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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茹初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身上衣带撩动的感觉消失了,白苏知道是他停止了把玩。他在黑暗中沉默是代表她说对了吗?

“那你猜朕心中有什么结,猜出来了,朕这结由你来解,如何?”

随着他的邪笑响起,白苏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翻转而上,趴伏在他身上,平日里看起来修长挺拔的身姿,这会经由她贴身一量,倒是健硕宽厚得很。

“这个结藏在皇上心里,臣妾猜不到。”贴在他胸口的白苏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幽幽袭来,不可否认,她仍是会被这味道所惑。

“……”

许久,没了声响,白苏趴在他身上只感觉源源不断的热力涌入自己的体内,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身下的他,“皇上……”

“……”

没见回应,在她想要再唤的时候,身下的男人动了,又一个翻转,她已经被放置一旁。

“苏妃以后还是少自作聪明为妙,今日宸妃受伤的事朕就不与你计较了。切记,宸妃和皇后,你动不得!”

一阵清风拂过,白苏知道他走了。

他说:宸妃和皇后,你动不得!

在他心里她俨然已经成了狠辣无情之人,所以才给她撂了警告。

白薇,你果然是幸运的啊!可你若是能用这份幸运来保全白家那该多好!

他说动不得就动不得吗?若逼急了她,她谁都不放过!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何惧,怕的无非是来不及挽回那场悲剧!

·

一轮椅一人,一前一后漫步在未央宫的庭院里。

“鬼卿,不知用何物能换得你一滴雪里青?”尉司隐放慢了步子,朗朗问道。

雪里青,此药如名,只需一滴便能使伤口结痂,只要伤得不是太重,几滴更能令肌肤宛若新生,光滑细腻,在最短的时间里令伤口痊愈,令人察觉不出有受伤过的痕迹。

身后,轱辘声停了。尉司隐微微一怔,停下脚步,回过身去,看到鬼卿沉着脸打算一语不发,再看他身后推轮椅的哑婢,心里隐隐奇怪了下。

“朕知道你的雪里青一滴可倾城,朕也知道,这世上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资格用它。今日,就当朕与你等物交换,如何?”

目光淡淡的落在他的双膝上,这双腿本健全,却因为一瓶雪里青而废了。是谁踏遍千山万水,走遍天涯海角,只为千年开一次花的花烛之泪?是谁不惜以身犯险,飞踏于万丈高崖中,只为一滴破晓之露?

雪里青便是由这天方夜谭般的俩东西提炼而成,再加上天下间只有他种得活的百草霜。

“回皇上,微臣身上没有雪里青。”鬼卿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平淡的开口。

尉司隐惊讶的眯起了眼,旋即勾唇轻笑,“鬼卿,这世上你没有雪里青,谁有?”

“苏妃娘娘。”

鬼卿坦然的道,尉司隐嘴角的笑弧霎时收敛,折回一步,“你说什么?你把雪里青给了她?”

“是!”鬼卿平静的点头。

“哈哈……好你个鬼卿,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装得比谁都像,唯独没有拒绝她,反而将只属于‘她’的雪里青轻易的交出去,朕开始对你刮目相看了!”

当日他问他可有办法去掉白苏背上可怕的疤痕时,鬼卿却想都不想的回答了他,没有!

“谢皇上目光独具!”

鬼卿淡定从容的讽刺令尉司隐再也讥笑不起来,他扫了他一眼,道,“不过,你再对她这般热忱,朕可会认为你对朕的妃子居心不良!”

“微臣只做分内事,从不逾越!”皇帝话里的提醒鬼卿不会没听出来,他淡淡一笑,俯首保证道。

又是一副不死不活的语气,尉司隐瞧着倒觉得他与那白苏在他面前做戏时有几分相似,都是心里不屑,表面拘谨,奉承。

正要再说什么,未央宫殿门那边传来细微的痛呼,如细线般钻入了尉司隐的耳,他连看都不用看却已知道是谁,转身,大步过去。

迎春正与一个宫女扶起她们的主子,一只手臂横在了她们眼前,轻轻抓上了主子的手臂,她们看这衣服颜色就已知道是谁,连忙松手,深低下头退到一旁。

“皇上……”白薇娇弱的喊了声,楚楚可怜的眨着剪水双瞳,下一刻,身子已经被打横抱起。

“爱妃真不乖,好在朕还没走。”尉司隐邪魅一笑,将她轻放回榻上。

“臣妾是听到皇上在院里没走,想送送皇上的,一时忘了自己身上带伤了。”白薇抓着他的衣袂娇滴滴的低头认错。

“好了,朕没说要怪你。”巧妙地拿开了抓在肘子上的手,“好好歇着,朕回去批阅奏章,晚些再来看你。”

“皇上……”

尉司隐起身要走,白薇又再抓住了他的衣袍,对这种再三作态的戏码他表示不是很喜欢,眉心蹙了蹙,再强行舒展开,“还有何事?”

