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本王过来!”裕亲王上来扯走了林平,手上的弯刀抵在他脖子上,“说!白苏的孩子在哪?”
明知道那正流掉的也有他一半的骨血,他却不痛不痒,可见,他早已毫无人性。
“相公……”曲莲忍痛而苍白的脸轻轻摇了摇,林平也懂了她的意思,即便是死,他们也不能让白苏的孩子落到他手里。
“不说是吧!本王先把你的手指头一根根去掉,然后再是你的脚,本王看你们能忍到何时!”咔嚓一声,林平的手指头传来筋骨扭曲的声响,冰冷地弯刀已经举起就要落下。
“不要!”曲莲虚弱的惊喊,正要妥协之际,四面八方的店铺倏然点亮了灯火,男男女女一个个走了出来,只见他们除去身上的粗布麻衣,只剩下清一色的黑色劲装。
“原来这里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了!是为了保护白苏的孩子还是为了抓本王呢!”
“咻咻……”几枚暗器如流星般密密麻麻的射了过来,裕亲王不得不弃了人质,破棚腾空飞起。
“流星派?尉司隐怎么可能使唤得动流星派的人!”
流星派是近几年在江湖上声名大噪的门派,听说创这个门派的人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而这小伙子只负责创门派的武功,不负责当掌门人,所以这门派所有的武功均似流星,暗器一闪即逝,剑法快如闪电,拳脚更是如风如雨,听说近年来又创出了一门叫做‘流星穿雨’的轻功……
没有人想要回答他的话,狭窄的街道上已经是包围重重,二话不说就开打。
剑法,拳脚,暗器,五花八门地朝裕亲王射去,他以一敌十虽然吃力,却仍能在不让自己受伤的情况下,偶尔可以还手,击退一个是一个。
就在他节节败退的时候,倏然,夜空中又飞窜来几名黑影帮他退敌,他忍不住大骂,“何不等本王死了再来收尸!”
这是他高价聘请的江湖一等一杀手,这些人只要给得起价钱,什么事都肯做。
他气愤的扭头一撇,正好看到远远的街那边跑来一辆马车,而马车里探出头来的人他再熟悉不过。
她,来了!
“主人,前方有打斗,而且战况激烈!”驾车的暗卫道,也放慢了速度。
“你们跟来几人?”白苏冷静地问,双眼担心地看着前方飞来掠去的黑影。
“算属下在内,有十个,孙少爷那边唯恐担忧引人怀疑,所以只留下了六个,其余的都待在白家了,若是见情况不对他们会燃放讯号烟火。”
他说得没错,若是留下太多人反而遭人起疑。
“前方是我们的人跟人打斗吗?”
“不是!”
“讯号放了没?”
“约半个时辰前已经燃放了。”
“好!那我们过去!”
“是!”
“不用过去了,本王亲自来接你!”
上空一股旋风席卷而来,马车一震,受惊的马对夜嘶鸣,几名尾随在后的暗卫立即上前护主,马车顶上飞来踏去,白苏镇定自若地跑下马车,由前方不远的目的地奔去。
狭窄的街道里两队人马在激烈颤抖,她在两名暗卫的掩护下冲过刀光剑影,终于站在了已经是一片狼藉的铁铺前。
“莲儿……”
她完全被眼前的画面惊骇住了,曲莲的身下不停的淌着血,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而全身是伤的林平紧抱着她,痛哭出声。
孩子……没了……
裕亲王不会猜不出来曲莲腹中的孩子是他的,是不是皇室的男人都这么冷血,杀自己的孩子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她想,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报应吧!让她伤尽身边所有的人。
这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因她而受苦受难!
龙修一家因她而死,曲莲腹中的话孩子也因为她流掉了。
她扪心自问,这一趟重生值吗?是不是比前世付出的代价还要惨烈?
禅让帝位(结局倒计时·三)
更新时间:2013-7-24 23:26:43 本章字数:7403
她扪心自问,这一趟重生值吗?是不是比前世付出的代价还要惨烈?
“莲儿……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们!”白苏上前笔直的跪在夫妇俩面前,“要不是我,你们的孩子也不会……”
“苏儿,我们不怪你,真的……明儿已经随几名暗卫从后巷离开了,你快追上去吧!”躺在丈夫怀中的曲莲伸手,虚弱地道,这时候她还想到他们母子俩,白苏心中的愧疚感更加沉重了。残璨睵午
“林大哥……”她看向林平,林平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道,“快去吧,既然孩子在我们这里我们怎么也要护他周全,就算事情再重来一次,我们的决定还是不会变的。你别担心,我这就带莲儿去看大夫。”
“林大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莲儿!”她起身,又担忧地看了眼曲莲,这才不得不赶往后巷柝。
其实,若是事情再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将明儿托给他们夫妇俩照顾,即便已经无路可走!
