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个聚餐而已。”颜烈说得淡淡的,看得出来他兴致不高。
“你想我去吗?”宴无好宴啊,怕是鸿门宴吧,顾君影暗暗想。
“嗯。君影,我知你不喜欢,就当为了我,好吗?”
“好。”毕竟是颜烈的家人啊。
果然不是什么好宴,顾君影一进门便暗自皱了皱眉头。一屋子的女孩子,个个年轻貌美,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看来是个相亲宴吧。
她抬脚想走,却看到颜烈哀求的眼神,顿时心生不忍,硬着头皮坐在一边。
“顾小姐也来了。”那浓妆艳抹的女人不正是颜烈的妈妈么?尚丽容正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
顾君影挤出一抹浅笑:“颜夫人好。”
“好。”尚丽容转头对颜烈说,“阿烈,客人都来了,帮忙招呼一下。”
说罢,深深地看了顾君影一眼,又说:“顾小姐,不介意自己坐一下吧。”
“妈。”颜烈眼中尽是不耐,却又无可奈何。
“你去吧,我没事。”顾君影拍拍他的手。
“那,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不要理他们,坐着就好。”
顾君影点点头。
她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看着灯下形形□的女子,不禁失笑。
这场面怕是那颜夫人怕儿子误入她这个歧途而安排的吧。今天颜烈带了她来,怕是要难以交代了吧。
一个眼熟的身影掠过眼前。
是他,尚远之。
他也来相亲么?
正想着,回过神来,那张笑脸正在顾君影的眼前,耐人寻味地看着她。
顾君影笑笑,他却在她身边坐下了。
“那么多的美人,为何坐在这角落呢?”他不是来相亲的么,和她一起缩在角落算什么,她几乎可以看见那些所谓名门闺秀杀人般的眼神向她瞟来,她不自在了,如坐针毡。
“那可是为颜家少爷准备的,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尚远之将手中红酒一饮而尽,不见轻狂,却尽显优雅。
“你呢?”他问,眼神里满是笑意,浓的快要溢出来。
“看热闹。”顾君影说,却茫然了,是啊,她来做什么呢,算是捍卫爱情么?
“看上那小子了吗?”尚远之眼底是一抹了然。
顾君影握紧手里的杯子,不说话了。
“远之哥哥,原来你躲在这里。”女子的一声轻呼。
“顾君影,你也在这儿。”又是一声惊呼。
顾君影抬眼看去,却是夏云裳。她早料到会看见夏云裳,却没料到会遇见尚远之,更没料到夏云裳竟是认识尚远之的。
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整个儿就一团乱,顾君影不由觉得头疼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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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何以堪
“顾君影,你来这儿做什么?”夏云裳有些气急败坏。
“我真的不想来,如果可以的话。”早知是这般境况,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来的,她信颜烈,便没有怀疑过,便跟他来了。
“你还说风凉话,炫耀么?”
“顾君影,你这人真是虚伪,你也曾口口声声地说你不喜欢烈哥哥的,你说过不会和我抢的。”夏云裳那张漂亮的脸蛋都有些扭曲。
“夏云裳,你这样累吗?”顾君影淡淡的问,依然是一派云淡风轻。
“你?”夏云裳气的说不出话来。
“夏云裳,原谅我成全不了你的幸福,我爱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眼中的疯狂,她是真的喜欢颜烈的吧。
“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你可以么,顾君影。”
“夏云裳,不爱就是不爱,不管你做任何事,都是枉然的。”扪心自问,顾君影有些心虚,她没有夏云裳的无畏,她不可以。
“你不可以,对吗,你这个自私又虚伪的女人。”夏云裳似乎是看穿了她的虚弱,不依不饶。
顾君影几乎无力招架,她想她爱得不如夏云裳。
“够了,云裳。”尚远之终于开口了。
“你居然帮她。”夏云裳尖叫出声,“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被她迷了心去吗?”
“至少她比你善解人意,至少她懂得分清楚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话,至少她不会像个泼妇。”
“尚远之。”
“行了,快点走吧,不要自讨没趣了。”
“顾君影,你行啊,这会儿连他也给你迷住了,你还真不简单,看得出来颜阿姨不喜欢你,便另寻高枝了么?”