“皇上,臣妾想从苏妃那取一件东西,可是皇上知道的,因上次臣妾太心胸狭窄伤了妹妹,妹妹只怕这会还没原谅臣妾这个姐姐,所以……”

“哈哈……难得爱妃在这时候还想着与自己的妹妹冰释前嫌。”尉司隐听了龙心大悦。

“皇上,人在脆弱的时候若是有个亲人来看望心里也会好过些,苏妃是臣妾的亲妹妹,臣妾只希望日后能和妹妹和睦相处,一同服侍皇上。”白薇松开了手,幽幽叹了声。

她的深明大义不出意料的打动了皇帝,当下亲口授意,“爱妃想从苏妃那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朕相信苏妃是识大体的人,不会令爱妃失望的。”

·

白苏一早就奉命前往景华宫陪皇后练琴棋书画,在皇后撒娇打闹下不得不留下来陪她共用午膳,日跌才得以回关雎宫。

与小皇后待在一起一小半是为了讨好,心里大半是开心的。有时候看着小皇后天真的笑颜,她就会联想到她的明儿今后也是这般大的时候,小俊脸上徜徉着同样天真无邪的笑容,心里就好满足,好有成就感。

踏入关雎宫,迎接白苏的是颤着身子跪在门廊外的两个太监三个宫女,再看他们鼻青脸肿的样,白苏嘴角咧着的笑弧缓缓消失不见,大感不妙,快步越过他们进屋。

入眼的是一片凌乱狼藉,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前一刻的凌乱飞扬。

她的眸光霎时阴鸷森冷,攥紧了拳头一步步往那被毁坏的绣架走去,原本绣架上压着的是累积了她好多个夜里绣制的布帛,此刻已化成一片片碎布横尸在她脚下。

这块布料是她按照明儿快两周岁时的尺寸良好才动手绣上花纹的,只要完工了,让人拿出宫去给爹,爹一定知道她的心意,只需找京城里最好的裁缝裁剪缝制,一件她亲手绣边的衣裳就可以穿在她的孩子身上了。虽说,未按照尺寸裁好再绣,可是她知道宫外有人懂得如何按照她绣好的尺寸来裁衣,这也是万不得已中的唯一一个不被发现的办法。

明明就快要绣完了啊!

为何……为何要毁掉她累积在这上面的所有心意!

弯腰捡起那些碎布,放在矮几上怎么拼凑也拼不完整了!她恨得目露阴狠,双手紧紧掐着桌上的碎布,攥得手指咯咯作响。

“娘娘……”剪秋把从寝宫里拿出来的东西有些不忍的呈上。

随白苏进门来的剪秋也惊了一跳,再看到白苏的目光落在那绣架上后,已经明白这殿里,唯一让她最在乎的东西便是她的绣品,于是往寝宫里去,哪知,寝宫里里的状况不比外边好,甚至连她奔进来只想看可还完好的那些福包已经全部被割坏,撒了一地。

“福包……”

白苏松开了手拳头,抓过剪秋手上被残忍隔开的福包,这是她为她的明儿每日祈福所绣,而今却全都坏成这般惨不忍睹的模样,这不是要让她的明儿无福吗?

“你们都给本宫进来!”

白苏怒然拍案厉声喝道,就算她坐在一屋的狼藉纷乱里也减不了她此刻的盛怒与凌厉。

宫外的奴才们颤巍巍的滚进来,跪在她面前。

“说!谁做的!”是谁给的胆,居然敢趁她不在时毁了她的关雎宫。

“回娘娘,是……是宸妃娘娘午时三刻派人过来说是要从娘娘您这里取一件东西,奴才们已经极力阻拦,可是……”说话的小太监说到一半都不忍再说下去。

“可是他们却说是皇上亲口允的,奴才们断不敢再拦了,想要去禀报娘娘却被他们拦下,暴打了一顿。”接话的是另一个被披头乱发的宫女。

“他们要取何物?”白苏冷怒的嗓音放缓了些,这些人是被分拨到她关雎宫当差的,前世她知道自己不争不抢着实委屈了他们,甚至令他们在别宫的奴才面前抬不起头来,可这是他们的命。

今世,她记住了,记住他们今日被打成什么样!

“回娘娘,那迎春姐姐说是要从娘娘这取走一个叫‘雪里青’的东西。”另外一个宫女开口道,在各宫长宫女面前,她们这些小宫女都会尊称一声‘姐姐’。

“雪里青!”白苏以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没想到竟是那小小一瓶‘雪里青’的药水。

“剪秋,带上它,随本宫去未央宫!”