曲莲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好归宿,并喜结连理,平静的幸福生活却因为她的出现而全部被打破,她死一千次都难以赎罪!
…枧…
“娘……”
白苏从铁铺后门走出去,正好看到十几名暗卫将她的孩子保护得滴水不露。
明儿眼尖地从被包围的缝隙里看到她出来,立即从一群黑压压地人群里穿出来,朝她跑过来,因为还小的缘故,跑起来的脚步还不是很稳,让做娘的她会忍不住担心他随时会跌倒。
那群暗卫见到了她,但还是翻身上前把孩子护在身后,谨慎地盯着她瞧,明儿不依,使劲地朝那些暗卫拳打脚踢,还想要把他们统统都推开,迫切地想要投入母亲的怀抱,可惜他的小力气根本连挠痒痒都不算。
“你们身上有我闻得到的梅花香!还有,这个……”
见到玉印,暗卫们这才齐刷刷单膝跪地行礼,“拜见主子!”
“起来吧。”白苏摆手,微微地笑了,因为她看到她着急的儿子正开心地继续朝她跑过来,若换做大人的步伐也就五步之遥,而他的小腿估计要跑几十步呢!
“咯咯……娘!”终于等到了娘,明儿可高兴坏了。
“明儿……”白苏舍不得孩子这么累,收了玉印后,赶忙迈步上前,然而……一抹黑影突然疾风般从头顶掠过,接着,弯刀以迅雷之姿飞了过去,在一群暗卫里夺命,他们忙着对付这弯刀的同时,黑影已经朝明儿飞去。
“保护孙少爷!”白苏惊喝,可还是迟了,这人出手其快,他故意把手上的弯刀甩出去就是要牵绊住暗卫,然后他可以在刹那间夺走孩子。
“不要伤他!”眼看那抹黑影就要对明儿伸出他的魔爪,白苏骇然大喊,脚不停地冲上去。
千钧一刻,就在他伸手要抱走孩子的时候,黑暗中又飞来一抹极快的身影,利用腿功踢开了就要抓向明儿的魔爪,只是那魔爪并没被踢中,而是临时缩了回来,改而飞身后退在眨眼间已经落在她身后,魔爪扣上了她的喉咙。
原来,他真正的目标是她!
“哇哇……娘……”
明儿吓得哭了,白苏心疼地想要上前安抚,捏在喉咙上的大手却更紧了一分警告她不许乱动,最后还是突然出现的男人把孩子抱了起来的。
“不要碰他!”她又惊恐地失声大叫。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应该在皇宫里的尉司隐,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在这里,她只知道他不能碰她的孩子,不能!
“乖……不哭,你娘不会有事的。”尉司隐只是幽幽看了她一眼,将视线投回到孩子身上,轻轻的捻起袖子为他擦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就连说话也有些颤抖。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抱到了自己的孩子,他太激动了!
明儿已经不哭了,还有些抽泣,他眨一双水汪汪的双眼呆呆地看着抱他的人。
白苏看着这一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孩子落在他手中,比落在裕亲王手里还更残忍,因为,他最终将会杀了自己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她的明儿。
“呵……那又不是你的种!你总不会看他比她还重要吧!”裕亲王轻蔑地讥笑。
这时候,在那边街的陆英已经带着人赶到尉司隐身后,尉司隐把孩子交给他照顾,而后,脸如寒霜地迎向那个人,“如果朕说——他是呢!”
闻言,白苏身子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整张脸已经完全吓白了。
他早已知道明儿是他的孩子?
“不可能!你是怕天下人耻笑你戴了绿帽子所以干脆承认他就是你的种吧!哈哈……”裕亲王狂妄地大笑了两声,捏在白苏喉间的手指加紧了几分,“谁都别过来,要不然本王让她立即去见阎王爷!”
一点点逼近的暗卫不得不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等待时机相救。
“你要什么?”尉司隐冷静的嗓音在这万籁寂静地夜空里沉而有力地响起。
“哼!明知故问!明日卯时,你一个人带着本王要的东西来午门法场,记住,过时不候!”说罢,抓着白苏纵身消失在夜幕中,连给白苏交代后话的机会都没有。
“朕要她毫发无伤!”尉司隐用内力传音。
“那就要看你到时候的本事了!”夜空里抛来远去的声音。
尉司隐身子微微晃动了下,方抬手揉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走到明儿跟前,伸出双手,勾唇微笑,“明儿,愿意跟朕走吗?”
