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颜烈有些洋洋得意。
“君君,你这死女人,一消失就是好几年,怎么都不联络我。还有你,颜大少爷,找到君君了也不和我说……”
巴拉巴拉,一串话。
一个女子站在她的面前,神情激动,顾君影有些不知所措了,求助地望着颜烈,这个又是她的过去么?
“这是程章,你以前最好的朋友。”颜烈淡淡地说,本来还想置之不理的,看看能不能刺激她的记忆,可终究还是不舍她的茫然。
程章?
顾君影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依然记不起来,只好歉意地朝她笑笑:“程章,对不起,以前的事我有些不记得了。”
程章瞪大了眼睛,看看颜烈,最后又看看顾君影:“君君,你不是在开我玩笑吧。”
“我之前出了点车祸。”
“我都不知道,君君,你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吧。”
顾君影差点红了眼眶,就这一句,她想她有些喜欢上了这个直爽的女孩子,难怪之前她们会是朋友。
“还好,你终于还是和颜大少爷在一起了,要不然我会怄死的,你傻不傻的,居然信夏云裳这个恶女,还一个人跑了。”虽然时隔五年,程章还是记忆犹新,说起话来不依不饶,傻人有傻福啊,君君终究还是和颜烈在了一起,看着他们相依相偎的模样,她也便心安了。
顾君影正欲开口解释,程章却拍拍她的肩膀:“君君,我家里有些急事,先走了啊,你把电话留给我,我们下次好好联系联系感情,我还没和你算你把我抛下的事呢。”
巴拉巴拉,又是一堆话。
顾君影百口莫辩。
最后,程章拿了号码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顾君影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黯然,她和颜烈似乎真的有些,听起来像是她误会了他而远走他乡,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误会?!只是,她问不出口,她还记得和尚远之订婚那天自己说的那番话,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招惹颜烈。
这一生,她想求的只是一个不伤人。
再看一眼颜烈,只见他的脸上阴晴难辨。
积雪十多尺,已是寻常事,拥着她,颜烈却只觉得更加地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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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章其人
打电话来,约顾君影见面。
顾君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害怕见到程章,她害怕知道远之其实是骗了她的,她不知道事情揭穿了之后她该何去何从,她就像是一只蜗牛,外面寒风凄雨的,她便躲在壳里,假装还很太平,还很安全。
尚远之对她的好她自然铭记于心,她是愿意在他的身边一辈子的,何况远之这样条件的,没有一个女子不会欢喜。可是,颜烈呢?那种莫名的亲近和熟悉,难道是假的吗?
犹豫再三,顾君影还是出门了,程章是她最重要的朋友!这是颜烈说的,没有任何理由,她就信了。
顾君影到的时候,程章还没来。
一个人坐在安静的包厢里,顾君影细细地想着回国以来的点点滴滴,大哥小哥的讳莫如深,尚远之的含笑不语,颜烈的愤怒和悲伤,程章的惊喜,心里有一种答案隐隐约约呼之欲出。
程章依然是风风火火的,来去都像是一阵风。
“君君,不好意思,我来迟了。”程章一屁股坐下,端起饮料乱灌一起,粗鲁,不失可爱,顾君影微微抿了抿嘴,心情好了许多。
“不要紧,反正我也没事。”
程章咧开嘴笑了:“见到你真好,还以为你失忆后会性情大变,没想到还是老样子呢。”
“你不生气我忘记你了么?”
