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放上第二章,大家多多支持了,抱拳鞠躬~~~.10
素女松了一口气,软着身子靠在了项羽的怀中,也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道:“听说陈平来投了?他确实无德,但是若能用得当,却是难得的人才。籍哥,你心中不舒服忍着罢,回家说与我听或者对着宋义那些人发泄一番就是了。”
“我就算不喜他,也不会这个时候杀了他的。”项羽摸着素女的黑发,看见青丝没有遮掩住的如凝脂般的颈脖,低头亲了下去,醇声有点含糊,“我答应过你的话,从来不会食言的。”
素女觉得有点痒,却没有避开他的亲热,等他的亲吻越来越往下,才挣扎起来,找过一个话题,“我这几日在家中看书,又有感悟。籍哥,你说秦国当初能够一统六国,只是嬴政一人之力吗?以我拙见,最值得称道的是秦孝公嬴渠梁,若没有他,便没有秦国的强大。田常为齐人,本来百般诋毁秦国,甚至辱骂嬴渠梁。若是籍哥你为嬴渠梁,你会怎么对待田常?”
“诋毁侮辱自己的人,自然是杀了他。”项羽不假思索地道。
素女有点无奈地笑了,她就知道项羽的性格,纵然记得前世之事,但是性格改变并非一时之事。她转过脸,正对着项羽道:“但是嬴渠梁却说,非秦者可敬,卑秦者可恶。诸位既敢公然非秦,亦当有胆略治秦。他留下了诸多原本非议秦国之人并予以重用,也让秦国从偏安一隅的小国成为同齐、楚并立的大国。田常以齐国贵胄身份,做了嬴渠梁的国士,还有卫鞅(即商鞅)等人,无一不为秦国的强大而出谋划策。田常更是对嬴渠梁说,嬴渠梁不该只想着图霸天下,因为图霸小矣当王天下。籍哥,你是不出世的大英雄,从前之事你也记得的,一心想推翻暴秦,暴秦推翻之后呢?我也希望籍哥能有嬴渠梁的胸襟,图霸小矣心有天下。”
项羽默然,他也抄书了过,但是并没有素女这样清楚,半晌才叹道:“难怪早前叔父要我读书,果然是有道理的。嬴渠梁确实是位难得的人物。你放心吧,对陈平这些人我不会拿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迁怒他们的。”
“嗯。对了,为什么要让刘季带兵去攻打三川郡啊?他打仗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心他战死了,吕雉可真的做寡妇了。”素女没什么同情地问道。
“哈哈——”项羽低声笑了起来,“若是他战死了也好,免得以后我亲自动手宰了他。我让他攻打三川郡,是知道他不会胜,只要他败了,等他回来了,就我老老实实去养马。他的那些兄弟也要老老实实的,要么养马要么打仗。他想的算计再也唬不住我。”
“籍哥,你也变狡诈了,真好。”素女也笑了,片刻后惊叫起来道:“只是这样一来,刘季不就错过了傅姬了?我记得好像是在攻打雍丘的时候遇上傅姬的,哎呀呀,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他一把?让人都知道这个好色的家伙的低劣人品呀?”
“你呀,小心肚子里的孩子。错过了一个傅姬,或者会遇上另外的女人呢,他那样的人,毫无定力迟早会让人看清的。”项羽揽住素女轻蔑地道。
“你说的对,没有了傅姬还有戚姬呢。你不要学他就好了。”素女伸出手捏下了他威严的脸颊。
项羽失笑:“那些女子我从里不放在心里,我心里面只有素女你一人。”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儿亲密话,项羽才拿起了虞翁送来的乌金甲,“这次出征也有子期,要不要让他留在盱台,你和岳父的安危我也放心些。”
“你当大王是傻瓜吗?他不会动我们的,再说了,这城里头还有项他、项声等项氏宗族,他们打仗不在行,但是维护安定应该能做到的。阿兄有他的抱负,却是拦着他,阿翁和我心中都不会高兴的。”素女拒绝道。
“好吧,诸侯会盟之前我定会归来,我会交代项声,有什么事情你交代他去做,你只要好好照顾自己便是了。”项羽温柔地抚摸着素女的脸颊嘱咐道。
“你也要保重。”素女拉着项羽的手眷恋不舍,看着夜色深陷雪落得更大了,她才缓缓地放开了他的手。
“回屋去吧。”项羽看了看素女,毅然转身出了中庭,这个时候他心中涌上一阵失落,才觉得孩子来得太快了,若是现在没有孩子,他自可带着素女一道出征。
素女并不知道项羽心中所想,她在为项羽担心,哪怕知道项羽这个时候都不会有危险,但是项羽也是普通人,也会受伤的。
“夫人,进屋吧,小心着凉了。”阿绿看着愈大的雪花劝道。
“嗯。”素女神色整了整,项羽虽然尽力去改他的破脾气,但是有些事情并非想改就能做到的,比方说对政治的敏感度。政治从来都是残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上次的庆功宴,项氏将一干大臣贵胄全部逼到了顶点,如今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政敌了。素女蹙眉,随即又想到,这个时候揭开,总比项梁战死项氏消沉之时来的好。
“明天一早就让人请项声来府中,再遣人去军营将萧青梅请回来。”素女想了想对着阿绿道。
“喏。”
宋府,宋义自那天被项羽踹了,便添了咳嗽的症状,稍微用点力气就咳嗽就带着殷红的血丝。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都不见好。宋义吃着了一碗羊肉汤后,才对着儿子宋襄道:“我让你送出去的书信可都顺利送出去了?”
