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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尘 当前章节:150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君影,我该拿你怎么办。”颜烈叹息一声,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埋首在她白皙雪颈间说出的字句,虽是抱怨,却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顾君影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自然也不去回答。当颜烈只手压在她额头使他抬起下颚深吻着,他的气息充斥在她的呼吸里,有些晕眩,她几乎是敏锐地接收到了他强烈的掠夺欲望,也许是酒精的麻痹,也许是心中仍留有他的印记,她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本能地弓起身子,手不知不觉地绕上了他的颈背,把他拉向自己,更加贴合彼此的身躯。

喘息不稳的呼吸,汗与汗交融,甜蜜的氛围让人有种幸福的感觉。

颜烈只知道自己沉沦了,这一刻她在他的怀里,这一刻她是他的,他的心里满满是欣喜和感动,就算明天她醒来,就算他会万劫不复,他也甘之如饴。

一切都不需要言语。

逃避与现实之间的鸿沟已经不复存在,回归原点的本能,单纯地以男人与女人的本性,他们互相拥抱着,爱与被爱。

春/色撩人,极尽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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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逃兵

半醒半睡之间,顾君影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几辆大卡车碾过一般,腰酸背疼,几乎动弹不得。她想要伸手去摸早已僵掉的背脊和腰,却发现双手似乎被什么压到,难以挪动。做噩梦了么?以前是有过一阵子时间老是做些乱七八糟的噩梦,常常被吓到惊醒,只是这些年来她已经好久没被那些杂七杂八的梦给靥到了。

顾君影挣扎着,逼迫自己醒过来。睁开眼睛,却是吓了好大一跳。和她面对面的是一张男性的面孔,紧闭着眼睛,睡得正酣,他的一条胳膊绕过她的腰腹,紧紧地锁着她。

是颜烈。

心跳骤然停住,顾君影屏住了呼吸。

她到底做了什么呀,或者是他做了什么。前几天才刚刚和他说明白他们已经不可能了,现在却又缠绵在一起,这算个什么事啊!

她的记忆停留在和程章喝酒的那会儿,后来便再也没有了印象。

若是程章此刻出现在面前,她肯定会想要啃掉她的骨头,该死的她怎么不会想到带自己回她家里,为什么要找颜烈。顾君影无比懊恼,她不是心疼那层破掉了的薄膜,只是讶异于她居然会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把自己交了出去。

颜烈这个人,就如同谜一般,雾里看花,永远模模糊糊,顾君影不知道以前他在她心底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存在。这一次,她陡然明白了,她的身体该是不抗拒他的。她很清楚自己的酒品,即使醉倒分不清东西南北,她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人上了床,以前还在美国的时候,有次喝醉了酒,远之抱她,她还给了他一顿老拳。

顾君影小心翼翼地拨开颜烈的手,她想她还是先走比较好些,等他醒过来之后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该怎么收场,是说声对不起她会负责的,还是要梨花带雨地哭着要他负责,还是说一句误会,然后各走各的各回各家。无论是想象哪个场景,她都觉得特别滑稽。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让他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顾君影看了看睡着的颜烈,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这才把跳到喉咙里的心放了回去。他睡着的时候少了平时那份犀利,看起来很安静,说实话,他的长相只是清秀,单就相貌而论,他比不上远之,可是他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顾君影忽然心跳加速。他的睫毛很长,有些像女孩子的,却又因着两道剑眉而不显女气,眉头还是紧锁着,睡觉时也不放松,他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的心事,她有些心疼,想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顾君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发什么花痴呀。

暗自对自己挤出一丝嘲讽的微笑,顾君影蹑手蹑脚地穿上衣服,该死的,她一动全身酸痛得要命,酒后乱性真是要不得。迈着别扭的小碎步,她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外移动,还不忘观察床上还在睡着的男子。

轻轻地打开门,再静悄悄地关上。

顾君影终于舒了一口气,拍拍还在狂跳的胸口。

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地消失了,颜烈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心里满是苦涩滋味。她逃的那样的迅速,果然是后悔了。她是喝醉了,不清醒了,然而他却是醒着的,却任由这件事发生,他觉得自己就是个龌龊的小人,他这样对她,却还希冀着她的原谅,甚至是为着这样的原因而离不开他。

光着身子走进浴室,任水冲头顶冲下,眼睛涩涩,颜烈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落泪,纵然那一夜再怎么不堪,再怎么不被承认,他依然无悔。只是,原本想要放开的心情却怎么也回不去了,他只知道这一辈子他都放不开了。

