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史事件当中,你可以看到未来。
——阿尔封斯·德·拉马丁
随着21点事业的不断发展,我尝试着将这种统计学的分析技巧应用在其他领域当中。不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得先把算牌的核心法则精炼出来:为什么我们的算牌理论那么有效?我们又该如何将这种理论广泛地运用到决策过程中?
人们通常会认为那些精于算牌的玩家都是天赋异禀的超人。身边有些人觉得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对数字异常精通。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我会施魔法,可以让好牌都跑到我的手上来。
其实他们都错了。坦率地说,我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的机械工程学专业。因此,我对数字还算是比较在行的。但是,那些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对我的算牌技巧并没有任何直接的帮助。算牌对于数学的要求非常低,你需要的是在掌握了基本的算牌理论之后,勤奋地进行练习。看起来这不像是什么魔法,更像是一个枯燥的磨铁杵的过程。但它却是实实在在的21点成功宝典。
我们在21点的牌局上可以赢得庄家,主要依靠的是记牌和算牌。已经出现过的牌对于未来的牌局有一定的影响。从科学的角度讲叫做“条件概率”。条件概率的定义是:在事件B发生的条件下,事件A发生的可能性。就拿21点举个例子:在牌桌上发出的第一张牌是A的情况下,第二张牌还是A的可能性。假定我们使用的是一副牌。那么,除去小丑牌总共应该有52张。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张牌发到A的可能性就是4/52(7.7%)。如果发出的第一张牌真的是A,那么第二张牌还是A的可能性就是3/51(5.9%)。简单来说,第二张A出现的概率受到了第一张A的影响。
21点跟其他的赌场游戏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比如轮盘赌。通常情况下,轮盘赌的游戏设备由一个轮盘、一个象牙制小球及一张赌桌构成。轮盘以转轴为中心转动,分成38个沟道。36个沟道编号为1至36,一半是红色一半是黑色。另外两个绿色沟道标为0和00。玩家按照赌桌上的赌区下注,可以下注在某个或某几个数字上,也可以下注赌红色或是黑色,或是赌奇数或是偶数。一旦赌桌上的赌注总额超过最小赌注,小球就会被掷进轮盘。小球进入任何一个沟道并停止滚动之后,输赢即确定下来。
在轮盘旁边常会放置一个计分板,用来公示前20次的结果。有些玩家觉得自己可以从之前的记录上得到一些灵感。试想一下,如果你在赌场当中看到前10局的结果都落在了红色区域。正常的反应通常是:下一局,该轮到黑色了吧!
这种理论对我来说还真不是什么新鲜事。当我的21点生涯即将结束的时候,我经常带着普通朋友(非21点小组成员)去拉斯维加斯,当时,他们对于赌博抱有浓厚的兴趣,恨不得赶紧一头扎进这个充满了金钱和诱惑的世界当中。有一次,我和朋友布莱恩挑了个周末飞去了拉斯维加斯。布莱恩对赌博一直非常痴迷,那次的拉斯维加斯之旅可算是圆了他的梦了。那时的我还没有被Hard Rock酒店及赌场列入21点的黑名单(真怀念当时的日子)。在我的指导下,布莱恩赢了2000美元。当时已经是周五晚上的11点钟了。我们决定收手,去酒吧里和其他的朋友们会合。
就在我们起身要去把筹码兑换成现金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布莱恩的双眼一直盯着什么东西。我还没来得及讲话,他就跑到了轮盘赌的桌旁,拿起一枚刚赢来的1000美元的筹码喊道:“黑色,1000美元。”我走到他身后,抬头看了看计分板,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那么激动:计分板上满是红色的号码。再仔细看看又发现,过去的8局当中,结果都是红色号码。
