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但使相思莫相负》作者:远尘【完结】 > 书香门第--纯纯的◆但使相思莫相负.txt

第 8 页

作者:远尘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3:23

顾君影眯着眼睛往前走,这里她很熟悉了,闭着眼睛她也能够走回去。走着走着,却撞上了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顾君影疑惑了一下,平时这里好像没什么障碍的,她睁开眼睛,却愣住了。

那个被她撞上的男子,很随意地穿着蓝绿格子的衬衣,一条牛仔裤,头发顽劣地翘在空气里,看起来有些桀骜不驯,清秀的脸上却挂着他的招牌笑容,弯弯的眉眼,浅浅的酒窝。

“你好吗?”颜烈笑着问。

才一个月没见,却像是隔了几个世纪,顾君影很难将眼前这个人和之前总是一身漆黑西装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找了你好久,怎么,不欢迎我么?”男子眼神中淡淡的委屈。

顾君影一看,却有些揪心。

“我很好,你好吗?”她有些答非所问。

“没有你,我怎么会好。”颜烈低下头,嘴巴靠近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这么近,顾君影可以闻得到他身上浅浅的薄荷味道,可以看得到他脸上的毛孔,忽然,她有些脸红,糟了,她好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子对他了。

看着眼前女子脸上淡淡的红晕,颜烈心里很是满足,这一个月来奔波的疲劳顿时不见踪影了,嘴里喃喃道:“顾君影,我想你了。”

那缠绵的一夜忽然涌上心头,她的脸上热热的,热得都可以煎几个荷包蛋了,顾君影害羞了,这一个月来靠钓鱼练就的定力和耐心荡然无存了,她像看到了鬼一样,拔腿就跑,手里头还不忘拎着她那只装了螃蟹的塑料桶。

-->

重逢(二)

颜烈何曾见过这样的顾君影!

记忆中的顾君影总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要么浅浅皱眉,要么淡淡微笑。她好像总是有想不完的心事,就连微笑都带着苦涩,就连开怀笑也压抑着悲伤。后来再遇见她,她已然失去记忆,却还是那样的恬淡,就像一缕轻烟,随时随地都会飘走。

可是现在,她热烈,她充满了活力,就像是一颗春天里的小草,生机勃勃,美得耀眼,美得不容人忽视。

颜烈稍稍愣了一下,等到他回过神来,顾君影就只剩下一个背影了,他微微地苦笑,似乎他与她之间,从一开始到现在,还是她在前面奔跑,他在后面追逐。只是这一次,他再不会轻易让她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逃开。

颜烈加快了脚步,朝那个渐渐淡去的身影追去。

顾君影像一只火车头一般,火速地冲进了别墅,没等她把门关上,就看见了颜烈气喘吁吁地站在她的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依然抬起头微笑着望着她。

顾君影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好气地朝着天花板翻了翻白眼,娘呀,天知道她多久没跑过步了,这一跑还跑了那么久。她都累死了,颜烈这厮居然还笑得出来,感情他还有受虐的癖好。可是,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颜烈也依样画葫芦,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颜烈是害怕顾君影忽然站起来跑掉,顾君影感慨他的锲而不舍,两对乌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相互盯着对方,两人面对着面,扑哧扑哧地喘气,如同两只坏掉了的巨大风箱,还在比赛着谁的声音响。

顾君影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就像是斗鸡一般,就差竖起头发了,想着想着,她笑出声了。

她这一笑,似乎就是雨过天晴的预兆了,颜烈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

“你怎么来了?”笑够了,理智回笼了,顾君影这才想起来应该问他这个问题,好端端的,他怎么跑来了,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好多好多的疑问涌上心头,她却开不了口,只是轻飘飘地问了这么一句。

“想你了,我就来了。”颜烈认真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笑脸,看着她故作严肃的模样,看着她望着他的样子,就算是只能这样对望着,他心里的快乐还是像肥皂泡泡一样,骨碌骨碌地直往外冒,还五彩斑斓的。

有这么一个人,走了千山万水来寻她,而且他说想她,女孩子的劣根性就是虚荣和口是心非,顾君影心里甜滋滋的,嘴里却在嘟囔着:“油嘴滑舌,甜言蜜语……”

“不骗你,我找你找的好辛苦。”趁顾君影不注意,颜烈稍稍地往她那边挪动了一下,“君影,你姥爷好凶,我差点就蹲了大牢。”

“是吗?”顾君影在鼻子里哼了一声,那肯定是他不知死活、死皮赖脸,要不姥爷才不会这样呢,姥爷是只笑面狐狸,当着别人的面他通常不发火。

“当然是真的。”

