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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远尘 当前章节:147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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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使相思莫相负

作者:远尘

文案:

她,隐瞒身世,只想平淡一生;

他,家世显赫,为她甘愿平淡。

误会重重。

海誓山盟,无寻处,情窦初,朝却暮。

她远走他乡;他却依然眷恋情深。

但使相思莫相负。

执子之手,他们约好了一辈子。

可是一辈子有多久,才走了短短一程,他们牵着的手松开了,他把顾君影弄丢了,寻寻觅觅好几年,却已是物是人非,她原本甜甜对他笑着,似乎是一个转身之间,她便诉说着别人的好,她的笑再也不是为了他。他没做到很多事,而她却做到了,他一个无心之失,她便狠狠地把他遗忘了。

到底是谁负了谁。

第一卷:君心似我心

楔子

手机里传来的仍然是忙音。

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她拨的第几个电话了,顾君影呆呆地站在路上,任边上川流不息,人来人往。

半晌,她叹了口气,眼角有泪。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言犹在耳。

原来誓言真的敌不过世俗的只言片语,原来承诺真的抵不过事实的风言风语,是她天真,是她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彼此相爱,那么他们便可一直牵着手走下去,不管是怎样的艰难。

抬头看见男子站在面前,顾君影忍不住痛哭出声,眼泪怎么也停不住。

宋君寒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究竟还是让她受了委屈,从小到大,一家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何曾让她如此伤心过。

“哥,带我走。我不想在这里。”

“好。

夏末初见

彼时。顾君影十八岁,刚上大二,还是个青涩的少女,清清冷冷的个性,她没什么要好的朋友,除了程章这个有些叽叽喳喳的女孩子,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波澜不兴。后来她想,要不是遇见颜烈,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就不会有那许多的曲折,程章说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

那天,顾君影一个人走在冷清的路上,还要过几天才开学,她是一直住在学校这边的。顾君影是个孤儿,一直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上了大学便寄居在姥爷家,虽然姥爷舅舅他们很是宠爱她,但她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于是不理老人的激烈反对,干脆住在学校,也方便自己打工赚钱。

走着走着,顾君影便觉得被跟踪了,她偷偷地瞥了下身后,那人走在她后面,她快,他也快,说不出的鬼鬼祟祟。顾君影摸摸口袋里刚发的工资,有些心慌了,那是她辛苦了一个暑假才赚来的。

除了他们,路上没有一个人影,顾君影停住了,鼓起勇气,猛地一转身,恶狠狠地瞪向背后的那个人。

少年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顾君影,径直向前走了。

顾君影回到宿舍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现在想想那男生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地走同一条路而已,心想以后应该不会遇上了吧。

第二天,顾君影起了个大早,打扫了一下卫生,把柜子里所有的衣服都拖出来洗了一遍,这是她的一点怪癖。她其实是很懒的,却又受不了一丝脏乱。

晒好之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胃有些隐隐作痛了,她才慢慢走出宿舍。

买了碗粥,顾君影一手揉着肚子,一手端着粥往回走。等她回过神来,粥全洒了。

看了看对面被洒了一身的男生,顾君影暗自叹了口气,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如果不是黑着脸,这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呀。

男生没开口,皱了皱眉,一脸地不耐。

“要不,我给你洗干净。”顾君影想了想说,看来这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啊。

只见他愣了愣,将眉头皱得更紧了,却迅速地脱下衣服,丢给顾君影,指指不远处的宿舍楼,说:“403。”

等顾君影反应过来,男生已经走远了,只看到他光裸的背脊。

流年不利啊,她本来也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他当真了,早知道就不说那场面话了,顾君影不无遗憾地想。

再去买了碗粥,吃过之后便把那件衣服洗好,晒上。然后决定去睡个午觉。

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是被程章的电话吵醒的。

“君君,难怪不回家啊,金屋藏娇呢。”一接起来,就是程章兴高采烈的声音。

顾君影还睡眼惺忪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不承认呢,有证据哦。”

“什么证据。”

“你到阳台上来。”

顾君影依言走了出去,便看到楼下路上笑靥如花的程章。

程章指指阳台上晒着的男式T恤,说:“你还耍赖呀,坦白从宽。”