素来是由剪秋为她上药,所以雪里青一直都是由剪秋保管着,不然以今日这快要把她的关雎宫掀了的阵仗,雪里青还不早就被他们搜刮去了!

白薇要这雪里青是吧?她亲自给她送上门去!

·

趁着雨后清新,白薇命人把坐榻搬到庭院里,而后在宫女的帮忙下出了寝宫,此刻正施施然的半躺在坐榻上,手里捏着迎春从关雎宫带回来的福包。

白苏喜刺绣她知道的,只是喜欢女红也就算了,还做这么多福包做什么?为谁祈福?还是想用这小小福包来讨皇上欢心?

“苏妃娘娘到!”

声落,白苏带着整个关雎宫的人进入未央宫,未央宫的人见到跟在她身后的太监宫女个个鼻青脸肿便捂嘴窃笑起来。

其中一个太监有意笑出声,白苏顿时止住脚步,冷厉的扫过去,“见了本宫非但不行礼反而面带讥笑,视宫规如无物,小五子、小六子,上前给本宫掌嘴!”

本被他们笑得自卑,只想找个洞穿的小五子、小六子眼前一亮,几乎是没想到自己的主子也有这么神气的时候,于是以防有变,刻不容缓上前对着方才那个笑他们的小太监就是一人一耳光过去,不卯足了劲不解气。

见总算报了丁点的拳打脚踢之仇,他们不禁暗自乐呵呵。这个主子向来云淡风轻,与世无争的圣人模样,连他们自己看着都鄙夷,谁知道她今日竟会给他们挺直背脊的机会,而且对抗的是她自己的亲姐姐,还是等同于后宫之主的宸妃。

反正打也打了,难得有机会洗脱窝囊一嫌,就算接下来挨板子也值了。

他们下手太快,白薇没来得及阻止,自己的人已经被打了个红肿。她气得差点都忘了自己脚上有伤,好在迎春及时按住了她。

“苏妃,你敢在本宫眼前打本宫的人!当本宫脚受伤好欺负是不是?!”动不得,她骂得!

“本宫只是在替姐姐教训没大没小的奴才,省得日后这种奴才给姐姐惹祸!剪秋,还不向宸妃娘娘行礼!”白苏冷冷一笑,随即命道。

剪秋余光瞥了下身后,率着底下人欠身行礼,“奴婢/奴才参见宸妃娘娘,宸妃娘娘万福金安!”

这礼一行,把白薇气得哑口无言,狠狠瞪了眼不机灵的迎春。

“你率着一大群人来势汹汹做什么?”她拿起手里的小福包,一下一下的把上头那个绣得精致的福字扯开,再将装在里头的五谷杂粮给倒出,她知道那是唯一一个完好的福包,可是现在不是了,看着白苏直勾勾盯过来的眼神,她得意的笑了。

她把五谷杂粮装进福包里,寓意只是纯希望将来她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挨饿受冻。其余的福包里还有铜钱之类的,可是,全都没了!就连她冒着风险要绣好的布帛也没了!

“本宫是来问你宸妃一句,本宫的人哪儿得罪你了,需要你们下如此狠手!”敛起心痛,白苏一个眼色过去,剪秋立即抓了两个被打得脸蛋红肿的宫女上前做证据。

“被打了?来来,过来近些,本宫瞧瞧!”白薇着她们招招手,伸长了脖子一瞧,笑了,“啧啧……真是可怜,谁打的?迎春,本宫不是要你去取件东西吗?你们打人了?”

“回娘娘,奴婢们不敢,只是不知道他们撞哪儿弄了个鼻青脸肿,就赖到我们头上了。”迎春把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

“苏妃,你可听见了?是他们趁你不在的时候逆了天了,想来是你不会管教,尽让自己底下人搞出这等诬陷的丑事!”白薇认定没人可以指正,便笑得越发得意和自信。

“娘娘,奴才们没有!”两拨人马对峙,被反咬一口的一方定是不服了,于是火焰高涨的叫了起来。

白苏冷冽的眼神一一扫过他们,几个人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恨恨的低下头去,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吞,也顿时对这位主子不抱丁点希望了。

这皇宫里的主子哪一个不是一看苗头不对就拿奴才们来牺牲。这种事,他们早看多了去了,只是他们命苦就算了,还摊上了这么个没啥出头的主子。前阵子又是御舆又是赏赐的,本以为终于熬到头了,没想到还敌不过宸妃的意外一摔!