留下来的暗卫见状就要上前保护,尉司隐一记凌厉的眼神瞪过去,他们只好按兵不动。
待在陆英怀里的明儿眨着晶亮的眼睛看了看尉司隐,终于缓缓倾向他,伸出双手给他抱。
尉司隐只觉得欣喜若狂,他激动地把孩子接回怀里抱着,“乖!父……朕带你回宫等娘。”
“皇上……”陆英担忧的叫住尉司隐,“皇上,这孩子……”
“皇后那都安排好了吗?”尉司隐敛起亲切的面容,厉声问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在毛夫子那里过得很好,一切也安排妥当了,不会有事!”一个月前皇上就借由皇后年纪尚小,需要多教导的原由将其送出宫,送到京城里富有美名的毛夫子书院里就学。尉司隐淡淡“嗯”了声,抱着孩子继续前行,并且丢下让白家暗卫们爱跟不跟的话,不过,走的已经不是回宫的路,而是……另一个方向。
……
尉司隐再回到宫里的时候,宫里已经乱翻天了——玉太妃失踪!
四妃中只剩下宸妃一人,她听闻这消息后匆匆赶来了紫宸殿。
“皇上,玉太妃失踪了,臣妾好怕!”白薇作势要挨上去寻安抚,却被皇帝不着痕迹地推开。
“不用怕,也许只是裕亲王把他母亲接走,想要带他母亲一块儿远走高飞而已。”尉司隐笑着安抚。
“裕亲王好可怕!尤其是知道他还……奸污了莲妃,臣妾更怕了,一夜都睡不好。”
“宸妃,朕不会让裕亲王逍遥法外的!眼下,最重要的是铲除白家!”
“铲除白家?”白薇以为这几天皇上都忙着抓裕亲王的事暂时没空理会白家了的,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事来了。
“嗯,这会寅时刚过,时间刚好!既然宸妃你已经愿意出面指证白家的欺君大罪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吧!”尉司隐把御案上早以拟好的圣旨交给她,“就让你当一回钦差吧,等天一亮,立即动身前往白家宣旨!”
白薇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圣旨,心里已经完全被这荣誉给熏晕了,她喜滋滋地跪下接旨,“臣妾遵旨!”
她想,她一定是炎曜王朝以来第一个被载入正史的妃子,光想能名留青史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往白家了。
尉司隐看着白薇离开,嘴角勾起了阴冷的笑弧。
白薇,既然你这么恨白家,这么恨自己的姐姐,由你来将白家推入灭亡再好不过了!
……
天翻鱼肚白。
“时间差不多了,把人带出来!”午门法场上传来威严的命令。
不一会儿,白苏被推了出来,她双手遭绑,视线却是自由的。还灰蒙蒙地天色里,法场上的火把大亮,她看到裕亲王翘着腿坐在主审官的位置上,悠然品茗。
然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跟着在她之后被推出来的人居然是玉太妃?
“裕亲王,她是你母亲,你怎能如此待她!”她不平地道。
“母亲?呵……我连自己的骨血都杀了,母亲又算得了什么?”他放下茶盏,凌身一闪落在了她面前,伸出手轻佻地勾起她的下颌,冷血嗤笑,“何况,她又不是!”
说罢,转而看向玉太妃,“可怜啊,让你为本王操碎了心!知道尉司隐为何总是包庇你,对你比对太后还好了吧?知道他为何总是对你一呼百应了吧!”
玉太妃看起来虚弱得马上就要晕过去,就连回他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就被带上处斩死囚的高台。
那是两把足足有一个腰身宽的大刀,大刀的两头有绳子穿孔而过,然后吊在上空,再看大刀下面对准的地方是一张用来绑人的长板凳,白苏顿时懂了。
这是一个极为残忍的游戏!
“你怎么可以这样!就算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好歹也是从小到大将你呵护到大的,你怎可以如此没人性!”他这是要拿尉司隐最重要的人来让他做选择吗?
最重要的人,玉太妃也许是,她呢,她也算吗?
想到明儿还在他手里,心不由得揪紧。
“人性?他自小就霸占了本该属于本王的一切!当年要不是他派人在途中埋伏本王,你以为今日这龙椅还轮得到他来坐吗?”他勃然大怒的叫嚣。
“王者就注定是王者,草寇就注定只能成草寇!我相信,就算再重来一次,结果也一样!”白苏不屑的冷笑。
“你有种!死到临头还敢辱骂本王!”裕亲王本想扇她一巴掌的,最后罢了手,阴狠地勾了勾唇,“来人,把她一同绑上去!”