“上来再说吧。”顾君影果断地挂了电话,再不挂的话,恐怕要被程章嚷的人尽皆知了吧。

没多久,程章便兴冲冲地杀了进来,暧昧地冲顾君影笑笑:“你行呀,君君,藏着多久了,要不是姑娘我心血来潮早点回来,没准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我把粥洒人家衣服上了,然后就拿回来洗了。”顾君影淡淡地陈述着事实。

程章瞪圆了眼睛:“真的假的啊,骗人。”

顾君影收下衣服,朝门外走去:“随便你信不信。”

“你去哪里?”

“还衣服。”

“我也去。”

于是,程章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学校对男生宿舍楼管的很是宽松,加上又是假期,两个人很顺利地就上去了。

敲了很久的门也没什么动静,顾君影决定放弃,把衣服搁在门口准备走人。门开了,是下午那个男生,他没穿衣服,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疑惑地看向她们:“找我?”

顾君影把衣服捡起来,有些尴尬地笑笑:“还你衣服。”

男生点点头,接过衣服,顾君影碰到他的手,滚烫滚烫,再看看他红的有些不正常的脸,心想他可能是生病了。但是她真的不想多管闲事,无视程章的欲言又止,便径直往回走。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嘭”的一声。

“君君,他昏倒了。”程章跑过去,戳戳他的脸,抬头说,“一个男生怎么这么弱不禁风呢。”

“现在要怎么办?”程章看了看黑着脸的顾君影,“君君,你不是想见死不救吧。”

“叫救护车吧。”顾君影说,心里有些发酸,如果不是她们来了,他会不会就这么孤零零地躺着。

程章出去买晚餐没回来,男生还没醒,顾君影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

“是你。”男生睁开眼,认真地看着顾君影。

听见声音,顾君影抬头望去:“你醒了。”

“颜烈。”只见男生露出一口白牙,说,“我叫颜烈。”

顾君影“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静静的,只听得到呼吸声。

颜烈笑的很开心:“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顾君影。”

“顾君影。”颜烈又笑了,“很诗意的名字。”

“君影是一种草,一种毒草。”顾君影盯着男生笑意盎然的眼睛,他看起来分明不是个爱笑的人,却一直笑,这让她觉得有些浮躁。直到很多年后,她都还记得他苍白脸上的那抹灿烂的笑,也许最初的悸动就是从此开始的,而后为了这笑,她就像是飞蛾般地扑火。

“我知道。”颜烈更是轻笑出声,“还有个名字叫做铃兰,对吗?”

顾君影咬了咬嘴唇,撇过头不去看他。

程章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顾君影这副孩子气的表情,想笑却忍住了,只是说:“君君,饿了吧。”转过头又对颜烈说:“帅哥,你也吃点吧。”

“叫我颜烈。”

“反正你也醒了,我们先走了。”顾君影不去看他的脸,拉着嘴里不知道在叫着什么的程章转身就走。

“顾君影,是么。”灯下,少年呢喃着,“我记住了。”

没错,颜烈记得顾君影。那个晚上就记得了,她回过头恶狠狠瞪他那一瞬间,他真的有些吓到。一个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女孩子,却有着如此惊人的气势,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她办到了,还很自然,后来想想,他其实是欣赏她的。那样的一个女孩子,够特别的。

没想到那么快就又见到了,颜烈撞上顾君影的那个时候,刚好胃疼难忍,疼到他脑子都有些打结,以至于没躲开那碗热粥。本来想回去换个衣服再出去,却再也没有那个力气了,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心想是不是就要这么死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却有敲门声把他惊醒,他挣扎着起来,开了门,引入眼帘的却是那熟悉的容颜,他心想,他可能死不掉了,她虽然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不好管闲事的样子,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就直觉地把她当了救星,放心地晕了过去。

该是怎么样的一种缘分,才让他在短短的两天之内数次遇见了她。

雪中铃兰

再次见到颜烈已经是寒冷的冬季了。

站在冰天雪地里,顾君影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家在南方,以前也偶尔来姥爷家,但也不是下雪的季节,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一点雪花,何曾见过北方这皑皑白雪,一时间只看得出了神。