“宸妃,你的人说本宫的人身上的伤皆是自个撞出来的,你让你的人去给本宫撞些一模一样的伤口来瞧瞧,本宫倒要看看这样的伤是如何撞出来的!”白苏厉色瞪了眼跟在白薇身后暗自得意的迎春,迎春立马假意正了正色,站直了身板子,好似刻意做出她行得正坐得端的姿势。

以前白薇从来没和白苏这般唇枪舌战过,自是不知道白苏原来是这般伶牙俐齿,一口气郁结在心中硬是提不上来。

在白薇记忆中,这个白苏一向淡然若素,从不计较,所以当她设计夺走她白家大小姐之位,以及代她入宫为妃时,她也半句怨言都没有,就自己当年归宁那日也如往昔那般宽容大度。

近日来,满腹心机,不停与她较劲的白苏与过去的白苏太不像了!她还记得上次,白苏信誓旦旦的说要从她这里夺走皇上的心!

到底发生了何事,让她一夕之间想通了要争宠?

白薇心里充满了不解,她又怎知眼前这个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咄咄逼人的白苏是已经死过一回了的白苏呢!

“对!你们去撞给我们看看!”方才顿感失望透彻的小五子他们看到主子如此维护自己,便放着胆子叫嚷起来。

就在两拨人马怒火狂燃之时,宫门外倏然传来清朗的询问。

“谁能告诉朕,这里发生何事了?好不热闹!”

皇帝带着贴身侍卫龙修和贴身总管陆英昂然步入,众人消音,仓惶下跪行礼,整个庭院被笼罩在风雨欲来的空气里。

“臣妾/奴才/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苏面对着走进来的皇帝福身与众人一道行礼。

“嘶……”

尉司隐正要摆手让众人平身,只是还未扬袖,跪拜的众人身后传来吃痛的抽气声,他浓眉一蹙,从白苏面前移开了身影,扶起了要自个站起来的女人。

“不是说伤未好之前不让下榻吗?怎还把坐榻搬到院子里来了?”温柔的责骂声大抵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宸妃的受宠程度了。

小五子他们为自己的主子接下来的处境堪忧。

“皇上,是妹妹硬要来跟臣妾讨个说法,臣妾无奈只好把让人把坐榻暂且搬到庭院里来了。”白薇娇弱的顺势偎进皇帝怀里,恶人先告状。

尉司隐浓眉紧皱,抱起白薇转了个身,坐在坐榻上,而后让白薇横坐在他的腿上,让她舒服的靠在他的臂弯里。

“苏妃,你要找宸妃讨何说法?跟朕讨如何?”俊庞依然带笑,只是那笑比寻常少了些温意。

“皇上,臣妾可以起身了吗?”白苏答非所问。

尉司隐微微挑眉,她怎的不像上次在景华宫那样忍到他叫起?

“都平身吧!”他漫不经心的道,右手拿起了矮几上还泛着热气的茶喂到白薇嘴边,白薇眼儿一媚,微启红唇喝下这杯昭示她无限受宠的茶。

白苏出声言谢,冷冷起身,看着眼前一幕,暗自嗤笑,好像她每次见到他,他都是正忙着讨好他的女人,寻欢作乐。

“回皇上,姐姐说得没错,臣妾确实是来跟姐姐讨个说法的!皇上方才说让臣妾跟你讨这说法,可当真?”白苏咬重了‘姐姐’二字,无论是在妃子中或者是在血缘关系上,本为姐姐的该是她!

众人暗自唏嘘,龙修眉心一紧,看向那张表现出毅然决然的花颜,不禁目露担忧。

皇上都这么说摆明是要压她,让她息事宁人,她怎还不醒悟?

“君无戏言!”尉司隐脸上的笑意变淡了,冷冷看了她一眼,道。

“谢皇上!”白苏欠了个身,让剪秋把被掌掴得肿了腮帮子的宫女带到跟前,“臣妾只想问皇上一句,为何下令让人搜关雎宫?又为何出手毒打臣妾宫里的人?”

“苏妃这是在质问朕?”尉司隐垂下视线撇了眼怀里瑟缩了下的白薇,而后臂力收得更紧,白苏意会了他做这个动作所代表的是什么,可她心底对他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信任。

“臣妾只是在讨个说法,是皇上要臣妾跟你讨的,君无戏言!”或许在别人眼中,她已经被恨怒冲昏了头脑,怎会不知收敛,还对皇帝出言相逼。

不!她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她只不过是想要为这些跟了她一年却在新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的奴才出口气罢了。

“好!你要个说法,朕便给你个说法!”尉司隐脸上微微显露薄怒,眸光犀利的看向白薇,语气却突兀柔和了许多,“苏妃,朕允你去跟苏妃取东西,为何搜宫还打人?”

