娘却故意包庇,只要皇上下令抄家,到时候容不得白振峰不认!”白薇狠毒地道。

“很好!宸妃,此事暂且不得泄露出去,机会到的时候朕会让你作证,当面与白振峰和苏妃对质,你可愿?”尉司隐果断下令道。

“回皇上,为皇上分忧臣妾义不容辞!臣妾只希望能将功补过!”白薇俯首道,不忘先讲好条件。

“你放心,只要你能助朕铲除白家这个大患,朕会对你的欺君之罪从轻发落!”尉司隐勾起诡异地笑弧。

“谢皇上!”白薇欣喜地谢恩……

·

翌日,关雎宫

“娘娘,都准备好了。”剪秋端着一小罐秘制酸梅和一盅安胎的补汤上来道。

白苏淡淡瞥了眼,起身,“走吧,夜长梦多,本宫没时间跟她耗了!”

很快,主仆二人来了长乐宫。白苏发现今日的长乐宫并没有前几日那般戒备森严,就连忍冬见到她们到了也是笑脸相迎,这让白苏不由得给自己提了个醒。

云茯苓今日又想玩什么把戏?平日,防她防得像贼一样,今日竟然大大方方的迎她进了长乐宫?

带着疑惑,白苏镇定地进了长乐宫的茶厅,只见云茯苓侧躺在坐榻上,由四个小宫女分别为她捏肩捶腿,还真是帝王般的享受。

也不过才三个月大的肚子,竟然已经明显鼓起了。

“哟!姐姐,您来了,随便坐!”云茯苓挥一挥玉指,几名宫女立即默然躬身退下。她由忍冬扶着坐了起来,左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凸起的小腹,对白苏格外炫耀的道,“苏妃姐姐,妹妹也是想试一试再过两个月后的样子,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呢!”

说罢,从小腹里抽出了一个布袋,下腹立即恢复平坦。

“是应该试一试感觉,不然,以后没得机会体会。”白苏淡淡的笑容里藏着阴冷。

云茯苓只觉得看了她的笑容有些不寒而栗,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当然知道!

待云茯苓坐在她对面,白苏让剪秋把东西摆上桌,“这是本宫特地让人为你熬的安胎补汤,还有,这是本宫特地让剪秋出宫去一家京城老店买回来的秘制酸梅,本宫听闻怀胎期间会时不时害喜,即便没有,每日一颗酸梅也能开胃……”

“姐姐有心了!”云茯苓虚假的笑道,目光凌厉地落在白苏带来的东西上,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吧!

她还记得白苏那日对她说过的话,她说她能怀上龙子全都是她的功劳,而她让她怀上孩子目的只是为了让她亲身体会一下失去骨血的痛!

毫无疑问的,这样的狠毒无人能及,制造了一条性命,只是为了报复!

白苏的狠的确让她开始觉得害怕,所以自那日后她食不安寝,就怕一不小心被她给害了!

云茯苓噙着浅笑,先是犹疑地看了眼面前的那碗补汤,而后,视线落在那碟酸梅上,然后,看了白苏一眼,便伸出纤指往那小碟上的酸梅拈了一颗,慢条斯理的送到嘴边……

眼看酸梅已经抵上唇瓣,白苏一颗心也跟着揪紧,她知道云茯苓一定会以为她会把落子药下在补汤里,所以她偏偏将那红花掺合在酸梅里,如此一来,也可万无一失。

可为何,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酸梅送到嘴边,她心有不忍,脑海中闪过明儿稚嫩的脸,闪过她怀胎十月时的情景,闪过小皇后的天真无邪……

她是不是不该为了报复而残害一条小生命?何况这小生命还是她推波助澜而来的。

云茯苓看懂了白苏的犹豫,她眼角闪过一丝阴狠和得意,明知酸梅有异样,她却还是暗自狠心,将酸梅送入嘴里……

“不要!”

白苏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云茯苓加快了咀嚼,吞咽了下去,嘴角勾出一抹胜利的阴险笑弧,突然,她的笑弧僵住,痛苦的皱起眉,双手捂上小腹,脸色苍白,扭曲成团。

“白苏……你终究还是不够狠!我就是料定你会在最后一刻反悔,所以……就由我来成全你的目的吧!”明明已经痛不欲生,云茯苓还得意的扯着唇角,讽刺地讥笑。

既然,白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她也只有先下手为强!