顾君影回到家,全家人正排排坐,在那在等着她。她无视两个老人对她夜不归宿的抗议和追问,也忽略小哥他们讶异的眼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好自己的行装,然后她便很嚣张地宣布了,她,顾君影今天之前一定要回老家去。

宋老爷子和顾老爷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孩子又是怎么了,还真是折腾他们这把老骨头。只不过,宋老爷子极其哀怨,外孙女好不容易回来,这才几天呀就又要走了;顾老爷子很是开怀,那么多年了,这孩子终于可以心无芥蒂地回家了,本来他还以为要多费唇舌才能说动她回去,现在她竟主动提出来,怎么不叫他老怀宽慰呀!这孩子长大了呀!

宋家兄弟虽然还有疑问,比如说顾君影为什么要马上回老家,比如说顾君影昨晚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回来,那都不重要了,因为接下来的是一片混乱和人仰马翻。

因为顾大小姐都发话了,而且这么些年来她又没有什么要求,再说她回老家也是天经地义的,宋老爷子就算再怎么不舍,也不会拂了她的意。当下,便布置了下去。宋老爷子一声吩咐,底下的人自然捉摸着他的心意,很快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

少顷,万事具备,只欠宋顾两家人吃过团圆饭,便立刻可以出发了。

临走时,顾君影再看一眼这座古城,再看一眼生活了一段时日的房子,心里不是没有留恋,只是这里迷茫太多,她已经快找不到自己了。远之也好,颜烈也好,都不是她留下的理由,她爱不起。一个人若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道昨天,也不知道明天,她可还有资格去爱?

可能爱一个人太累,这一次,顾君影抛开熟悉的一切,只想好好地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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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远之

意料之中,顾君影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城市,她从来都是个鸵鸟,一遇到事情就只会逃跑,逃不开了就把头埋在沙子里,不闻不问,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意料之外,这一天来得那么快,我几乎有些措手不及。尽管早已做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只是,我没有料到的是她对我竟没有一丝留恋。五年的朝夕相伴,竟抵不过他们短短数月的情深。到底是我太失败,还是颜烈太好。

我思索了很久,依然找不到答案。

想起当年所作所为,我依然不悔。

那一年,那一场车祸,时隔多年,那时的心焦,那时的绝望,顾君影已经忘记了一切,我还记忆犹新。

那一天,宋三还没有赶到,我一个人守在手术室门口,前所未有的恐惧几乎要吞没了我,连双手都在颤抖,谁曾料到笑面虎也会有这么一天,也会脸色铁青,无助地像个孩子,这种感觉连很久以前父亲愁眉苦脸地宣布他可能要倒台了,家族生意可能要失败了的时候也没有过。

我与顾君影相识不久,只是这短短几天,她竟然早已深深地镌刻在了我的心上。我知道我在乎她,可是我不知道的是,我竟然已经在乎她那么多。尚远之有了致命的弱点,还是以前那个泰山崩依然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的笑面虎吗?我来不及想那么多,只知道一定要让她活着,只要她活着,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宋三赶来了,也是铁青的脸色,一向嘻嘻哈哈自诩风流潇洒的宋三,一时之间竟然感觉老了很多。我想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试图去安慰谁,四周静悄悄的,像是一座死寂的坟墓。

每一秒都那么长,那么难捱。

不知道多久,我知道我四肢已经完全僵硬了,也没有了思考的力量了,终于手术室门口的那盏红色亮着的灯灭了。

我赶紧走过去,却一个踉跄。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的严肃和慎重:“手术比较成功,只要度过了危险期生命就没有问题,现在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病人完全没有求生意志,她几乎是放弃了活的机会,这样下去很危险,很有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怎么办,她可能醒不过来了。我完全失去了冷静,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远之,怎么办。”宋三也慌了神,“医生,一定要救救她。”

医生一脸苦恼:“能想的我们都已经考虑过了,上面也交代过了,我们也有一个团队正准备会诊,只要是我们办得到的都会办到,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医生什么时候走了,我也不知道,神情恍惚,直到一天后的会诊结束。

出来的医生们一个个的面色严峻,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他们几乎已经确诊,她这几天再不醒来就要变成植物人,永远这么躺着,不会说话,不会动。