“回父亲的话,已经都送出去了。”宋襄答道,抬头看了父亲憔悴苍老的面容一眼,犹豫了片刻才道:“父亲,我同您一样痛恨项氏的跋扈,项羽的骄横。但是我们这样做,岂不是勾结外国与我楚国并不是好事啊?若是大王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于我宋氏呢?”
“大王知道了,只会高兴我们替他相出了办法除掉了项氏,他不但不会怪罪我等,更会嘉赏我等。项羽不死,我宋义誓不为人!”宋义冷冷地道。
宋襄低下了头,不再反驳父亲的话,看了一眼另一边站立的妻子景蓉,脸颊的伤口狰狞可怕,看到她木然的样子,宋襄心中一痛,服侍宋义睡下后叮嘱奴仆好生照料后,才和景蓉一道回房。
“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宋襄扶着景蓉问道,“你该在房中好生歇息的。”
“你若真的怜惜于我,刚才父亲问你时,你就不该犹豫。我不但要项羽死,更要他尝尝心爱的女人和孩子绝望而死,他却不得救的滋味!”景蓉咬牙切齿地道,最好项羽眼睁睁看着虞姬死在他面前!手掌心被指甲刺破流出血来她也丝毫无觉,这一次,绝对不能失败!
“阿蓉,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想再去触怒项氏了,我们现在完全惹不起他们。”宋襄苦劝道,父亲和妻子的恨意他不是不知,他也不喜欢项氏,只是就算联系上了盱台所有的贵族家兵,也不可能是项家数万人的对手。
“我知道你害怕项家手中的兵马,但是项梁出征在外,项羽也很快会带着兵马出征,城外的大营不过一万人多人而已,我们将武信君府里的人都拿下,等项羽一回城,就以虞姬为要挟,他项羽不是说是重情重义吗?就拿他的命来换虞姬的命!”景蓉冷声道,瞟了一眼宋襄,“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父翁是同意的,明日一早我会进王宫游说大王,大王也一定会同意的。”
宋襄心中七上八下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次日里,项声、青梅都去见素女的时候,景蓉进了王宫,一个时辰之后,蓉才出了王宫。熊心在殿中来回踱步,半晌后才看向侍在一边的陈公道:“陈公,你说寡人是不是该同意他们的提议?寡人实在不想再做项氏手中的傀儡了。”
“大王,你就算不同意了,他们也会动手的。上次宴饮的事情,项羽将他们逼得太紧了。所以你就当不知道的好。无论是宋义、景氏等派输了,还是项氏被除掉了,大王你依旧是大王!只是你为何坚持要将囚禁项羽妻室虞姬的地方放在王宫之中呢?”
熊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掩饰住了,却被陈公看得一清二楚。“大王,您是楚国的君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无论是他们哪一方胜了,这个虞姬都不能留下的。”
“寡人知道,寡人不过是一点怜惜罢了,她毕竟是项羽的妻子还怀了项羽的孩子。”熊心带着一点点的落寞道。
“大王明白就好。虞姬带入王宫也好,若是项氏赢了,大王可说是为了保护虞姬。若是项氏输了,也可将她作为筹码同景氏等交易。”陈公想了想道,“只是范增还在城外的军营之中,只怕宋义、景深等人的行动瞒不过这老狐狸呢。”
熊心闻言,神色更加不好了,还是项氏败了比较好,不过到时候到底如何处置虞素女,却是他这个大王说了算了。片刻后他又道:“或者想个法子将范增给调开?这样宋义等人的赢面也大些了。”
“只怕不好骗。”陈公同熊心一样,更加希望项氏被除掉,他想了想便道:“今日项羽的大军一走,我便去军营邀请范增与我一道往薛城一行,就说事先看看会盟放在薛城的何地合适。”
“好主意!”熊心拍掌赞道。
陈宫看着熊心如此,心中暗叹,行礼后出了王宫,只是还没有出内城,便被官兵给拦住了。
“大胆!你们可知本官是何人?”陈宫看着内城的官兵较之平日更多了,心顿时沉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ㄒoㄒ)/~~我终于知道了,什么长评啊,连个短评都没有····我下去哭了···今天看到电视里说雅安地震,希望大家都安好~~
☆、暂时想不到章节名
“内史大人见谅,近日大军出征,为了都城安全,无论任何人进出都得严查。”却是骑着马缓缓走近的项他。
陈公心中焦急面上却半点也不显,笑道:“原来是项他大人,老夫有事出城,还请项他大人放行。”
项他可以算是项家最擅长庶务之人,对于人情认知更是比项家年轻一辈中最强的人,他虽然不怎么会打仗,但是却依旧颇受项羽和素女的看重,所以也无人胆敢看轻他。就算不得素女那边的提醒,他自己也有所察觉,知道如今盱台城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在下自然不敢阻拦内史大人出城的,只是不知道内史大人出城所为何事?要知道大人乃是大王的近臣,有什么事情吩咐其他人去做就是了。”