白苏看了眼酸梅,顿时明白了,只是一颗酸梅不可能这么快见效的,唯一的答案就是在她进来之前,云茯苓已经服了滑胎药……

所谓虎毒不食子,她忘了云茯苓和白薇根本就是同一路人,为了一己私欲,至亲的人都可以牺牲!

“皇上驾到!”

来了!既然云茯苓铤而走险,那么最关键的人也该是适时出现了。

通报刚落,云茯苓已经挥掉桌上的那碟酸梅,痛得打滚在地,旁边的忍冬配合着演戏,扶着自己的主子哭个不停,殷红的血从云茯苓的两腿间流出……

尉司隐没想到自己还是来迟了一步,他飞快地奔至云茯苓身边,云茯苓惊见到他,立马紧紧抓住他,“皇上,救救臣妾的孩子……皇上……求你救……孩子……”

说罢,奄奄一息的昏在了皇帝的怀里。

尉司隐冰冷刺骨的眼神迅速扫了一眼地上洒了一地的酸梅,又扫了眼桌上还没动过的补汤,之后,阴冷地落在白苏身上,仅是一眼,已经将白苏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传御医!”他下令,抱起云茯苓往寝宫里去。

他想过她会害云茯苓,却没想过她最后真的会这么做!

怎么说,这都是一条小生命,她怎能如此狠心?在让这条生命形成后又狠毒地抹杀掉,她怎能如此残忍,毫无人性?

呆愣在那里的白苏恍如被他的眼神给冰凝住了,直到长乐宫里一阵忙忙碌碌的脚步声传来,她才恍然初醒。

她看了眼洒落在地上的酸梅,倏然,缓缓蹲下身,捡起了三颗放在手心里,而后捻起一颗,就要放入嘴里。

“娘娘,不可!”剪秋见状,飞快地上来挥掉她手里的三颗酸梅,“娘娘,这酸梅不能吃!”

“为何不能?这酸梅能滑胎,也能避孕不是吗?”只不过是威力大一些而已,轻则不易受孕,重则终身不孕。

“娘娘……若老天有意要让你怀上龙子,即便你喝多少避子药都改变不了的,顺其自然可好?”剪秋心疼地扶起她,幽幽劝道。

她们年龄相仿,主仆做着做着也变了味了,仿佛只是两个患难中的姐妹在支撑着彼此。

白苏失魂落魄地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道,“回宫吧。”

云茯苓说得没错,她终究还是不够狠!没等她出手,云茯苓已经亲自害死了自己腹中的胎儿,利用这个死胎让皇上对她彻底失去信心,让皇上痛恨她!

这一招,云茯苓走得很妙,也是她永远也做不到的!

·

“娘娘,皇上要召见您!”

日暮,陆英亲自前来传话,心情沉重了一天的白苏跟陆英前往紫宸殿坦然面对。

该来的,总是会来!

……

此时的紫宸殿

“龙修,朕要你查苏妃与宸妃李代桃僵的事可有眉目了?”尉司隐犀利地盯着俯首对他的龙修肃然问道。

垂首下的眼睛闪了闪,抱拳道,“回皇上,微臣无能,尚未查出任何有关于苏妃与宸妃互换身份的证据来。”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御案上的尉司隐怒然拍案,并挥落下一本奏折给他,“龙修,你太让朕失望了!”

龙颜大怒,龙修立即单膝跪地,并捡起地上的奏折翻开来看,这奏折是罗勒秘密呈上的,里边详细写明了宸妃与苏妃的生辰,以及能为两人的身份做证的证人,即是白薇与白苏的奶娘!

“微臣该死!请皇上降罪!”龙修合上奏折,敢于担当的道。

“龙修,你可曾记得朕曾问过你,你会不会有一日因为你的怜惜而背叛朕的话?当时你是如何回答朕的?”