“那你怎么就出来了?”顾君影一脸的怀疑,这个家伙肯定是在装可怜,博同情。

“我是谁呀,我这么可爱,花见花开,人见人爱,他老人家一个不忍心就把我放出了。”颜烈笑呵呵地说,略过了期间的一些曲折波澜,顾君影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只要看到灿烂的花开就好,那乌漆抹黑的土壤她就不用管了。

顾君影听着他的自吹自擂,眼前这个男子带给了她太多的意外,她有些眼花缭乱,有些应接不暇,可是心底却是压抑不了的开心。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她的心微微地有些背叛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悄悄的,颜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他伸出手轻轻地揽过她纤细的腰,浅浅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有些痒痒的,还麻麻的。

顾君影伸出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他的手有些大,轻而易举地讲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热热烫烫的,像熨斗一般,慢慢的,奇异地抹平了她心底的一点点不安,心没有了一丝的褶皱,暖暖的,就像是大冷的冬天里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甜汤,舒服极了。

推开,还是不推开,这是个问题。

顾君影迟疑了。

许久,她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若是真有那么多的原因,就不是喜欢了。”颜烈抱着她喃喃地说道,他也不知道顾君影有什么好,他就像是中了魔咒一般,爱上了,从此不可自拔。

有的人不知道是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我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忘掉了以前的一切,也和以前不一样了。”顾君影淡淡地说,“要是你爱上的是以前的我,大可不必在我身上寻找安慰。或者,你是因为那一夜,放心,我在美国这么久,还不至于那么想不开。”

她不做替代品,也不接受怜悯。顾君影有顾君影的骄傲。

“傻丫头。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颜烈宠溺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头,眼底的温柔让人快要融化在他的眼眸里,“君影,我们从头来过,好么?”

顾君影不解,抬头望他。

颜烈笑嘻嘻的:“顾小姐,我叫颜烈,可以认识你吗?”

顾君影忍俊不禁。这个家伙!

乒乓。

是碗碟碎裂的声音。

顾君影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莫言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盆盆碗碗的碎了一地,也倒了一地的饭菜。

顾君影呀地叫了一声,然后问道:“莫言,你没事儿吧?”

莫言正发着呆,被她这么一叫,赶紧蹲下来去捡地上的碎片,一不留神,碎片割到手上,拉了好大一个口子,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分外鲜艳。

顾君影赶紧站起身来,跑进屋里拿来药箱,看着血她觉得有些晕,想也不想地立刻喊道:“颜烈,快点过来帮忙。”

回头却看见颜烈一脸迷惘地坐在那里,动也没动。

莫言也一反平常的精明,傻愣愣地蹲在那边看着手上血往下淌。

怎么回事。

顾君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颜烈,快来帮忙呀。”顾君影跑过去踢踢颜烈。

颜烈总算站起身来,拿了药箱里的消毒水给莫言的伤口消完毒,再仔细地涂上药,包上OK绷。

没有人说话。

气氛诡异极了。

直觉告诉她,颜烈和莫言两人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顾君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想尖叫。

-->

颜颜(一)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实在是太冷了哇,写着写着,有点写不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每天还有那么几个点击率,远尘是不该弃文的。

所以,再怎么绝望,远尘还是每天努力在更新。

想早点写完。

再拖下去,远尘怕自己真的要绝望了。  四周是一片寂静,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恐怕都可以听得到。

终于,莫言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我去做饭。”

说罢,也没等他们说些什么,她一个人径自朝厨房走去,走得飞快,火烧火燎的,好像有什么在后面追赶着她似的。

顾君影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剩一声叹息留在空气里。

颜烈亦是沉默。

莫言没有拖很久的时间,很快就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了,盘子里放了一盘烤好的土司和几杯果汁。

“不好意思,把早餐打翻了,现在只能吃这些了,凑合凑合吧。”莫言笑笑,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来一丝的慌乱,已然是一派云淡风轻,若不是颜烈还冷着一张脸,顾君影会以为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的幻觉,颜烈和莫言都没有问题,是她的眼睛不对劲儿。

“有东西吃就好了,谢谢莫言姐。”顾君影也笑笑,既然莫言她不愿提起,那么她也不会问,这是她们的相处之道,想诉说,对方自然会倾听,不想说,亦不会勉强。

顾君影在圆桌前坐下,抓起土司就往嘴里塞,粗鲁,丝毫也不文雅,说真的,那么早起来钓了那么久的鱼,还跑了那么一段路,她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吃相不吃相了,反正莫言也不是外人,颜烈就直接忽略掉。

莫言坐在她的对面,吃得颇为秀气,一口土司配一口果汁,很是怡然自得。

顾君影一口气喝完果汁,又给自己倒满,稍稍抬起头,眼睛的余光瞟见颜烈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发呆,便开口招呼:“颜烈,别客气,一起吃早餐啊,还是你已经吃过了啊?”