陈公笑道:“老夫正是奉了大王的命令出城办事的,至于是何事,只能说是和会盟有关,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恕老夫不能尽言了。”
“原来如此。”项他点了点头,也不再多拦,挥手让兵卒放行。只是等陈公走远了,项他才让两个机灵的兵卒远远跟了上去。不多时就知道陈公去的方向是军营见范增。
项他不是笨蛋,相反还很聪明,他只沉吟了片刻又交代了几个亲信盯紧了和宋义走得近的几家府中,便打妈去了武信君府。
素女正在和青梅说话,素女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也见过了政治斗争的凶残,“我现在担心宋义会一怒之下提前行动。外头的人传话进来说,宋义府中已经有人往魏国、齐国送信去了。”素女皱着眉头,拉着青梅的手道,她并没有告诉青梅项羽也有了从前的记忆,当然也没有告诉项羽,青梅来自后世,她也有她的私心的,不希望丈夫和最好的朋友之间生出芥蒂来。
而青梅没见过猪跑也见过猪走路,她听素女说了巨鹿之战之前楚国内部的激烈争斗,感叹道:“项羽也不容易啊,宋义这家伙竟然和齐人勾结想杀了他取而代之。难怪你一直都说宋义这些人是不可能拉拢的。只是如今我们提早有了防范,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的。这些人就算再恨项羽,再想抢到权势,但是也有顾忌的,他们大多不将女人当回事,肯定也会这样想项羽的,不会以为拿你威胁项羽有大用的。”
“我知道,可是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已经有了项羽的孩子。”素女摇了摇头道,“而且现在好多事情都偏离轨道了,若是那几家人联起手来,城中项他的人马加上府中的家奴人数并不占优势,我担心我父亲还有我们这些人成了人质,那就糟糕了。所以我想,我们还是想办法乔装出城去才最为保险。”素女当然不是空口白话,若是真的说中了,怎么都不会善了的。
“出城?若是去军营的话,范增对你素来有意见的,难道寻百姓家中借住吗?”青梅看向素女的腹部,“只是现在有了孩子,天气又寒冷,这个时候出城肯定要带着不少人随同,只怕打草惊蛇……”
“范增虽然对我素来不满,但是他只是有些迂腐,大事之上他看得非常的清楚,他应该也明白城中的情况不对,所以他应该不会反对我等出城的。还有你说的随从,我是那么娇气的人吗?”素女不满地白了青梅一眼。
“还不是前天我听到范增嘟囔着说你是祸水嘛。”青梅分辨了一句,“那我们现在就让人收拾东西出城?”
“嗯,宜早不宜迟。”素女点头,俏脸上一片冷沉,她可不想作为他人威胁项羽的人质呢,刘季能够看着老父妻儿被人威胁的时候还笑着说要分杯羹,项羽可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若他为了妻子而真的受人威胁,同样落人口实,肯定会得到什么不顾大局女儿情长迷恋女色啥的。
“夫人,项他大人来了,说是有要紧事情禀报。”老妪在门外突然说了一声,让素女的脸色微微一变,“快请他请来。”
“难道真的被你说中了?”青梅一愣后腾地站了起来,若是那些人已经行动了,那可怎么办?素女肚子里还有宝宝呢……
“夫人,方才大王身边的内史陈公出了城,我让人跟着,才知道他是去了城外的军营,见了军事范老先生。半个时辰之后,范老先生便带着百人的队伍和陈公离了军营往薛县去了。”项他的神情冷凝。
“什么?范增现在和陈公去了薛县?”素女也神情凝重起来,范增他不会不知道现在盱台的事情,他竟然和陈公一道去了薛县?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真的以为没有了她,项羽就毫无弱点了?或者是他以为这次事情并不严重,不会对项氏造成大麻烦?
素女一时想不明白,却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了:“项他,我要马上出城,劳你遣个人去虞家向我父亲送口信,让他也快夸出城。”
项他也没有多问,抱拳后转身就去安排了。
只是素女和青梅都没有想到,那些人会来得这样快。马蹄之声由远及近,脸喊杀之声都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武信君府里头的家奴不多,除了几个丫头和老妪,只有二十来个壮年男子,加上项他的兵丁,估计小半个时辰都顶不住的。
青梅匆匆地替素女围上厚厚的斗篷,握着她的手坚定地道:“我们从后门走!”