“瞎扯,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怎么可能真生你气,你也不是自己愿意的,一个人在外面该是受了多少苦。哦,对了,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程章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当年那样子的分别,没想到还有机会遇到君君,她很是兴奋了一阵子。
“美国。”
“那颜大少爷怎么找到你的啊,你不是不记得了么,难道你只记得他?”程章瞪圆了眼睛,难道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
顾君影摇摇头,声音里是淡淡的苦涩:“我不记得了,十一岁以前,大学以后的事情我统统都忘记了。至于颜烈么,我并不认得他,他是我未婚夫的表弟,我在订婚的时候认识他的。”
程章沉默了一阵子:“君君,你只要觉得幸福就好了,管他是颜烈,还是他表哥,你快乐么?”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远之,哦,这是我未婚夫的名字,他就一直守在我身边了,我们自然就在一起了,相守了五年,他也陪伴了我五年,我一直以为我是爱着他的,虽然没有很惊天动地的事情,很平淡,也很实在。后来遇到颜烈,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乱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顾君影淡淡地诉说着,虽然眼前这个自称是朋友的人她连同这次也只见过两次,可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让她想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地往外倒,有些话,不论是远之还是她的家人都不方便说,更何况是颜烈了,她在国内又没什么认识的人,在心里积压了好久的心事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差一点就腐烂在心底了。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么?”五年前,她什么都不知道才让顾君影走得无声无息,为此她扼腕了五年,这一次,无论如何,程章都是要站在顾君影身边的,就算出不了什么主意,单纯地陪着她,让她觉得不孤单也是好的。
“没什么,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隐忍了许久,终于有机会说出了口,顾君影心里一阵轻松。
“不想知道和颜大少爷的事?”程章在心里暗暗为颜烈感慨,这个大少爷这次怕是要吃足了苦头吧,想来也是蛮可怜的。
顾君影摇摇头。
程章点点头,心里了然。她虽然粗枝大叶的,却也不是傻子,君影忘记了,有未婚夫了,还要那和前男友的回忆做什么,知道了还不是两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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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的真相(1)
又和程章说了会儿话,吃过晚饭,顾君影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等她到家就完全地黑透了。
院子里是漆黑的一片,除了路灯再没有其他的光亮,顾君影这才想起来今天姥爷他们有个聚会,想来舅舅小哥他们都去了吧。
顾君影没开灯,就这么黑灯瞎火地坐在阳台上,出神地望着天空里一闪一闪的星光。老人们都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他们想关心的人。她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是哪颗星,她甚至都记不起来他们的模样,她的人生如此残缺。
顾君影暗自叹了口气,她是不想失去记忆的,她现在这样就像是一只无根的浮萍,飘飘荡荡的,连来处都不知道。太多的不确定,让她很是茫然。
数声车子的鸣笛声,两道强光。
他们回来了么?
她听见门开的声音,有两个人在说话,是小哥和远之,顾君影还是缩在阳台上,一动不动的,说实话,她有些害怕看见远之,在他的面前她有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的感觉,明明他们朝夕相处了五年,她却觉得他很是陌生。
颜烈那一闹,她才明白,她和远之的距离有多大,那是一条鸿沟,她永远都跨不过去,远之让她看到听到的永远都是他想让她知道的。至于其他,顾君影一无所知,她就像是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习惯了,倦怠了,忘记了自己是谁,还为着这精心的照顾欢呼舞蹈。
“远之,君影是不是知道了颜烈的事?”宋君寒问道。
他的声音里面是深深地疲惫,这些年小哥也受她的累了吧,顾君影心想。
“你傻呀,做什么要邀请他,你还嫌我们家君影被害得不够么?”宋君寒满脸的鄙视和愤慨,冲着尚远之直发脾气。
“宋三,我是犯傻的人么?是他自己不知道哪里得知的,我已经尽量低调了,要不是你家老爷子坚持,我多想安安静静地两家人一块儿吃个饭就把事情定下来。”尚远之一脸无奈,终于没了笑容。
“那样太委屈君影了。”
“总要比现在这种局势强,君影完完全全不信我了,她甚至开始躲我了。”尚远之一阵黯然,听得顾君影也是一阵心酸,只觉得对不起远之太多。
“颜烈那小子最近是吃错什么药了,死咬着你不放,赔本的生意他也做,若不是我知道当年事他对不起君影,我还以为是你横刀夺爱呢!”宋君寒口无遮拦的骂了出来。
尚远之干笑两声,当年的事他比谁都清楚,颜烈有没有背叛君影他也是一清二楚的,既然有些话当年他都没有说出来,现在他自然也没准备解释。