……
卯时一到,尉司隐很守信的准时一个人出现了。
四周寂静得可怕,被绑在长板凳上的白苏看不到,只知道四周的气氛好像隐约不对劲了。
一身紫金锦袍的尉司隐稳如泰山的走进法场,当看到被绑在高台上的两个女人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再环顾四周,法场上只有裕亲王和被绑在凳子上待宰的两个女人,四周还暗藏着汹涌的杀气。
在尉司隐来到高台下时,有一个人走向裕亲王在他耳畔嘀咕了几句,之间裕亲王哈哈大笑,“哈哈……你还真敢一个人来!真是有当昏君的潜质!”
皇上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来?
他来了,那明儿呢?明儿还好吗?
白苏心里有说不出的担心,再看头顶上对准她的大刀,她更加不敢去想象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你要的东西朕带来了,把人放了!”尉司隐高举起手上的禅位诏书,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处决台上被绑的丽影。
“放人?当然可以!不过……只能放一个,你自己选吧!”裕亲王拍拍手,两条身影飞出,落在绑着大刀的绳子两端,手持利剑,只要往绳子上一斩,大刀立马落下,凳子上的人脑袋即刻搬家!
“喔!瞪本王也没用!若是你不想选的话,可以带着手上的东西回去了,这两个人顶多就是‘咔嚓’一声,人头落地,血浆满地而已!”裕亲王边说边手势描绘,像是见血就兴奋的魔头。
“……”尉司隐担忧地看着高台上正受苦的人儿。
“丞相大人,看来皇上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你还不出来领旨谢恩?”裕亲王唤道。
当朝丞相走了出来,尉司隐并无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他甚至连礼都不行了,直接奸笑着从他手里抢过诏书,大约看了下,确定无误后,假意弯身作揖,“老臣多谢皇上成全!啊!从这一刻开始,您好像不是皇上了!”
“拿了东西就滚!”尉司隐厉声吼道,纵然有人已经不把他放眼里,不过他的威严还是让人不禁寒颤。“早朝时间马上就到了,还不快滚!”上方的裕亲王看不过尉司隐比他还具有威严,也厉声喝道。
这下,丞相当真吓得赶忙拖着一把老骨头离开了。
裕亲王满意的看着丞相慌忙逃开,他给自己倒满了杯茶,端起,对尉司隐道,“以这杯茶为限,在本王喝完之前,你要做出带谁走的选择!别妄想你能同时救她们,你瞧瞧那大刀与她们之间的距离,就算你轻功快如闪电也快不过那两个人的剑!”
没错,大刀与白苏她们只有两指左右的高度,她们睁着眼看着这笨重的大刀微微摆动,冷汗吓了一身,只要绳子一断,不可能有人救得了她们,而旁边的玉太妃早已在被绑上凳子前就已经吓昏过去了。
若换做是别人,她求也要求皇上选择她,可是,这个人是玉太妃,他的亲生母亲,他梦寐以求想要侍奉的亲母!
难道她渴望和明儿相聚,他就不渴望和他母亲相认了吗?
同样都是不可缺少的亲情,她还能这么自私吗?
她知道,不能!
她至少能奶过自己的孩子,抱过自己的孩子,还给孩子过过生辰,玉太妃呢?连自己的孩子被调换了都不知道,他更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对一个畜生好,痛不欲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他面前对他开口相求……
至少明儿还小,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为了白家,为了明儿,代价已经够惨痛的了,不需要再添上玉太妃这样一条性命。
呵……又或许,她根本不用担心,因为他一定会选择救生母,只是,她害怕自己成为他可能之中的那个意外,她不允许,一点点都不允许!
若是非得这样结局,那就用她的性命吧,只要……
“皇上,玉太妃的性命与铲除白家相比,哪件事对皇上比较重要?”她认真地问。
“苏儿,别在这时候问朕这种问题!”她这话让他有种不想的预感。
“皇上,二十九年分离之苦区区一个白家怎比得上!臣妾只是希望皇上答应臣妾放弃铲除白家的念头,如此,臣妾也就死得瞑目了!”