素女看着青梅,她没有时间去多想,跟着青梅出了门,便听见门外的喊杀之声,
“夫人,后门处也围着人。”阿绿匆匆跑来,小脸惨白。
素女的心一沉,难道这一次逃不过吗?
“嫂嫂,我们换上衣物,我来引开那些人,萧青梅,你务必带着嫂嫂出城去。”却是项冰从□跑了过来。
“不行!”素女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即便项冰私自去追张良的行为让项家人都很不高兴,但若是因为她项冰死了,就算项家人不怪她,她心中也不会好受的。
“嫂嫂,你放心,那些人不敢杀我的。”项冰一脸地坚毅,给了阿绿一个眼神,强行和素女换了斗篷。
素女和青梅裹着婢女的衣衫趁着天黑在大街上躲着走,希望能够避开火光处的杀戮。
“站住!”忽有人断喝,素女和青梅缓缓抬头,幸好两人现在一脸的土灰,就是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一匹大马立在两人的面前,红色的火光下,马上的少年正是景家的儿郎景术,他冷眼瞧着两人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个时候在外面走动?”
青梅抱着素女的直摇头,一人挥臂当头一鞭抽下,青梅的脸颊上顿时一条长长的血痕:“大胆贱民,还不快快跪下?”
青梅和素女心中忍着害怕和厌恶低头跪趴在地上,那景术正要细问,一兵卒骑马驰来:“大人,发现虞姬往另一头去了!”
景术带着人走远了,青梅才搀扶着素女起身,而入夜时分本该寂静的盱台城却如沸水一样难以平静,到处都是火光和凄惨的哭嚎,被砍成两半的男子,倒在屋角的女子,害怕惊惧的孩子,被烧着的尸首……
素女和青梅跌跌撞撞地到了内城和瓮城交界处,无路可走之时,素女看见离分发粮食衣服茅房不远处的一户人家的门虚掩着,门上白色的灯笼在夜色中发出惨白的光芒,原来这是一家棺木店。
棺木店老板是个消瘦的老人,他看着吓得浑身发抖的两个女子,什么都没有说地将门关上了。
素女抹去脸上的泥灰,又替青梅抹去脸上的泥灰和血渍,对着店老板笑了笑,看着店老板激动的样自,她知道,总算是逃出来安全了,虽然她不知道项冰是否活着,父亲虞翁是否活着……
“素素,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青梅担忧地看着素女的脸色,慌忙地让老板去那些温热的水来,喂了素女喝了,才放下了一点心来。
“老板,今日多谢你搭救我们姐妹,他日我定当厚报于你。”素女抚摸着腹部,看向棺木店老板道。
“夫人快别这样说,若非夫人念着我等百姓,老儿早就冻死了。而我的两个儿子都在项将军的营下,救了夫人那是应该的。外头那些作乱的人,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棺木店老板忙跪下道。
素女和青梅对视了一眼,果然平日里多留些善意真的有回报。
这一夜在棺木店里,听着外头的来往不停的马蹄声喊杀声,素女和青梅一夜未曾入睡。天一亮,到处都是搜查的兵卒,幸好素女和青梅警觉,已经提前藏进了空棺木之中,一阵胆战心惊之后总算躲过了。
“梅子,那些人搜查的人应该就是我。现在只希望项他知道我们并没有被抓住,也希望韩信知道城中生变了。”素女的双眼在漆黑的棺木之中瞪得大大的。
“不知道韩信会不会察觉到。素素,我今天才算是明白了政治斗争的残酷,果然是步步杀机。”青梅想着前一天的经历还很是后怕,刺眼的刀光,满地的鲜血和死人……
素女抱紧了青梅的胳膊,腹部微微的不适也忍了过去。
盱台城中,宋义和景深的脸色都不大好,他们看着被小卒推上来的项冰,他们知道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失败了。
“宋义、景深,你们两个恶贼,我叔父和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项冰冷笑着道,半点也不担心两人会把她怎么样。
“啪!快说,虞素女呢?她是不是还在城中?只要你告诉我们她躲在什么地方,我们就放了你。”却是蒙着面纱的景蓉甩了项冰一巴掌。
项冰冷笑道:“我嫂嫂早已经出城了,你们不用白费心机了。而且就算你们真的抓了嫂嫂,大哥就会受你们的威胁吗?你们也太小看大哥了。”
景蓉竟然笑了起来,“这样说来,虞素女现在还在城中了?很好。”她转身对着宋义和景深行了礼后道:“我们手上有虞翁的尸体,既然虞素女还躲在城中,便将虞翁的人头挂出去,她作为女儿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父亲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的。”
宋义不以为然地点头:“女子多什么嘴?”转头看向景深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回师的项羽,骗他进城或者以大王的名义宣布他的罪名,让他束手就擒?”