布莱恩的钱已经放在桌上了,再说什么也都毫无意义。所以我也就没再开口讲话。轮盘开始旋转,小球也一圈一圈地滚动着。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最终,小球停了下来。
“红色,12。”工作人员报出了结果。
布莱恩输掉了从21点牌桌上赢来的1000美元,但他却并不甘心。我拉着他的胳膊,想把他从这儿拽开。但此时的他像是一个重任在身的士兵,我根本拦不住他。
“1000美元,押黑色。”他又下注了。筹码放在了桌上,再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了。
“兄弟,你这是在干嘛?”我问他。
“你自己看呀!之前已经连着出了9局红色了,下次肯定是黑色。”他振振有词地解释着。
“布莱恩,你动动脑子行吗?之前那9局跟这局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虽然我这么说,但他根本不理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已经转起来的转盘和小球。
我坐回到椅子上,盼着老天爷开眼让他赢一局。这样的话我们就能赢回之前输掉的1000美元,带着2000美元的盈利走出赌场。那样的话我还能有更多的时间给布莱恩解释他当下犯的错误。但是我们并没有那么幸运。
“红色,7。”结果仍然令人失望。
布莱恩输掉了赢来的全部2000美元,但这仿佛一点儿都没有打消他的积极性。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枚黄色的筹码放在桌上,喊道:“1000美元,押黑色。”
我开始求他:“兄弟,别犯傻了。咱们还是走吧!别玩了。”
他转过身来,说道:“杰弗里你听好了,我知道你是21点的高手。但轮盘赌跟21点可不一样,这是纯粹的赌博!我太了解赌博了。”结果呢,布莱恩坚持着自己的理论,又继续赌了3局。每局都输掉1000美元。此时的记分板上,13个红色号码已经连成了一排。
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有多少呢?轮盘上总共有38个数字,其中18个是红色的。那么就单局来说,出现红色号码的概率是18/38(47.4%)。而连续13局都是红色号码的概率是1/16544。这样看起来,布莱恩下注赌黑色的胜算好像是很大。不过,布莱恩赌的并非“不可能连续出现13局红色”,而是每一单局的结果。这么说,他每一局的胜率都只有47.4%而已。
布莱恩的行为就是典型的“赌徒谬论”之一。赌徒们总是认为随机事件当中一个事件发生的概率与之前发生的事件有关,即其发生的概率会随着之前没有发生该事件的次数而上升。就布莱恩这件事情来说,先是8局的结果都是红色。其实,这8局的结果都是彼此独立的。但在布莱恩看来,它们之间彼此是有联系的。“出了这么多局的红色,总该出黑色了。”正是这种不科学的想法,让他陷进了那个怪圈。
实际上布莱恩来到轮盘旁,之前那连续的8局红色对之后的第九局根本没有任何的指导意义。因为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下一局出黑色的概率不会因为前面连续8局红色而有任何改变。就像我之前提到的,每一局结果是黑色的概率都为47.4%,跟之前的结果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轮盘醏并不需要进行记忆或者计算。用在21点之上的那些技巧,在这里完全行不通。
双骰赌博也是这种情况。在这种赌博游戏当中,每次掷两枚骰子。包括掷手在内的所有玩家都需要下注。虽然它的具体玩法多种多样,但我在这里就介绍一种玩法:“捉11。”在这种规则下,如果两枚骰子点数总和是11,那么玩家就可以获得赌注15倍的奖金。初看起来,这好像是一个很划算的项目。但如果你仔细计算,就会发现实际的胜率只有1/17。这也就是说,庄家的胜率比玩家高11%。相比起来,普通的双骰赌博中庄家只有1.36%的优势。拿出具体的数字一算,“捉11”对玩家来说是一桩很不划算的买卖,但它仍然还是骰子游戏中最受人欢迎的一个类型。