“回皇上,微臣记得!微臣感谢皇上多年来的信任,微臣有负皇恩,来世再为皇上效劳!”龙修说罢,放在地上的剑倏地随着掌力凝聚飞起,利剑出鞘,在空中飞转了下,直抹他的脖子。

“叮……”

还好尉司隐早就料到他说一不二的个性定会有如此动作,早就暗自凝聚了掌力,才能在千钧一刻将那利剑震开。

抱着必死之心的龙须讶异的睁开眼,不解的看向尉司隐。

“朕,要你脑袋来有何用?既然你犯了罪,以防你再做出更多不利于朕的事来,朕暂且革去你御前侍卫一职,待朕与白家做个了结后,你再官复原职吧!”尉司隐冷厉的宣布对龙修的处置结果。

“皇上……”龙修不满这个结果,想要再力争一下,尉司隐已经摆手,“朕已经决定了,你趁着这段时间回去好好反思吧,别让朕知道你偷偷插手白家的事!”

“是!微臣领旨,谢恩!”无奈,龙修只好领命退下。

龙修走出大殿,正好看到陆英正领着白苏前来,他停下脚步,深深看了她一眼,黯然而去。

他不容许自己再对她有太多的念想,多看她一眼,心里就会多一分怜惜,多一分怜惜就会多一分不舍,多一分不舍就会多一分不义。

也许,皇上突然决定对他做出这样的处决是好的!碍于命令,他再也不能去想她,再也不能不由自主的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即便再怎么不忍,也不关他的事了!

白苏停下脚步,侧首目送龙修决然而去的背影,她感觉到隐约有什么事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

“娘娘,皇上在里边等您呢。”陆英出声提醒道。

白苏回过头,冷看了他一眼,提步跨进门槛,两扇门在她身后飞快地关上。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白苏蹲下身去行礼。

“平身!”高高在上的尉司隐冷冷道,由他冷漠地嗓音里,白苏已经听出他有多不悦了。

他是该不悦,甚至是愤怒,就算马上下令将她拖出去斩了都没问题,因为她杀了他的孩子,她让他失去了他的第一个孩子!

“白苏,为何……为何你连一个未成形的胎儿都不放过?”尉司隐平放在御案上的双手自觉握成拳,最令他痛心的不是失去骨血,而是她太过狠毒的行为。

“……”

白苏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什么也没说,因为,她本来就想要那么做。

而这样,恰是让尉司隐以为她是默认了,所以无言以对。他怒得起身,行至她身边,双手抓上她纤细的双肩,一再的抓紧力度,“你恨云茯苓,可以等她生下孩子后再报复,为何要将所有的恨倾注在一个孩子身上,孩子是无辜的!还是……你在让她怀上孩子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让这个孩子消失的打算?”

“……”白苏再一次沉默,脸色已经悄然转白,因为他抓得她好痛。

他抓得越用力就越代表他越在乎那个孩子吧?

“费尽心机让一个孩子形成,却只是为了利用他来报复自己想要报复的人,只为了让自己大快一场!白苏,你当真是朕见过的最残忍,最狠毒,最无情的女人!”尉司隐冷冷推开她,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她那张柔美冷傲的脸孔。

最残忍,最狠毒,最无情……

这就是现今的她吗?

努力让自己站稳了脚跟的白苏,恍如被什么东西敲入心口,不停的钝痛。

她望着高大的背影冷冷勾唇暗自讥笑。

皇上,说起残忍,谁能比你更残忍?说起狠毒,谁能比你更狠毒?说起无情,谁又能比你更无情……

与你相比,我白苏也不过尔尔!

……

“白苏,你做这件事之前,可有想过朕的感受?”

冰凉的大殿上,沉默了良久,背对着白苏的尉司隐凉凉地开口,语气里透着失落。

白苏微微一愣,她以为接下来他会直接给她定罪,不管是勃然大怒,或者是什么,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他如此悲凉的语气。

在决定让云茯苓怀上孩子之前,她想过万一成功了,他会不会很高兴自己终于有了孩子?她也想过若有一天他真的听到云茯苓有喜的消息,会是怎样的表情?欣喜?还是失望?

她更是幻想过,他满心期待为人父的样子!接着,是他知道这个孩子没了的时候,悲痛的模样……

她想过所有他可能会有的表情,可是,当时的她已经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心,没真正地考虑到他的感受……

因为,他也是她应该要恨的……报复云茯苓也等于是在报复他了……

“没有是吗?”尉司隐带着失望的笑缓缓回过身来,那笑容在一刹那转变成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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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在李代桃僵里的那几句诗词,《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是出自陆游,卜算子·咏梅中的句子,初写成蝶恋花了,失误哈!