景深也因为虞素女的走脱而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事,便道:“要不我们进王宫去请示大王?”
宋义觉得景深太过软弱无能了,却也没有反对,两人结伴去了王宫。
一日后,下了多日的雪花停了,天气连日阴沉,黑云低低的压着城头,令城里城外的人都胸闷得喘不过气来。韩信早就得到消息城中又变,他本来已经集结了人手准备回城,哪知道大王的命令先到了军营,说是城中出现了秦人的细作,所有盱台实行了宵禁,且为了让项羽将军安心杀敌,故而将项家的家眷都请入了王宫之中。韩信虽然知道事情不对,但是对于政治也很天真的韩信以为,就算那些人同项家不和,也不会对项家女眷怎么样的。只是让了几个人进城打听,便没有了动作。
直到三天后萧青梅穿着一身男装混出了城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才知道事情果然不对。
“韩信,你的主公可不是城中的傀儡楚王,而是项羽。何况素素曾经还帮过你,你若要想项羽以后器重于你,立刻马上带着人攻打盱台。口号是清君侧!”青梅扯着韩信的手正色道。
韩信这个时候自然是将项羽当做效忠的主公的,也不犹豫当即让手下的三千人集合准备攻打盱台。
而不远处的山坡上一骑飞驰而来,将身后的大军甩来了数里地,移动的大军在白雪地上是灰蒙蒙的一片,大旗在风中烈烈作响,苍劲有力的“项”字清晰可见。而盱台城下韩信带着人同城楼之上的白老喊话,等他们听见远处的轰隆之声时,看到飞奔而来的项羽时,脸色都是一变。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快要结束内斗了~~~再次来求收求评,妹子们,这三天里的收藏点击以及评论各种悲剧,好惨淡竟!阿桥真的好伤心/(ㄒoㄒ)/~~
☆、峰回路转谋者无忠
季布偷偷对钟离昧道:“你说羽将军这样匆匆回师是为了除掉那几家叛乱的人,还是为了虞夫人啊?”
钟离昧嘴角微微一抽,瞧见前面疾驰的虞子期,低声道:“你何时变得这样嘴碎了?不管是为了什么,咱们听羽将军的就是了。总不能跟着盱台城中那些只会耍嘴皮的家伙吧?”
“这是自然了。”季布点头同意。
战鼓声很快响起,暂作为都城的盱台顷刻间就浸染在血色之中,城中的兵士哪里是项羽手下历经数次凶险大战将士的对手,很快就成为强弩之末,陈尸累累。
“尔等,大多是被宋义、景深、昭公等人所蒙蔽才犯上作乱,此刻出城投降者不杀。不然便同首犯一样,尽诛之!”项羽骑着马,看着虞翁的尸体,想到尚在城中的素女,他的双眼变得猩红,浑身煞气,对着城楼厉声高呼,城楼之上更是动乱一片。
“大人,怎么办?顶不住了!项羽的人就要攻打进来了!”说话的将领声音颤抖,将内心的恐惧和怯懦完全暴露出来。
宋义知道大势已去,但是他还有最后的一张牌!压住心中的恐慌,他瞪向来人道:“慌什么?大王,大王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随即让儿子宋襄护卫着往王宫而去。
和宋义一样想法的贵族们很多,宋义看着齐聚在王宫之前惊慌失措的同僚以及贵族们,再看紧闭宫门的王宫,他心中最后的一根稻草嘭地断了——最关键的时刻,楚王熊心抛弃了他们。
宫室之内,穿着丝绢袜在室内走来走去的熊心知道,此刻的宫门绝对不能打开,不然项羽会将他和宋义他们一道砍掉的!“传令宫卫,紧守宫门,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
“大王,大王求求您,我父兄都是忠于你的臣子啊,现在只有您能救救他们的,求求您了大王……”景苒跪在熊心的脚边苦苦哀求着。
熊心其实想一脚将景苒给踢开,只是当着一殿宫女的面前,他这样做无疑将一向体恤亲和的形象破坏殆尽的,忍了忍心中的怒气,他才扶着景苒好言劝了两句,言辞之中不乏警告:“如今之计,全看羽将军如何行事了,你是寡人的女人,虽然姓景,但是寡人能尽量保住你呀。”
熊心说到这里,便让两个内侍将景苒扶回后殿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出殿着履看着王宫之外烟火未灭的城池,忽然嗤笑了一声,挤出干涩低哑的声音:“真是没用的东西,怂!”