“另寻高枝?云裳,到底是谁高攀谁了?”尚远之很是诧异,谁有资格让他们宋家的孩子高攀。
“当然是她了,她不过是个无耻的孤女,有娘生没娘养的野孩子而已,她哪里配得上烈哥哥。”夏云裳恨恨地说,她实在是不懂这顾君影到底哪里好了,她只是个孤儿,她长的还算清秀,可是要让人惊艳还要好长一段距离,就这样一个要财没财,要家世没家世,要貌没貌的女
子,居然让向来眼高于顶的颜烈爱上了,还让一向随和散漫的尚远之开口骂人.
“对,我是个孤女,我不偷不抢,我靠我自己养活我自己,这很可耻吗?那你们这些不识五谷,不识疾苦的千金小姐少爷公子就很高尚吗?你们比我多的不就是有一对长命的父母罢了。”
没有父母就要受尽歧视吗?就要被她们糟蹋吗?她妈妈不是不想看着她快快乐乐地长大,她妈妈用她的生命换了她的平安,她不是可以让她们随意编排的。
周围是一片抽气声,尚远之却笑了,骂的还真是痛快呢,似乎他自己也被骂了进去,顾君影真是好样的,一句话可把这里所有的人都骂了个遍,谁又能说她错呢,他们不就是靠了长命的父母么?
“顾君影,你是靠自己的吗?还不是靠了个男人,被人包养真的是一点都不下贱。”夏云裳不甘,口出恶言。
四周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不知羞耻的女人,还敢到这里来耀武扬威。”夏云裳手中的红酒朝她泼了过去。
顾君影还没反应过来,尚远之已然挡在了她的身前,被泼了个湿淋淋的。
尚远之不怒反笑:“云裳,你们夏家好家教啊,我算是见识到了。”
夏云裳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忽然眼尖地看到颜烈和他妈妈往这边走来,眼珠子一转,把剩下的酒全泼在自己的脸上。
“阿姨,阿姨,你看她,你看看她。”夏云裳哭得梨花带雨,可怜极了。
“顾小姐,这里不是你们的孤儿院,不是想干嘛就干嘛的,再说这云裳这是怎么惹你了。”尚丽蓉说话很是尖酸刻薄。
“姑姑,不是君影的错。”尚远之说,这是他一向和蔼可亲的姑姑么,怎么是如此一副嘴脸,要是她知道君影是那宋家最受宠的那个孩子,她还会如此吗?
“远之哥哥,你如此偏心,你还袒护她。”夏云裳可怜兮兮地抽泣着,很是无辜的样子。
“远之,你也被这丫头迷了去不成。阿烈,你看看,你带来的人,你处理吧。总要给云裳一个交代吧。”
颜烈不语,远之认识君影,君影的身上有太多的谜,他不确定他到底还认不认识这个人,她到底是谁,她说了多少实话,又或许她说的有几句是真的。
“阿烈,你怎么说?”尚远之眯着眼,冲颜烈挑挑眉头。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喜欢的女孩子被欺负了还一副呆呆的表情。
只见颜烈拿了一杯酒,从头顶倒了下去,他看着夏云裳,冷冷地说:“这算是我替君影还你的,够了吗?”
说罢,拉起顾君影的手:“我们走吧。”
顾君影静静看了他几秒,眼神很是哀伤:“颜烈,你以为是我做的么?你眼中的我就是这样的吗?”
“你还想怎么样?”颜烈有些烦躁地抓抓湿漉漉的头发,他都如此了,她还要怎么样?
“你不信我。”顾君影转身跑出颜家大门,他终究是不信她的,别人的一句话远比她来得重要,除了走她还能怎么样,还要留下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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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间
顾君影走在沉沉的夜幕里,忽然觉得很累,她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如果当年,她跟随了爸爸妈妈而去,现在会不会还活得如此艰辛。
颜烈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相信她,他又给了她多少信任?
爸爸妈妈说爱她,却都离开了她;舅舅他们也爱她,却失去了二哥。
也许,她合该是个得不到爱的孩子。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喊声。
是颜烈。
他不是不信她的么,又来做什么?