尽管算牌并不违法,但赌场是私人地界,因此有权利拒绝对某些特定人物提供服务(关于法律问题,我们后续再谈)。很多赌场都对我行使了这一权利,因此我就没法继续玩我擅长的21点了。就在我离开21点牌桌的日子里,我和朋友们最常玩的就是骰子游戏了。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个游戏玩的时间越长,输的概率就越大,但我还是乐此不疲。一是因为这个游戏本身很有意思,二是因为如果我运气好的话还能多少赢上一些。之前提到过,这个游戏庄家比玩家获胜的概率只高1.36%,而且很多人一起玩的时候很热闹。这种赌博游戏可真是不多见。
在骰子桌旁观察玩家的表现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玩骰子的人通常显得比其他游戏的玩家更加迷信。他们也是“赌徒谬论”的忠实粉丝。他们经常会根据先前的经验,判断某人掷出骰子的点数。
有一天,我专门到骰子桌旁,准备听一听那些玩家们能说出多少句“赌徒谬论”式的言论。我拿出一把1美元的筹码,决定每听到一句就拿出一牧来,颇有点结绳记事的味道。
没过多久,有个穿着条纹衬衫的中年男子走到我旁边,问道:“这桌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也是刚来。”我这样回答。
“好吧!那就先少押一些。”他说话的同时,拿出一枚5美元的筹码放在台上。而我,也拿出一枚筹码放到一旁:计数正式开始。很明显,他很在乎之前的结果。如果我告诉他这台桌子运气特别好,他很可能就押下更大的赌注了。他想先用小的赌注来刺探一下情况,获得一些所谓的“情报”。他并不了解,每一局的结果都在它结束的那一瞬间成为历史。而这历史,对未来每一局的结果来说都毫无意义。
他把骰盅推到我面前。不等我把骰子拿起来,他就冲我问道:“你今天的手气怎么样?”
我笑了笑,又拿出一枚筹码放在一边,对他说道:“希望这次老天保佑吧!”这种迷信手气的玩家在骰子游戏中并不少见。然而对于平常人来说,无论是谁掷般子,结果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之后,我就开始摇手中的骰蛊。落停之后,结果是7:—个骰子1点,另一个6点。“幸亏押的小!”衬衫男暗自庆幸。
他还转头对我说:“不错!好运气该来了。”
我继续着自己的计数工作:又一枚筹码被我放入了计数池。刚摇出一个7来,庄家通吃。不过在他看来,下面再出7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因此,他也就放心地继续玩了下去。接下来的一刻钟时间里,我又听到了3句同类的迷信言论。这样一来,我也证明了自己的假设。很多玩骰子的人都不了解这个简单的道理:骰子的结果,每局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关联。过去的记录并不能帮助我们预测未来。
但是,21点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从一副牌当中抽走了4张A,那么剩下的牌无论如何也成不了黑杰克(一张A加一张10分牌)。没有了A,怎么可能还有黑杰克呢?这也就是说,如果你一心只想拿到黑杰克,但是台面上却发出了第四张A来。这个时候,你就该放弃了。
正因为如此,21点吸引过很多的数学迷,但最终破解其中奥妙的人名叫爱德华·索普。他毕业于洛杉矶大学加州分校,在那里获得了硕士及博士学位。他是泛函分析(数学的一个分支学科)的专家。
最初,凭借自己对于21点的理解,索普认为在这个游戏当中庄家的胜算是超过玩家的。这位严谨的数学家并没有对这种游戏产生什么兴趣。有一次,他全家决定去拉斯维加斯旅游。即便如此他脑子里也都是自助餐、游泳池和各式的表演,日程表里根本没有“赌场”这两个字。就在去机场之前,有个同事给他看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刊登在美国统计学联合会的期刊上,写的是4名军队的工程师关于21点的研究成果。文章主要讲述了他们4人近3年的研究成果,即如何通过优化策略,在21点的游戏当中拉低庄家对玩家的相对优势。是不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错,这里说的4个人就是我在第一章当中提到的,“基本策略”原型的创始人们。