王宫外的宋义见势不妙,知道不能在此纠缠,随即和儿子带着十几个家奴驰马往北城门奔去,聚集在宫门前的众人见状也忙跟上,想着自北门逃走。
一人骑马缓缓近前,宋义等人竟无一人敢上前。
“尔等卑鄙小人,只知争权夺利,罔顾家国大事,不配为楚人!我项籍更是耻为曾与尔等同殿为臣!”项羽冷冷扫过众人,脸上却是凛冽的杀气。
“项羽,你才是乱臣贼子,我等不过是想助大王夺回大权?何罪之有……”宋义色厉内荏地说着,还没有说完,剑光扫过,竟是被项羽砍掉了脑袋,血溅当场。
“项将军饶命啊!”不知道是谁喊了出来,竟是大多数人都没有了平时高高在上的风仪,跪下痛哭求饶。
“全都杀了。”项羽冷冷地道,身后已经有战士上前挥刀而入。
“羽将军,韩信将军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找到了夫人。”一小卒在一面倒的屠杀中跑至了项羽的马前道。
项羽双眼微亮,轻蔑地看过不知是吓死多些的贵族遗老们,打马去接素女,心中却如火在灼烧,她是否安好?上天保佑她不要有事,不然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青梅带着人寻到素女的时候,毫无形象的抱着素女大哭起来,她这个时候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杀戮。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你不杀人,就等着被他人所杀。
素女并不好过,虽然不知道父亲和项冰他们的消息,但是聪慧如她也猜到父亲可能凶多吉少,只是心存侥幸让自己不要去想。且几日里躲在棺木之中,并不是不害怕的,没有彻底隔绝的喊杀之声和搜查之声……再一次让她真真切切地明白,她回来了这个血与火的时代,不能心存半点侥幸,不能只想做良善之人。
她抚摸着腹部安慰鼓励自己,项羽很快就会回来,青梅也很快就会回来,父亲他们都不会有事……
也许是做了母亲的女人都会变得坚强,棺木店老板送来的粟米水饭她半点也不剩下地喝光。这样才能保持体力,不然等到青梅或者项羽找到,她饿也饿死了。
“傻瓜梅子,我们都没有事了,没事了……”素女拍着手安抚着嚎啕大哭的青梅,即便她的状况比青梅好不了多少。
“嗯,你怎么样?孩子还好吗?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青梅抹干净眼泪,红着眼打量素女,短短几天憔悴了好多。
“应该没事的……”素女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受到快步走来的高大的身影,她偏头看向来人,眼眶很快就红了。
项羽定定看着下巴瘦削,脸色苍白,衣袍也变得空荡荡的一身酸味的素女,抱得越发地紧了。战场之上杀人不眨眼之人此刻竟然虎目泛红,哑声道:“你吃苦了,幸好你安然无恙……”
素女依偎在项羽的怀中,抓着项羽甲衣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惨白,“没有,我知道你会寻来的。我阿翁还有项冰他们怎么样?可还安好?”
项羽身形一僵,随即道:“他们都安好,就是受了伤,等过段时日,你就能见到他们了。”虞翁被杀的消息还是先瞒着素女吧。
后续事情很多,抓拿漏网之鱼、将项他、项声从监牢之中放了出来等等,这些和素女及青梅都没有什么关系了,她们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连日的惊吓身体状况并不好,更不要说素女还是个孕妇了,若非是身体底子还好,只怕孩子都可能流产了。
而攻打三川郡的刘季等人这个时候也已经得到了项羽带兵回驰盱台的消息,他们本就不是心甘情愿来打仗的,加上三川郡城池坚固守兵众多,几日来他们也就是在城下叫骂一番而已,并不敢真的攻城。
“主公,难道每日就这样叫骂?我们要是真的不攻城,项羽那边可说不过去呢。你看监君都看着呢。”萧何皱眉看向远处小山坡上的几人,他说的监军是项冠。
刘季眯着眼看着城池高厚的三川郡冷笑道:“打?我们打得过那里头的秦军吗?不打,项羽不会放过我们。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打好了,不是说盱台出事了,项羽他们都带兵回去了吗?我们干脆去打雍丘,估计那儿得守兵也不会想到咱们会回马一枪。萧大人,你说怎么样?”
萧何想了想道:“也好,不管能不能打下雍丘,咱们回去了也有话不是?”
刘季嘿嘿一笑:“盱台那儿出了事那是早晚的。项家叔侄把持着大权,楚王和那些个大人怎么会甘心?也不知道项羽会不会连楚王一道砍了。你们说,要是项羽连楚王也给杀了,咱们怎么办?是继续呆在项家麾下还是回沛县啊?”