顾君影一个闪身,躲在了一颗茂密的大树后面。她不想见到他,至少是现在,她平静不下来,就算是见面,也只会是恶言相向,雪上加霜罢了。
看着颜烈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她有些难过,他的头发还是湿的,他该是在乎她的,可是为什么要不信呢。
颜烈的背影渐渐远去,顾君影叹了口气,正要起来,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她奋力挣扎,终于挣脱,没跑几步,却又被抓住了。
“颜烈,救我。”她喊了一声,嘴巴又被捂上了。
顾君影有些绝望了,眼泪一滴滴溢出眼眶,也许她这样死去对大家都好吧,再见了,那些爱她和她爱的人;再见了,颜烈。
她不挣扎了,闭上眼,放空了呼吸,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偶。
渐渐地,被厮打的声音吵到了她,顾君影回过神来。
那被歹徒打得头破血流的人,正是颜烈,他正落于下风,眼看就要不敌。
顾君影找了块石头,摇摇晃晃地冲向他们,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中年男子脑袋破了,蹭蹭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颜烈把她挡在身后,小声说:“君影,快跑。”
顾君影摇摇头,固执地抓住那块石头。脑海里浮现当年爸爸的那句话,要死也要死在一起。原来,她的骨子里也有爸爸的疯狂,这一刻,她是愿意陪着颜烈一起死的。
那男子眼看占不到便宜了,凶恶地瞪他们一眼,便掉头走了。
顾君影仍是紧紧地握着那石头,直到颜烈温柔地掰开她有些僵硬的手指。
颜烈将她搂进怀中:“傻瓜,叫你走,怎么不走?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你怎么不走,如果你不折回来,就不会这样了。”看着他破了皮的脑袋,乌青的黑眼圈,顾君影觉得眼睛热热的,心酸酸的,“你才傻呢。”
“我怎么能不回来呢?你那一声救命,我早已心惊胆颤。”颜烈轻轻拍着她的背,“幸好我回来了,君影,幸好还来得及。”
“你不该来,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顾君影很是心疼,他长这么大,没吃过这种亏吧。
“君影,为了你,我什么都是愿意的,我可以连命都不要。”颜烈在她耳边轻声说。
顾君影落泪了,他也愿意用生命去爱她吗?
她何其有幸!在有生之年遇见了他,这个可以为她舍命的男子。
她遇见了他,在她最美丽的时候。
那一刻,顾君影没有了疑虑,没有了顾忌,她想好好爱下去,爱很久很久。
后来她才明白,什么东西如果太像火,就注定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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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再生
陪着宋君寒走在长长的街上,顾君影有些感伤,她不知道小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纵然是笑容依旧,也掩饰不了他的憔悴。
“丫头,我很快就要离开了。”宋君寒依然温柔。
“离开,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到处走走吧。”宋君寒抬头望着天空,“丫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啦。要不是你还没毕业,我真想带你一起走。”
“小哥。”
顾君影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宋君寒摸摸她的头发,低声说:“丫头,不要劝我,我想离开这里。”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很短,也许要很长一段时间,等我哪天想通了,等我那天不难过了,我会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家啊。”
“小哥,你不说,我就不问,我会等你回来的。”抱着宋君寒的腰,她很是难过,可是既然是他的决定,她便不会阻止,心里总是那么苦的小哥,她是希望他能从心底快乐起来的。
“丫头,没有什么不能说,大家都知道的清楚,却瞒得我像个傻瓜,我知他们是为了我,但心里还是过不去。”那天,他听到了君汀和爷爷的对话,原来一切大家都明白,大哥的远走只是为了他能心安理得地呆在家里,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一直内疚着,一直担心着,却原来这一切只是个笑话。
“小哥,我会想你的。”她把头埋在宋君寒地怀里,闷闷地说。
“傻丫头,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天空吧,我们是共着一个天空的。”
“天空太空了。”天空太空,可能连思念也载不动吧。
“丫头,真想带你一起走。”宋君寒一声感叹。
她不出声了,如果不是遇上了颜烈,她此刻是愿意和他一起离开的,她在意的人都有了好的结果,这个地方就再没有她可以留恋的了。
放开宋君寒,顾君影却看见颜烈脸色铁青地站在对面的街角,心一凛,明白他是误会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顾君影没有追上去,她想她们还有许多的时间去解开这些无关紧要的纠缠,却不料有时的一瞬胜却无数的时间。
“小哥,你什么时候走?”