通常来说,赌场的各类游戏都为庄家设定了较高的相对优势,如轮盘赌、老虎机等。索普之前对于赌城的理解亦是如此。但看过那篇文章之后,他决定去赌场亲身试验一下这个新鲜出炉的理论。怀揣着一颗科学实验的心,索普来到了赌桌旁。与其说他是一位来娱乐的赌客,还不如说他是一位来做实验的科学家更为贴切。
索普坐在牌桌前,严格地执行着文章中总结出的每一条方法。他玩牌的方法和桌上的其他人格格不入:庄家明牌是A的时候,将手上的一对8拆开,庄家明牌是4的时候,手持12点就停止要牌,庄家明牌是4,自己拿着一张A和一张4的时候,加倍下注并要牌。他的这些看似业余的玩法成为了其他玩家嘲笑的对象。但渐渐地,随着身边的玩家们一个个输光身上的筹码离开桌台的时候,他总共只输了8.5美元。这次的经历为索普带来了一个新的兴趣。他认为21点这个游戏,玩家是可以击败庄家的。
作为麻省理工学院的教职人员之一,索普拥有20世纪60年代颇为难得的研究资源:一台IBM704计算机。索普把所有的数据都输入电脑之中。3小时过后,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击败庄家的诀窍。他将自己的初步研究成果总结成一篇论文,题为《财富公式》。至此,爱德华-索普和算牌术的神话就此诞生。
索普不断地去赌场里实践着自己的研究成果。没过多久,他就成了赌场最不欢迎的人之一。他对21点的游戏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还借此写了一本书——《击败庄家》。这本书后来成为了算牌界的圣经,也成为了麻省理工学院21点小组创立的灵感来源。
那么,索普到底发现了什么奥秘?他又是从何处实现突破的?
索普的过人之处在于,他认为每一张出现过的牌都会对玩家获胜的概率产生影响。不仅如此,他还可以精确地计算出每一张牌对于玩家们获胜概率的影响有多大。那台IBM704帮他模拟了各种情况下所有可能的配牌结果。他先是模拟4张2都被拿走的情况,接下来是4张3都被拿走的情况。最终是所有A都被拿走的情况。通过这一系列的研究,他发现每张牌对牌局胜负的影响各不相同。
他发现,2、3、4、5和6对于玩家来说都是不好的牌。反之,10、花牌还有A则是对玩家有利的牌。7、8、9对玩家和庄家来说基本是中性的,它们既帮不到玩家也对玩家没什么害处。同时,玩家还可以根据已经出现过的牌对之后剰余的牌进行可能的组合推算。凭借这些理论,玩家就大致可以推算出自己获胜的概率。
当然,有了理论作为支持,接下来的问题就转化为该如何行动了。实际上,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长话短说,就是:胜率大的时候下重注,胜率小的时候少下注,或者是选择放弃。当然了,如果牌记得准,你对剰余的牌都了如指掌的话,方式方法是可以微调的。无论选用何种方法,原理都是相通的:以出现过的牌作为计算的数据基础,并以此对未来的牌局进行判断。
算牌并不是变魔术。它不过是利用历史数据对未来进行预测而已。我们21点小组对这个理论了然于心,并对其抱有坚定的信念。我们努力地记录下所有的一切:每个人负责一张桌台,拿着纸笔记录下牌桌上的所有出牌结果。我们定时在老虎机后或是洗手间里碰头,总结我们玩牌的时间,参与过哪几桌,以及到目前为止的胜负情况,还有其他玩家的胜负情况。
每周赌城之行过后,我们都会进行数据分析,并以此确定对小组成员的分红比例。通过数据分析,还可以看得出一天当中哪个时间段的业绩最好。我们可以据此更合理地安排我们的工作和休息计划。我们还会通过数据分析掌握每个赌场的实时状况。赌场的人事情况也是我们的关注点之一。“恺撒皇宫的值班经理是从Mirage赌场挖过来的”或是“自助餐区域附近的夜班经理警惕性很高”这类的信息也能帮助我们的队员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另外,对于负责发牌的庄家个人习惯的了解也能帮我们更好地掌握牌局。对我们来说,掌握的信息越多越好。