萧何、夏侯婴、曹参及周勃等人都被问住了,樊哙心直口快,哼道:“若是项羽杀了楚王,那不是反了?咱们还是回沛县得了。”
萧何摇头道:“我倒是觉得项羽不会杀楚王。项羽看着豪爽重义,却不是个没有脑子的人,这个时候杀了楚王,可就失去了信义。而且项氏叔侄不是准备邀天下诸侯与薛县会盟吗?若是楚王死了,天下的诸侯只怕没有一个来参加会盟的。”
刘季点头道:“萧大人说得有理,不过在项家做人下人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必须得离开,一定得离开!我是不想去替项羽养马的。打下雍丘,以后再打几次胜仗,咱们说话也有底气了,要离开也不是不可能的。”
“主公说得对。咱们这一万人打下三川郡不可能,但是雍丘嘛却有可能。”萧何附和道。
“那咱们这就去雍丘啊!”卢绾吐了一口唾沫道。
“不可。不能让三川郡的人察觉了。我们得晚上悄悄地撤,免得他们出城杀了过来。”刘季忙道,打仗他是不怎么在行,但是这攻城和带着兄弟去找人麻烦一样的道理,想揍人碰上了厉害的,若是逃跑了自然被追打。只有悄悄地不被人察觉到离开才能保住了里子和面子。
“好!就这么办,现在就升锅造饭,晚上咱们悄悄地走。”萧何等人都同一样了。
不说刘季等人去攻打雍丘,只说远在齐地的项梁,也得到而来消息,心中焦躁,担心项羽冲动之下连熊心也一道砍杀了,拒绝了田荣的挽留,连听说了弟弟项伯和秦夫人又起了流言也顾不得过问了,匆匆带着兵回师盱台。
项羽当然没有杀熊心,只是将服侍熊心的人无论男女都杀了,包括景苒。熊心如惊弓之鸟,无论回到盱台的陈公怎么安抚都没有用。
“陈公,我不要做大王了,我还是回乡下去牧羊吧,做大王不好,不好……”熊心疯癫了一般哀求道。
陈公心中也是百般滋味,让熊心喝了安神汤睡去之后,他才对着范增怒道:“范先生,你说项羽如此跋扈,大王还有以后吗?这就是你从前说的,项氏忠心耿耿?若非是你将大王的身份说与项氏叔侄听,大王也不至于过上这等担惊受怕的日子。”
范增和所有的谋士一样,所思所想是如何实现自己的价值,至于那个人是楚王熊心还是项羽没有差别,他淡然道:“大王本就是楚国王室之后,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而且他要做的就是忍,若是不能忍,也怪不得项氏不忠了。当今世道,弱者本就是殂板之上的肉食,由他人宰割,怨不得别人!”
“你,你,你竟然也是毫无忠义之人!我算是信错你了。”陈公气的浑身颤抖。
“陈公言重了,还是好生劝劝大王吧。”范增甩袖出了殿堂,便看见沉着脸站在中庭的项羽:“羽将军可是有话对老夫说?”
“你是故意离开盱台去薛城的?”项羽突然出声道。
“是。老夫知道将军一直觉得迎立楚王后,将军对来投的遗族素来不满,不给他们一个机会,将军又怎么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将他们一网打尽呢?”范增摸着胡子道。
“果然是老谋深算。那你就没有想过,若是夫人出了事情,我不但会杀了熊心,也会连你一道杀了吗?”项羽怒道。
“夫人不是没有事情吗?而且将军该清楚,要站在你身旁的女子,绝不能事一味拉你后腿的女人!”范增不在意地道。
项羽冷冷地看着范增,一身怒气威压只扑而去,若非是还念及情义,他真不想再见到范增,果然谋士无信么?
“羽将军,项梁大将军回来了,现在大军离城外军营还有二十里地。”一亲兵信使匆匆来说。
项羽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理会范增,当即带着人打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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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争永远不会停歇
“竖子,你搅得人心浮动还不够吗?还不快快随我去向大王请罪?”项梁已经听人报说盱台城中的事情,得知项羽没有杀熊心,才算松了一口气。嘴上仍旧呵斥项羽。
“叔父,我勇除大王身边的逆贼,有何过错,无须向大王请罪!”项羽并不曾像之前一样听从项梁的话,直言顶上。
“你这是不听叔父的话了?”项梁吼道,他当然也极其不喜欢宋义那些人,杀了也就杀了,但是表面上该做的事情还有要做的,项家不能落得骂名。“来人,押送项羽回去闭门思过十日。”
“不用押送,我自己走。”项羽转身即走,同范增擦肩而过。
项梁看到了范增,叹息道:“让范先生见笑了,这个羽儿年轻气躁,还是让他思过几日才成啊。”
“也怪不得羽将军,项他项声几人都被关进了大牢之中,项冰受了伤,虞夫人也躲藏了几日,虞公更是被杀了……经此事之后,大王那边项梁公也可放心了。”范增不以为然地道。
项梁点头称是,“先生说得在理,宋义等人确实该杀,不然我楚国迟早要被他们拖累的,虞公之死,虽说是为我大楚捐躯啊,我也尤为痛心啊。”
范增是什么人,当然知道项梁这“痛心”只有三分为真的,笑了笑就随着项梁一道往王宫而去。
武信君府中,素女卧床休养了几日,自觉身体好转却不见项冰几人,她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见项羽不在家中,不顾婢女的劝阻,执意要出门回虞家看看。众人不敢阻拦,只得使人去报信。
青梅一听婢女来报,又急又气,忙跑去阻拦:“素素,你的身体你自己知道,不能再折腾了,再过段时日身体好了,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了……”
“梅子,你实话告诉我,我阿翁是不是不好了?是不是呀?”素女抓着青梅的胳膊问道,“还有项冰,她怎么样了?你要是不想我担心,就告诉我实话,不要骗我。”
“嗯,我当然不会瞒着你的。回屋里去,我再和你细细说。”青梅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痕,“你看看,我脸上的伤没有好就来劝慰你,你也要可怜下我嘛。”
因为用手挡了一下,所以青梅脸上的鞭痕并不深,现在看着有点恐怖也是因为敷药了。素女并不太清楚实情,她知道这里不是后世,没有好的去疤痕的好药,更不要提什么整容之术了。蹙眉担心地道:“抹的药可有效果?大夫怎么说?会不会留下了疤痕?”
