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她愿意留在严棣身边不是因为他对她有救命之恩,也不是因为欠了他巨额聘礼,更不是因为被他那番只取她一个的言论所感动。
仅仅只是因为,她想留在他身边,她喜欢那种安心依赖他信任他的感觉。
太后让秦悠悠在偏殿里休息了一阵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分,皇帝与严棣也一起过来,两兄弟不知道说了什么,皇帝虽然还是那副笑得让人想揍他一顿的轻佻模样,不过至少没有再故意对秦悠悠挑衅。
太后想到秦悠悠第一次进宫,怕她不习惯,早就命人问过她的饮食喜好,也有意将一切礼仪简化了一些,总体而言这一顿饭吃得还算不错,没有想象中的难熬。
晚膳之后,秦悠悠带了一大堆太后送她的珠宝首饰、胭脂花粉还有衣料补药等等满载而归。
这一趟皇宫之行虽然有点儿小小的风波,不过秦悠悠看得出来他后与严棣都在护着她,皇帝出于不明原因想膈应她也被他们两个挡了回去。
严棣这样她可以理解,但是太后爱屋及乌的程度就有些太夸张了,简直好像怕一不小心将她吓跑了一样,而且言谈之中不止一次明示暗示要她好好真心严棣,不要负心辜负了他。
虽然她之前一直有盘算骗婚赖婚,不过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莫非她长着一张很冷血无情的脸?一副冷心冷情模样的明明是妖怪恩公才对!
她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模样很有趣,严棣一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替她拔下两支看上去就很沉的金钗,问道:“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想你的娘亲还有哥哥啊!”秦悠悠看着面前严棣那一身华丽的黑色亲王袍服,有些蠢蠢欲动想把脸凑过去蹭一蹭。
她现在脸上都是脂粉,不知道能不能在他的袍子上印上一个脸型粉印子?
严棣察觉她的意图,捏了捏她的鼻尖警告她不许捣蛋,一边问道:“想他们什么?”
他的娘亲与哥哥?很少人会这么指代当朝皇帝与太后。
“你母亲亲对我太好,我觉得她跟你一样有阴谋。”秦悠悠扁扁嘴巴直言道。
师父一直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与严棣相识不过几个月,之前还有旧怨,但是严棣对她却好得过份,甚至费尽心思要与她成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见色起意可以解释的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这么优秀出色的美人,有人喜欢甚至爱上都是很正常的,但是严棣对她,似乎是从初见面起就已经决定要将她娶作妻子,这也太奇怪了。
她不是没想过严棣在算计她的机关术,但就她的感觉,严棣生性高傲,是不会为了得到一个机关师而拿自己的婚事做筹码的。
他如果想利用她的机关术,多的是别的方法控制她。
秦悠悠不止一次旁敲侧击,想搞清楚严棣的真实意图,可惜都以失败告终,到了如今的地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明白说出自己的怀疑了。
“嗯,你倒也没有笨到底。”严棣淡然赞了一句……如果这算是称赞。
秦悠悠气呼呼瞪着他,等他的下文,结果严棣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问道:“我哥哥又如何?”
“你哥哥一定是在妒忌,不是妒忌你就是妒忌我。”秦悠悠有些失望,不过也知道他不肯说,自己也是毫无办法。
“哦?”严棣示意她继续发表高论。
“妒忌你遇到我这么漂亮厉害又有趣的女子,他却要应付后宫里头一大群想法复杂又没劲的女人。”秦悠悠趾高气扬地自吹自擂。
严棣定定看着她,他这副高深莫测又冷漠严肃的模样可以轻易吓哭小孩子,不过秦悠悠却一点儿不怕,反而扬起小脸得意洋洋任他看个过瘾。
严棣忽然很想问问齐天乐,究竟是怎样教养出这么自恋的徒弟的,不过一想到秦悠悠嘴巴里转述过的那些“师父名言”,他就恍然了,这根本就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好,他为什么要妒忌你?”他承认他有些不能理解这小丫头离奇的思路。
“妒忌你对我好啊,觉得我抢走了他的兄弟……”秦悠悠说到这里迟疑片刻,换上一副神神秘秘又有一点儿八卦的表情道:“你确定你哥哥对你的感情只是兄弟之情?”