《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朝看花花欲落。不如尽此花下欢,莫待春风总吹却。》采自鲍君徽(又作鲍徵君)的惜花吟。

雪里青换白家

更新时间:2013-7-11 2:29:44 本章字数:6319

“没有是吗?”尉司隐带着失望的笑缓缓回过身来,那笑容在一刹那转变成阴鸷,“你可有想过,即便朕再如何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他终究是朕的骨肉!”

当知道云茯苓怀了他的孩子,他更多的不是欣喜,而是无奈,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可毕竟是他的孩子,他除了接受,还能如何?他无法做杀死自己孩子的刽子手。

白苏无话可说,冷漠地承受着他的指责,她问心无愧,若是有,也只是她亲手让那个孩子投胎到云茯苓的腹中,若云茯苓没那么狠,那个孩子根本不用死,因为她在最后一刻已经不忍了。

白苏的默不作声让尉司隐更加生气,她可以对他解释,哪怕只是胡编乱造的谎话,他心里也会好过一些,偏偏她什么也没说,默然承认了她所犯的罪。

“皇上若是要降罪于臣妾就下令吧!”白苏问心无愧地对上那双冰眸,冷若冰霜的开口玷。

“朕是要降罪,不过……朕不会降罪在你身上,而是……整个白家!”他像魔鬼似地勾起唇角,白苏的脸在刹那间灰白。

她故作镇定的轻笑,“皇上以为凭这件事就能将白家连根拔起吗?”

“朕当然不会这么觉得!”尉司隐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狭长的眸眯起一抹狡诈的精光,“有一件事,足以让朕定白家一个诛九族的大罪!挠”

至于是什么事,尉司隐故意没说出口,白苏却已经心惊胆颤,脑海中飞快的搜索着能使白家陷入危机的大事。

近日来她与白薇互换身份入宫的谣言传出,难道皇上已经掌握了相当的证据?

“即便臣妾今日没有惹怒皇上,或者,即便臣妾对皇上一呼百应,皇上最终也还是不会放过白家对吗?”白苏已经不抱希望的问,她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再加上白家近日来已经蠢蠢欲动,而爱戴白家的老百姓们也纷纷站出来拥护白家,这样的民心所向对他已经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不会!白家势必要消失在炎曜的正史上!”尉司隐斩钉截铁的回道。

“臣妾明白了。”明明没抱有希望,心里却是划过一抹透彻的寒凉。

反正白家的下场都一样,解释不解释都一样!

就……只是这样?

尉司隐深深皱眉,冷冷质问,“你明白什么了?”

“臣妾明白,臣妾与皇上之间不可能有心平静气的那一日,即便有再多的露水情缘也不过是虚幻一场,即便皇上的心里有了臣妾的存在也敌不过如画江山,更何况,皇上的心不可能让臣妾独有,臣妾也没那个本事拥有帝王心!”

“江山与美眷,换做是臣妾,臣妾也会选择江山!”

这是怎样的认知?

“苏儿,朕……”

“皇上,你有你的江山要守护,白苏也有白苏想要守护的东西,而皇上要摧毁的正是白苏想要守护的,如此,你我二人少不了箭弩拔张。皇上,既然天注定你我势不两立,那就顺应天命吧。”这是第一次,白苏不以他妃子的身份自称,也是最后一次,白苏这样坚定的望着他决然地说话。

这是两人最终的宿命!

“白苏,你又想做什么?”尉司隐心里有股莫名的恐慌,他知道她为了白家什么都做得出来,而这股恐慌不是因为害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利于朝廷的事来,而是害怕她又会伤害她自己。

“做臣妾该做的事!”白苏转身之际,回眸一笑,“对了,鬼卿三日后要迎娶素素公主了,皇上准备好大礼了吗?”