对于我们这样的组织来说,“数据至上”是最为核心的理念。对于正常的公司来说,它们也需要尽可能多地获得业务相关信息。尼尔·罗伯逊的第一家公司Service Metrics就是一家调研公司,主营网络终端用户的体验调查,并将之量化。它们关注的重点是:终端用户通过网络进行的各类动作,网络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处理完毕(如在网上购物、进行股票交易、打开主页等)。公司通过在全球各地(如东京、布鲁塞尔、纽约)进行测试,记录下每次的耗时,然后将所有的数据整理并卖给网络运营商们。
这项业务在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多此一举。但在20世纪90年代的时候,网络用户都在用每秒网速14.4kb的调制解调器,跟今天每秒14兆赫的网速比起来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在当时看来,网站的开启速度就是制胜的关键法宝。举个例子,如果你原本准备在巴诺网络书店上买一本书,但如果它的网站慢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的话,你很可能会转而到亚马逊的网上商城进行采购。
这种关于速度之争的事情今天仍然可见:谷歌与雅虎。这两家公司极尽全力提升自己的跳转速度,尽可能地屏蔽所有可能的冗余信息,好让身处全世界各地的终端用户体验流畅、迅捷的搜索引擎。那些了解并关注数据统计结果的公司在今天的商业社会中依然不在少数。(迄今为止,Service Metrics公司一多半的业务依旧集中在数据调查上,生意依旧红火。)
但是,单纯的数据收集工作是远远不够的。运用收集来的数据进行判断和决策才是最为重要的。奥克兰运动家队的总经理比利·比恩最先将统计、分析的理念应用于球队当中,为球队更为合理地安排资金,帮助球队实现了更大的发展。在同级别的队伍当中,奥克兰运动家队全队的薪水之和只有同级别球队的1/2,但却在2000~2003年4年间连续挺进季后赛。
在迈克尔·刘易斯所著的小说《钱与球》当中,比恩说过这么一句话:“我们不是卖牛仔裤的。”当时,很多棒球界的守旧派还在根据球员的身体条件判断他们的价值和潜力。按照那些标准挑选出来的球员一个个都像是广告明星。但是,真正上场的表现就无人可知了。比恩发现,通过历史比赛数据进行甄选是一个更为可靠的方法。比起简单的赛场观察及体能测试来说,历史数据能更准确地预测队员未来的成就。
《钱与球》在棒球界掀起了一股旋风。守旧派的摩根批评这种新式的判断方法是“玩电子游戏”。摩根是著名的棒球选手,是棒球名人堂成员。他同时还是著名的体育评论员。对于通过数据分析来评价棒球选手的优劣,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反对态度。他从未读过《钱与球》这本书,因此根本无法捕捉到这本书的精华所在。在这本书中,刘易斯如此写道:“应用统计分析学的方法,我们可以提升成功的可能性。但想要获得绝对的成功,谁也无法打包票。”简单地说,即便是对于棒球这种成败难以预测的体育竞技运动来说,历史数据仍可以帮助我们实现对未来结果的预测。
为了通过历史数据预测未来,我们需要先了解如何解读和应用数据。对于21点来说,索普通过计算机模拟程序实现了这一过程。然而,模拟并不能代替一切。比恩和他的公司一直致力于通过数据分析挖掘出那些暗藏的成功要素。有些时候,我们能够从海量的历史数据当中发现通向成功之路的蛛丝马迹。基于目前的科技水平,各类的数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获取。
医药行业也非常注重数据。比如,他们可以通过数据分析发掘出某些疾病的致病原因,诸如心脏病、癌症及糖尿病等。这类工作在业内统称为数据挖掘。数据挖掘的工作说起来并不复杂:通过对大量数据进行分析,找出共性和特性要素,从而归结出某个结论,以便在之后作出更有效合理的决策。随着信息量的不断膨胀,数据挖掘将会得到更广泛的应用。
这一点在医药行业显得尤其明显。数据挖掘可以通过特有的分析方法,通过患者的年龄、性別、血压及血糖含量来预测心脏病的发病概率。有了这些信息和结论的辅助,医生们就可以更快、更好地制定出相应的治疗方案来。
数据挖掘还能帮助企业更准确地了解自己的客户群体。比如,旧金山49人队就可以通过季票持有者的人口特征、职业等信息分辨出哪些顾客继续购票的可能性最小。这样一来,球队的销售人员就能有的放矢,集中力量去营销这部分人群,从而实现更佳的销售目标。这样一来,球队可以将手中的资源进行最深入的发掘,实现最高的价值。