我和宋三以哀求的目光看着他们,几乎要下跪了,只要有谁能救我的君影,我可以做任何事。

有一个外国的医学学者怜悯地望着我们,然后说:“你们也许可以试试催眠,目前这种技术还不完善,病人有可能不会醒,醒了也很有可能会变成傻子。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我们几乎没有思索就同意了,我不知道宋三怎么想,我只知道就算她变成一个傻子,就算她醒来以后每天拖着鼻涕傻笑,又或者她什么都不懂了,我也可以一点一点重新教给她,无论怎样,也好过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除了呼吸,就和死没什么差别。

又是好几天的煎熬,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一个人在里面受尽苦楚,我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等着。

等待是漫长的。

顾君影醒来的那一天毫无预兆,她忽然睁开了眼睛,我有些狼狈,胡渣长了满脸,眼睛通红通红。

她呆呆地望着我,望着宋三,不说一句话。

她真的傻了么?

说不难过是骗人的,我不知道我是哪一种表情,只看见宋三亮起来的眼睛又渐渐地暗淡了下去,是无尽的伤心和失望。可是不管怎么样,她活着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就算是呆了傻了,她还是我爱着的顾君影。

一连几天,她都只是望着我们,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就连痛也没有喊过。好几次,我都有种错觉,她没有傻,她在偷偷地打量我们,只是我看着她的时候,却总是看到她直勾勾的眼神,然后又是失望。

渐渐地,心如死灰,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希冀。

直到满三十天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你是谁?”

虽然语气迷茫,神情却是无比地坚定。

我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去反应。

她又问了一句:“你是谁?”

眼眶中有种莫名的湿意,有热流漫过心头。

我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哽咽了,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许久,我才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君影。”

“我知道我是顾君影,我是问你是谁?”她有些不耐烦了。

“我是你男朋友,君影,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告诉我,我叫医生来。”我问得有些急切,那一刻,我存了私心,我说了谎话。

她若有所思,我忐忑不安。

许久,她露出来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容:“我就知道,要不是我男朋友,肯定不会对我那么好,我都观察过了。”

她娓娓讲述这一个月来的心路历程。

原来她并没有傻掉,她只是忘掉了一段时光,她不记得她十一岁之前的事情,也不记得大学后的一切,更不知道自己来了美国。醒来的那刻看到一堆外国人穿着白大褂围着她,她吓坏了,甚至以为是被绑架了,就算看到了宋三,她还是不确定。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看着周围的一切。后来,她渐渐地明白发生了什么,却难以接受。

陪着她,慢慢地了解周围的一切,教给她原本她该知道的事情。等到她能够下床了,教会她走路,教会她奔跑。

我一面又压下她的信息,干扰颜烈找来的那些寻找她的人。

不知不觉就过了五年。

她完成了在美国的学业,我们再也没有理由呆着这里了。

宋老爷子一天一个电话地催着,百般无奈之下,我们回国了。

那一刻,我的心里再也不平静了。回去之后,我又能再藏着她多久?一面我又安慰我自己。她失去记忆了,就算颜烈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认得。

只是,心中的不安却更加强烈。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我错估了颜烈的执着,错估了她爱着颜烈的心情。纵然是他们相逢不相识,却依然有着那股悸动。

订婚的那天,我就已经明白了,我要失去她了,顾君影她不爱我,就算之前她再怎么依赖着我,那也不是爱情。我凭的不过就是五年的光阴,颜烈五年的缺席。

为了得到而放弃,为了追求而堕落,为了希望而绝望,为了一份短暂的爱恋而自编自导了一出戏。如今,落幕了,戏散了,我却忘记了我自己。

我输了,一无所有。

九月初九,太阳很烈,我却依然寒冷。

所有一切都消失在了艳阳之下。

-->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颜烈

起初,我以为顾君影是躲着我,本是想给她点时间来好好想想,却不料,她一去不返。好几天,我都等在宋家大宅门口,等着她出来,我一直等,她却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有一天,警卫客气地把我请了进去。

第一次,和宋老司令面对面地坐着喝茶,我想我那处心积虑想攀高枝的爸爸也没有过这份殊荣吧,真是讽刺。

宋老爷子没有我想象中的严厉,他笑眯眯地,却也不失威严,至少我感觉到了压力。他只是望着我,却不说话。

我也不敢贸贸然开口,怕引起他的反感,他是君影的姥爷呀,不管怎么样,我总是想让他对我有个好印象的。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唤他做姥爷。

良久,宋老爷子方说:“年轻人,这几天一直在我家门外呀。”

顿了一下,他又说,“要不是看你没什么恶意,我老人家老早就叫人把你抓起来了,治你一个偷窥国家机密危胁管理人员人身安全的罪名也是绰绰有余的。我保留追诉的权利。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不起,打扰到您了。”我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他的这番话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本以为是顾君影找他出来让我走人的,没想到他竟完全不知情。

“说吧。”宋老爷子虽然年迈,他的一双眼睛仍然精光四射,似乎能看到人的心里去。

“我想找君影,能不能让我见见她。”索性直言不讳,我承认在他的眼里败下阵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本来便是为此而来,不是么?