“皇上冤枉啊,臣妾让迎春去传达臣妾的话,乖乖把东西交给迎春取走,可是妹妹当时刚好去了景华宫,于是臣妾又让人前往景华宫请示……臣妾知道妹妹压根就没打算原谅臣妾这个姐姐,所以心里还有怨,可也不能撒气随口一句,‘搜到就拿走’了事啊,要知道这群笨奴才是会当真的!”白薇一番话说完已经哭得像个泪人儿,绘声绘色,面面齐全。

“搜宫的说法合理了,那么打人呢?”尉司隐语调散漫,眼角余光撇了眼白苏一眼。

就是这一眼,白苏知道自己天真了,她赌输了,不!他根本不值得她赌,他根本就是不管白薇怎么说都会相信她的说法!

可笑的是,在他全心信任白薇的眼中,她看到了万箭穿心的自己!

“打人……是因为这群管教不严的***才对迎春他们口出恶言,又再三阻拦,所以拉扯之下就成这样了,臣妾也相信迎春他们也不是纯心的。”白薇知道皇帝无论如何都会相信自己,于是更加夸大其词诬陷起来。

“苏妃,这样的说法可满意?”尉司隐凌厉的视线懒洋洋的落回白苏身上。

“那皇上信这样的说法吗?”白苏傲然反问一句。

“朕,信!”

在她的期待下,尉司隐咧唇而笑,坚定地打碎了她心底唯一一点如细丝般的希望。

“皇上既已信了,那还问臣妾做什么?臣妾满不满意还重要吗?”白苏讽刺的弯了弯唇,从袖中取出那瓶雪瓷玉瓶,“姐姐大费周章不正是为了这瓶雪里青吗?东西在这,可是妹妹有一请求,只要姐姐答应了妹妹,雪里青,妹妹双手奉上,姐姐若想试试这药力,妹妹还可以亲自为姐姐上药!”

雪里青?

尉司隐慵懒的俊庞微微变色,低头,拧眉,冷声问,“你怎会知道雪里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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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5-22 20:04:58 本章字数:14680

雪里青?

尉司隐慵懒的俊庞微微变色,低头,拧着眉,冷声问,“你怎会知道雪里青?”

臂力陡然收紧了些,白薇好像感觉到他动怒了,不敢迟疑的解释道,“回皇上,是晌午皇上和鬼卿大人在院里谈话时臣妾恰好听到了,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有意要偷听的!”

知道雪里青能神奇到令白苏背上的恶心疤痕散去,恢复光滑雪肌,她才不会让她得逞!只是,这么难能可贵的药为何她这会这么轻易的交出来,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看到这样的皇帝,龙修和陆英知道他动怒了!是为雪里青即将流传出去,还是为宸妃的偷听,他们不敢断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都事关一个人——苏妃峥!

“姐姐是否答应?”气氛冰凝,白苏冷冷淡淡的又询问了一遍。

“皇上,臣妾……”白薇知道自己犯了错,一个条件就能得到这雪里青还有让白苏自贬身份,卑躬屈膝的为自己上药,她当然求之不得,只是,看皇上的样子好似在生她的气,她断不敢贸然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尉司隐额上跳跃的隐隐青筋消失了,他笑了笑,大掌抚上因担忧他生气而发白的脸,柔声道,“你想怎么做都行。客”

“谢皇上!皇上,您对臣妾真的太好了!”白薇激动得喜极而泣,忘乎所以的抱上他的脖子。

“这样就算好,那朕夜里就对你不好?”声音不大不小,恰如其分的入了所有人的耳。

白薇到底是女儿家,说起这房事来不禁面燥了,赶忙推开这不该放肆的胸膛,强装镇定的看向白苏,“念在你是本宫的亲妹妹份上,之前的事本宫就不与你计较了,你要提什么条件,本宫也允了,说吧!”

“皇上,你也听到了,臣妾斗胆请皇上做个见证!”白苏冷眼看向一派施施然坐在那的男人,仿佛方才他一刹的凝重不曾存在过。

“嗯……”尉司隐邪邪的挑了挑眉,懒懒回应。

“那好!姐姐,妹妹这条件便是,让方才到过关雎宫的人全部站出来,妹妹宫里的人受了多少伤,就让他们一一打回去!”举着雪里青,白苏掷地有声的道。

此话一出,在场响起不小的唏嘘声。最为惊讶的莫过于还顶着伤忍痛的小五子他们了。

他们都抱着要被主子连累的心了,怎么主子在这生死攸关之际还敢提这般天方夜谭的要求?没看到这宸妃娘娘一直被皇上抱在怀里当明珠来呵护吗?