他前世硬是不愿放过明儿的原因是认为明儿是白家的孩子,只要他放弃铲除白家,明儿的存在也就对他构不成威胁了,如此,既可以保住了白家也可以保住了明儿,她重生回来的目的也就达成了,本来早就该死了的人没有资格再强求自己安然活着。
“朕,无法答应你!”尉司隐沉默了下,才艰难的启齿。
“为何?”视线只能对着天空的白苏心惊肉跳的问,是因为他真的想选她,还是别有原因?
“是时候了!”尉司隐望着破晓而出的旭日,才收回视线,道,“朕已经让宸妃带着左将军前往白家宣读白家欺君大罪的圣旨了,这会,白家所有人应该已经通通被押往天牢,等候处置!”
“不!”白苏激烈地挣扎,使劲全力想要挣脱开紧紧绑在身上的绳子,“皇上,你怎可以这般残忍?怎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样的决定!明儿呢?你把明儿怎么样了?!”
他在这时候急着要将白家铲除,那落入他手里的明儿呢?
她不敢想象,完全不敢!
“苏儿,你别动,小心碰到那刀!”尉司隐心急的喊道,想要飞身上前阻止她的行为,可是裕亲王却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往绳子的那边望去,绳子下站着的两个人举起了剑,他被逼按耐不动。
“苏儿,孩子没事!朕要的只是白家……不会伤害无辜的……”他努力放柔声音,就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又刺激到她。
孰知,好不容易停止挣扎地白苏在他说完这话之后又剧烈挣扎起来,“你骗人!说什么不会伤害无辜……我曾抱着他跪在你面前,哭着乞求你放过他,你却给了我最残忍的话……你说你不会伤害无辜,你要我怎么信你?”
尉司隐完全怔住了,曾抱着孩子跪在他面前哭着乞求他放过孩子,而他却对她说了最残忍的话?
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是她说错了还是他听错了?他也是近日才知道自己早已为人父,有了一个两岁大的儿子,这又从何说起?
“啪啦!”一声,茶杯突兀应声落地,裕亲王甩了甩衣袍上的茶渍,道,“好了,这杯茶喝完了,做决定吧!”他可没心情再听他们叙陈年往事,他这个新任的皇帝还要赶着回去上朝呢!
“皇上,你拿我的孩子来做白家欺君的铁证对不对?”白苏完全听不到裕亲王的话,她一心担忧着孩子的安危。
“苏儿,朕说了,朕不会伤害无辜!”尤其是他的孩子,他们共同的孩子!
“可惜,我不信你!”白苏冷若冰霜地吼了回去。
“苏儿……”尉司隐心疼地唤。
“苏妃,要不……你开口求本王……啊不!应该自称为朕了!只要你开口求朕,朕就代他做决定放了你,让他们母子俩到阴曹地府去团聚如何?”裕亲王撩袍走下台阶,阴冷冷低笑道。
闻言,白苏停止了挣脱绳子的一切动作,冷冷地瞪着已经来到她面前,高高俯瞰她的男人,好像在考虑。
“白苏,你敢!”沉默了一会儿,尉司隐不确定的出声想要喊醒她的理智。
“呵……我为何不敢?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你的禅位诏书已经送出去就再也不可能是皇帝,我为何不敢!你只是下了抄家的圣旨,还没下诛九族的圣旨!只要我从了裕亲王,一切都还来得及不是吗?”白苏冷笑道。
“没错!只要你从了朕,朕让你当朕的皇后,与朕一同坐拥这天下!而白家则可以继续为朝廷效力,只要朕还在位的一天,朕答应你,除了生老病死外,白家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死亡!朕也不在乎你有过孩子,朕要的是你——白苏!”裕亲王加紧说服道。
“很动听的话。”白苏嫣然一笑,“那……皇上,可以为臣妾松绑了吗?”“苏儿,你……”台下的高大身影失望地摇晃了下,“白苏,朕能让白家流芳百世,你确定你要相信他吗?”
他努力的试着让她改变想法,她一定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定是!
“白苏只相信眼下能救白家的人!”白苏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只是为了能救白家吗?还是……你心里根本就是想成全朕和玉太妃共赴黄泉?”
她对他有多恨,他知道,可是……能否,不要是后者?
深知她的绝情,她的狠毒。虽然,他真的欠她太多,太多,就连赔上性命也不够还,但是,他不希望她将她的绝情和狠毒用在他身上……
认祖归宗(结局倒计时·二)
更新时间:2013-7-25 18:16:46 本章字数:10506
深知她的绝情,她的狠毒。残璨睵午虽然,他真的欠她太多,太多,就连赔上性命也不够还,但是,他不希望她将她的绝情和狠毒用在他身上。
白苏沉默了半响,冷声道,“是你自己这么聪明,怪不得我无情!”