“君影?”宋老爷子的眼神倏然变得柔和了,也没有那么气势逼人了,“你认识那丫头?”

“是。”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她没有告诉你她离开这里了么?”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顾君影离开了,她又一次失踪了么,再也找不着了么。我就好像是毒蛇猛兽一般,她见一次逃一次,避之唯恐不及。上一次她消失了五年,这一次,又要多久呢?

心不知所措。

“年轻人,回去吧。”宋老爷子站起身来,很明显是逐客的意思。

“对不起,您能不能告诉我她去了哪里?”我不死心,追问道。

“丫头既然不告诉你,你自然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何必呢?”

“对不起。”我仍然眼巴巴地看着他,也许他心一软,会说出来也不一定。

宋老爷子不再看我,只对一旁的警卫员说一句:“送客。”

他转头又对我说:“明天,我不希望再在门口看到你,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绝望了,再不情愿也只得一步一步往外走。我相信再不走,他真的可能会叫人架着我出来,又或者把我投入监狱。我是无所谓,早已画地为牢,心囚禁了,在哪里都是坐在牢里,只是,我暂时不能失去自由,原谅我自己,是因为是她,

我要去找寻她。这一次,我不会再相信谁,也不会等在傻傻地等在原地,上天入地,我也要找到她。

“等等。”宋老爷子叫住了我。

我满怀希望地回过头。

“那天晚上她没回家,是和你在一起?”他问。

我点点头。

一巴掌毫无预警地甩在了我的脸上,我抬起头诧异地看他,他的眼里却结满了冰霜:“欺负她的人都该死,这一次,我只是小小地惩罚你一下。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借由爱情伤害她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借由她来接近权势。”

终于有一天也有人用这种口吻对我说话,那是我的父母对别人常有的语气,原来听着是这样的感觉,他如此居高临下,我如此卑微。

我笑了,有些喘不过起来,还是坚持着说:“宋老司令,您言重了。我爱她,只是因为她是她,而不是其他人,我爱上她的时候她还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贪得不是权势,只是我爱的人刚刚好是她而已。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希望我们都只是平平凡凡的人,平平淡淡地相爱,然后结婚生子,不需要这许多的波折。”

“对不起,冒犯了。”冲着老人家一鞠躬,转身往外走,我不会怪他,他也只是爱着君影,我们都是爱着她的,没有谁比谁更高尚,也没有谁比谁更卑劣,爱不分高下。

出了门,太阳很大,晒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火辣辣地刺痛,我把手放在眼睛前面,但是仍然有一缕两缕漏过指尖,洒在我的脸上。

手中空无一物,心里便突然地恐惧了起来,其实小小的手什么都挡不住,仅仅只是遮住了我视线而已。

人生如戏,邂逅的人只能称为过场,我早已习惯了人生遇见的事都是桥段,有些誓言只能远距离欣赏。誓言中的美丽,却只像流星,只有那一刻的荣耀。回想起流星还是那么美丽,我只是爱她,胜过爱我自己,可是却找不到了她留下的痕迹。是我的不小心,那时太过用力,爱得认真,却还是忍不住猜疑,

只是,我仍然看不穿,放不下,不想放弃,依然全心全意地想要继续。哪怕只有瞬间相聚,我会鼓起勇气,不轻易说放弃,我的世界里,她是我永远的唯一。

我依然坚信,遇见顾君影,是我这一辈子的幸运。

-->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哈 昨天没电 没法更新 远尘向大家道歉

第四卷 不负相思意

催眠

“君影,醒醒,快醒醒。”

疼痛中,顾君影听到一个声音叫着她的名字,她很努力地想睁开眼,可是眼睛好像涂上了糨糊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君影,什么都不要想,天亮了,该起床了。”那个声音有些急切,又温柔,很像妈妈的声音。

呀,难道是上学要迟到了吗?