尉司隐已经微乱的心,白苏再抛来这么莫名其妙的问话,他更是烦躁不已。

“你想替朕准备这份大礼吗?”尉司隐按耐下烦躁,冷笑道。

“若皇上不知该准备什么,届时,臣妾会替皇上准备一份礼物,包准皇上与素素公主都满意!”白苏神秘莫测地笑道。

“白苏,朕若是受你威胁,上头这椅子,朕不如让你来坐!”尉司隐额上青筋隐隐跳跃,他怒然指着高座上的龙椅道。

“皇上,权势于臣妾只是浮云,臣妾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白家,臣妾在乎的也只有白家!”白苏坚定傲然地勾了勾唇,“既然皇上不忍降罪于臣妾,臣妾再次谢恩了!臣妾告退!”

说罢,白苏便面无表情的离去了,两扇门关上的同时,大殿里传来不明物体纷纷被扫落在地的声响。

白苏,朕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能把人气死的本事!

·

繁缕苑

“你怎么又来了,我说过,那一夜让你睡在这里并不意味着就让你留下了!”鬼卿冷冷地对着为他打水来打算要替他洗脚的涯儿道。

自从那夜过后,她又像过去一样出现在他眼前,为他处理好一切,让好不容易从依赖她的生活里抽身一点点的他又再度眷恋上这种有她的日子。

这几日,他过得并不安稳,走在路上不是突然被东西绊倒,就是在喝的茶水里有毒。他知道,太后虽然因为脱发的事而变得精神恍惚,却清醒地知道要铲除他这个不小心窃听到她秘密的人。

若是涯儿再待在他身边,势必会成为她下手的对象!光是那一夜,她为他引开裕亲王,他就知道她会为他不顾一切,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留在他身边!他不能让她一次又一次为他以身犯险!

蹲在他面前的涯儿只是抬起水灵灵的眸子望了他一眼,傻傻一笑,然后低头专心地为他脱去鞋袜,挽起他的裤脚,再将他的双脚放入水温适合的木盆子里。

鬼卿心一狠,抬脚踢翻了盛了八分满水的木盆子,木盆子翻起,泼了来不及躲开的涯儿一脸。洗脚水从她巴掌大的脸滴落,打湿了她的前襟,也湿了她的发。

涯儿吓得不轻的发愣,公子他何时变得这般难伺候了,即便他过去对她说再怎么不堪的话也没有对她这样凶过……

她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惹他气成这个样子?

眼眶一红,分不清是泪还是水的她,抬手抹了把,振作起来拾起滚出老远的木盆子,对他比手势,[公子,您先待在那里别动,涯儿马上把这里擦干净,再重新打盆水来。]“画涯!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不要你了!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你别再出现惹我烦!”

他难得怒吼的话硬生生地钉住了正转身的涯儿。

没错,她叫画涯,从前她没有名字的,别人都丫头丫头的叫她。

“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

“是人就该有名字,既然你已决心要随我浪迹天涯,就叫涯儿吧!”

涯儿……涯儿……蛮好听的!

[名字不是都有姓的吗?公子姓什么?涯儿随你姓可好?]

“不行!姑娘家不可随便随男子的姓氏,除非是那个男子的妻子!”

[那涯儿可以当公子的妻子啊!]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

[那……涯儿姓画可好?]

只为公子入画,一生天涯。

……

小小的她已经有了这么深的领悟,不可思议吧!

这是公子这么多年来首次连名带姓的叫她,这是不是代表公子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她以为……公子那夜留她睡下是对她还有不忍的,所以她就有了理由自作主张地留在他身边,继续服侍他。

原来,她又弄错了!

[公子,你还有三日就大婚了,请让涯儿服侍到你大婚那日可好?]到那时候,有夫人在身边照顾他,她就可以放心离去了。

鬼卿看着她满是乞求的水眸,竟然觉得狠不下心来拒绝她,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转动轮椅,入了卧房。

涯儿在身后欣喜地笑了,她欢快地下去找来抹布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以免阻碍了公子的行走……

·

二月初二,鬼卿和素素公主大婚之日,明儿的两岁生辰之日,也是白家即将要被定罪之日。

早朝过后,白苏匆匆赶往紫宸殿,正好赶上了拿着圣旨走出紫宸殿的陆英。

“奴才见过苏妃娘娘!”陆英简略行了个礼,道,“娘娘,奴才赶着去宣读圣旨,奴才告退。”

“陆公公,你站住!”白苏威严的喝住他,“这圣旨可是置白家于死地的?”