“话说那小子到底想干些什么,难道失去之后才发现可贵?”宋君寒一个人猜的不亦乐乎,颜烈太疯狂了,这些天什么也不顾,不计成本,不顾道义,硬生生地毁掉了他们公司的一个百分点的利润,这才几天呀!他那股劲头像极了扑火的飞蛾,就像一只失了偶的狼,逮谁咬谁。
“让他嚣张几天吧。”
“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宋君寒随口说,一针见血。
尚远之沉默不语,对于颜烈,他是亏欠了太多,可以说他硬生生地插在了颜烈和顾君影的中间,他们分明相爱着,还彼此在乎着,若是没有他,他们再不济也不会是今天的下场,可是他又何辜,他的付出呢?他尚远之是一个商人,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事。他不会让颜烈如愿的,把他逼急了,他也是不在乎反目成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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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歉致歉
作者有话要说:打打广告,远尘和别的作者一起写的文开发了,大家捧下场啊。
《佣狼的尾巴》
不好意思来着,远尘做不来链接。 远尘最近要出趟远门,存稿箱里发完了就没有了哇,实在是对不起大家。
最迟远尘会在7号恢复更新,请大家继续支持我,谢谢。
汗颜啊,昨晚本来写好了的,结果早上出门U盘忘带了,家里又断网了,今天更不了了,明天一定双手奉上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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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的真相(2)
顾君影坐在阳台上,心里五味杂陈,百转千回,她可不可以自恋点地认为颜烈是为了她,才不顾后果与远之他们为难,冲冠一怒为的是一个忘记了自己的女子,这么狗血的剧情,可是她却觉得莫名的感动。
继续听着房内的响动,顾君影想她是有些卑鄙的,他们一个是爱着她的未婚夫,一个是疼着她的哥哥,而她居然无耻到偷听他们的谈话,她无法对心底的声音置若罔闻,她不信他们。
“远之,对我你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吗?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宋君寒有些急切,他越来越看不透尚远之了,当年做了那样的事情,甚至是帮着远之哄君影,他都不后悔,他只要君影快快乐乐的,那么忘记了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远之,你说如果君影知道我们做的手脚会怎么样。”宋君寒有种预感,这个秘密不会藏很久了,更不要说如当初他们预料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一直石沉大海。
“她不会知道的,我不会让她知道。”尚远之的声音涩涩的,他从来不曾那么没有把握过,五年来,心里一直是惴惴的,睡个觉也会做噩梦大汗淋漓,他不后悔做过那件事,他只是害怕顾君影知道后的反应,颜烈出现的那天他就明白,她的心里没有他,对他,她也许有的只是一点感动和习惯,这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她不爱他。
“远之,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究竟瞒了我什么,颜烈是怎么一回事?”当年宋君寒亲眼所见顾君影的伤心,便地认定了是他负了君影,以至于后来伙同尚远之做了那件事。现在看看颜烈的所作所为,他分明就是在扑火,若不是他爱君影,宋君寒想不出来有其他的理由。
“宋三,你是不信我了么?”尚远之眯了眯眼睛,冷冷地看向宋君寒,“我以为早在当年我们趁君影车祸意志薄弱之际找人催眠了她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一个阵营的了。”
“我怎么敢信你,颜烈他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么?君影是我最在乎的人,我不想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你懂么?”
“宋三,你太不厚道了,我承认我尚远之不是什么好人,我是背叛了颜烈,我是欺骗了君影,可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还不是催眠了君影?”尚远之愤愤地说,宋三这家伙是怎么了,这么沉不住气,好端端地怪起他来,现在这是算什么,狗咬狗么?
“君影那时太痛苦,我怕她活不下去,忘记了对她而言也是件好事。”宋君寒解释道,当年顾君影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一心求死,他急的什么似的,尚远之提出了催眠一事,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只知道不能让君影再死在他的面前,就像当年的二哥一样,哪怕是要让她失去记忆,他也在所不惜,他只想让君影活下去。现在想来,当时尚远之怕是就怀了什么不单纯目的吧。
“宋三,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君影,不要再吵了,就让那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吧,以后都不要再提起了。”尚远之叹口气,上天是眷顾他的吧,一场车祸,一次人为地意外,他就拥有了顾君影五年,顾君影只知道这五年来他为了她耗尽心血,殊不知她才是他的依赖,有了她,他的人生才完整。他的前半生在阴谋诡计里挣扎,在金钱和人性中纠缠,他麻木而冰冷,他活得不像个人,人人都羡慕他出身高贵、少年得志,只有他自己才知各中滋味。顾君影的出现他才觉得他活了过来,再不是行尸走肉,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渴望过一件东西,更何况是人,哪怕是穷尽一生,哪怕是众叛亲离,他也要留她在身边。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走狗屎运了,半路上车子坏了,又叫不到其他车,足足走了半个小时,哭死鸟。唯一幸运的是没有穿高跟鞋。