忽然闻见一阵芬芳,顾君影转过头,看见一捧晶莹的铃兰。铃兰她是知道的,那是在夏季开的花啊。

“顾君影。”

是他,还是那笑起来弯弯的眉眼,浅浅的酒窝。其实他是长的不算很好看,只是清秀而已,她的那些哥哥们个个比他要强,可是只那一笑,倾国倾城。

顾君影傻了一般,良久,才说:“冬天哪来的铃兰?”现在想起来,那时的她是怎样的一种傻气。

“这你甭管,拿着。”

顾君影看着他,手仍然插在口袋里,她没打算去接那束花。

她早已从传闻中听到过关于颜烈的种种事迹,比如说他家在这个城市颇有权势,比如说他家的财富,再比如说颜家的独子是如何娇生惯养。只是认识他的时候,她从没把这个独自生病晕倒的苍白少年和传闻中受尽万般宠爱的颜烈想在一处,后来才在程章的咋咋忽忽中明白,此颜烈就是彼颜烈。

“拿着呀,没人送花给你吧,高兴傻了?”颜烈调侃着,这么久没见,这丫头不会是忘记他了吧。

顾君影摇摇头,转身要走,被颜烈一把拖住了胳膊。

“放开。”顾君影皱了皱眉头,她讨厌被陌生人碰触。

“我感觉我怎么就像个小流氓啊?这么讨厌我的。”颜烈看起来有些委屈。

“我们不熟。”

“怎么不熟?一回生,二回熟,都第三次了,还不熟!”

第三次?顾君影疑惑了,她不记得她之后有见过他。

“忘记了?那天晚上,瞧你那紧张样,差点把我当成抢劫吧!”颜烈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你那气势,可把我吓了一跳。”

这还是他认识顾君影后过了许久才想起来的,想起那晚虚张声势的女生,他就觉得有几分开心,人与人的缘分也许就这样吧,整个夏天他都没有遇见她,却在这短短的两天便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记忆中。

顾君影回想着很久以前的事情,是有那么一回事,她脸皮薄,呐呐地说了声对不起。

“没事,我不记仇的。”颜烈依然笑嘻嘻地,见顾君影不说话了,又说,“后来你还救了我,一直没和你说声谢谢。”

“不用,要不是程章在,我打算丢下你不管的。”他的笑脸让她看得心慌,索性开始恶言恶语。

“这么残忍啊,看你不像。”

“知人知面不知心,懂吗?”

“君影。”颜烈不笑了,看着她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这下,顾君影是彻底傻眼了,也许程章说喜欢上她了,都不会有她此刻的惊讶。颜烈说喜欢她,那可是传说中有权有势有钱的颜烈,而他说喜欢她这么一个平淡,甚至是无趣的人。

“我喜欢你,君影。”像是叹息般地,却又异常坚定。

顾君影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对待眼前这个眼神格外明亮的少年。说实话,还真没有人这么直白地说喜欢她,还是这么一个干净如阳春白雪的少年,她心里是有些喜悦的。

然而,她很明白,她顾君影是个掉在人群中便找不出来的女生,他颜烈凭什么喜欢她啊,寻开心而已。

顾君影拨开他的手,没有说话,转身便向宿舍跑去,却一个趔趄摔在雪地里。

颜烈跑过去扶起她,拍去她身上的雪:“顾君影,我等你的回答。”

“对不起,我拒绝。”

“我不接受,我只接受我想听到的答案。”颜烈在她耳边说,很是无赖,却又说的理所当然。

然后,便听到他石破天惊的一嗓子。

“顾君影,我,颜烈,要追你。”

颜烈的声音在雪地中显得异常地响亮,四周是一片寂静,然后顾君影便看到从宿舍楼中探出来的脑袋,听到他们窃窃细语的声音,她想她平静的大学生活就要在此终结了。

顾君影推开他跑走了,许久之后在阳台上偷偷地看,那少年还是怀抱着那束洁白的铃兰,傻傻地站在雪地里。

“君君,你太狠心了。”程章说,“这是颜烈啊,他如果肯为我站在雪地里,我早就从了他了。”