严棣莫名道:“什么意思?”
“师父说,有些男人天生喜欢男人!”秦悠悠两眼闪闪道。
严棣不说话了,如果齐天乐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毫不犹豫把他痛打一顿,他是怎么为人师表的,他都教给弟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直到后来,严棣才发现,秦悠悠那些天马行空的不靠谱推论,竟然有相当部分很接近真相。
秦悠悠因为这番奇谈怪论,被严棣按住了拍了两下屁股,她恼羞成怒,一直到回到自己的绣楼都不肯再理严棣。
接下来的几日暂时恢复了平静,严棣依旧只让秦悠悠留在府中重新修改花园宝库入口处的图纸,自己则忙于除了圣手擂台大赛的后续事宜。
除了与金氏的合作之外,严棣命令手下官员将有意留在相月国的其他机关师组织起来,让梁令去找秦悠悠收集一些她愿意公开的机关图纸,由相月国本国的机关大师主持研究,借此吸纳更多人才。
有秦悠悠这个活招牌在,不少野路子出身的机关师都愿意留在子夜城,只要时不时能够见识到真正机关大师的作品就好。
从来机关师之间除非父子师徒,否则都是敝帚自珍,极少有像秦悠悠这样会轻易公开设计图纸的。
就是一些原本有师门来历的机关师,也忍不住心动不已。子夜城短短时间内成了天下机关师汇聚之地。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之下,危机也无声无息逐步靠近。
☆、081 蚕食
“打猎?打猎不应该选秋天吗?现在都入冬了还打什么猎?”秦悠悠一脸莫名地奇怪道。
杜韦娘笑眯眯道:“王妃你不知道,那雪狼只有这个季节才会大规模出现在庆东原,每年相月国所有皇族成员都会到那儿猎狼。”
“雪狼好好的为什么要去猎它们?这么多年下来,雪狼没被猎光吗?”秦悠悠的思路在大部分人看来总是格外诡异。
小庭花抢着道:“雪狼太多了,庆东原那一带的牲畜和百姓都会有麻烦,而且相月国的传统,每次只猎满九十九只成年雪狼就会发出信号停止捕猎,猎到雪狼的都有奖赏,猎到第一只与最后一只雪狼的人会主持最后的祭天仪式,往年第一只雪狼不是皇上猎到的就是王爷猎到的,他们都好厉害呢!”
秦悠悠对雪狼没什么概念,不过如果要成为所有人里头第一个捕猎到雪狼的,要么是动用权势让别人不敢抢先,要么是运气太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实力太强。
武者修为越深,对于周围环境的感应也会越清晰,据说到了武圣级别,不但耳聪目明,而且神魂会异常强大,神识一扫方圆几里内的动静都心中有数。
到了这个程度,要第一个猎到雪狼就完全不是一件难事了。
秦悠悠对于打猎兴趣不大,尤其打猎就要骑马,这一点她更是万分抗拒,所以听杜韦娘与小庭花说起几日后的相月国皇族的冬猎活动也就听听罢了。
结果她们介绍完这项规模盛大而且对于皇族子弟很重要的家族活动之后,就开始用同情的目光望着她。
秦悠悠升起强烈的不妙预感:“你们不会想跟我说,我也要去参加吧?”
一老一少用力点头。
“这不是他们皇族子弟的事情吗?关我什么事?”
“悠悠姐姐你是王妃了啊,你也是皇族的人。”小庭花忍不住鄙视她。
悠悠姐姐有些事情聪明得很,有些事情却又笨又迟钝,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样都算?!秦悠悠顿时纠结了,不过很快又燃起希望:“那我去做个样子,看他们打猎好了。”
就算要求每个皇族成员都必须猎到雪狼,她也可以让妖怪恩公帮忙作弊,她就老老实实窝在角落里做观众就好。
而且总共就猎九十九只雪狼,估计严氏皇族那么多人不够分。
秦悠悠还没搞清楚究竟严棣除了皇帝与那个人妖颐亲王之外,还有多少兄弟姐妹,不过如果连她这种还没正式成婚被被称为王妃的都算在内,那前几日在宫里见到的那几十个嫔妃估计也跑不掉,那里就几十口人了。
整个严氏皇族算下来保守估计至少几百号人,九十九只狼怎么够分?