“这……回娘娘,圣旨确实是送往白家的不假,是不是置白家于死地的要待奴才宣读了才知道。”陆英有些心虚地俯首回道。

“你在这里给本宫等着,这圣旨,你今日是宣不了了!”白苏信誓旦旦地道,说罢,亲自推开了紫宸殿的大门,冷傲如霜地挺直背脊走进去,而身后的陆英只是微微愣了下,圣命不可违的刻不容缓前往白家宣读圣旨。

“皇上,臣妾给您送礼来了!”局势已如此,白苏连礼都免行了,她傲然立于御案面前,对上边的男人道。

“苏妃,你这礼送错地方了吧,今日是鬼卿大喜之日,该送去繁缕苑。”躺在龙椅上假寐的尉司隐睁开眼,似笑非笑地道。

“臣妾觉得,这礼该由皇上亲自来送更好!”白苏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了那瓶一滴可倾城的雪里青,“皇上,马上让人去拦下陆公公,否则,臣妾毁了这雪里青!”

尉司隐大为震惊地盯着她手里的雪里青,不敢置信,这雪里青还在,当时,他是由鬼卿那里证实雪里青的确被毁了的,怎会还在她手里?

唯一的答案就是,她与鬼卿联手骗了他!

“皇上不在乎这雪里青了吗?”见尉司隐还没有动静,白苏心下一紧,冷冷出声提醒。

若是迟了,就来不及了!

白家,不能亡!

“呵……区区一瓶雪里青哪比得上朕可以铲除大患的机会?苏妃,你别天真了!”尉司隐故作冷漠地道,他很想让自己忽视她眼底的着急,可是……他不能!

白家已经开始煽动老百姓,很快,乱民就会成为暴民了!越是拖下去,局势对朝廷越来越不稳。

“皇上难道忘了就因为这区区的雪里青,臣妾险些命丧皇上的手中吗?皇上难道忘了,这雪里青能够新肌再生吗?皇上难道忘了素素公主,也即是素问那张见不得人的脸吗?”白苏掷地有声地提醒,“皇上,今日是素素公主的大婚之日,深爱素素公主的皇上不该在她的新婚之日,送她这么一份大礼吗?”

即便她再怎么不愿意去承认他爱素问,但事实容不得她逃避!

当年心爱之人嫁给了别人,他把她的妹妹娶进宫,今日,他的心爱之人再度下嫁别人,他便选择在今日拿白家来发泄。

他这不是爱吗?

尉司隐想起了她所提到的每一个场景,然而,脑海里更深刻的却是……屡次在意背上陋疤的她!

若是能让她的背新肌再生,是否对于她那段痛苦的过去有一点点的弥补?若是能让她那片陋疤消除,她是否会欣喜?是否可以每次面对他的时候不用露出那样害怕他嫌恶的表情?

“皇上,这是真正的雪里青,就算毁了,皇上也不在乎吗?”白苏害怕地捏紧了雪里青,难道这瓶雪里青也换不来白家的安然吗?

尉司隐深沉地盯着她,那双美眸里一闪而过的绝望让他心悸。

白苏见他还是无动于衷,闭上眼,孤注一掷,缓缓松开了紧攥的五指。

从小指到无名指再到中指,只剩下拇指和食指紧紧夹着雪里青了,他,真的为了铲除白家而放弃这可以倾尽天下的雪里青吗?

她,会赌输吗?

不!她不能输!

睁开眼,一片冷冽。

白苏望着尉司隐坚决地笑了,一点点地松开了食指……

“朕答应你!”

眼见雪里青从她手里脱落,尉司隐急忙伸手出声阻止,白苏在那一刻立即用左手稳稳接住了落下的雪里青,暗自松了一口气。

“来人!去截住陆英,让他立马回来见朕!”雪里青安然无损,尉司隐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信守承诺道。

“谢皇上!”她强撑着站直身子道,且不管他为了心爱的女子而妥协,她还是感谢他最后妥协了,因为他的妥协,救了白家三百多口人

“别高兴得太早,朕这次的妥协并不意味着朕会永远妥协!”尉司隐冷冷道。“臣妾知道!但是,只要臣妾有能力阻止的一天就一定会倾尽全力!”若真被逼到极限,她也许会做出什么事来也不一定。

白苏深深地看了雪里青一眼,她以前以为留着雪里青好日后用来换白家永远的安定,没想到只换得了一时,换不了一世。

她把雪里青送上去,“皇上,其实,这本来就是鬼卿用双腿换来的东西,也是属于素素公主的,是臣妾卑鄙的利用了它,现在,也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

尉司隐看着这瓶雪里青,再看向她苦涩而笑的脸,“既然雪里青从来没毁,你为何不用?”