“剪秋姑姑,临出门前你是不是忘了帮娘娘把脑袋带上了。”素来较为胆大的小六子挨到剪秋身边悄声问道。这剪秋姑姑以前是掌事姑姑,来了关雎宫后他们自然也就尊称她一声姑姑了。

“待会我会请示娘娘。”剪秋一板一眼的回道,吓得小六子赶紧缩了回去,不敢再乱开口。

白薇脸色一拧,再看抱着她的皇帝正似笑非笑的睨着白苏,那玩味的眼神着实勾人,就像在看一本书,越看越有趣。她知道他金口已开,再怎么撒娇都没用了,谁让自己方才那么爽快的答应了,且白苏这贱人还刻意提醒皇上作证,她现在根本没一丁点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娘娘……”迎春着急的在身后低声乞求,她也去了关雎宫啊,且打人还是她命令的。

白薇瞪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迎春一眼,再看看一丁点儿也不想开口阻挠的皇上,她只能气恼的妥协,“迎春,毕竟你们先动手打人是不对,照苏妃的话做!”

闻言,有人惊,有人喜,惊的那方咬牙切齿,喜的那方磨拳霍霍!

龙修心里郁闷、不解,眼前这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女子与那一夜梅林中惊恐连连的女子是同一人吗?

“臣妾谢皇上成全!”白苏对座上满眼戏谑的男人虚福了下腰,而后不待叫起便转身面对已经一对一站好的人,“他们打了你们多少下,一下不落的给本宫打回去!动手!”

迎春因为没有动手大人,所以单了出来,她暗自高兴着自己能逃过一劫,然而……

白苏冷若弯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剪秋,剩下的一个就由你代劳了!”

“娘娘,这不公平,奴婢没有动手打人啊!”迎春不服的求救于坐在皇帝怀里的主子,这会她倒是羡慕起关雎宫那帮奴才们来了,他们的主子虽然不及她的主子受宠,至少他们的主子会不惜一切为他们讨公道。

“没有你发话,他们敢动手吗?你是整件事的祸头,还敢说不公平?”白苏冷哧了声,递了个眼神给剪秋,“给本宫打!他们什么时候停,她就什么时候停!”

白薇再也受不了了,她小手轻轻扯了扯皇帝的衣袖,尉司隐悻然从蛇蝎美人身上移开视线,大掌包裹上柔嫩的小手,轻轻拍抚,“爱妃,君无戏言,乖,闭上眼就没事了。”

说罢将她按入怀中,宽袖遮住了她的眼前,不让她看到这残忍的酷刑,而他自己的视线则是继续落在那个冷傲若梅的女子身上。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未央宫的奴才被打得惨叫连天,眉头都不皱一下,那必是心狠至极才做得到的,这样的白苏更令人刮目相看!

……

半个时辰后,未央宫里的惨叫总算停歇了,现在,两拨人马均是鼻青脸肿了,站一起还真分不出哪个是哪个宫的,不过,因为未央宫的人是定定的站着任人打,再加上关雎宫的人积压已久的怨气,身上的伤相对来说更深,更重些。

“打完了?”而皇帝则是令人大感意外,他居然能抱着宸妃坐在这里整整一个时辰不动,偶尔与宸妃调***,随即视线又落回今日发狠的苏妃身上。直到整个庭院的惨烈之气渐渐散去,他才懒洋洋的出声。

“回皇上,打完了。”白苏冷淡的回过身来对上他勾人的视线,虽然方才她一直背对着她,却始终感觉到他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令她浑身不自在。

“打完了就实现你方才的承诺,过来为本宫上药!”白薇从皇帝怀里坐起来,到她出口气的时候了,她断不会客气!

“是!”

白苏将那冰凉的瓷瓶纳入掌心握了握,而后拿出来,端在指尖,挺直了背脊,信步上前,依旧是一身傲骨,不卑不亢。

“皇上,臣妾……”白薇想要出言自己坐,可刚开口,皇帝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就让她这样为你上药。”

白薇还想再说什么,男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射下来,她便硬生生的闭了嘴,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她知道皇上硬是抱着她不放并非是心疼她,而是想要看白苏怎样在他眼皮子底下展现卑微的一面。

女人对自己的男人向来敏感,从白苏拿出雪里青,提出要以雪里青还她的奴才一个公道的时候,这个帝王的眼神就一直落在白苏身上了,那样专注,那样神迷,生怕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这时,龙修的心随着白苏越来越靠近皇上和宸妃的脚步而揪紧,宸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在眼皮底下被打,而她却什么也不能做,想当然是在等这个机会报仇雪恨了,再加上皇上的宠爱,她只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皇上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平日他就是再宠宸妃也不会浪费一丁点的时间在一些惩罚奴才的事情上的,今日怎会待得如此……开心?

是开心吧?他鲜少在皇上的眼里见到那样璀璨的光芒,距离上次见到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是……两年前白家老爷五十大寿的翌日,皇上一整天嘴角都是挂着笑,记得当时游园时,皇上还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龙修,你可有过灵魂相撞的刹那?”