颜烈哦了一声,坐在顾君影的旁边,安静地吃着土司,眼神却不时地往莫言那边飘过去,莫言却好像丝毫也没有发觉,依然不动声色。

从来没有一顿饭吃得像现在那么闷的,可是,她是主人呀,能怎么办?

顾君影想了想,咳了两声,说:“我给你们说一个笑话吧,从前有一只公鹿,它在奔跑,越跑越快,跑着跑着,它就变成了高速公路。哈哈。”

莫言也笑了,干巴巴的两声,然后说:“还真是小孩子。君影啊,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要说笑话了,噎到了怎么办?”

顾君影傻眼了,她是好心,好不好?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吃糖果时,正吃得高兴,然后一不小心糖果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很难过。

“总不能因噎废食吧。”颜烈在一边凉凉地说,“要噎到的总会噎到,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逃不开的。”

“人定胜天。”莫言连眼睛也没抬起来,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淡极了。

“怎么胜,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没试过怎么知道胜不了?”

……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极为热闹,火药味却越来越浓。

好端端的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呀,纯粹是要让她消化不良呀,顾君影终于怒了,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搁:“我能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什么事情摆明了大家来讨论啊,这么隐晦地讽刺来讽刺去的算个什么事,顾君影最是不耐烦面前一套,背后一套,两面三刀什么的。

“没事。”

颜烈和莫言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会儿他们的意见倒是统一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顾君影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聊。”

本来想去海边走走的,外面却是一轮红日高悬空中,顾君影脚步一拐,转身走进一边的琴室。隔着窗户,望了一会儿外边的大海,心情却愈加地烦闷,这比大热的天曝晒在太阳下,还要来得窝火,一时难以宣泄。

顾君影打开琴盖,吁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双手却抚上了黑白的琴键,这似乎是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东西,再怎么难过,只要一碰触到这黑白的琴键,顾君影就能坐上一整天。黑白键撞击的声音灵性至极,悠扬的钢琴声缓缓地荡漾开来,琴,果然是件极其修身养性的乐器,渐渐地,她沉醉了,迷失在了乐曲之中,忘记了烦闷,忘记了苦恼。

顾君影睁开眼睛的时候,颜烈正站在面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有事么?”顾君影的口气恢复了疏离,情话再动听又如何,没有那一夜,他们也仅仅只是陌生人而已。

“君影,不是我不想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颜烈走到窗前,语气里充满了惆怅。

顾君影手里捧着一杯水,喝了一口,才说:“那就不要说了。”

颜烈没有理会她,眯着眼睛,望着天空,阳光很刺眼,他在回忆。

“我有一个姐姐,在她二十岁那一年,她离家出走了,现在算起来也有十多年了吧。”

顾君影呀了一声,却没有出言打断他。

他继续说:“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小的时候,我偷偷地哭过,也闹过,我一直打听她的消息,却始终找不到,甚至我都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已经没了。”

顾君影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

“小时候,我身体很差,胃里面有一个洞,先是补这个洞,后来补好了,里面又长了一个东西,折磨得我死去活来的,饿起来的时候不能吃东西,难过的想要死掉,痛起来的时候真希望我从来就没有出生过。我的爸爸只顾着他自己的事业,总是在琢磨能不能更上一层呀,能不能把别人踩下去呀什么的,他很忙,从来就不会关心我们这些孩子,高兴的时候他会带我们出去见见他所谓的市面,我的妈妈是个典型的小女人,大家闺秀呀,她见不到血腥,见不得吵闹,见不得苦痛,她怕我哭怕我闹,也怕看到我痛苦到扭曲的脸,她出现在我面前永远都是在我病暂时好了,从医院里出来的那会儿,搂着我,摸着我的脑袋,心肝呀,宝贝呀地叫个不停。天知道,我是多希望生病时爸爸妈妈能在我身边,哪怕是不说一句话,仅仅是抱着我就足够了,只是那是奢望。一直陪着我守着我,不离不弃的只有姐姐,她也才大了我五岁而已,我痛苦挣扎的时候,看着我哭,看着我痛,她能做的只是陪着我哭。后来习惯了,别人有父母相伴,我有姐姐,也不孤单,也不难过。只是,后来,姐姐也走了,剩下我一个人煎熬。”