顾君影瞪了她一眼:“我倒希望不是我。程章,你说颜烈到底看上我什么了啊?”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是你,不是我。”程章笑着说。

过了会儿,她又说:“君君,你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信心。”

是吧,她是没有信心,她甚至还有些自卑。顾君影心想,她看起来很强大的自尊其实是很脆弱的,所以她不喜欢呆在舅舅家,哪怕他们将她疼之入骨,所以她害怕颜烈,在他面前,她似乎真的一无所有。

“君君,有时候不试一试的话,又怎么知道结果。”程章说。

顾君影没说话,再后来出去一看,颜烈已经不见了。她叹了口气,有些释然,又有些失落。

时过境迁之后,又有谁会等在那里,在这个欲望的都市里,大家只渴求雪糕融化的速度,又有谁等得起冰糖的融化。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多支持呀,感激不尽。

君本无心

和程章一起走在路上,顾君影沿途听到不少流言。有说她顾君影假清高,欲拒还迎的;有说她根本不配颜烈的;更甚的说原是她纠缠的颜烈。

“君君,你成名人了。”程章偷笑着。

顾君影瞪了她一眼,要是想出名她老早就出名了,她只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一如妈妈所希望的。一时的轰轰烈烈就如烟花,美则美矣,然而短暂绚烂过后终究是要消亡的。

“君君,你说你这性子是怎么养成的,这么沉得住气。”程章自顾自地说开了,见过顾君影的人都说她太高傲,难以亲近,本也这么认为的,后来走的近了,才发现顾君影只是太懒了,对什么也都不太在意,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呆着。

顾君影笑笑,没出声。程章眼中的她该是无欲无求的吧,其实她只是太自私,从小,她就知道有些人靠近她并不是因为她,所以她学乖了,她只关心她想关心的人,她只关心关心她的人。至于其他人要怎么样,都和她顾君影是没有关系的。

没有人知道,从单纯到冷漠,是怎样的一种疲惫。

“君君,你家应该很有钱吧。”程章说。

顾君影愣了一下:“我是孤儿。”

程章傻住了,连声说对不起,这不是她意料中的答案。认识那么久,从未听顾君影提起过家人。看她的气质,看她的言行举止,她就该是从那种大家族里出来的孩子。没有想过,她居然是孤儿,难怪偶尔会看到她的自卑,她的落寞。

“没关系,很久以前的事了。”顾君影说,久到她已经快记不得爸爸妈妈的模样了。

程章也沉默了,两人谁都不说话,低头慢慢走着,却被一个女孩子拦住了去路。

顾君影抬头看去,眉目若画,如果不是表情不善,倒真是个极美的女孩。

“你是顾君影?”

是女孩盛气凌人的声音。

“有事吗?”

女孩没说话,对着顾君影就是一巴掌过去。

没等顾君影反应过来,女孩一声惊呼,已然被程章摔在了地上。程章是学过几年跆拳道的。

“顾君影,你敢这样对我。”

“自己长了一张鞋垫脸,就不要怪别人踩。”程章怒了,这女孩分明是夜叉的性子,真是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君影。”颜烈看到顾君影,便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夏云裳?”。

“烈哥哥。”女孩委屈极了,眼圈都红了,“顾君影把我推地上的。”

“人是我摔的,有什么冲我来。”程章气极。

颜烈冷冷地看向夏云裳。

程章也打了个寒战,这个笑起来无害的男生,严肃起来也是挺吓人的。

“君影,对不起。”面对顾君影,颜烈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烈哥哥,你又没做错什么。”夏云裳很是不服气,那么高高在上的颜烈居然也会道歉,这是她第一次见到。

顾君影看了他们一眼,心里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多说,拉了程章便走。

每次和颜烈遇上总没有什么好事情。第一次,她把他当成抢匪,自己吓个半死;第二次,她洒了粥;第三次,她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第四次,她差点被甩了巴掌。她长这么大,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人是她命中的灾星吧,惹不起,她躲。

“顾君影,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颜烈问,有些气馁,有些不安,他看的最多的就是顾君影的转身,顾君影的背影。