失忆的真相(3)
“这么晚了,君影怎么还没回来?”隔了许久,宋君寒才平静下来,口气还有些僵硬。
尚远之摇摇头:“我打个电话问问。”这个关键的时候千万别出了什么乱子才好,他决定过几天等宋老爷子他们同意之后,就和君影一起回美国,这一回来他就心惊肉跳的,总觉得哪里要出错了。
“你的谎言捉弄着我的灵魂,何必在问这又是谁的香水味,控制不住这内心脆弱的眼泪,你说在最后一秒钟,你不再欺骗我。这是你为我演的戏,在散场后我流着泪,沉默着拥入你怀中,揭开我华丽的悲剧。谢谢你为我演的戏,我不再自己骗自己,天亮了你又将失忆,而我会假装不在意,假装我不爱你。”
这是君影的铃声,宋君寒和尚远之都变了脸色,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这个秘密将烂在他们的心里,不为人知,没料到竟是最坏的结局。
旋律一遍又一遍地想着,顾君影没有按掉,也没有接起的意愿。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今晚她没有回来,她今晚还在和程章聊天,或者她回来时开了灯,她没有躲在阳台。
可是,没有如果。
顾君影只觉得浑身发凉,原来她一直活在一个拙劣的谎言里。他们一面又编织了一个又一个谎言密密麻麻地将她围绕,一面还口口声声说着爱她,而她便傻乎乎地在圈套里自得其乐,还心心念念地感谢着他们对她的好。
多么可笑!顾君影咬住嘴唇,使劲使自己不笑出声来。顾君影啊顾君影,你就是一傻子,还是一无可救药的傻子。
再抬起头,眼前是两张变了颜色的脸,顾君影很想问一声,有笑面虎之称向来泰山崩也不改其色的尚远之这次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张了张嘴,顾君影终究还是开不了口,她无话可说。若是电话没响起,若是电话响起他们装没听见,她可不可以假装没听见这个争吵,也不知道那个阴谋,她可不可以还依然假装开心,活在这谎言里。
顾君影站起身,直直地走了。
经过尚远之的时候,他拉住了她的衣袖。
“君影,你听我说。”
“是啊,君影,小哥可以解释的。”
顾君影定定地看着他们:“你们原本有五年的时间可以解释。”五年来他们都选择了欺瞒,若不是今天她听到,怕是这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只是如果有选择,她宁愿被骗一辈子,没有什么比梦醒更悲哀。
“君影,你那时完全没有求生意志,我们是不想你有事!”尚远之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直担惊受怕有一天顾君影会发现,当现在真被发现了他反而轻松了不少。
“君影,我们不会害你的,只想你好而已。”宋君寒急忙说,这误会时间要是久了就更难解释清楚了。
顾君影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的。
“你们都说为了我好,可是有问我的意见吗?小哥,你有没有问过我到底想不想再活下去,远之,你有没有问过我是不是真的想忘了颜烈。我现在不记得了,不明白当时的绝望和痛苦,可是我就能开开心心的了吗?你们知不知道这种滋味,夜里梦醒的时候我都哭湿了枕巾,醒来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笑并不是因为我开心,我只是为了掩饰心里的那些茫然;你们明不明白,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有多悲哀,我常常想一个人没有了过去,到底算不算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君影。”
她还是笑着,笑出了眼泪:“谢谢你们为我演了那么精彩的一出戏,你们是很好,对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惜我不领情。”
顾君影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破口大骂,没有回头,甚至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走回卧室,安安静静地关上了门。
一室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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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沙漏
顾君影夜不能寐。
墙上的钟孤独地转了一圈又一圈,默默数着寂寞,只剩苦涩陪着她,一点点地埋葬了她心中仅剩的一点温暖回忆,曾经以为快乐的日子全都失去了颜色。连小哥和远之都一直骗着她,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可以相信,她不知道谁对她笑才是真的在笑,她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就像是个提线木偶,光鲜亮丽的外表,背后却有人用线操控着,可悲的是少了这根线,她便不会再动不会表演不会思考,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一连几天都窝在房间里寸步不离,把两个老人家急得跟什么似的。