顾君影骤然睁开眼睛,眼前是莫言微微焦急的脸,这才醒悟过来,她原来是在接受催眠治疗,可是刚刚梦到了什么,却很是模糊了,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是汗水。

莫言也苍白着一张脸,觉得自己浑身都湿透了。顾君影的症状不是一般的,她很严重,接触过形形□的心理病患者,她还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例。

她的潜意识里完全接受不了自己的记忆,莫言敢说,如果顾君影当年不是被催眠,而是自我恢复的话,可能也会选择性的失忆。

“莫姐,我记不起来刚刚看到的。”顾君影抬起脸望着莫言。

莫言的声音还是很轻柔:“这个我有录下,你现在很累了吧,我们休息一下再看好不好。”

顾君影似乎做了一场噩梦般,现在还心有余悸,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一切,她冲莫言摇摇头,虚弱却又坚持:“莫姐,我想马上知道。”

莫言无奈,她有些心疼这个女孩子,也明白她的心情,默默地把刚刚拍下来的录影带取了下来,放在大屏幕上播放。

顾君影看着影片,听着她自己喃喃地叙述,慢慢地,梦境里的一切鲜活了起来。

她忆起了一切。

虽然是炎炎的夏日,屋子里开了点空调,所以也不会觉得闷热。室温二十五度,是人体觉得极为舒适的温度。

房间是十分柔和浅黄色,白色亚麻的绣花窗帘,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打了进来,在原木地板上留下了几道树木的阴影,偶尔会随着风微微荡漾。

安静的空气里轻轻流淌着极为悠扬雅致的古琴曲,很温柔的声音,清清浅浅的,透露出一点点的温馨优雅。空气中还隐隐约约漂浮着薰衣草的淡淡香气,一丝丝的,若有似无,仔细去闻,又闻不到。

温度刚好,光线刚好,氛围也刚好。

顾君影躺在按摩椅上,身上盖了一张薄毯,只觉得舒服得想睡觉。

她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美艳的脸上却泛着和蔼的笑容,很不搭调,却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

这个女人叫做莫言,她便是顾家高薪聘请的心理咨询师,一个月前,顾老爷子为了孙女的失忆之症遍寻名医,她在数目众多的医生、心理医生之列脱颖而出,成为了顾君影的首席心理咨询师。

莫言虽然年轻,却有着过硬的学历,她是美国麻省理工学校的高材生,她们都在美国呆过一阵子,因此顾君影对她甚觉亲切。莫言经手的案例也数不胜数,而且成功率甚高,执业五年,她的手头上还没有过失败的案例,是业界不败的神话,再加上她是个女人,顾老爷子对此很放心,因此她才能雀屏中选。

听了顾君影的案例,莫言首先提出的建议便是催眠,也许可以找回她失落的记忆。顾君影对催眠有着本能的害怕和抗拒,莫言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努力地营造出舒适的环境,能够使她放下潜意识里的戒心,目前是她的第一个疗程。

“君影,想象一下,那里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洋,蓝天白云之下……”

莫言的声音很是轻柔,就像是一缕缕和煦的春风,拂面而过,让人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顾君影似乎真的置身在那一片碧海蓝天之中了,她沉醉了。蓝色的海,蓝色的天空,海天相连,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空,沙滩上还零星点缀着洁白光滑的贝壳,在阳光下,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闪闪烁烁的,很漂亮。

“你看到了什么?”

有人问她,顾君影无意识地说了:“蓝天白云,很漂亮……”(为了看起来方便起见,下面就用顾君影的第三人称写了,不以对话的形式了)。

顾君影看见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女孩子很可爱,胖乎乎的,脸上有着圆圆的婴儿肥,穿着白色的小小连衣裙,顾君影觉得有些熟悉。

女孩子欢快地在沙滩上跑着,回头喊:“爸爸妈妈,快来看呀,好多好多贝壳。”

顾君影这才发现小女孩的身后还跟了一对中年男女,没有任何理由,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是夫妻。男的看不清眉目,只觉得他文质彬彬,气宇轩昂,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女的面容娇美妍丽,眉目间是浓郁的幸福,一举手,一抬足,都很是优美,风情万千。她觉得这对夫妻看起来很熟悉,很亲切,仿佛在哪里见到过似的,但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小女孩拉着男人,很快乐地捡着沙滩上的贝壳,男人也不厌其烦地听着她叽叽喳喳小麻雀般地叫嚷着,女人会不时地插几句话,还会细心温柔地擦去女儿和丈夫脸上沾染的污泥,额头上的汗珠。