顾君影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颜烈,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她什么呢?颜烈说不出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顾君影,可能是她一回头伪装下的惊慌,可能是她撞到他一抬头的诧异和不耐,也可能是他醒来时看到的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喜悦。

此后的半年里,她便居住在他的记忆里了,而后,他便远远地看着她,他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因着她的开心而开心,悲伤而悲伤。然后,他发现他开始贪心了,开始想站在她的身边,开始想要她为他而笑。

“你只是因为没有人这么对过你而已。”

“顾君影,我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我会证明的。”

看着少年信誓旦旦的脸,顾君影有些心慌:“那也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顾君影,我是个贪心的人,我做不来在一边默默地喜欢你,所以我让你知道,我要对你好,就算最后你喜欢不了我,我也要让你记得我颜烈。”

“顾君影,我不逼你,你就像只蜗牛,我会等你,你觉得安全了,请你慢慢把头伸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给些评论啊,跪求。

那时花开

每天早上,都会有早餐放在她的奶箱上。

每天下午,都会有快递送鲜花来,没有别的,只有一束铃兰。

顾君影没有亲眼看见,但直觉认为是颜烈。为此,她都想不再订牛奶。当然这只是想想,她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而颜烈却没出现,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每天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拿早餐,收鲜花,顾君影恨得牙痒痒的,心里暗暗发狠,只要颜烈出现在眼前,她就把这个月的早餐和花朵换算成零钱砸死他。

程章忍不住感慨,“这冬天的铃兰得多少钱呀,亏他大少爷舍得花钱。”

“人家是有钱人。”顾君影说,看看一屋子的花,她也有些发愁,扔掉她舍不得,这铃兰可是她最爱的花。只得暗骂一声,颜烈这个败家子!

“那也要舍得花啊,有些就是守财奴。颜大少爷对你多上心,你怎么就不感动的。”程章忍不住为颜烈抱不平,“你不能歧视有钱人啊,他颜烈有钱不是他的错呀。”

“程章,你丫收了他多少好处啊!这么为他说话。”顾君影一时火大,飙了句粗话。

程章吐了吐舌头:“君君,又说粗话了哦。”顾君影就这点可爱,表面很是平淡,礼貌而疏离,只有熟了之后,才可以看见她的真性情。她开心了会开怀大笑,难过了会哭,也会骂人,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模样。

“君君,老实说,颜烈也不是这么差的吧。”

顾君影“嗯”了一声,良久才说,“他很好,他为我做这么多,我不否认有些感动,可是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而他太惹人注意了。”

“不会吧,顾君影,你就是因为这无聊的原因?”

“这是现实。他的家世注定了他的不平淡,我不喜欢勾心斗角,你也知道我很懒的。那么多女孩子追逐着,之后会有更多个夏云裳。就算他会处理,那也是因为现在他喜欢我。那么以后呢,他不喜欢我了呢?”而现在她连他是否真心都还不知道。

“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呢?”

“就当我是个胆小鬼吧。”

“君君,我不想再说什么,你要记住,没有谁会在时过境迁之后还等在那里的。如果是我,我会不顾一切的。毕竟,路过比错过要好的多。”

“程章,喜欢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我不会为了去喜欢一个人,就把自己给忘了,只要他好便好;我很自私的,我宁可负尽天下人,也不要一个人负我。所以,我不给人任何伤害我的机会。”

程章没再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程章不知道顾君影经历了什么,她的心原来如此灰暗,锈迹斑斑,还落满了尘埃。

没过几天,是顾君影的生日,程章硬拉了她去庆祝。

其实顾君影是不喜欢节日的,那种气氛,只会让她更觉得孤单。不喜欢别人靠近,并不代表她不渴望温暖。她更害怕温暖,一旦失去,那清除温暖的疼痛会变成N次方。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恐怕连顾君影自己都不明白,那晚怎么就让颜烈走进了她的心里。

和程章吃完饭已经很晚了,两人慢慢走在路上。

很冷,顾君影从头到脚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忽然,顾君影听到爆竹声,抬头看,却是满天的绚烂。

纵然是烟花易逝,顾君影还是感动了,女孩子总对美的事物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君影。”

身边站着的是颜烈,程章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可能是气氛太好,顾君影看到颜烈竟也没有转身就走。