颜烈的眼神里满是寂然,凄楚,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又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弃了的小狗,他陷入了回忆之中无法自拔,他又回到了那个满身病痛父母不理不顾,幸好他有姐姐,姐姐会一直陪着他,小小的颜烈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只是后来,姐姐走了,大家都走了,只有他一个人呆在原地,生不如死。

顾君影走过去,轻轻地圈住了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怀里,这样的颜烈让她的一颗心都痛了起来,这样的颜烈她无法疏远,更无法把他一个人丢在痛苦不堪的回忆里。

“我找了好久,十几年了,她都没有出现。我以为她……死了。”颜烈的声音哽咽了,“她就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什么都没有变,可是她不认我,她不愿意认我。”

颜烈。

莫言。

兄妹?

颜烈和莫言是兄妹!

顾君影陡然明白了之前他们两人的怪异。

莫言认出他了吧?

世界上最大的距离是你在我眼前,却要假装丝毫也不认识你。

莫言的心该是如何的煎熬!

如果风懂柔情,如果海懂真心,就让这破碎的天伦有再次重逢相聚,就别让这心的希望是海的一端,别让这梦的期盼是天的一方,再别让这亲情的呼唤再尽付诸于浪花远去。

-->

颜颜(二)

“君影,你说,姐姐为什么不认我?”颜烈脆弱地像个小孩子,得不到答案就不会心安。

“她也许有她的苦衷。”

看着颜烈一脸的疲惫,顾君影终究是有些不舍,拉着他,硬是让他躺在琴室的榻榻米上,这个榻榻米是她平时练琴累了,就稍微躺着休息一下用的,这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君影,我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好多的坏事,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孤苦,小时候没人爱,唯一爱我的姐姐也丢下我了,长大后,好不容易有了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结果却忘记我了。”

颜烈闭上了眼睛,他真的累了,这会儿一个月来为了找她,他没有好好地睡过一晚,一睡着就惊醒,好不容易找到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又有了意外。

顾君影没有说话,重新坐到钢琴前,安安静静地弹琴。

柔和的琴声,顾君影的气息萦绕,第一次,颜烈沉沉地睡去,只有那眉头还隐隐蹙着。

顾君影慢慢地走过去,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抚在了他的脸上,却怎么也抚不平他皱着的眉头。

顾君影走出琴室,莫言不在。

她去哪里了?

顾君影心里满是疑惑,抬眸望向窗外,却意外地在沙滩上看到了莫言的身影。

莫言穿着T恤和热裤,泡在海水里一动不动。

顾君影也顾不上有没有太阳,太阳烈不烈的问题了,拔腿朝莫言的方向跑去,她该不会有事吧?!

“莫言姐,莫言姐。”顾君影边叫边跑。

莫言没有出声。

顾君影裤脚也没来得及卷,冲进海里,抓住莫言的肩膀:“莫言姐,你没事吧?”

莫言睁开眼睛,眼里是一片清明:“傻瓜,我怎么会有事?我就是游泳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莫言姐,回去吧,这么大太阳,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好。”莫言也没有坚持,拉着她走向沙滩。

顾君影心里是说不出的郁闷,裤子又是湿嗒嗒的了,这一早上她这裤子就没干过。

两个人都把自己洗刷干净,换好衣服裤子,肩并着肩,一起坐在别墅后面的葡萄架下。

别墅的后面本来是个小花园,顾君影爱吃葡萄,这海边的交通又不甚方便,几年前刚买下别墅的那会儿,顾老爷子便请人移植了葡萄树,小心照料着,想着要是这孙女儿以后住进来之后每天就有了新鲜的葡萄吃,顾老爷子可算是未雨绸缪,直把她揣在了心窝里。

葡萄的长势很好,纵纵横横的葡萄藤,把庭院里的阳光剪得支离破碎斑斑驳驳的,清风徐徐地一摇,几片碎碎的阳光偶尔从叶缝间掉落下来,但那是稍纵即逝的,像梦的碎片一样。大串大串的葡萄,从叶子缝里垂了下来,晶莹剔透,像是用水晶和玉石雕刻出来的一般,确实是金谷风露凉,绿珠醉初醒。珠帐夜不收,月明堕清影。(这是唐彦谦的诗句。)

莫言伸手抓了一把葡萄,握在掌心,她自然听顾君影讲过这葡萄的典故,良久,叹息一声:“君影,其实你很幸运。”