第五天,顾君影起了个大早,和姥爷、爷爷吃过早饭之后,又哄了一阵子两个老人家,便出门了。沿着林荫小道小跑,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准确来说她也不知道是更早或者仅仅只是失去记忆后的五年才喜欢上的。她只知道清晨的阳光和空气都让她觉得舒适,它们都坦坦白白地把自己展现在世人的眼前,晴天就是晴天,雨天就是雨天,不会可以隐瞒,也不会蓄意欺骗。
跑着跑着,迎面而来的是颜烈,顾君影没有讶异,他们这种公子哥自然有消息的渠道,颜烈既然敢和远之他们对上了,恐怕也是敢找人看着她吧,这三天两头的偶遇那么容易么,她嗤笑一声,绕过他继续跑自己的。
“早,君影。”颜烈倒着跑过来,和顾君影面对面,笑容里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顾君影冲他点点头,不甘愿地说了声“早”,如果可以的话,她实在是不愿意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一个尚远之她已是应接不暇,再加上颜烈怕是要天下大乱了,她不想再听到关于谁谁谁的阴谋秘密。
“顾君影,我喜欢你,我说过会喜欢你很久很久的。”颜烈看着她的眼睛说的真切,“君影,我也说过如果很久以后你还是没有喜欢我,你有了自己的幸福,那么我便走开。”
顾君影看着他,不明白他说这些事为了什么,她想一个女子如果真能这样被爱着,那是一种别无所求的幸福。只是,她不是那个女子,她没有那段记忆,那么这样的感动便打了折扣,就像是你看见男子在对别的女子深情告白,你会感动,但你不会因此爱上他。然而,顾君影的心中却多了一抹莫名的酸楚。
“你幸福么,君影?我只想知道这个。”颜烈问,若是她幸福,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便是枉做小人,他就算赢了世界又如何,醒悟过来后他无比懊恼,只是心里却又有着一丝期许,或许她不快乐呢,那么他就算倾尽所有也要博她一笑。
“我很幸福。”顾君影淡淡地笑。
她笑起来很美,却又无比残忍,颜烈一个踉跄,脑海里乱哄哄的。
“颜烈,我想我找到幸福了。”
“颜烈,我想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是砒霜,我也认了。”
“颜烈,我只喜欢你到你不喜欢我为止。要是哪天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亲自告诉我,我不要从别人嘴里知道。你放心,只要你说出口,我便放手,绝不拖泥带水,绝不纠缠。”
“你既无心,我便休。”
那时他也曾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君影,这辈子,就只许你牵我的手。”
可是一辈子有多久,才走了短短一程,他们牵着的手松开了,他把顾君影弄丢了,寻寻觅觅好几年,却已是物是人非,她原本甜甜对他笑着,似乎是一个转身之间,她便诉说着别人的好,她的笑再也不是为了他。他没做到很多事,而她却做到了,他一个无心之失,。她便狠狠地把他遗忘了。
到底是谁负了谁。
颜烈觉得胃在隐隐作痛,良久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你幸福便好。”他不想再作无谓的挣扎了,反正她早已忘记了他,反正她得到了他给不了的幸福,那很好,一切都很好,除了他,只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颜烈,对不起,原谅我忘了你。”顾君影纠结着一颗心,眼前男子的悲哀她感受得到,却无法安慰,他要的是她找不回来,以前的顾君影早就消失了。
“没关系,原是我负了你。”颜烈依然笑着,脸色渐渐地苍白,“顾君影,你想听听以前的故事么,只是当一个故事来听好么?”
顾君影鬼使神差地点点头,他让她心痛了,她没有记忆,那也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她早已在程章的口中得知了以前的一切,听听旁人眼中的事情也无妨。
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顾君影细细聆听。
颜烈从容地叙述着,说着他们的相遇,说着他们如何相恋,又如何分开,他唯一没有说的是他的病,他不要她的怜悯,不要他的同情,就算是凋谢了,他的爱情也不需要掺杂任何杂质。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打在他的脸上,变成了淡淡的浅浅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末了,颜烈说一句:“顾君影,当时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爱上你,现在依然不明白,也依然爱你,就像我不会察觉到我在呼吸,那早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以后,也许我还会记得你,也许我会忘记你。”
顾君影眼中有泪,淡淡说了句:“对不起。”
“顾君影,请你一定要幸福。”请一定要比他幸福,才不枉费他的狼狈退出,才不辜负他的忍痛成全。只要她幸福,他别无所求。
对不起,颜烈,她如何能给他什么承诺,她早已是自顾不暇。以前的岁月全都走失了,那些曾经,那些誓言,那些回忆,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没有人会知道多年之前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自己,只是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转过身,顾君影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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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
“君影,怎么了。”
顾君影抬头,是尚远之关切的脸,拿开他握在她肩上的那只手。
尚远之微皱着眉,望了望不远处的颜烈:“他和你说了什么?”