“颜烈,冬天的铃兰花不便宜吧。”

“不论贵贱,它总是铃兰。”黑夜中,颜烈的眼睛很亮。

“为什么不是百合呢,它比铃兰更娇美。”

“百合虽好,我却独爱铃兰。”

寒风吹过,顾君影将围巾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

颜烈有些好笑,把外衣脱下给顾君影披上。

“你不冷么?”顾君影闷闷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她印象中的颜烈还停留在他晕倒那刻。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颜烈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顾君影,我没那么弱不禁风。”那日,他发高烧,没什么食欲,又引发了胃炎,这才晕倒的。为此,还被家里硬逼着休息了大半个学期。如此,便错过了顾君影一季。

“顾君影,幸好遇见你。

“顾君影,我不知道你哪里好,但就是喜欢上了。”

“顾君影,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颜烈轻声地,喟叹着。

顾君影心里湿漉漉的:“颜烈,你会这样喜欢我多久?”

“很久很久,直到到你幸福为止吧。”颜烈望着她,“如果很久以后你还是没有喜欢我,你有了自己的幸福,那么我便走开。”

“直到我幸福为止?”顾君影有些疑惑了,也会有人愿意守候她的幸福么?无条件的。

“对。”

“颜烈,你可知,有些话听着感动,但若不能兑现,对有了期待的听者便似成了背叛,倒不如当初说者未说,听者未闻。”

“相信我一次有那么难吗?”颜烈有些自嘲地笑笑。

顾君影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漫天的姹紫嫣红,绚丽繁华,很美。

多年以后她想起这个夜晚,还是觉得很温暖,就算烟花易逝,但毕竟绽放过,而她心里的严寒也似乎随着这烟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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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窦初开

第二天,顾君影又看到了夏云裳。

这次,夏云裳站在宿舍楼前,脸色有些苍白,却依然美丽。

看到顾君影,她便直勾勾地盯着。

“有事么?” 顾君影只在夏云裳的不远处站住。

“顾君影,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的。你配不上他。”夏云裳的眼神恨恨的,“从小我就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现在看来怎么都像个笑话。为什么会是你?”

“夏云裳,你不是我,你之鱼翅,或许是我之砒霜。”

“你得意不了多久的。”夏云裳拂袖而去,“抢了别人的,你还惺惺作态”。

抢了别人的么?

顾君影叹了口气,回过头却看见颜烈一脸铁青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

这一大早的,都是些什么事呀。

她有些不耐烦了。

“砒霜?”颜烈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朝她走过来。

顾君影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被石子一绊,顿时,右脚痛的钻心。

“怎么了?”

“扭到脚了。”顾君影皱着眉,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该死的夏云裳,该死的颜烈,该死的高跟鞋。

“不会小心些吗?多大的人了,走个路都会出错。”颜烈唠叨着,赶紧扶住她,“能走吗?”

顾君影点点头,拄着颜烈一跳一跳的。

“算了,还是我牺牲一下吧,省的到时候把左脚也给扭了。”

没等顾君影同意,颜烈一把抱起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放开。”

“都不吃饭的吗,你轻的快要飘走了。”

对着那张笑嘻嘻的脸,顾君影气不起来了,反正脚也动不了,就索性不挣扎了,乖乖地任他抱着。

顾君影抬起头,他浅浅的呼吸吐在她的脸上,有些痒痒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打在他的脸上,变成了淡淡的浅浅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颜烈的怀抱很温暖,顾君影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是不错。

颜烈抱她去敷了药,给她请好假,又背了她往回走。

“君影。”

顾君影懒懒地“嗯”了一声,有些昏昏欲睡。

“真想就这么背着你一直走下去。”

“不累么?”

“你之砒霜,说不定是我之鱼翅。”

顾君影无语了,这男人还真是小心眼啊。

两人都不说话了,颜烈背着顾君影慢慢走着,她看见他们的影子被拖得老长老长,心里暖暖的。

“颜烈,我想我找到幸福了。”

颜烈回过头来看她,只看见她懒洋洋的笑容。

“颜烈,我想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不是说砒霜么?”