顾君影点点头,从莫言手里拿过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很甜,甜到了心窝里。这是爷爷对她的爱,虽然他总是不苟言笑的,顾君影知道他其实是很宠她的,要什么有什么,再加上姥爷他们,她到如今没有变成一个被宠坏了的骄纵小孩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时候,我的爸爸妈妈总是把我丢给佣人,他们总是很忙,忙到几乎没有时间来看看我。曾经有一度,我以为带着我的王妈就是我妈妈,后来稍微长大了一点才知道我的妈妈原来另有其人,她形同虚设。没妈的失宠小孩真是可怜,我受够了风言风语,冷眼白眼也没少挨,磕磕碰碰长到了五岁。那年,颜家多了个儿子,我本以为弟弟肯定会比较受宠,因为他是个男的。颜家却依旧不见喜气。那时我就明白了,被我们称之为父母的两个人,他们没有心。”

说起往事,莫言的脸上没有伤心,没有喜悦,有的只是麻木。

莫言仰起头望着蓝天:“弟弟比我可怜,那时他生病,痛到哭不出声音,大人们都不在,我什么也不能做,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色渐渐从苍白到透明,只能抱着他一起哭。我是多庆幸有一个弟弟,他让我觉得我的存在也是有人期盼的,也有那么一个人,我可以为了他用尽我的生命。就这么,年复一年的,我们居然也长大了。”

顾君影抓住了莫言的手,莫言和颜烈的童年竟是那么的孤苦无依,孤儿也不过如此,她是个孤儿,也能在亲人的关爱中长大,他们的父母真的就像莫言所说的没有心。

莫言笑笑,笑容里尽是嘲讽:“如果就这么下去,也许我还会感谢上苍,毕竟他们生了我,养了我。我那权欲熏心的父亲,居然要拿我讨好他的上司,一个六十多岁白发苍苍,一个老到当我爷爷都绰绰有余的男人。我没有出息地逃了,抛下了弟弟,一个人离开了家,我离开的那年二十岁,身无分文。那段日子真的就像噩梦一般,若不是碰见了他,这一辈子我都懒于回忆。”

“为什么刚刚不认他?”

明明是思念的,明明是想要靠近的,明明是还爱着的,为什么却又要竖起尖锐的刺,刺伤彼此,大家都伤痕累累。

“我不配。”莫言说的很轻松,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只是她的一双手却紧紧握着,指甲都陷到了肉里,“我那么自私地逃掉了,却把他留在那虎狼窝里,我不配当他的姐姐。”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会抛下他吗?”顾君影轻轻地问。

莫言茫然地摇摇头:“我是真没有办法,若不是他的病,也许我还可以带他一起走。只是在那样的条件下,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颜烈站在她们身后,脸上尽是葡萄叶子的阴影。他醒来的时候,

没看见顾君影,就四处找找,不料却在这里碰见了她们的谈话。

莫言没有回头,浅浅地笑着,却是满嘴的苦涩:“我有找过,隔着一条大街或者是在病房门口,我都远远看着,只是我能给你什么,我一个被赶出家门,四处被封杀的人,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自学申请了国外的大学,打工存了好些年的钱,我这才去了美国。那时我连回程的机票都没有,心里想着,要么就活出个人样回来,要么就死在外面也好。再后来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想着回来看看,你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你自己的生活,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当年那个抱着姐姐喊痛的小孩子已经消失了。我们都长大了,走岔了路,早已是渐行渐远了。”

“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事实上,我也准备叫你远走的,你走了也好,可是,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让我知道,我以为,我以为……”颜烈停住了,说不下去了,这是他的姐姐呀,她现在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他本该高兴的,心里却满是悲伤,累积了十来年的情绪一时间没处释放。

“对不起。”莫言闷闷地说。

沉默,一时间又是寂静的沉默。

顾君影忍不住了:“你们两个是怎么了,再见不是该高兴的吗?人已经回来了,颜烈你不要斤斤计较好不好,莫言这些年一直挂念你呢,她只是想过自己的人生,没有欠你的。还有,莫言你明明就是放心不下他,做什么还嘴硬?你不是圣母,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要觉得亏欠。过去的不要再提,好么?有什么会比你们姐弟两个人相聚更重要!再见难道不比彼此缅怀好吗?”