数据挖掘同样也适用于体育博彩行业。上一章的内容中,我提到过迈克·奥克金博士的“赛场分析师”软件能辅助彩迷们通过美国职业橄榄球大联盟的历史数据对未来的比赛结果作出预测。根据球队的实力、以前的输赢情况、主客场情况等多种要素综合分析过后,“赛场分析师”软件可以对将要进行的比赛作出一个相对合理的判断。
比如说,有支球队整赛季的胜率低于10%,在一场比赛失利之后,接下来的一场比赛将主场作战。如果在本轮比赛的竞猜中,对手让7.5分,买这支队赢的话,获胜的概率有多大?通过对1993~2006年间赛事结果的分析,奥克金的软件显示出,这种情况下获胜的可能性高达84%(14年中共有过31次类似的比赛,其中26场比赛获胜,5场失败)。奥克金的软件之所以会选择主客场、赛季胜率、每场平均输赢分数和前一场比赛的结果作为判断标准,是因为通过这几个要素综合判断得出的结果差错率只有5%。
但是,由数据量的增加带来的更为精准的分析和推论方法并无法应用到眼前的轮盘赌当中,即便是布莱恩拿到了全世界所有轮盘赌去年全年的信息,并通过电脑进行周密地分析。而且,我肯定这种连续出红色的结果并不常见。但是对于轮盘赌来说,每一局的结果都是独立于其他各局的。这样一来,统计学就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处。因此也就根本没有统计、分析的必要。即便你做了这个工作也是白搭。通过这个小例子,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作统计和分析,单靠电脑还是远远不够的。
回到奥克金博士和他的橄榄球比赛数据上来。为什么橄榄球比赛的那些数据就有指导意义呢?简单来说,那些数据都代表着运动员们的竞技水平,所以通常来说是比较稳定的,这可不像是轮盘赌,毫无规律可言。
当然,听到这个惊人的结论后,我立马问奥克金:“既然如此,从2006年开始到目前为止,你总共赢了多少钱?”出乎意料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赢了多少。奥克金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彩迷。他更像是一位学者,一位对体育行业的数据挖掘工作充满了激情和探索精神的痴迷之人。
马克·吐温曾经说过:“世界上有三种谎言——谎言、糟糕透顶的谎言和统计数据。”这句话最早出自19世纪的一位英国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之口。马克·吐温在自己的自传中引用之后,这句话变成了一句家喻户晓的名言。这句话在阐述了一个事实(大多数人对数字代表的实际意义并不了解)的同时,也给予了我们警示,即在做分析工作的同时要清楚地了解数字所代表的实际意义,这样才能得出具备借鉴意义的分析结论。
那么,再回到奥克金的分析结果上来:那些数据都分别代表了什么呢?
对他的分析结果,我的大脑开始高速地运转起来。我需要了解那些数据代表的实际意义。美国橄榄球大联盟的比赛,每赛季只有16场比赛。因此如果一支球队的胜率低于10%,即意味着这支球队最多赢过一场比赛。那么首先可以确定的就是,这支球队很有可能在本赛季还未尝胜果,对胜利充满渴望。
第二条:上一场比赛失利。除去那些吊车尾的垃圾球队不说,球队和人一样,都会在经历失败之后铆足了劲儿去拼下一场比赛。这么看起来,第二个筛选条件也是合理的。
“主场优势”就更不用说了。设想一下,如果你的队伍在本赛季当中一场比赛还没赢过,面对着主场热情的球迷,怎么可能不拼呢?
最后一点,对方球队让7.5分。这么大的让分,首先就可能给对手一个错觉:这支队伍不堪一击。因此,对方球队很有可能会掉以轻心。与此同时,7.5分的让分,即是说哪怕球队输掉比赛,只要保证与对手的分差在7.5分以内,赌局还是算本队赢的。
现在,你该知道对数字的解读有多重要了吧?不过凭借已有的这些数据和分析结果,我们是不是就能保证自己的策略万无一失了呢?这里又要回到我们第一章当中的那个重要问题了:这个理论体系是否可以稳定持久地发挥功效?我们是不是在遇到这种情况时直接下注主队就可以了?