“是砒霜,我也认了。”顾君影轻轻地说,幸福的感觉很好,很让人迷恋。

这次,顾君影不想放手,不愿意去想结果,她只知道,没有谁会在时过境迁之后还会等在那里。人若眼前,相对一刻也是好的。

“君影。”

“嗯。”

“不会是砒霜。我会喜欢你很久很久。”

“嗯。”

这一刻,她把心交给了他,便是给了他伤害她的权利。前面的路也许真的并不太清楚,也许会觉得辛苦,也许会想停也停不住,顾君影是宁愿去相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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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

终究还是抢了别人的。

想起夏云裳,顾君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后来,很长一段的时间也没有再见到她,顾君影也便淡忘了,她原本便是个懒人,更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很久。

每天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顾君影总是和颜烈腻在一起,连程章都大呼她见色忘友。

和颜烈在一起的日子无疑是快乐的。

冷了,颜烈会给她外套,偶尔也会拥她在怀里取暖。

饿了,颜烈会给她买好吃的,也常常会为了她一时的嘴馋跑东跑西。

这个人就这么把她宠到了天上,这个人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蚕食了她的生活。

“颜烈。”顾君影和颜烈牵着手,慢慢走在阳光下。

颜烈抬起头,看阳光温柔地打在顾君影的脸上,心也变得柔柔的。他何其幸运,他喜欢的人竟也喜欢着他。

“颜烈,你喜欢我什么呢?我一直不明白。”顾君影仰起头看着颜烈,微微嘟着嘴,少了那性子里的清冷,竟也很是可爱。

“傻瓜。如果喜欢要那么多的理由,那便不是喜欢了。”颜烈宠溺地点了下她的鼻头,

“君影,现在这样真好。我想这一刻想了好久呢,从遇到你时便开始想了。”

“甜言蜜语。那时我当你坏人,拿眼神杀你呢。”

“没骗你。君影,你回眸那一眼,我就记住你了。那时,你那么讨厌我,我就想,烈女怕缠郎啊,我就一直缠着你,等到你累了,倦了,习惯了,也就喜欢我了,还好你没有让我等太久。”

“无耻,鄙视你。”

“好,就让你鄙视。”

“颜烈,我要吃糖。”顾君影拉拉他的衣角,她小时候很是喜欢甜食,后来长大了也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一种习惯。这是她不多的又一怪癖,无关紧要,只是戒掉很难。

颜烈摸摸口袋,空空如也。

“没了吗?”顾君影脸上是满满的失望。

“还有。”颜烈眼神闪烁。

顾君影乐了,便伸出手,想去摸他的口袋,却被颜烈抱住了。

然后她便觉得一个软软的暖暖的东西落在她的嘴唇上,她伸出舌头舔舔,还有些甜甜的。巧克力的味道,颜烈偷吃了她的巧克力,她脑袋昏昏地想。

顾君影眨眨眼睛,眼前是颜烈放大的脸,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碰到她脸上有些麻麻的。

心悸动着,砰砰乱跳。有些像姥爷和她形容的心脏病的症状,恋爱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可是她现在甘之如饴。

“君影。”颜烈轻轻地唤着她。

顾君影有些脸红,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许久才说:“糖呢?”

颜烈呵呵地笑了:“在我嘴巴里。还要么?”说着,作势又要去亲她。

她的脸红得更彻底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颜烈将她拥入怀中,却听到她闷闷的声音。

“颜烈,你一定要一直喜欢我。”

“好。”

“颜烈,我只喜欢你到你不喜欢我为止。要是哪天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亲自告诉我,我不要从别人嘴里知道。你放心,只要你说出口,我便放手,绝不拖泥带水,绝不纠缠。”

“傻瓜。”

“你既无心,我便休。”顾君影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很是认真,“颜烈,我顾君影是说到做到的。”

“哪里来这许多怪主意。”颜烈笑笑,她眼神里有太多的不确定,他却没有看到,只当是她在撒娇。顾君影太冷静,也只有在撒娇的时候才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他是喜欢她这样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君影,这辈子,就只许你牵我的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很美,可是要多难才能爱很久,更何况是一辈子。

可是此刻,顾君影太幸福,太甜蜜,便什么也信了。相信颜烈许的一辈子也相信他们会一直这样牵着手,直到她鸡皮鹤发,直到他步履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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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摧心

接到程章的电话,颜烈便马上赶了过去。

只见顾君影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捧了个酒瓶子,喝得不亦乐乎。

都找了她一晚上,她却躲这里喝酒。幸好找到她了,颜烈松了一口气。

饶是颜烈平时宠她宠得跟什么似的,这次也想狠狠地骂她几句了,一个女孩子家的一个人躲在这少有人烟的花园里就算了,她居然还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谁给她那么大的胆子?