莫言叹息一声:“君影,我能医别人的心伤,却医不了我自己的。”

莫言站起身,慢慢转过头,踮起脚尖,搂住颜烈瘦削的肩头,十几年不见,当年那个瘦弱还有她高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比她高,比她壮实。

“阿烈,姐姐回来了,原谅姐姐……”莫言泣不成声,不思念是假的,只是近乡情怯。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们两个血缘相连也会相互关心的了,他们是最最亲近的亲人。

颜烈伸出手环住女子因哭泣而颤抖着的肩膀,默默地落泪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姐姐,顾君影,都在身边了,他再还有什么可求的?他不贪心,这一辈子,只要静静地守候着这两个女子就好了。

顾君影擦擦湿润的眼角,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她微笑了。

这样真好。

-->

顾老爷子

作者有话要说:顾爷爷的形象是我心目中爷爷的形象,护短,慈祥,可爱,希望大家会喜欢吧。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海边的别墅里多了一个颜烈,似乎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莫言做饭的时候要多出一个人的分量。顾君影依然会在晨起时走向沙滩,静静地坐着钓鱼,等到太阳升起,再提着塑料桶回家,里面或多或少会装着一些鱼,有时候颜烈也会跟着,就帮忙提着塑料桶。

偶尔梦里会出现那个背地里暗暗忧伤,人前却笑容满面的小女孩,那对貌合神离的夫妇,醒来后她笑笑也便雨过天晴,顾君影依然记不起来以前,记不起来颜烈,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有多少个人可以抹去过去再重新来过呢?兴许这也是一种福气。

往昔虽不可忆,但来者可追,顾君影彻底放弃了催眠治疗。

莫言也觉得可行,只要她快快乐乐的,知不知道过去又有什么重要的呢?饶是如此,莫言还是通知了顾老爷子,这下好了,事情来了,顾老爷子火急火燎往这边赶,就怕这个孙女儿又闹出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来,一走又是好几年,他老人家老了,没多少时间好等了。

“爷爷,你怎么来了,不忙了么?”顾老爷子一进门,顾君影就挽着老人家的胳膊撒娇。

自从那件事过后,这丫头很少这么热情的,一直都是温温淡淡的,礼貌却疏离,顾老爷子这下可有些受宠若惊,他呵呵笑着:“想念我家的小丫头了,爷爷就眼巴巴地来了。”眼睛却也没闲着,上下打量着他唯一的孙女,嗯,不错,那个叫莫言的心理医生把她照顾不错,脸色红润了不少,眉目间也神采飞扬的,想来她这阵子过得还是挺如意的。

“爷爷什么时候也会说些甜言蜜语了?”顾君影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拉着老人家坐下,随手把刚刚摘下的葡萄塞到老人家的手里,“爷爷,这是后院长的葡萄,可好吃了,还比外面买的卫生,绿色无污染的,你吃吃看。我再去多摘一点来。”

“丫头也会孝顺我老人家了,好,好。”看着她跑着离开的身影,顾老爷子笑眯了眼,心里却酸溜溜的。吾家有女初长成就是这种感觉吧,眼看着她从那么点点大的小孩子长成了现在这般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他心里有一钟说不出的安慰。

当年她爸妈去的早,好端端的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受了过大的刺激,从此不哭不笑成了个自闭儿,想想家里没什么女人,没什么小孩,他一个大老粗的怕照顾不好她,只好听从了她姥爷的意思,送她去了姥爷家,她舅妈可以好好照顾她,也有几个小子陪着她一起玩,想着这样对她的病情有帮助。过了三年,她才恢复正常,却性情大变,变得安安静静的,睁着一双大眼睛魂却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看得他老人家好生揪心。好不容易地,丫头上大学了,不料没过多久,她却要跟着宋家的老三出国去,谁劝也没用,一说她眼泪就直往下掉,受了什么委屈却又不说,把人都急死了,只得让她去了美国。到了那边又发生了车祸,差点就没醒过来,把他和老宋可是急白了一头的头发。好不容易学成回国了,也订婚了,他心想着这丫头总算也要成家了,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快要落地了,她却又闹退婚,说什么一定要找回记忆,这孩子可算是让他们这些老头子操碎了心,当年领兵打仗都没那么劳心劳力过。这折腾来折腾去的,总算现在她开开心心,外加白白胖胖的,这便比什么都好了。

“莫丫头,我家君影丫头这又是怎么样了?”趁着顾君影跑出去摘葡萄了,顾老爷子问莫言。

莫言笑笑说:“她最近心情不错,也很久没有想要找回以前的记忆了。老爷子,原谅我直言,我觉得只要她开心,恢复不恢复记忆都没什么要紧的。”

顾老爷子沉吟半晌,才说:“我相信你,这么几天,丫头看起来开心了不少,想来你也没少费心吧。”

“那是应该的,我既然收了您的诊金,就该好好照顾我的病人,这是医者必须的职业道德。”

“你这丫头不错。”顾老爷子点点头,转而对干坐在一边的颜烈问道,“我认识你,你是颜家的那小子吧,之前有听远之提起过你。”

“老爷子好记性,我叫颜烈。”