不幸的是,答案可没我们21点的基本策略那样确定。对于彩迷们来说,这样的数据分析只能优化他们的投注选择。借用刘易斯在《钱与球》当中的一句话来说:“这些统计方法只能帮你提高胜算,而无法让你万无一失。”
在这里,我们学到了重要的一课:通过历史数据分析可以对决策进行优化。对于那些掌握了这门技术的人来说,他们必定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当中获得竞争优势。
让我们换个行业,看看我们每天都离不开的零售行业。在这个行业当中分析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美国男装零售商布鲁克斯兄弟正是通过数据分析获得了竞争优势。多年以来,这类零售商在不断地采集各类销售数据。最终,他们开始通过分析的方法挖掘自身的潜力。通过将数据挖掘的工作与其他信息进行综合之后得出的分析报告,他们可以准确地预测自己的经营业绩,优化运营流程。关于这一点,我这里有一个很好的例子:如何通过分析优化服装的尺码配置。由于各家门店的客户不尽相同,因此各家的服装尺码配置也是各有特点的。
先让我作一些背景介绍吧!15到20年前,零售商们向各店派送的服装尺码几乎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太大区别。以某款男式衬衫为例,A零售商向各家门店派发货品时,会按照小号、中号、大号及超大号各1/4的比例进行搭配。同时,再根据服装的颜色(比如红色、蓝色、绿色和白色)均匀分摊。这些货物被运去各家门店进行销售。接下来的事情不言而喻:有些尺码和颜色的衬衫卖得很快,而剩下的却无人问津,变成了滞销品,不得不降价处理。我小时候,妈妈就经常在清仓大甩卖的时候淘一些减价衣服回来。“3折清仓”这样的标语对家庭主妇而言非常有诱惑力。但对商家来说,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状况。
随着零售行业的发展,简单的分析理念被引入计划和决策的过程之中。通过对历史数据的分析,他们可以对销售情况进行更为准确的预测,从而对供应链环节进行更为合理的安排。举例来说,如果上一年总共卖出了10件小号、15件中号、30件大号及45件超大号衬衫,那么今年在配货的过程当中,可以按照相应的尺码和数量进行搭配。通过这种方式的搭配,通常可以大幅减少因滞销带来的产品库存积压。虽然在清仓减价的过程中,也会因为消费者的非理性购买而提高销量,但对于商家来讲,大多都是倾向于避免大折扣促销的。虽然这样做会导致一些顾客买不到自己中意的衣服,但这反而从另一个角度提升了客户的忠诚度。
这么看来,零售商对于数据分析的应用更高明一些。通过更精细的分析,零售商们还能根据各店不同的环境、消费者特质总结出最适合他们的货品种类,有的放矢地进行货品搭配,精准地满足消费者的每个需求。你可能会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其实这都要归功于各家店铺多年累积下来的数据信息(销售、库存、定价、市场营销策略等各类信息)。通过对这些信息进行处理和分析,精明的零售商们可以掌握货品流转的整个流程。还用上面的衬衫举例,通过多年的销售数据积累,零售商可以归纳出衬衫销售的最佳时间和地点。再进一步,通过查询销售小票上的其他货品种类,零售商还可以看出消费者在购买衬衫时会附带哪些产品的销售(比如每买一件衬衫的同时,再买两条领带和一双袜子的情况非常普遍)。单单这些信息,对零售商而言其价值就已经不小了。但是,这还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复杂的分析还需要借助系统之外的其他信息来完成,比如说周围居民的人口特征(年龄、性别等)、品牌忠诚度(是否频繁更换品牌)及其他特性(个人爱好、生活方式等)。同时,经济和市场的动向、天气情况,甚至当地或世界上发生的重大事件都有可能对销售产生影响。综合了这些因素之后,得出的分析结果才可以相对全面地预测未来的销售情况。