既然他连自己的生母被绑了,性命垂危之时还不忘要铲除白家,她的无情与他比起来见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吧。
“这声‘臣妾’深得朕心,以你的脾性若不是真的服从断不会委屈自己对朕自称臣妾的,好!朕,信你!”裕亲王得意的笑,伸手跟身后的手下拿刀,啪啪几声挑开了白苏身上的粗绳,刀往后一扔,弯身亲自扶起她,顺带揽她入怀。
尉司隐不敢眨眼地留意着白苏,不是不敢置信她当真那么无情,而是生怕她会遭到伤害珉。
白苏身子虚弱地偎进裕亲王的胸膛里,他身上传发出来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眉,下意识的拿这味道与尉司隐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相比较。
“爱妃可知朕此刻在想些什么?”裕亲王的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颚,白苏强忍下恶心之感,微微一笑,摇头。他附上她的耳畔说了一句话,更加催促白苏的反感。
他说:“朕只想把你压在身下,尝一尝你的美丽。恹”
轻轻摸上发髻上的银钗,一根菱形铣刀从银钗的壳里脱出,柔弱无骨的左手抚上他的胸膛,他享受地喟叹出声,以为她是在取悦他,其实她只是在寻找他的心口位置,好一刺毙命。
台下的尉司隐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只是眼睁睁地,心如刀割地看着她背对着他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用那双美丽的双手抚摸别的男人的胸膛,他恼,他怒,可他不能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慎就害她受伤。
裕亲王的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还在她耳畔说着淫秽不已的话,“爱妃这身子真是凹凸有致,你这么恨他,不如就地与朕欢爱一场,气死他如何?”
“好啊!”白苏嫣然一笑,踮起脚尖,左手勾上了他的脖颈,在他狂喜之时,在他耳畔补上了一句阴森森的话,“到地狱做你的美梦去吧!”
手上的铣刀朝他的心口位置狠狠刺入,然而……叮的一声,紧接着又是手腕被扭得骨头错位的声响……
“你这女人最喜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了,朕吃过一次亏可不敢再小看你!”裕亲王阴狠地嗤笑。
“该死!”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尉司隐低咒一声,飞身上前抢人,却还是迟了一步,等他把人抢回怀里之时,她的手腕已经受伤了。
“你昏头了,这时候应该先救玉太妃!”白苏忍着剧痛骂他,更是着急地回头看还在刀口下的玉太妃,她亲眼看到裕亲王对他的手下使眼色,然后,他的手下举起剑毫不犹豫地斩断绳子……
她大呼:“不要!”
她惊喊,却还是阻止不了那笨重的大刀落下,就在她瞪直了双眼时,大刀与玉太妃的脖子只剩下一指之差,更神奇的事发生了,从头昏到尾的玉太妃居然在关键时刻挣断了绑在身上的麻绳,居然单靠两指就夹住了那锋利而笨重的大刀,而且不伤到自己分毫。
这是怎么回事?
玉太妃怎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啊!”痛叫来自于她的嘴,因为抱着她的男人趁她一心专注在玉太妃身上时帮她纠正了错位的手骨。
“过一会儿就不疼了。”他拥着她,轻柔地为她揉着发疼的手,一点儿也不关心玉太妃的安危。
不!从头到尾,他好像从来就没关心过玉太妃的生死,那他此次前来,真的只为她吗?
白苏往后昂头不解的看他,他对她微微一笑,然后紧紧抱住她,“你这个女人,朕说过没朕的允许不可随意伤害自己的身子,你忘了吗?方才你吓死朕了你知道吗?”
若是他再迟一点出手,若是他没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她从裕亲王手里抢回她,他真的不敢想象她还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白苏任他抱着,不语。
“为何这么傻,明知朕负尽了你,你还要做这样的选择!”他埋在她肩上喃喃道。
“我有过那个念头的,真的!可是,玉太妃是无辜的!”她真的想过就像裕亲王所说的那样,就让他们死去好了,可是……她狠不下心!
“真的只是因为玉太妃是无辜的,没有其他吗?”他附在她耳畔,低声道。
“没有!”她坚决道。
“真的没有?”他擭起她的脸,逼她面对,“告诉我,是否真的没有其他?”