灵魂相撞?他不懂皇上问的是什么意思,皇上只是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可他知道,那一刻,皇上所有的表情皆是由内心所生。

苏妃……这个自进宫起就深居简出的女子,这个在梅林里不惜拿刀抵上他脖子的女子,这个跌倒在他面前一脸无助的女子,这个今日为一群奴才出口气而不惜在天子面前心狠手辣的女子,她到底是怎样的一团谜?

在那兴趣浓浓的注目下,白苏越走越近了,打了一顿爽的小五子他们担心的看着自己的主子一副凛然就义的模样,心里不禁泛酸。

较为年长的小六子扯扯剪秋,“姑姑,能否求一求皇上,让咱们代替娘娘?”

娘娘用自己的自尊换了他们的尊严,他们知道的,可他们也不想娘娘这样卑微的为同是一个妃位的宸妃上药,宸妃指不定正琢磨着怎么刁难娘娘呢!

他们的主子是伟大的,试问这皇宫里有哪个主子愿意拿自己的自尊去替奴才们出气,有史以来,从来没有过!是娘娘开了这个先例,是娘娘替他们寻回了作为奴才该有的尊严!

“娘娘既然决定这样做了就有她的考量,待着吧。”剪秋无奈轻叹了声。

从她决定帮白苏的时候就知道这女子非一般坚韧,每每回想起亲自举起火红的烙铁烙上她旧痕的那一幕,心胸就格外澎湃,想要看到这样一个铁铮铮的女子踏上辉煌之路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连姑姑都这样说了,小六子他们纵是有心也只能干着急。

在别人提心吊胆,欣喜若狂的期待下,白苏只差最后几步了,她脸色平静,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下,倏然……接下来迈出的步伐脚踩脚,身子不平衡的往一边扑去,手上的瓷瓶从高空坠落,速度比正常坠落的还要快。

“龙修,接住它!”几乎是见到瓷瓶从玉手里脱出的一刹那,尉司隐便厉声下令,自己也丢开了怀里的宸妃,起身欲救那瓶世上独一无二的雪里青。

只是,来不及了,白苏还没倒下,瓷瓶已经“啪啦”应声落地,施展轻功上前的龙修也只是来得及抓住它坠落的尾风,之后便是无数双眼睛盯着清澈如泉的药水透着一股淡淡的独特幽香从破碎的瓶子里流淌出来,渗入小径旁的泥土里,与芬芳融合。

瓷瓶是被人用了外力才令它飞快坠落的,任是有着光的速度也不可能来得及挽回。尉司隐也紧紧是迟了龙修一刹那,他盯着倾尽天下也求不到的药水渗入泥土里,面目逐渐转冷,大手陡然一收,一眨眼,摔倒在地的白苏已经被拎了起来。

有力的手紧掐着她纤细的脖颈,她像个布偶被他不留余力的掐住,她本能的用双手去扳,可是怎么扳也撼动不了快要夺走她呼吸的大手。

皇帝大怒,在场的人惶恐的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就连莫名其妙被扔下的白薇也没见过这样的皇帝。

太可怕了!完全与平日放浪不羁、风流倜傥的他判若两人!

龙修就算有心想要替白苏求情也不敢轻易冒这个险,这时的皇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制止得了的。

从皇上被立为储君起,他就一直跟在皇上身边了,还从来没见皇上发这么大脾气过,今日这苏妃倒是让他开了眼界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毁了它!”尉司隐似是被魔鬼附了身,厉声质问。

雪里青是‘她’来不及用的,这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应当要被人好好珍惜!

雪里青,是这世上唯一能让新肌再生的药……

“臣……臣妾只是……不小心……”是,她就是故意把那雪里青摔碎的,而且还选了个最靠近泥土的地方,好让那些药水瞬间没入泥土里。

她早就想好了脱身的理由,便是一口咬定不小心,只是她没料到皇上竟然如此在乎雪里青,且还在乎到不惜当众发怒,像发狂的豹子般要亲手掐死她!

“好个不小心!朕先掐死你再一句不小心了事,你看成吗?”她不怕死的眼神更加激怒了尉司隐,手劲在不知不觉中加大。

这是白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皇帝,阴鸷狠绝,眼中透着比狼还要可怕的冷光,在这样的眼神下她快要被他吞没!

这也是尉司隐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也算是属于自己的女人,坚韧不屈,满腹心机,柔美的表象下竟是这么一副狠心肠!

“皇上乃一国之君……”要如何做不是臣妾左右得了的。

只是剩下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白苏的脸已经因为呼吸不得而红白交错,她艰难的挣扎着,只想寻一丝可以呼吸的缝隙。

她还不想死!她还不能死!

她死了,谁来保护她的孩子?

她死了,明儿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娘亲了!再也没有娘亲可喊了!

她的明儿还在等着有一天能与她重逢,她不能死!

可是……也许……她死了,明儿从此就安全了。

如果在别人都没发现明儿是她的孩子以前就死去,那么明儿就不会有事了!