“我现在敷的药据说是最好的,应该不会留疤,不过这段时日要多多注意。素素啊,你说我要不要借此机会去韩信那儿示弱呀,他会不会心生怜意就答应同我在一起呢?”青梅笑嘻嘻地说,转移话题转得极为自然。
素女难得露出了笑容,苍白的脸色虽然略有病态,依旧是清丽绝伦之感。她抓起了青梅的手笑道:“我想韩信一定会求娶你的,不过这样不纯粹的爱情,你甘心吗?”
“一开始的时候不纯粹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在一起好好过就行了。我相信韩信的为人,只要在一起了,他会是个好丈夫的。”青梅自信地道,若是到了最后韩信都没有爱上她,离了就是了,反正这年头女子再嫁不要太寻常。
“好,我支持你。”素女点头支持朋友,轻摆曲裾翘了翘唇道:“好啦,你现在该告诉我,我阿翁怎么样了?项冰他们人可好安好?”
青梅叹了口气,就知道瞒不住素女,只是虞翁之死的事情还是要瞒着才行。心思一转,叹气对着好友道:“项他项声他们都从监牢之中出来了,没受什么罪。项冰受了伤,不太轻,龙且照顾着她呢。至于虞伯父,他年事已高,一双腿又被打折了,如今正在家中养伤,若非你哥哥虞子期万般阻拦,他早就来看你了。”
“大家都没有事就好了,只是阿翁,就像你说的,这么大的年纪折了双腿,是该好生养着才行,难怪哥哥只来看了我一次。梅子,要麻烦你去告诉我哥哥,让他多给阿翁炖些大骨汤给阿翁吃,这样好得快些。”素女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丢了性命就好了。
“这还要你说?我早就告诉你哥哥了,他现在每天换着花样给虞叔父炖汤呢。”青梅笑道,心中暗道得和项羽、虞子期几个再通通气才成。“倒是你,看看你的样子,这样瘦,小心连累孩子都营养不良,好生补着吧。外面的事情,自有男人们忙活着。”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素女读嘟了嘟嘴,“从今天起我就好生养着,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可是你说的哦,我可记着呢。”
……
等素女脸露倦色,青梅坚持让素女去榻上安睡,叮嘱了几个婢女几句后,去了中屋,项羽正坐在当做坐榻之上和季布、钟离昧、韩信等人说话,看见青梅过来了安静了下来。
“夫人怎么样了?”项羽想起素女现在憔悴的样子,还要瞒着她虞翁被杀的事情,神色格外地沉黯。
“暂时安抚住了,不过虞叔父的事情是瞒不了多久的,这件事情还要羽将军你亲口和素素说最好了。”青梅答,眼睛却看向韩信,犹豫了片刻才道:“韩信,可否出来和我一谈?”
韩信看着青梅涂满药草的脸,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拒绝的,向项羽几人道了声恼,随着青梅走向前庭小院之中。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吓人?我也知道容貌对女子而言多么的重要。我这个样子,以后大概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吧?所以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青梅沉默了片刻,带着失落、不舍交织的微笑偏头道。
韩信一怔,表情复杂地看向青梅,他见过青梅张扬大笑的样子,和自己说着爱慕肆无忌惮的样子,好似阳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一样,让人感觉暖洋洋的。只是现在的她,一身曲裾缁衣,凤眼依旧却不再如从前一样明亮,细眉弯弯,却不再和从前一样舒展,安好的一边脸颊之上忧愁惆怅之色毕现……这样子,和从前的青梅形同两人,就是韩信自己,突然听到她说不再纠缠时,心里的第一感觉不是解脱,反而是淡淡的惆怅与失落。
沉默了一瞬也好像过了很久,韩信才开口:“你不用担心。纵使真的留了疤痕,这个世上也有重德重才不重貌的男子,你一定会有一个好的归宿的。”
青梅苦笑道:“世上真有这样的男子吗?若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期待了。你放心吧,大不了不嫁人。”
“我娶你。若是真有那一天,我娶你。”脱口而出的话让韩信自己都愣了下,但是心中的畅快让他知道,这确实是他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