“有!我对你狠不下心你满意了吧!即便你要杀我全家,即便你要手刃亲儿,我也对你狠不下心可以了吧!”她被他逼得崩溃的对他咆哮。
“苏儿……”他的心情已经无语言喻,他再次紧紧抱住她,不肯有一点点的缝隙,生怕她从他手里穿走一样。
……
而那边的‘玉太妃’已经和裕亲王打得如火如荼,好不容易偷了个空,‘玉太妃’开口埋怨了。
“皇兄,你们要卿卿我我也得看一下场面好不好?”
是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而且如沐春风般的好听。
“你是谁?”裕亲王收手,怒问。
“四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连自己兄弟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还想学人家当皇帝呢!”一张人皮撕去,露出清俊的男子面庞。
“风云王?怎么可能是你!”裕亲王震惊万分,这风云王不是应该在京城外的军营安置那些来自各国的几十万兵马吗?
“嘿嘿……没错,就是我!幸好四哥你眼没瘸,还认得出小弟我!”风云王从颈上拉出一条细绳,胸前顿时恢复了平板,然后细绳的两端串着两个苹果,他用袖子擦了擦,咔哧咔哧的咬了起来。
“怎么回事?”白苏也看得一愣一愣的,若她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个风云王非平时待在皇上身边的风云王。
这个看起来随意不羁,跟那个温和沉稳的风云王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裕亲王,你绑的人早已被朕调换了,在你对她做了那么多毫无人性的事后,你以为朕还敢放心让你们见面吗?”上次他亲自伤了玉太妃,还怂恿她去偷他奸污莲妃的铁证,尉司隐就让人暗中保护她了。“那又如何,反正你的禅位诏书已下!”裕亲王不在乎眼前的失败,再说,只有一个风云王未必就擒得住他。
“朕的禅位诏书确实已下,但是不会有机会昭告天下!”尉司隐自信满满地笑了,“你以为诏书在手,就可以调动任何人,可惜啊……你的希望要落空了!你千方百计鼓动起来的乱民正好帮了朕一把。”
裕亲王脸面失色,当初他杀了白家的人,制造白家与皇帝之间的隔阂,而后又怂恿起大批乱民。白家的历史紧随着炎曜王朝,就如同炎曜王朝的守护神一样,听闻皇帝要残害白家,拥戴白家的百姓来自四面八方,早已成千上万,若是降罪白家的圣旨一下,再来,城门一开,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必定人满为患,如他没猜错,此刻,丞相一定已经被乱民踩在脚底下苟延残喘了。
“皇上,为了铲除白家,当真可以拿百姓们的性命来冒险,可以拿整个炎曜王朝来赌吗?”白苏的震惊不亚于任何人,要知道乱民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暴民,而一个朝廷若是让百姓寒了心,那等同于自取灭亡。
“苏儿……”尉司隐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因为他无法对她解释什么。
“明儿呢?我的孩子在哪?”他不愿说白家,那说她孩子可以了吧。
“他很好,朕可以对天发誓!”他举起手慎重的发誓道。
“见不到孩子不管你发多重的誓,我都不会信!”她想要离开他身边,他却紧扣住她的腰肢,“此时此刻,你必须待在朕的身边,待会朕会带你去见明儿。”
他怕极了她再出任何意外,他不可能再让她有丁点机会落入裕亲王手里。
他最后一句话让白苏妥协了,僵硬着身子任他搂在身畔。
“凌霄,交给你了!”尉司隐道,虽然他也很想亲自手刃仇人,为曲莲讨回公道,为身边的女人出气,更为自己多次的隐忍索取回报,但是……他还得留着命给她。
死,他也怕,不是舍不得这江山,而是,他还没尽他该尽的责任,他要把命留给他们母子,他还得留着命保护他们。
他的内力已经大不如前,再加上那一掌,就如鬼卿所说的,若是和裕亲王交手,他拼了性命顶多也只能打个平手,而这个平手之后,他可能就全废了,他没必要逞一时之勇而弃他们母子于不顾。只要能给她个好结局,他情愿当个懦夫。
“凌霄?你不是尉凌泉?”裕亲王更为吃惊。
“四哥,难道我不是凌泉你就不认我这个弟弟了啊!要不,我送你下去问问阎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尉凌霄嬉皮笑脸的道。
“哼!不管你是谁,今日你们都休想离开这里!”裕亲王拍了拍手掌,四面八方的人影如同蜜蜂密密麻麻地飞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尉司隐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只是拥着佳人转身离开,奇的是那些人居然也没拦他们。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拦下他们!”裕亲王暴怒地吼,可他们依然不为所动。
“来,恭送一下!”尉凌霄啃完了个苹果,随手一扔,笑着命令,那些人真像个傀儡一样齐刷刷地转身对着离去的两人俯首,“恭送皇上!”