不!她,不能死!

云茯苓没死她就不能死,她重生回来是要保家护儿的,怎能轻言生死?白家一族三百多条人命全都系在她身上,她不能死啊!

……

龙修和陆英屏住呼吸瞪大双目看着苏妃在皇帝手里渐渐闭上眼,很快就会香消玉殒。

剪秋也暗自攥着手拳头不敢相信,白苏就这样死在了皇帝手里!她还等着看这样一个烈火般的女子在自己的帮助下登上辉煌的宝座,怎么可以就这样去了?

许是大家都被这一幕震傻了,四周万籁寂静,只有白苏弱不可闻的气息还在挣扎。

透过最后一丝眼帘望着紧掐着她的温柔而又绝情的男人,白苏终是带着满腹的怨恨合上了眼,一滴泪珠自眼角无声滑落。

皇上,如果我白苏注定死在你手里,那么不管我重生多少次都枉然是吗?

有人说女人的泪被上苍赋予了滴穿男人冷硬心防的力量,所以,当那个男人遇到注定与他契合的女人时,会被她的泪穿透心防。

就是这么一滴晶莹的泪珠滴醒了尉司隐的理智,他松开手,佳人已无知觉的跌入他怀中,他伸手接住,单膝跪地,托起她的下颌,俯首覆上她逐渐冰冷的唇瓣,为她度入被他所夺走的气息。

事情来了个大转弯,众人动容不已,关雎宫的人双手交握暗自祈祷上苍,别叫这又是一场空。

剪秋暗暗道:娘娘,您可要撑过来,只要您睁开眼,便是因祸得福!因为您今日已经让皇上彻底失控了!

龙修紧盯着君王怀里一动不动的苏妃,悬着心。

这个谜一样的女子就这样轻易死去了吗?只要她再撑一下,就可以看到一国之君,高高在上的帝王为她单膝跪地,心急如焚的救她!这等卑微不是任何女子轻易得到的!就连宸妃都不曾!

白薇也傻了,被事情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傻了!看到白苏在皇上手里断气的刹那,她欣喜如狂,感谢老天的帮忙,可是下一刻,皇上居然紧张的抱着她单膝跪地,一口一口帮她寻回呼吸。

白薇知道白苏若真的醒来,日后她的地位岌岌可危,她有预感皇上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既然已经断气了就不应该再回来!不应该的!

“皇上……别这样,妹妹她已经死了!”白薇从坐榻上滚下来,爬到皇帝脚下,抓着他的衣角声泪俱下。

不停地反复做着度气动作的尉司隐突然为这动静个停了动作,白薇以为自己的呼唤得到了回应,哪知……

“龙修,她没醒来之前谁敢再说一个‘死’字,就让他人如其字!”斜眸,冷若刺骨的睨了白薇一眼,继续对着已经红肿了的唇送入他的气息,龙修上来拉走了阻碍他们的宸妃。

……

一遍又一遍,这动作看得人都麻木了,可做的人却越来越张狂,见她怎么也没动静,便顺势着张嘴咬了她红嫩的唇,却仍是不见醒过来的迹象,他就一直咬着不放,直到血腥味在嘴里缭绕开。

谁也没有发现宫门口早已多了三个人,一男一女,再加一个不男不女的陆英,女的站着,男的坐在轮椅上,俊美脱尘,面如冠玉的男子始终淡定的冷冷注视着一切的发生,恍如他只是一个过路人,心血来潮停下来看了一场戏而已。

而剪秋终于再也等不下去了,或者说连她心里对白苏的那一丁点信心也消失殆尽了,她想起了一直默默相助的御医鬼卿,也顾不上什么宫规,起身就要往外跑,却在转身的刹那看到了她要找的人,看他们一副淡定的样子,想来已经来很久了。

“鬼卿大人,求你救救娘娘!”剪秋以为鬼卿来了这么久却不出手相救的原因是因为还在记恨娘娘上次让他无端背了罪名的事,上前一跪,低声恳求道。

一双手伸过来扶起了她,剪秋抬头,看到的是陆英的脸。陆英在,那就是说鬼卿是陆英请过来的?可为何把人请了过来却不用?

“鬼大人说皇上救得醒苏妃娘娘。”陆英放开了剪秋,小声告诉她原因。陆英打小就跟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论起年龄还比皇上大两岁,难得见到这么疯狂的皇上,他也乐于配合鬼卿大人呐!

剪秋松了口气,对于误会鬼卿公报私仇的想法很是愧疚。

“明……儿……”

在尉司隐要再一次要覆上那张被血染得殷红的唇瓣时,薄弱的气息忽然从那张嘴里吐出,声如蚊呐,气息吹拂在他同是染了血的唇上微不可觉,正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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