“没什么意外的话就这两天吧。”越早越好,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太沉重,他这一次只想远远地逃开。
“丫头,这人生如戏啊,似梦似幻的,有时候我们能够看清,有时候却难辨真伪,不必当真啊。”
“我明白。”她轻轻地应着,可是有时候什么道理她都是明白的,要真要做到却又不是那么容易的。比如颜烈,她明白他们原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也抗拒过,她的世界太阴冷,她太渴望温暖,他就像是那日光,她便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不管会不会被灼伤,会不会被那明亮刺瞎了眼睛。
他爱她,而她也爱他,那就足够了。
“傻丫头。”颜烈敲了一下她的头,“往后,有什么事就要靠你自己了。”
“嗯。”
“回去弹个钢琴给小哥听吧。”宋君寒说的淡淡的,“我知道你一直偷偷学着,以后便弹吧。”那钢琴再不是禁忌了,谁都没当真,只有他认真了,他是个真真正正的傻子呢。
顾君影点点头,小哥背负的十字架放下了么?
有时候,刻骨铭心的怀念,怀念的让心痛苦,想忘的,却忘不掉。人生真像一场恶作剧,生生不息,连忏悔的机会都那么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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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与不信
坐在咖啡店里,顾君影不自在地看一眼对面打扮入时的妇人,没错,那是颜烈的妈妈。
“颜夫人,找我有事么?”终是年轻沉不住气,顾君影先开口了。自她被“请”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颜夫人却一句话不说,两人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顾小姐,说起来还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是向你道歉的。”尚丽蓉笑得很虚假。
道歉?顾君影傻住了。
“就是我们家阿烈啊,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做事也是随着性子来的。”
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阿烈这两天没找过你吧,顾小姐你是聪明人,什么意思你该是明白的。”
脑袋轰的一下,顾君影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了,只见对面的人嘴巴一张一张的,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颜夫人,这是我和颜烈的事,不劳您费心。”
“你这孩子,说什么客气话呢,我是他的妈妈,他做错事了,我们做父母的自然得赔不是,你说对吗?哦,不好意思,你没有父母,可能不知道吧。”尚丽蓉掩着嘴,呵呵地笑了。
“颜夫人,我想您不需要再拐弯抹角了,有话请直说。”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家阿烈已经不找你了,你也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何必自找没趣呢,你说是吗?”除了先前的一抹慌乱,没见到这丫头有什么反应了,还真是沉得住气,要不是她家世实在太差,还闹出了绯闻,她还是挺欣赏这丫头的,尚丽蓉暗暗心想。
“颜夫人,如果今天是颜烈和我说这番话,我肯定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说句难听的话,您说的话,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信度。”
“我是他妈妈,会害我自己的孩子吗?要是他喜欢,我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信。”
“不信吗?去我家瞧瞧吧,他现在和云裳那孩子打得火热呢。他们自小就要好,阿烈这孩子就是别扭,前阵子云裳和他吵了几句,他闹个小脾气也闹了那么久。”
尚丽蓉的话句句刺耳,像一根刺扎在了顾君影的胸口,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颜夫人,我还有些事就不去了,我不明白的是您为什么要把您的孩子说的如此轻浮,不知轻重。你我都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没有再去理会尚丽蓉,顾君影结了自己的帐,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颜烈不是这样的人。
顾君影在心里暗暗说。
可是,那人是他的妈妈呀,不会害他的。
他妈妈讨厌她,所以会说慌。
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来吵去,顾君影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
一个说,他妈妈光明磊落,不是还请她去看看吗?肯定是真的。
另一个说,那是她说说的,不是没让一定去吗?
那就去看看吧,去看看不会有错的。
两个小人都在喊。
嗯,还是去看看吧。顾君影终于还是茫茫然地朝颜烈家走去。她不信,她如此信任着的颜烈会如此对她,她信她如同相信自己呵,连自己都不信了么?