这无疑是大大挫了裕亲王的威风和锐气。
“四哥,你太不上道了,朝廷是朝廷,江湖是江湖,怎能混为一谈呢!既然你是草寇,那自然得由小弟我这个江湖人来解决!他们呢,在昨晚你忙着追苏妃的时候都被我乖乖收服了,不用太敬佩我,我只是浪费了点口水奉劝他们加入流星派而已,小弟我是混江湖的,自然得按照江湖规矩来办事了。”尉凌霄又开啃了另一个苹果。
“你就是流星派的创始人?”裕亲王不敢置信的问。
“小弟不才!这个想法也是由聪明绝顶的皇兄所建议的,只是刚好也对了小弟的胃口,小弟就顺手,随随便便,马马虎虎的弄了个流星派来玩玩而已。”没想到这一顺手,还真顺对了,不过,也是他所喜欢的,不然不喜欢的事他才不愿花费时间呢!
随随便便就能让一个门派声名大噪,还玩玩而已!
“哼!那你也是被他利用了,你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好在关键时候你的流星派来为他效命!”裕亲王开始了挑拨离间。
“小弟还怕皇兄不利用呢,不然我都不知道这门派存在有何意义了!”尉凌霄不受影响的道,手上啃到一半的苹果往后一扔,嬉皮笑脸的神色已然收敛,“别说这么多废话了,小弟我还赶着去温柔乡呢!要不,你自己给自己一刀,别耽搁小弟的时间了!”
“大言不惭!”裕亲王被激怒地弯刀出鞘,飞身而起,往尉凌霄划去一道剑气。
整个法场上兵器交融,战况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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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站在高高的屋檐上,眼睁睁地看着底下的街巷里发生的一幕,抄家的圣旨宣读了,早在乱民成患以前,所有白家人已经被御林军分别押回了天牢,而回宫途中的白薇恰好就赶上乱民从城外涌入,此刻,她正被踩在脚底下不停的做垂死挣扎……
直到被活活踩死……
“你带我来看她的下场,是想试探我是否还存有善意,还是想让我一睹为快?”她冷冷地问从身后拥着她的男人。
“她的死是她自己造成的,说真的,若你方才在最后一刻要朕救她的话,朕一定不会救!你不忍,朕可以!”他在她耳边沉沉道。
“这是白薇的下场,那我的下场又会是如何?”她苦涩的淡笑。
尉司隐一愣,她为何执意扭曲他的意思,这本来就是白薇贪婪的下场,她为何觉得他只是因为她是白家人,即便白薇今日不是白家人,在他知道她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后,他也不可能会饶过她的。
“走吧,朕带你去见明儿。”他不去辩解,揽上她的腰肢,带她飞檐走壁。冷冽的晨风里,白苏偎在他暖暖的臂弯里,却已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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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轩,她来不及欣赏这么美丽的屋子,她只一心想要看她的孩子。
从尉司隐放下她开始,她就飞快地踩上竹桥,直奔竹屋。
“明儿……”她唤了第一声,又想到此时晨光尚早,孩子可能还在熟睡,于是第二声放低了声音,“明儿……”
熟悉的轱辘声从身后响起,她停下脚步愕然回头,惊然发现本来已经死了的人完好无缺的在门廊外看着她,嘴角边还带着隐隐笑意。
“娘娘,多日未见,可还好?”鬼卿率先开口。
“鬼卿,你没死!”她讶异的惊呼。
“娘娘希望我死?”鬼卿淡淡地笑道。
“当然不是!只是……太惊讶了!”白苏面上一窘,这鬼卿何时这么懂得说笑了。
“娘娘不是要见孩子吗?跟我来吧。”鬼卿抿了抿唇,转动轮椅往隔壁的房间去,白苏闻言,连忙跟上。
“来,啊……”
一踏入房间,白苏看到的是涯儿端着香喷喷的小米粥喂明儿,她呆愣在那里看得出了神。
“娘……”还是明儿率先看到了她,有些笨拙地爬下椅子,朝她跑来。
“明儿……”白苏上前紧紧抱住他,还好,她的孩子不是很怕生,才能在谁那里都适应得挺好。
门外,站了一抹身影,同样呆呆地看着母子相拥的一幕,手握成拳头,克制住自己也想加入的念头。
白苏和孩子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孩子的早膳还没用完,她赶忙把孩子抱回位子上,接过涯儿手上的小米粥,“涯儿,谢谢你照顾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