顾老爷子生就一双火眼金睛,很快便察觉出到了一丝隐晦不明:“我那丫头吵着解除婚约,是因为你吧。”

“解除婚约?”她解除婚约了?颜烈一阵讶异,转而一阵狂喜。

“怎么,你不知道?”顾老爷子倒有些意外了,他最是护短,这自家孙女悔婚,他还是以她为傲的。自家的孙女这么乖,这次虽然离经叛道,但也没错,要不就是远之的错,要不就是眼前这小子诱惑了她。只是若是丫头为了他解除婚约,他怎么不知道,若不是为了他,他此刻怎么会在这里?这丫头做事虚虚实实的,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呀!虎父无犬子这话不错,这孙女有他当年的风范呀,他老人家好生开心。

颜烈点点头,没来得及开口,顾君影已经捧着一盘葡萄进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顾君影娴熟地剥开一个葡萄,塞到顾老爷子的嘴里,直把老人家乐的眼睛笑成一条缝,嘴巴咧到耳朵后。

“没什么,随便聊聊。”八卦被抓包了,这孙女最是讨厌别人在她背后议论是非,老人家有些心虚了,眼神飘忽,极力装作置身事外,经验老到地打着太极,顾左右而言它。

颜烈张张嘴,还没说话,却被顾老爷子瞪了一下,他聪明地没再开口。

“丫头,这葡萄真好吃,再去摘些让爷爷带回去吧。”顾老爷子眼巴巴地想支开顾君影,他还有话没问那小子呢,丫头在一边又不太好开口,那样会显得自己很八卦,那他在他孙女眼中那英明神武的形象就会破碎的,他才不要。

不愧是一家人,顾君影很明白自家爷爷的心思,本来让老人家开心是她的本分,但是这一次她不想让他插手,自己的事情她想要自己解决,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大人背后不敢探出头来的小孩子了。

顾君影微微一笑,挽着老人家的胳膊轻轻摇晃:“爷爷,让颜烈去吧,我好好陪陪你,都这么久没见了。”

“不想给爷爷去摘?”顾老爷子开始吹胡子瞪眼睛的,要是被他的下属看见了,恐怕一天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惹着原本就不高兴的老爷子,可是在顾君影的眼里,老人家就是拉不下老脸,冲自家儿女撒撒娇而已。他就像是一只大老虎,别人是吓得要死,只是虎毒不食子呀,在子女的面前,再怎么凶狠的老虎都只是一只温顺的大猫。

“爷爷,手痛。”顾君影轻声说,微皱着眉头,表情委屈极了。

“哪里痛哪里痛,快给爷爷看看,爷爷叫医生来。”顾老爷子急了,这可怎么得了,他这一向倔强的乖孙女说手痛呀!那一定是很痛了。

顾君影竖起小拇指,冲他摇摇:“我的指甲骨折了。”

“那快叫医生呀……什么……指甲,骨折?”顾老爷子一时之间愣在了那里,他老人家阅历丰富,还没听说过指甲也会骨折的,话说指甲,这玩意儿有骨头吗,还骨折?

我的指甲骨折了。

指甲骨折了。

莫言和颜烈再也忍不住了,终于笑出了声,这丫头,怎么被她想到的,指甲骨折,笑死人了。

顾老爷子回过神来,看着几个年轻人笑得开心,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当然他是不会朝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家孙女开火的,把眼睛朝颜烈一瞪,颜烈被迁怒了:“你小子还不去摘葡萄,杵在这里发霉呀。”

颜烈不以为意,笑着朝后面的小院走去。眼前的一切幸福到了极点,他不以为所有的父母都像他的父母,但也没料到顾老爷子竟是如此慈祥,一身的威严到了顾君影那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温情和慈爱了,他做梦都没想过如此位高权重的顾老爷子会如此宠溺着他的孙女,若是他的爷爷在世,能做到这个份上吗?恐怕也不能吧。

顾老爷子的电话响了,他皱皱眉,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哪个不长记性的,他出门不是交代过了么,有事没事不要找他,打扰他和孙女的相聚,真是该死了,看他回去怎么教育他们。

放下电话,顾老爷子收起了笑脸,眼中满是寒意,表情多了几分凝重,几次想开口说话,张张嘴,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爷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顾君影问。

“没事,丫头不要担心。”顾老爷子拍拍她的手背,又摸摸她的头,“爷爷得回去了。”