“尚远之,你不要再问了,他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说一句你的不是。”顾君影甩开他的手,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个决然的背影。
“阿烈,不要妄想在背后动什么手脚,我不想与你为敌。”尚远之说。
“我不是你,爱一个不是耍阴谋诡计,不是占有,只要她好好的开心的活下去,我别无所求。”
“记住你说的话。”尚远之深深地看了一眼颜烈,转身去追顾君影。
“君影,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尚远之拉住她,声音软了下来,轻声哄着。
顾君影咬着嘴唇,低头不说话。
“君影,原谅我好不好?”
半晌,顾君影抬起头,静静地说道:“远之,我们解除婚约吧。”
“君影,不要和我闹脾气了好不好。”尚远之一愣,轻轻地将她圈在怀里,若是以前,顾
君影不论怎么样闹情绪,只要被他这样一搂就什么气也没有了,只是这一次,他心里却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远之,我不想再陪你们玩下去了,我累了。”顾君影轻轻地说,语气里满是疲惫,“我知道你这些年对我很好,我曾经也真的喜欢过你,只是我没有力气了继续下去了。”
“我不答应,你只是在气我,对不对,君影?”尚远心里明白她的意思,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临了么?
顾君影轻轻拨开他环绕着她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远之,这几天我想的很明白了,我早就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了,所以我不是赌气,也不是威胁你什么,现在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只是告诉你一声。我已经决定了。”
尚远之跟在顾君影身后,神色难辨,心里却百感交集。果然,他五年的陪伴还比不上颜烈的寥寥数语,他想不明白他到底是输在了哪里,若是颜烈真那么好,当年她就不会黯然神伤,远走他乡,甚至连求生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他算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是一个替代品吗?现在颜烈重新出场,他便要下场了吗?
回到家,宋家和顾家那两位老爷子都还在,看到两个人一起走进来,很是老怀宽慰。活了一辈子,经历的事情一大堆,也爬上了权利的顶峰,只是这快乐却是越来越少,眼下才是最开心的时候。
顾老爷子眼尖,看到了顾君影红红的眼眶,立马吹胡子瞪眼睛的:“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丫头乖,告诉爷爷,看爷爷不打断他的狗腿。”
宋老爷子也点头附和,眼中精光四射,看向尚远之。
尚远之不由苦笑。
“爷爷,姥爷,我和远之说过了,我们不会再有婚礼了。”看着老人们希冀的眼光,顾君影心里一阵唏嘘,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小孩子闹闹别扭什么的,不要动不动就说要分开,不吉利。”宋老爷子咳了一声,转头又对尚远之说,“你这小子也是的,也不好好哄哄。”
“姥爷,我是说真的。”
“为什么?”一看她不像是在闹脾气,两个老人家急了,七嘴八舌地乱问。
“是不是这小子在外面有女人?”
“是不是他对你不规矩?”
“是不是他不喜欢你了?”
末了还说一句:“是不是他逼你的,不要害怕,说出来,有姥爷和爷爷在他不能把你怎么样。”
“远之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你不要怪他。”
“这么说是你甩了那小子?”顾老爷子说。
顾君影满头黑线,爷爷什么时候这么时髦了,连甩都知道什么意思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这是她提出的,没理由再让他们再去找远之的麻烦了,虽然尚远之骗了她,消除了她的记忆,对他她心中仍有感激。
“就这样了,我先进去了,困了。”顾君影扭头走进卧室,这里气氛太沉重了,她只想逃开,她相信爷爷他们一定会替她处理好这件事的。
“尚家小子,你怎么说。”宋老爷子和顾老爷子面面相觑,这才订婚多久呀就要解除婚约,年轻人还真是胡闹,只是这人却是他们最疼爱的孙女,叫他们怎么说,看来这短他们是要护定了。
尚远之叹一口气:“我还能怎么说,可能是我不够好,做的不够多,君影才要离开我。”
“小子啊,老头子也明白是那丫头的不是。”顾老爷子尽量语气缓和地说着,打着哈哈,毕竟是自家孙女不对,那小子也不容易啊。至于善后就让老宋来吧,这里是他的地盘不是么?