颜烈蹲下来,刚想说她几句,却发现她满脸的泪水,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也不知道她是哭了多久,他心里有些刺痛。

“君影。”颜烈抱住她,拍着她瘦弱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顾君影见了颜烈,哭的不能自己。

“乖,不哭不哭。”颜烈的心都给她哭拧了,顿感手足无措。

好半晌,顾君影才慢慢安静下来,小声啜泣。

“怎么喝那么多酒?”颜烈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吧,居然让她哭成这样。

“颜烈,你也说我喝得多,可是怎么就醉不了呢我。”顾君影搂着他的脖子,哽咽着。

“颜烈,有时候我真的想痛痛快快地醉上一场,然后一觉醒来,所有难过的伤心的统统就都记不住了。”

“颜烈,我多想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像姥爷他们希望我的一样,快快乐乐过我的日子。可是,我怕看到他们失望,我便无耻地逃走了。”

“颜烈,为什么我喜欢的人都要一个个地离开我,到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所以我不敢喜欢太多,我不敢幸福太多。”

“颜烈,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可是我又好怕某天我自己一个人安静寂寞地死去了,没有人会再记得我这个人,没人会再记得我的名字。”

“你还有我。君影,我一直都在。”

颜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只是更紧地搂住了她。他不知道她小小的身躯竟会隐藏了如此慎重的悲哀,她笑起来的时候也像个天使,纯净污垢,难道那快乐那幸福竟也是假的么?

可是,如斯矛盾的她,他想他就这么爱上了,也放不下了。

“十年前的今天,我变成了孤儿。那时妈妈紧紧地抱着我,醒来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顾君影淡淡地说着,没有人知道,那不仅仅是个意外;没有人知道,开车疯狂撞向山壁的那个人是她的爸爸。然后,他们都死了,她醒来了,她整日整夜的梦靥,她不敢睡觉,一睡着便是妈妈的哭喊和爸爸的决然。她不明白的是那爱怎么就变成了恨呢。

十年有多长,要怎样深刻的记忆才让她至今还如此泪流。

这一刻,颜烈的悲伤从心底翻涌而出。

他从小说是锦衣玉食也不为过,就算是男孩子,家里每个夜都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知道顾君影是孤儿,没想到的却是她那么小便失去了至亲,从此寄人篱下,也许她会害怕被丢下,连说话都要小心陪着笑脸吧。

这一夜,颜烈抱着顾君影,陪着她一起流泪。

“顾君影,我要把你要流的眼泪统统流光,以后只许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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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顾影自怜

时至今日,顾君影还很清楚地记得那件事。

那年她八岁,不久前她过了生日,收到了好多的礼物,很是开心。

那个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在吵架。

但是她没有在意那些,他们对她还是很好,她还是有数不清的糖果和布娃娃。

现在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时她不说要去游乐园,会不会还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那天,她缠着爸爸去游乐园,她已经好久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去了。

“爸爸,妈妈也一起去。”她拽着妈妈的衣角,仰起头看着爸爸。

“好。”爸爸抱起她走了。

“妈妈,快点。”

她向妈妈招招手,然后妈妈也跟在后面,于是,她便开心了。

小孩子的世界里,快乐总是那么简单,那么唾手可得。

一路上,爸爸妈妈都没有说话,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叽叽喳喳,说的兴高采烈。

那时,她光顾着开心了。现在想想,当时她该是忽略了妈妈红红的眼睛,还有爸爸皱得死紧死紧的眉头。

她记得在回来的路上,妈妈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爸爸就生气了。

爸爸妈妈就开始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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