不用她回答,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宁可背着那片陋疤一辈子,也要藏起雪里青好日后拿来与他谈条件。

她倒真能舍小我而成全大我!

“皇上心知肚明,又何须臣妾再说一次。”白苏淡淡讥笑地转身,“皇上,臣妾还要赶去喝鬼卿的喜酒,臣妾告退!”

其实,她是想要混进迎亲队伍里出宫去给她的明儿过生辰。

尉司隐看着她冷然而去的背影,再拿起雪里青端详,想象着日后若是把这雪里青送到她面前,她会吓成什么样子。

可笑啊!他竟然为了讨她欢心而错过铲除白家的大好机会!

·

繁缕苑,喜庆.红绸挂满了整个院子。

鬼卿居然能迎娶凤淼国的公主,而且还能在宫里举办成亲大典,这是所有人一辈子都盼不到的荣耀。

此时的大堂上,鬼卿一身新郎衣袍坐在轮椅上静等着新娘子到来,而他的身边站着强撑笑颜的涯儿,其实眼中尽是落寞。

公子今日又要成亲了,这一次,一定能够顺利拜完堂吧!

待公子拜完堂后,她就要离开了,这一次,是永远的离开!因为公子身边有了夫人,再也不需要她照顾,也不用她担心离开了之后没人照顾他生活起居了。

她不知道公子为何明明说爱苏妃,却转身又娶素素公主,也许,因为公子已经肯定素素公主就是素问姑娘了吧。素素公主落水那日,她有见过,真的像及了死去的素问姑娘,也难怪公子会急着开口要皇上赐婚了。

不管是谁,都无法取代素问姑娘在公子心中的位置。

鬼卿静静地等着,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看着魂不守舍的涯儿,那双失去神采的眸子让他愧疚不已。

是他害她成这个样子的,是他一次又一次害她伤心,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新娘到!”篱笆外,迎亲仪仗停了下来,涯儿回过神,赶忙推鬼卿出去。

一阵繁琐的礼俗之后,鬼卿从轿子里牵出新娘子,而后拉她坐到腿上,自己滑动轮椅进了繁缕苑,等于是迎娶她入门了。他的臂力和健壮不由得让观礼的人惊呼不已。

素素忐忑不安的紧抱着他的脖颈,就怕一不小心跌了下去,心里却好难受,原来,他活得这般艰难。

“皇上驾到!”主婚的皇帝姗姗来迟。

“开始拜堂吧!”尉司隐撩袍入座,他的情绪因为白苏而变得不快,连带着语气也不悦了。

“一拜……”

“等等!”

陆英正要高喊拜堂之词,倏地,鬼卿突然开口发话了,大家不解的将目光看向他,难不成这亲他不想娶了?

鬼卿无视众人投来的疑惑,他的目光冷漠地落在一旁的涯儿身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卷轴扔到她面前去,“涯儿,我知道你今日过后一定又会食言,偷偷地跟在我身边。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念得出这上面的字,我就留你在身边,再也不会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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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明儿

更新时间:2013-7-12 17:44:44 本章字数:5258

鬼卿无视众人投来的疑惑,他的目光冷漠地落在一旁的涯儿身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卷轴扔到她面前去,“涯儿,我知道你今日过后一定又会食言,偷偷地跟在我身边。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念得出这上面的字,我就留你在身边,再也不会赶你走!”

他就是料准了她念不出来!!

众人傻眼,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个哑巴怎么可能念得出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就连尉司隐也不禁深深皱起眉,这鬼卿在玩什么把戏?难不成,他娶素儿也只不过是为了气走涯儿?

涯儿心如刀绞的看着一脸冷峻的男人,他穿着新郎官的衣袍好俊,同时,他也好残忍!怎能这样对她呢玷?