可是,他们在说些什么顾君影就听不清了,她只觉得很温暖,很幸福,这种感觉充斥在她的胸口之中,让她感到很满足,甚至还轻轻地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很快,她便掩住了嘴巴,害怕打扰到眼前这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顾君影再抬眼望去,只见小女孩举起一颗形状有些奇特的贝壳,指手画脚地在哪里说着些什么,然后那女人一脸温柔的笑,接过贝壳细细地搽干净,再交给小女孩,那孩子接过去像宝贝一样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男人在一边也是宠溺的笑容。

这个贝壳她见过,顾君影很肯定,而且是在家里的某一个地方。想到这里,顾君影觉得有些好笑,那是一个大便形状的贝壳,却又不是海螺,是挺奇怪的东西,所以她还有些印象。这么古怪的外形,就算不是独一不二,也不会有很多个吧。

忽然,眼前的三个人消失了,周围的景色也变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是喧闹。顾君影定睛一看,已然不是海边,却是个热闹非凡的游乐场。

顾君影还没来得及奇怪,又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和那对夫妻。小女孩看起来长大了一点,红衣服,红裙子,像上次一样活泼可爱,男人还是看不清脸,女人虽然笑着,眉宇间的那抹幸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忧愁。

小女孩还是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女人跟在身后,神色黯然。

顾君影有些揪心了,心里是钝钝的疼痛,一扯一扯的,很不舒服。她很想跑上前去问一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小女孩乘着摩天轮,慢慢地旋转着,升到了高空中。

男人和女人在下面激烈地争吵。

顾君影听不到他们在吵些什么,只看到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女人红红的眼眶和委屈地神情,她试图在解释些什么,却一次又一次被男人粗暴地打断。

顾君影觉得要窒息了,她呼吸不过来了,很困难地张着嘴巴吸气,心里很痛很痛,脑袋快要爆炸一般。

然后,顾君影就被莫言叫醒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莫言

顾君影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发呆。

“君影,不可操之过急,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地出去吹吹风。”莫言如是说,现在太阳也快下山了,是出去乘凉的好时间。

顾君影嗯了一声,人却还是坐着没动。

莫言拉起她:“不要不给我面子,要不,我会恼羞成怒的。”她开着玩笑,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心里太苦了,心结不是普通的沉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可怜极了。在世人的眼里,顾君影是个受尽宠爱,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没人看得到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莫言有些汗颜,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怜的人,没想到竟有人比她背负得更多。

她们是住在顾家的一栋海滨别墅里,一出门便是蔚蓝色的大海。

夕阳落了下来,把海面染得通红通红,大海竟似染上了胭脂的女子,美不可言。浪潮慢慢地褪去,只余下一丝不甘愿地海浪,还在孜孜不倦地拍着沙滩。

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晚风掠起长发,吹得她们的裙子鼓鼓的,两个女子背影妖娆,步履摇曳,光着脚丫子,踏着一点点小小的浪花,如同海中的精灵一般。

“莫姐,你说你才比我大那么一点,你成了有名的心理医生,我却还是一事无成。”顾君影的话语里不无遗憾,莫言今年也才三十一岁,而她也有二十四了,一事无成不说,算起来她还是个精神病患者。这人与人的差别可还真大。

“很大的一段距离了,小君影,姐姐当年工作的时候你还小呢,再过个四五年的,你肯定比我要强。”莫言笑笑,这倒不是她的恭维话,顾君影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环境,她若有心于事业,前途还未可知,只是这个女孩子太聪明,看事太清楚,那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她的心太纤细,她将许多事情看透,却也因此陷入了万劫不复。

“莫姐为什么要回来中国?”这些天下来,顾君影和莫言已经挺熟悉的了,知道她二十岁就孤身去了美国深造,毕业后留在美国工作,并且也闯出来一片天地。一个华人女子赤手空拳只身闯荡在白人的世界之中,还在短短数年之间有了如此显著的成就,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没有人知道,只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了,是什么让她如此既然决然地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回归到故国,她的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了吧。

“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不想回来了,当时所有人都容不下我,包括我的家人,这个地方我没有一点的留恋和怀念。于是,我便远走他乡了。我一边打工一边申请学校,花了我所有的积蓄漂洋过海来到美国。那时候真是苦日子啊,白天上课,晚上还要打工,课业更不上其他同学的时候,晚上下工之后,还要好好地看书。后来,毕业了,找到了工作,还是会被美国人排挤,甚至有些病人一看到我就要求换医生。我都忍下了,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坚持我的坚持。后来,终于被认可了,当我接到当地政府授予我的荣誉和奖章时,我忽然流泪了。这许多年,再苦再难,我都没有哭过。那天,我整整哭了一个晚上,把这几年来的眼泪都流光了。”