零售商们可以通过这些分析结果判断各店的消费者类型并安排合适的产品组合,从而实现最合理配置,提高销售额并减少货品积压。在上面的那个关于衬衫的例子中,零售商可能在分析之后会发现,在1500家门店当中,这种衬衫的销售基本上都集中在55家门店里。这么一来,就可以集中精力关注这55家门店,没有必要花太多心思在其余的1000多家店上了。
通过各门店的数据查询,商家又会发现,销售量最多的衬衫大多是中号及大号,并集中在5种颜色和3种材质上。再加上第三方提供的人口特征分析,零售商便基本可以对周围的销售环境和购买力作出判断。这个分析的过程,就与我们之前分析橄榄球队联赛当中主队获胜概率的原理是一致的。分析后,你也许会发现,这些门店附近的居民大多是21~35岁间的男性,每月光顾店铺2~3次,喜欢健身,爱赶时髦(社区当中男士健身杂志和时尚杂志的订阅比例较高)。
了解到这些信息之后,就可以作出如下配置:此地区的“标准”尺码是中号和大号,因此在配货时可以配送15件小号、60件中号、75件大号及30件特大号衬衫。衬衫的种类要新潮,颜色以淡紫色、深红色、黑色及白色为宜。布料则需要3种不同的类型:普通、光面和斜纹的。对于消费者特征相似但客流量较少的店铺来说,可以保持同样的比例,只是把数量减少一些即可。不过对于设立在传统居民区的店铺来讲,这个比例可能就需要进行大调整了。
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折地作这么多分析呢?最新的研究成果表明,降低缺货率和减少减价清仓的商品数量,可以极大地提升店铺的销售业绩和盈利能力。如果处理得当,每家店铺可以实现3850美元的业绩提升,并增加2150美元的净利润。这些数字看起来并不大,不过对于整个连锁集团来说,提升的销售额和利润额分别高达6160000美元及3440000美元。在零售行业中,产品的种类高达数百种。如果你按照这个方式算下去,提升的销售额和利润将是非常惊人的。那些将分析理念应用于业务当中的零售商们将在这个市场上获得独特的竞争优势,就像那些在21点牌桌上的算牌人一样。
数据的价值,以及历史数据对未来的意义是我们玩21点的时候学到的第一课。在商业环境中,分析同样可以帮助公司作出更优的决策。无论你是想成为21点的高手,还是想为自己的公司减少打折清仓的商品数量,你都能在数据当中找到答案。
对于21点的游戏玩家来说,数据(或称其为过去)是一切的关键。出现过的每一张牌都能帮我们更好地击败庄家。这简单的一课恰好诠释出了我们以数据为核心的文化。这种数据为王的理念,也贯穿在我的整个职业生涯当中。
这算是从算牌当中学到的第一课。数据,对于你和你的公司而言都非常重要,应该对它给予极大的重视。在作出任何决定的时候,都要将数据考虑进来。试着在各种情况下通过数据作出判断。养成这种习惯之后,你会有很多惊奇的发现。
在日常的生活和工作当中,你可以试着通过利用历史数据来帮助自己。这种习惯是要刻意养成的。平庸的21点玩家对出现过的牌都并不在意。而索普却提醒我们要关注它,并以此实现了突破。同理,零售商们通过重新审视历史数据和深入的分析,发现了大幅提升业绩的秘诀并借此获得了超额的利润。
如果你觉得自己身边并没有数据可用,那就从头开始建立一个数据库吧!这听起来是个大工程,但是它绝对物超所值。信息收集的工作开始得越早,你就能越早地作出适宜的决策。在这里,你需要先问自己两个问题:“第一,为了作出更好的决策,我需要得到那些分析结论?第二,我怎么才能从可靠的渠道获取必需的数据信息?”
当了解这所有的一切之后,想想你希望自己成为哪类人。是训练有素、胸有成竹的21点玩家,还是那个守在轮盘赌的桌台旁无助地期待下一局结果是黑色的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