顾君影从来都懂人心叵测,从小时候那些为了接近姥爷而讨好她的那些人那就明白了,可是那是颜烈,那个愿意用生命去守护她的颜烈啊,她如何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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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人散
顾君影像是个迷路的孩子,站在斑马线上,周围的喧嚣、人群、车辆全都打乱她的思想和记忆,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那一幕,夏云裳是如何地吻着颜烈,他们是如何地倒在院中的草地上,他们是如何地亲热纠缠。
她忘不掉那一幕,那是□裸的背叛,她恶心得想吐,直到吐出了眼泪,吐出了酸水。她从来都没想到过颜烈会背叛她,如此惨烈。
她信他如同自己啊,可那另一个自己却将她推入了无底的深渊。这个世界太寒冷了,她唯一的太阳也没有了,她又回到了一片的阴冷黑暗。
顾君影蹲在斑马线上,哭得像个孩子。
电话响起,她麻木地接听。
那是小哥的声音。
“丫头,小哥要走了。”
小哥也走了。
“丫头,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丫头。”宋君寒在电话那头急了。
“小哥,我好痛啊,我真的好痛啊。”
“丫头,你在哪里。”电话里是她哽咽的声音,宋君寒恨不得生出个翅膀来非到她身边。
“小哥,原来心痛是那么痛的。”
“你不要走开,小哥去找你。”幸好给她配的手机有定位系统。
“小哥,我以为我的心和爸爸妈妈一起死掉了,原来还活着,原来还会痛。”
“小哥,他说要把我流的眼泪通通流光,可是为什么我还会流泪。”
“小哥,只要他一句话我就可以走的远远的,他为什么要骗我。”
宋君寒找到她时,她已哭得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的哽咽着,他心疼地搂住她小小的发抖着的身子。
“小哥,好冷。”她又回到了那个爸爸妈妈都死去的下午,阳光很是刺眼,她却像是掉到了冰窖里,冷的发抖。
“丫头,不怕不怕,小哥在这里。”宋君寒紧紧地抱着她,她又变成了十年前的那个小孩子了,他们花了三年的时间,她才会哭,才会笑,她一个人时才不缩成一团,才不尖叫。前天她还好好的啊,到底怎么了。
“小哥。”顾君影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宋君寒很努力才没咒骂出声:“乖,我们忘了吧,睡一觉就忘了,好不好。”
“小哥,你说会不会是个误会呢,可能我看错了。”
她擦干眼泪,就这么睁着哭得红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宋君寒说不出一个不,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对,我看错了,我打电话给他,我真笨。”顾君影颤抖着摸出手机,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是夏云裳么?
不,一定是她拨错了。
她继续拨,还是女人的声音。
她再拨,这次是忙音。
再拨……
手机里传来的仍然是忙音。
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她拨的第几个电话了,顾君影呆呆地站在路上,任边上川流不息,人来人往。
半晌,她叹了口气,眼角有泪。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言犹在耳。
原
来誓言真的敌不过世俗的只言片语,原来承诺真的抵不过事实的风言风语,是她天真,是她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彼此相爱,那么他们便可一直牵着手走下去,不管是怎样的艰难。
抬头看见男子站在面前,顾君影忍不住又痛哭出声,眼泪怎么也停不住。
宋君寒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究竟还是让她受了委屈,从小到大,一家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何曾让她如此伤心过。
“哥,带我走。我不想在这里。”
“好。”
顾君影不相信颜烈会背叛她,可是,她无法对她亲眼所见所闻的置若罔闻。
她该拿什么去计较,她想留的也许他都想忘掉。曾经幸福的痛苦的,到现在她已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说爱她,信誓旦旦的诺言中,曾哭湿她的眼睛,可如今,她用血也没浇开他的笑靥。现时的光不再温暖,如临寒冬。
且不说他当初是不是真的爱过她,反正她现在的心正蔓延着荒芜,她的爱凋零了,落了一地。他既然已让衣服脱出□来,把脸用来复印别的女人的喜悲,她还拿相思孕育什么红豆!