“那您忙去吧,过几天我去看你。”顾君影点点头,乖巧地说。

颜烈回来的时候,顾老爷子已经走了,他看着手中的葡萄,心里很是遗憾。

-->

祸起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下 苏慕白大大的文 相思成灾

这些天,颜烈把顾君影伺候得跟个老佛爷似的,百依百顺,就差给她穿衣喂饭了。

小颜子颜烈正在给老佛爷顾君影剥葡萄皮,顾君影吃完了一颗正张着嘴等着他再一颗剥好的葡萄,电话响起的时候,葡萄刚好递到她的嘴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咬过颜烈递过来的一颗葡萄。

不紧不慢地拿过电话,顾君影后知后觉地发现竟是顾老爷子的电话,赶紧咽下嘴里的葡萄,接起电话,还没等她开口,顾老爷子说话了,他说,君影,赶紧回家一趟,有急事。

然后电话挂掉了,剩下顾君影一个人发呆。

有急事?

顾君影一怔,这句话从顾老爷子嘴里说出来可就真的是很急了,况且他的语气明显透露着焦急,很反常。他老人家戎马半生,什么样子的事情没有见识过,如今竟然以焦急的口吻说有急事,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呀?!

顾君影来不及收拾东西,和莫言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要走。

莫言姐弟不从,说什么她一个人他们不放心。

顾君影无奈,只得带着他们一起上路了。

开着小轮船离开了海边别墅,想起在海边生活的那一阵子,颜烈心里不由一阵子唏嘘,想着以后还有机会再来,慢慢也便释怀了。

靠了岸,顾家的司机和老爷子的勤务兵老吴早已候在岸边,看样子是等过一段时间了,一见顾君影,他们便围了过来。

“吴伯伯好。”顾君影冲老吴笑笑,吴重是顾家的老人了,跟在老爷子身边已经很长一段年岁了,老爷子怕是早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丫头真乖。”吴重从小看她长大的,对于这个年幼失怙的女孩子也很是恋爱,好些年没看到她,如今这一见面,竟倍感亲切。

“好久不见,吴伯伯身体好吗?”顾君影向来敬重这个长者,对他从来都是很礼貌的。这些年她都不在家,也就只有他能陪着爷爷说说话了。

“好,好,都一把年纪了,本来是要退役了的,多亏了老司令留我在身边。”吴重画匣子打开了,便乐呵呵地说着,“丫头这些年怎么都不回来,老司令多寂寞,我也很想你呢。”

听他这么说着,顾君影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只顾着自己悲春伤秋的,竟然把爷爷给抛到了脑后,实在是不应该。爷爷虽然权势在握,只是那些都是死物,都给不了他温暖,他年轻时再怎么叱咤风云,现在毕竟老了,而她竟没有好好地承欢膝下,共聚天伦。

吴重见她为难,也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看看她身边的莫言和颜烈,开始转移话题,他问道:“丫头,这二位是?”

“我的朋友,莫言,颜烈。”顾君影这才发现光顾着寒暄,倒把他们两个晾在了一边,心下顿觉不好意思。

颜烈?

吴重嘴里咂吧着这个名字,姓颜,带他去着实不是个好事情,老爷子怕是要扒了他的皮。

“令尊可是XX市的颜海颜书记?”吴重问道,他需要确定一下,若是唐突了客人那也不好。

颜烈点点头,心里很是狐疑。

果然,吴重说:“颜少爷恐怕不适合一同去见老爷子。”

“吴伯伯,为什么?”顾君影问道,她实在是不解,爷爷和颜烈上次不是相处的不错吗?难道是他父亲的原因?

吴重迟疑了:“这个我不好说,丫头,吴伯伯是不会害你的,他去对你对他都没什么好处。”

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颜烈也不好坚持,对还在疑惑的顾君影说:“那我就不去了,等我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再告诉你们,你快去吧,让你爷爷等久了不太好。”

“君影,那我和阿烈一块儿吧,有事电话联络。”莫言说。

顾君影只得点点头,自己家爷爷脾气拗起来的时候,几头牛也拉不回来,她何必针尖对麦芒呢,省的到时候大家都闹得不开心。

这个年轻人进退有度,让吴重很欣赏,只是他偏偏姓颜,是颜家的人。看着顾君影目送颜烈远去眼神中的那抹恋恋不舍,吴重在心里重重叹息一声,这丫头的情路怕是要难走了。

顾君影回到家的时候,顾老爷子正在发火,屋子里是碎了一地的花瓶碎片,那是爷爷最宝贝的瓷器,出自汝窑,爷爷在她的耳边念叨了好几回,说他百年之后一定要这个花瓶陪葬。而现在,花瓶变成了破铜烂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君影心里隐隐发慌,她本能地想要后退,然后逃跑,但是老人孤寂又愤怒的背影又让她不能一走了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