顿了顿,她接着说:“然后有一天,我忽然就觉得厌倦了,我奋斗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站在旁边因着我的快乐而快乐,为着我的成功而骄傲,连一个可以分享的人都没有,甚至连周围的欢呼都是英文,都是well-done和thank you,都是Doctor Mo,I love you。我累了,心无比地疲劳,然后我就回来了。再没有什么比空虚和孤独更强大了,它们打败了我。”

莫言眯了眯眼睛,海风有些大,吹得她眼睛有些生痛。她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这个女人笑起来很可爱,岁月似乎特别厚待她,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的痕迹。

顾君影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一丝黯然,一丝落寞,原来大家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是有人选择了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落落寡欢,自怨自艾,不可自拔,就像她自己;也有人顶着疼痛,忍着哀鸣,咬紧了牙关,一步一个血色的脚印,硬是从废墟里爬了出来,拼搏着自己的明天,这样的人生也可以很精彩,就像莫言。

“莫姐,和你比起来,我实在是惭愧。”她蹉跎了年岁,累人累己。

莫言又笑了,笑容在夕阳里甚是迷人:“君影,人到了一定的时候,潜力是无限的,因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下去,苦虽苦,倒也有了目标,至少不会迷失了方向。而有些人就没那么幸运,牵绊太多,感情太深,久而久之,放在心底就成了心魔,挥之不去,便是痛苦的源泉。精神上的痛苦,远远要比肉/体的疼痛更甚。”

说罢,莫言吐吐舌头,竟也显得可爱:“不要怪姐姐说教,太久没讲国语了,一说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嘿嘿。你们年轻人不爱听这些吧。”

“不会,平时没有人和我讲这些的。有人陪我聊聊,我是再高兴不过了的。莫姐。”顾君影心里满满是感动,爷爷和姥爷、舅舅他们太宠她,什么都由着她,一句重话都没有;大哥有时候会说教,也无非是让她好好保护好自己,小哥就更不用说了,比姥爷他们更惯着她。

“你不烦就好。”莫言本是个风风火火有些大女人主义的女子,先是顾君影的苦痛让她怜惜,后来相处下来发现顾君影根本就没有那些高干子弟的浮夸和骄傲,这也让她颇为欣赏。几天下来,莫言觉得和这个女孩子很是投缘,很聊得来,直把她当成了自家妹妹一般。

看到顾君影莫言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一般,那时的她,也是如此迷茫,也是如此挣扎,每天活在痛苦里走不出来。她没有告诉顾君影的是,当年她也曾对现实失望透顶,差点也活不下去。那一天,她的工作丢掉了,她学费交不出来,她被人耻笑,被人羞辱,她满腔的悲愤,无处述说。她绝望极了,割腕了,所幸遇到了教授,她悲凉的人生中第一抹温情便是教授给的,那个年迈的女人把她当成了她的孩子一般,教育她,开导她,她这才有勇气站起来,这才有了今天。后来,她有了成就,教授却永远地离开了。

莫言她原本不姓莫,也不叫莫言。她给自己改名叫做莫言,只是为了警示自己,前尘往事莫言,人生苦痛莫言,追忆悔恨莫言。她永远也忘记不了,只能不言语,不提起,不触及。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语还休,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一句天凉好个秋,说尽了莫言的心声,一切苦难都付与了尘土之中,回想起来那些再也都算不上什么了,只是当时,苦难来的时候确实很苦,如今回头看来时的路,苍茫大地,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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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莫言有莫言的人格魅力。

顾君影第一次有了她自己的理想,她想成为像莫言一样的女子。

莫言的坚强,莫言的乐观,莫言的学问,甚至是莫言的幽默,都让顾君影有着很深的感触,对于她而言,莫言是个伟大的不可思议的存在,越是了解一点,她就越是佩服她一点。她常常会想,若是她有莫言的那份果决,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莫言迟迟没有给顾君影做第二个疗程的催眠,顾君影也没有催,却一天一天地快乐了起来。

每天早上,顾君影会出去吹一会儿海风,一个人坐在海滩上钓会儿鱼,钓到的鱼会交给莫言,让她煮成鲜美的鱼汤,虽然有时候收获会很小。等到太阳稍稍露出了脸,她就回到别墅里,这个时候莫言通常已经做好了早餐。吃过了早餐,有时候会弹一会儿钢琴,有时候会看一会儿,也会和莫言聊聊天,一个早上的时间很快就会打发过去。等到午饭过后,如果天气好的话,她会和莫言一起乘着轮船出海,轮船是顾老爷子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看看广阔的蓝天,也看看一望无际开阔的大海,心就会变得很平静。