原来牵着手走的路,只有她一个人相信地老天荒。
-->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到此为止就结束了,首先先要谢谢大家的支持。
远尘写了那么多,终于把他们写分开了,其实,他们分开是必然的。
女主说她信男主像信自己一样,其实还是不信的,所以因为一句话,一场别人编排的戏,便信了他的背叛,把之前的一切甜蜜都抛在了脑后。这是她个性使然,她想人信任又不信任别人,这是个一直活在黑暗中的孩子。男主的一次次怀疑,都在她心里烙下伤痕,可是她不说,心里的阴暗越来越多。
男主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他爱着女主,却不相信她,他对她很好,偶尔成熟,偶尔幼稚,这是他的矛盾之处,他屡屡看到她和别人一处,质问,吵架,便消极了,不闻不问了,可心里却是煎熬的。
两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就像是刺猬一般,抱得越紧刺得越痛。
下一卷会写他们分开后的各自生活,男主慢慢成熟,女主慢慢平静心情。
第二卷 背对背的天涯
顾君影篇 韶龄枯骨(1)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会以第一人称写两个人彼此的生活。
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已经快两个月了。
在这里,新的学校,新认识的人,新的生活,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往,大家见了面都会微笑,都会打招呼。
是个很好的环境呢,可是终究还是无法习惯。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
黑暗中,又开始大篇幅大篇幅地回忆。
我实在是不太喜欢回忆。
回忆很轻,很漫长,就像针一般,细细密密地扎进肉里,刺进心里,很痛,想象那鲜血淋漓地在心底开出明丽的花来,就像罂粟,美到极致,也毒到极致,而我却上了瘾。
很久以前听人说过,当你开始回忆的时候,就证明你已经苍老了。
我老了么?或许是吧。
明媚年轻的外表下,是怎样的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小哥说,这叫韶龄枯骨。
那时候,我笑了。
可是,就算再怎么努力微笑,也掩饰不了我心里的腐朽衰败。那些往事,一桩桩,一件件,早已在心底腐烂,还散发着恶臭。
时常想起那时和他看的那场电影,依然很清晰地记得那片名翻成英文是“The Time Of Aches”,时间的灰烬。
现在想来很是贴切。
那青春,那爱情,那誓言,终于还是输给了时间,我以为会眷恋一辈子的东西,早已经支离破碎,早已被时间腐蚀成灰烬了,连骨骸都没有剩下来。
只是当时太天真,自己一厢情愿地想象了一个天长地久,却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摊开手心,掌心里又浮现了他的笑脸,浅浅的酒窝,弯弯的眉眼。
叹一口气,那些回忆,我是不想去想起的,可是每个失眠的夜晚,总是不断地想起,像连续剧一样,在脑海里翻来覆去,不肯消停。
我不明白这短短的一段爱恋,痛苦比快乐多,可为何我还眷恋着余温,还燃烧着怀念。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真的有醉生梦死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忘得一干二净了,什么都不再想起,从此便可以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
可惜啊,幸福总是那么难。
我喜欢在深夜里弹琴,那黑白的键,那婉转的旋律都能够让我安静下来,不再回忆,不想过往。
我原本就懒,白天,除了上课,其他时间我都在阳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想着一些没头没脑的事情。
比如说颜烈他现在在干些什么,应该和夏云裳在一起吧,她那么美,他们本该是一对,是我打扰了,我曾那么真心地相信他是爱着我的,后来证明了那只是个笑话。我始终不是灰姑娘,我也没有玻璃鞋。
再比如,我会想起姥爷,爷爷。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拖着年迈的身体,在机场哭得很伤心。我让他们操碎了心,却走得头也不回,是我任性,是我对不起他们。至于舅舅,我带走了他疼爱的小儿子,我也很是内疚。我们的心底都藏着太多,我想着重聚天伦的那一天。
再比如,我会想程章现在在干什么。走的匆忙,我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和她告别过。那时看过一本小说,那里说认真说过再见的人,哪怕分别了再久的时光,终有一天,还会再见。那么我们无法再见了么?我不是不想和她联络,我只怕断得不够彻底,怕他找我。我又怕他根本就不会找我,那我该会如何地绝望!