[公子真的要涯儿这样做吗?]她比划着手势问道。

“怎么?我说得不够明白?”他的话直接问像在场的众人。

众人纷纷点头,涯儿轻轻地笑了闹。

只见她弯腰捡起那卷轴,缓缓拉开,大家都瞪直了双眼,不敢眨,就怕错过这哑女如何念字的过程。

公子,真的不后悔吗?

涯儿又以眼神问鬼卿,鬼卿不屑地别开眼回答了她。

涯儿凄然地笑了笑,拿着卷轴的手在抖,下一刻……在大家屏息以待的时候,一个如出谷黄莺般的嗓音清澈透亮的响起。

“涯儿祝,公子和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许是因为久未开声的缘故,她咬字有些不自然,却清清楚楚的念出了上边的四个字,后面还加了个‘早生贵子’,笑着送上她本来就想送的祝福。

所有人都傻眼了,有的捏大腿以痛来证明这是真的,一个哑巴突然会说话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公子,涯儿从来不是哑巴,只是在见到公子时,是公子误认为涯儿不会说话,而涯儿也一直没开口说话,后来想要跟公子说明,可是当时公子的双腿……涯儿生怕公子会因为涯儿不是哑巴而不要涯儿……”

所以,涯儿为了能留在他身边竟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哑巴?

她明明有那么好的嗓子却从来不用?

真是个傻丫头啊!

“公子,涯儿走了!公子保重!”涯儿跪下去对他再三叩首,而后笑着决然转身。

“涯儿……”

任身后鬼卿怎么唤也唤不回她了,她完成了他的条件,明明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了的,而她却决定离开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为何他有种再也抓不住她的慌乱感?

他害怕她真的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倏然,四周传来一阵抽气声,原来是新娘子已经掀开了头盖,当那张毁容的脸彻底展露在人前,大家怎能不惊?

一个双腿残废的男人配一个毁了半张脸的女人,这简直是天下奇闻了!方才离去的那个涯儿姑娘还比新娘子好呢,虽然她没有新娘子的出身高贵。

素素强撑着笑意,故作不以为然的面向座上泰然自若的皇帝,“皇上,素素不嫁了,请皇上原谅素素抗旨不尊!”

她不是炎曜王朝的公主,自然由她来开口比较好,若是鬼卿开口悔婚,只怕会落得个杀头的下场。

四周又是连连不断的惊呼声,皇上赐婚,岂能说不嫁就不嫁?

“素儿,你想清楚了吗?”尉司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立场再为她出头,她和鬼卿之间的事他更是再也难以插手,从头到尾,他都是尊重素素的意愿,她要嫁,他便点头,她若是说不嫁,他又怎好勉强?

素素点头,“嗯,素素来此一遭只是想看清楚一件事,既然,大家都心有所属,素素也就放心了。”

她对鬼卿只是愧疚,既然鬼卿已经爱上了涯儿,那她应当成全他,而不是继续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鬼卿……值得更好的女子来爱他。

鬼卿表情淡淡地注视着云淡风轻的素素,他不懂她为何死而复生,也不想懂了。

在他心里,那个素问已经死了,而今眼前的女人只是素素公主,而非当年那个伤他至深的素问!

他对她的爱,早在她为了别的男人服下寸相思的毒蛊时就已经死了。娶她,也不过是为了逼涯儿离开,还能阻止皇上让另一个女子伤心,一举两得。

“鬼卿,你可还要娶素素公主?”尉司隐肃然问道。

“素素公主要嫁,微臣就娶。”鬼卿清冽地道。

“皇上,素素不嫁!”素素曲膝跪了下去,决然地微微一笑,“既然鬼卿心有所属,素素又岂能棒打鸳鸯?请皇上恩准素素这个无理的请求,素素明日便启程回凤淼国!”

“也罢!素儿,你是凤淼国的公主,你说不嫁,朕也无权逼你嫁,赐婚一事,权当没发生过吧!”尉司隐摆手,起身离去。

“谢皇上!”素素跪着转身,欣然地目送那道伟岸的背影离去,她深深的知道,他再也不可能是停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的那个人了。

宾客散去,繁缕苑恢复了一片死寂,新郎和新娘定定的站在喜堂之上,陷入尴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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