偶尔顾老爷子也会来看看她。

这样的日子很简单,甚至是有些枯燥乏味,顾君影却乐在其中。在一片蓝天碧海中,除了她便只有莫言了,她喜欢这样的简单,没有纷扰战争,也没有是是非非。顾君影本就是个心思单一的人,她不是不能,只是不愿掺杂到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去,她不能像尚远之那样游刃有余,她世故,却远远不够圆滑。

夜深人静的时候,顾君影有时候也会想起颜烈,想起尚远之,想起程章,想起宋君寒,想起从前生活过的那个城市,也想起在美国的时光。在美国时,她无疑是开心的,每天都像是活在云端里,飘飘然,舒适,却有些不踏实。回到了北京之后的日子,现在看来却更像是一出闹剧,锣鼓一声响,他们几个戏子粉墨登场,对手和主角是远之和颜烈,她仅仅是个配角而已,然后灯一亮,就落幕了,她甚至都还不知道开始和结局。

现在想起来,已经没有了当时的迷惘和痛楚,那些岁月似乎已经太遥远了,似乎罩上了一层迷蒙的水汽,有些模糊不清。日子久了,她也不再使劲地去想了,反而觉得就这么朦朦胧胧的也挺好,似梦似幻,真真假假,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有些东西一旦看清楚了,就容易失去美感。

有些东西看不懂,会心动,看懂了,会心痛。

早上,海潮还没有涨起来,顾君影照例还是坐在沙滩上,架着长长的鱼竿垂钓。说是钓鱼,不如说是在发呆,莫言的意思是钓鱼可以磨炼一个人的心性,一个人钓鱼久了,静坐久了,自然就比常人多了一份耐心,心境自然也比较平和。顾君影想想也对,一钓就是一个月,刚开始时有些不习惯这么干巴巴地坐几个小时,现在不出来坐一会儿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清晨的空气微微有些凉,空气里是淡淡的海水的味道,似乎还带着一丝咸味,顾君影坐在那里,脑子里想的却是之前被催眠的时候看到的那三个人。

昨天晚上,顾君影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相似的场景,就像是一个电视剧,在她的眼前慢镜头播放了无数遍。

还是那个游乐场,小女孩还是坐在摩天轮里,那对夫妻还是在下面激烈地争吵。

然后,镜头拉近,顾君影看到了小女孩满脸的泪水。她孤独地随着摩天轮旋转着,她趴在窗口看着她的爸爸妈妈,她无声地抽泣着,眼泪一行一行地流下来,她却没有伸手去擦。

是怕留下痕迹吧,没有人告诉她,顾君影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念头。

下了摩天轮,小女孩又恢复了兴高采烈的样子,脸上早已经擦得干干净净,除了她微红的眼角,再也没有找不到其他哭过的痕迹,她一手拉着男人,一手拉着女人,蹦蹦跳跳地走开了,没人发现她眉目间的不安,也没有人知道她刚刚那么凄惨地痛哭过。

顾君影心痛了,她想呐喊出声,她追了上去,在她即将拉住小女孩的手时,却陡然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床上。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摸摸枕巾,早已湿透,冷冰冰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换过早已湿透的枕巾,顾君影依然不能入眠,眼睁睁地看着头顶上的那盏吊灯,直到天明。

朝霞将照的到太阳的那一边海水染得通红通红的。

半江瑟瑟半江红。

潮水慢慢地涨了上来。

身下一片冰凉,顾君影才发现裤子已经被海水浸得湿透了。她呀地一声,跳了起来,却碰翻了一边装鱼的塑料桶子,桶里原本就不多的鱼,扑棱扑棱地,随着浪潮一卷尾巴,都溜回到了海里。

顾君影赶紧伸手去捉,却早已来不及了,鱼都跑光了,她无奈地拍拍裤子,竟发现一只海蟹夹着她的裤脚不肯松开,好气又好笑,拎起那只小东西丢进塑料桶里,今天的海鲜有着落了,一上午愣是没钓到一条鱼,刚好拿它充数,算它倒霉。

提着塑料桶,顾君影光着脚踩在海水里,浪花亲吻着她脚丫,痒痒的。早上的太阳不烈,晒得她懒洋洋的,心底也暖洋洋的,昨晚上的梦似乎也没那么困扰了,这会儿倒是很想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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