索性把过往一刀切断,不留余温,我还是会想念,想念那个炎热的夏季,那个寒冷的冬季,那对我笑的男孩,那护着我的女孩。
也许,等到某一天,那些美好的依然美好,那些痛苦的不再痛苦,我会微笑,我会提起,再不会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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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烈篇 我半个胃的爱情(1)
那一天,失去了半个胃,我活过来了。
那一天,失去了顾君影,我生不如死。
从小我就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我的胃是有病的,那里长了个小东西,不能喝酒,不能吃辛辣的刺激的,我吃得清淡,我活的清心寡欲,像是寺庙里的和尚。
遇上顾君影是我前半生中最快活的日子。
莫名其妙地,她就出现了。
我是多么庆幸那个夏天的从家中的逃离,想来就是为了遇见她吧。
莫名其妙地,我就爱上她了。
也许是她不同于我身边的那些女子,包括我的妈妈,我讨厌她们的聒噪,讨厌她们的做作,讨厌她们的势利。
我的君影,她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胜过这世间的万千女子。
她总说我笑起来很漂亮,就算是阴霾的天气也似乎看得到阳光。
其实,她才是我生命的一场雨露,有了她,我的人生才不干枯,不贫瘠。
于是,我贪心地留下了她,我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我像是个挖到了璞玉的老农,时时刻刻都想把她揣在我的怀里,生怕别人发现了她的好,她的光亮。
那个出色的男子站在她身边,看起来那么的和谐,那么的自然。
那一刻,我嫉妒了,我害怕了。
忍不住,假装不经意地提起,然后她生气了。
我知我不该不信她。
可是,她如此美好,她本该陪在更好的人身边。
而我,今天睡去了,却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醒过来。
这样子的一个人,黄土快埋到胸口的一个人,我有什么权利去拥有她。
是我太自私。
第一次,喝了许多酒,还是没醉。
想起那个晚上她哭倒在我怀里,她说有时候我真的想痛痛快快地醉上一场,然后一觉醒来,所有难过的伤心的统统就都记不住了。
原来人伤心难过的时候,真的是醉不了的。
莫名地心痛,慢慢地胃也痛了。
昏迷的前一刻,忽然觉得有些轻松,这么死去也许是我最好的归宿。
我可以继续相信,我爱的人她依然爱我。
醒来后,我人在医院,我真是讨厌这个地方,永远是一片苍白,永远有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永远有死亡的阴影。
好久,我都没有联络她。也许可以放了她,也放了我自己。
终究还是没有抵挡得住那股思念,颤抖着手拨通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她依然清冷的嗓音,不由地觉得委屈了,这许多天她都不想我的么。
她说,我在意的只有你而已,无关其他。
心里胀的满满的,像喝了酒一般,飘飘然,每一个毛孔都像喝足了水一般,舒展开来,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舒坦。
我想我是放不开了。
我开始觉得,就算是剩下半个胃,或者是切掉整个胃,只要是活着,哪怕是苟延残喘地活着,我都是愿意的。
只要她在我身边就好。
可是,我这么卑微的渴望都有人要来剥夺。
我对流言不闻不问。
我带她去破坏相亲宴。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们如烛光般微弱的幸福,摇摇欲坠,却明亮如初。
然而,我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胃痛难忍,夏云裳吻住我的那一刻,我觉得恶心,却反抗不了。
忽然想起程章说的那句话,要清清白白地走,完完整整地回来,小手被摸一下都不行。
我想如果我连着嘴巴一起切除的话,她会不会原谅我呢。
倒下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院子外面,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眼睁睁地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跑走,我却无能为力。
对不起,君影。
我的君影啊。
我爱你。
只是,我已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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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影篇 韶龄枯骨(2)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有些事,就先更了哈。 日复一日。
时间流逝地很快。
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就这么地过着重复的日子。
很简单,却很安全。
小哥说我就是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
他也曾这样说过我,如今我只是把头缩了回来而已。
外面的世界太寒冷,太残酷。
我只愿守着我自己的一方天地,过我安乐的日子。
说到底,我只是个没用的人而已,受伤了就跑回窝里躲起来,默默舔着伤口,然后再也不想爬出去了。
依然喜欢不说话。
依然喜欢在深夜弹琴。
依然喜欢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发呆。
很是奇怪,这异国他乡,我足不出户,居然遇见了尚远之。
见到他的那天,是个雨天,没有太阳可晒的日子我总是觉得寒冷。
蜷缩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我用毛毯把自己裹了一层又一层。
尚远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微微笑着,摇着手上的一串钥匙,那是小哥的,我之前在上面挂了一个娃娃。
我是不怎么想搭理他的,便不理他。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用强装着笑脸粉饰太平,也不用刻意去讨谁的欢心。
尚远之无视我的后娘脸,自顾自地坐在我的旁边,依然是那副讨厌的笑脸。我真不明白他哪来那么大的耐心装出这么一副诚恳的笑脸,难道假面具戴久了就成了真的么?