“顾爷爷,没关系的,是远之没有这个福气。”尚远之握紧了拳头,指甲紧紧地陷入肉中,他却浑然不知道疼痛,他不能在他们面前失态,一旦留下了坏的印象,那么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小子,我老宋家欠你一次。”宋老爷子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腹诽了好几个回合,这个年轻人不简单,要不是官场上打滚了那么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还真看不出来他平静谦逊外表下的波涛汹涌,或许,那丫头离开他是件好事。只是这事却也是自己家的丫头不对在先,于情于礼都要给他一个说法。
“宋爷爷,没那么讲究的,容远之再和君影说一句话。”
宋老爷子点点头,顾老爷子自然也是没什么意见。
尚远之走到顾君影卧室门口,却并不进去,隔了门说:“君影,不管怎么样,若是你一个人累了倦了想停下来了,我一直都在那里,都等着你回来。”
顾君影早已是满脸泪水,却仍是一声不吭,断就要断的干净,不留一丝余温,这样对谁都好。
尚远之冲两位老人点点头,说了声告辞,便走出了宋家。
“老宋,有你的,这么简单就搞定了。”顾老爷子笑呵呵的,眼中却是一抹担忧,自然是为了那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丫头。
“你这个老滑头。”
“怕是没那么容易。”两人相视而笑,这么多年来他们何曾怕过谁来着。
尚远之走了很远很远,看不清宋家大宅了,才停下脚步,狠狠地一拳砸在路旁的树上,鲜血顺着褐色的树干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草地上开出了鲜红的花朵。
尚远之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的牙齿,顾君影他不会放弃,颜烈他也不会放过,他负尽天下人,只为了一个顾君影,她却背弃了他,他情何以堪。
可是,就算顾君影是穿肠毒药。尚远之依然执迷而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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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意外(1)
顾君影约了程章在一家餐馆,寥寥数面,她已把程章当成了至交好友。
“过几天我要和爷爷一起回家了。”闷头喝了好几杯酒,顾君影这才说了出口,短短几天,她已是对这个城市眷恋极深,姥爷曾说她这人太重感情,必会被伤之极深,当时她只是一笑而过。如今,却真是尝到了苦头,追寻真相的代价果然是深重的,她果然也被伤到了,在这个地方是再也呆不下去了。这些年来她真是没什么长进,一有事情就只知道逃。
“什么时候回来?”程章问。
“也许就不回来了。”
程章差点跳了起来:“我以为你只是回去一趟,为什么要走?”
“没有呆下去的理由了。”顾君影眼中有几许茫然。
“好端端的,为什么呀,你那未婚夫不要了么?”
“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顾君影说的轻松,心里却几经波折。
程章这下完全傻了眼,上次才听顾君影说订婚了,这才多久呀,怎么就解除婚约了,这是说着好玩的吗?
“我受不了他们把我当成个傻子愚弄。”顾君影淡淡地叙述着这些天来发生那许多事。
听完,程章沉默了,许久才说:“你不爱他吧。”
“我不知道。”顾君影摇摇头,从她醒来开始,远之就一直在她身边,她以为她是爱着他的。
“那颜烈呢?”
“我也不知道。”心中太苦闷,顾君影又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我很失败,对不对?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连自己爱着谁都不知道。”
“君君,别这样,听听自己的心吧。”程章劝道。
“我不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好乱。”顾君影迷茫得像个孩子,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把那些骗局当成是事实,这一揭穿,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都不知道,她很混乱。与尚远之的那场对白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精神,若不是伪装的坚强,她早已是一败涂地。
程章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再劝,只是陪着她一杯一杯的喝酒。
不知道喝了多久,程章觉得有些晕忽忽的了,才出言阻止:“君君,行了,下次再喝吧。”
顾君影醉态可掬,一言不发,抱着酒瓶子傻乐。
程章摸摸额角,准备送她回去,可是又不知道往哪里送,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办法,忽然,灵台一亮,想到了颜烈,也不知道他的电话有没有变,姑且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颜大少爷,我程章。君君喝醉酒了,你知道她家在哪吗?”
“你们在哪?”