“你就这么逃走了?”他声音懒懒的,似乎还有些笑意,当然,前提是我没听错。
决定继续忽视他,我仍然看我的电视。
“他在医院里。”
他,哪个他,颜烈么?
心不自觉猛烈地跳了一下。
“他几乎就要死了。”
我不知道我的脸此刻是不是在抽搐,我也不知道尚远之他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不想听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一点也不想听。
“他很想你,我看出来的。”尚远之依然是淡淡的笑意,温和的声音。
“够了,尚远之。”我忍不住捂住耳朵,实在是不明白小哥为什么把钥匙给了这个人。
“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不要你管,你算什么,我不想听,你给我住嘴。”我把我自己隔绝在我自己的世界里,好不容易我可以装作若无其事,他尚远之千里迢迢,穿过半个地球,目的就是为了撕破我的面具么,他凭什么?
“你忘不掉么。”
他让我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化为了无有,我没有忘记,我依然记得。
我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了,只看见他的嘴巴在哪里一张一合的,我可以想象得出他那张漂亮的嘴巴里吐出的是如何残忍的字眼。
我尖叫着,发疯了一样撕打着他的胳膊,他的背,他的脸。
颜烈,你要我怎么办,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忘不掉,真的忘不掉。
他的笑脸,他的眼泪,那些开心的,难过的,通通在我的脑海里浮浮沉沉,我几乎要发狂了,那溃烂的伤口又被他挖了开来,血淋淋地摊在日光之下,痛的要命。
他怎么可以残忍如斯,连假装的平静都不让我拥有。
我还可以有些什么。
我还可以期望些什么。
黑暗来临的那一刻,我似乎又看到了那张脸,浅浅的酒窝,弯弯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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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烈篇 我半个胃的爱情(2)
想起了程章,我醒来那天她火急火燎地跑来说君影失踪了,退学了。
我想她是不知道君影为何离开的,否则她是要把我这把病骨也给拆了。
我告诉了她事实的真相,我也情愿她狠狠地骂我,甚至是揍我一顿,那么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程章沉默许久,淡淡说一句,去把她找回来吧。
看着她沉静的眸子,我点点头。
我留此残生便是为了再次遇上她。
躺在病床上,看着周围形形□来来往往的笑脸,嘴里说着的各种恭维的言语,我忽然觉得很是厌倦。
想起了我的姐姐,想起了她离开的时候,她说这里太压抑,她看不到希望。所以,她毅然决然只身离开了,不知所踪,我后来再没见过。我多么希望此刻她是幸福地生活在一个我不知道的角落。
君影说的对啊,我就是靠了我长命的父母才活在这世上,就算没了半个胃,也依然被人青眼相加。如果今天我是也个孤儿,想必早已经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发臭,腐烂。
可是,我依然学不会感激。我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的父母,夺去了我人生最后的一点光亮,从此我的世界灰蒙蒙的一片,我看不到希望,我生无可恋。
我还得好好活着。
我的君影,她无亲无故,只身一人,漂泊在这冰冷的世间,该是如何地凄凉无助。
我要找到她,哪怕是穷其一生。
就算我守护不了她的幸福,能够远远看着她幸福也是好的。
夏云裳又来了。
“烈哥哥,你不打算原谅我了,是么。”
夏云裳眼中含泪,很是楚楚可怜,许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吧,那张精致的面孔却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