“蓝月亮西餐厅。”
“别走开,我马上过来。”
颜烈放下电话,发了一会儿楞,还是匆匆忙忙地往外赶。这几天,他努力把她抛到脑后,可是终究还是做不到不闻不问,不管不顾,顾君影就有那么一种力量,直叫他失去了理智。原来他并不是不想念她,他只是忘记了那股想念带来的激动而已,就像他不是不呼吸,只是忘了他一直在呼吸而已。呼吸可以短暂地屏息,但是却无法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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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意外(2)
颜烈赶到的时候,程章正牵着顾君影在路上摇摇晃晃地走着,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地拉着手边走边唱,看起来似乎开心得不得了。
“怎么不在里面坐着?”颜烈看得心惊肉跳的,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女子走在大街上,那该是件多引人犯罪的事情,幸好没事。
“你来了。”顾君影酡红着脸,笑嘻嘻地说。她认识他,他看上去好熟悉,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让她觉得很安全。
颜烈怔了怔,心里微苦,也许只有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下,顾君影才不把他当成洪水猛兽般避之唯恐不及,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对他笑。这笑他盼了那么多年,本来以为此生再不会见到。
是喜是悲,颜烈早已说不清楚。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程章打着酒嗝,把顾君影的手塞到颜烈手中,然后手一挥:“颜……颜大少爷,把君君带走……带走。我,我要回家了。”
颜烈牵过顾君影的手,她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笑,看起来还颇为正常,反倒是程章醉得东倒西歪的,连步子都迈不稳,却是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好不容易把两个醉着的人拖上车,两人还一路欢歌,颜烈却眉头紧锁。
程章下了车,朝他们挥挥手,摇摇晃晃走了。
看着她开门进去,颜烈才准备离开,却发现一边坐着的顾君影脸色惨白。
“不舒服么?”他低头轻声问。
顾君影皱着一张小脸,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她好难受啊!唔,好想吐。
颜烈凑过头去,不料,她哇地一声吐了他满头满脸。
满身的酒气和秽物,颜烈傻了。
顾君影却咯咯地笑了。
颜烈无奈,她那一张笑脸真是让他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哭笑不得,只得先回到家中,让顾君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去浴室洗澡,这一身酸腐的酒臭味他实在是受不了。
等到颜烈收拾好自己出来,顾君影已经睡得香甜,她的整个身子都歪倒在沙发上,却也不知道躺下。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浮动的暗影贴在她脸上不规则地跳跃,竟生动了她的美。她的睡颜脆弱地像一尊陶瓷娃娃,好像一碰就要碎掉,却又精致地让人心醉,颜烈好不容易才忍住伸手摸上她的脸,他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她是属于别人的,不是他的。她就像是远在天边的云朵,他只可远观。
呆了半晌,颜烈才摇摇她:“君影,醒醒。”罢了,还是早些送走她,以后她的这些事,他再也不管了。他已经决定要远离了她,远离了那些是是非非,一个人寻一处清净之地,度此残生。
顾君影睡眼惺忪,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茫茫然不知所以然,转而又马上闭上了,好吵的蚊子!她嘴巴撇了撇,尽是不耐。
“君影,快起来,我送你回家。”
吵死了,顾君影一挥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顾君影。”颜烈有些恼了。
顾君影这才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那张一张一合的红唇,这就是罪魁祸首,就是他吵她睡觉的吗?她捧着他的脸颊,用力地压下自己的唇,这下好了,不吵了,她满意地舔舔他的唇瓣,清清凉凉的柚香,很舒服。不由地眯了眼,她忽然觉得饥肠辘辘。
颜烈瞠目结舌,瞪大眼睛望着眼前忽然捧住他双颊的她,然后,她俯首吻住了他的唇。诧异的错愕叫他一时之间毫无设防,让她闯进了他的口中,温柔的粉舌滑溜溜地在他的嘴里毫不客气地挑动每一处的舌蕾,顿时让他呼吸急促。
他想了那么久,念了那么久的女子此刻在吻着他,然而,这女子却又是不属于他,他该如何是好?颜烈纠结了,不知道该君子地推开她,还是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好好地亲吻她一遍。
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心墙被人一片片剥落的声音。
所有的念头在看见怀中女子伸舌舔舔绯艳红唇的一瞬间完全停顿,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在理智还没回到躯壳之际,莽撞的身体语言早让他冲动地俯首含住那露在外面的粉舌,毫不留情地展开了掠夺。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她的鼻尖上,她的唇上,热吻夹带的快感迅速地冲击着身体的每一处,顾君影迷迷糊糊地,只是本能地感受他所带来的热流,情难自己的呻吟最后融入他的口中,成为呼吸交融时和谐的共鸣。
转眼间,不知道谁先将谁的身上的衣物褪尽,也不知道是谁先带领谁移步到床上,只知道当两人额贴着额,眼对着眼凝视着彼此的时候,莫名地,同样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感觉在彼此间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