杜韦娘同情道:“别人或许还可以混一混,王妃你只怕不行。”
“为什么?”
“皇家成员十五到二十岁都必须离开营地参加狩猎,而且王妃你最近风头太盛,会有许多人注意你。王爷他是皇上的同胞兄弟,向来是皇族子弟的表率,你是他的王妃,自然就要为皇族女眷们做个榜样。我相月国民风尚武,最是敬重强者,皇族里头上至太后,下至公主、嫔妃、王妃等,个个都修炼武道。不过王妃你也不用太担心,有王爷在,一定好好好照顾你的。”杜韦娘安慰道。
秦悠悠苦笑,如果是从前,她修为尚在,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可是现在她就是个普通弱女子,要她上马打猎去给人家做榜样,简直要了她的小命。
不过杜韦娘说的不错,有妖怪恩公在嘛,他一定可以替她解决问题的!
晚上严棣照常到小石院绣楼这边与她一起用膳,秦悠悠主动提起这事,问他要怎么办。
严棣将她拉过去道:“亲一下就告诉你。”
自从他答应替秦悠悠查探母亲的消息,得到秦悠悠一个主动的亲吻之后,他开始食髓知味,时不时要求她主动亲近,不过多数时候她都是不肯的。
今日秦悠悠见左右无人,却真的主动凑过去,然后在他下巴上用力……啊呜咬了一口。
“坏蛋!就想占我便宜,哼!”秦悠悠得意地看着严棣下巴上那一圈清晰的牙印,快活的笑声如银铃。
一张毫无表情的冰山脸上多这么个印子,看起来好不滑稽。
严棣伸手拈起她的下巴,将她的笑意深深吻住。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很快变得缠绵热烈,他尽情搜刮着怀里美人儿口中每一点每一滴甜蜜,故意挑弄追逐她羞怯退避的舌尖。
果然,很快地小美人儿的火气被撩拨起来,开始奋勇反击……天知道他多喜欢她狡黠刁钻又大胆泼辣的“反击”。
怀里玲珑曼妙的身子柔软如水,可以融化他意志自控的水,严棣觉得他想要的越来越多,恨不能将这迷死人的小女子一口吞下去,恨不得剥开她身上碍事的衣裳对她做尽一切亲密的事,可惜……
严棣懊恼不已地勉强结束这个差点儿令他彻底迷乱失控的吻,依依不舍地将手从秦悠悠胸前散乱的衣襟中收回,有些不甘心地抱紧了她低头在她颈上轻咬了几口才遗憾地停住了攻势。
秦悠悠被他咬得嘤嘤呻吟了几声,只顾着大口大口喘气,一时没力气指责他的放肆过份。自动她答应了亲事,妖怪恩公对她的亲密举动越来越多,再不肯满足于以往揉揉发心、摸摸脸蛋、拉拉手之类的小动作,拥抱亲吻爱抚之类事情越做越自然。
更糟糕的是,她必须很惭愧地承认,自己渐渐地根本忘了反抗,有时甚至很堕落地忍不住主动配合,如果不是严棣每次到某个程度都会主动停下来,她糊里糊涂被吃干抹净了都不奇怪。
真是太丢人了!秦悠悠恢复点力气与理智,胡乱拉拢衣襟就想躲开,腰上严棣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牢牢套着她不肯放人。
“就这样乖乖的让我再抱一会儿。”严棣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上,细嫩敏感的肌肤顿时浮起兴奋的小疙瘩。
☆、082 你跑不掉的
“就这样乖乖的让我再抱一会儿。”严棣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上,细嫩敏感的肌肤顿时浮起兴奋的小疙瘩。
她可以拒绝吗?还好这坏蛋还算有分寸,不会把坏事做绝。秦悠悠知道他不会再进一步,扁扁嘴巴安心地任他抱个高兴。
他的身体暖洋洋地,靠着也挺舒服的。
从前修为还在,体内真气充盈寒暑不侵,并不觉得冬天有多难过,现在却彻底不一样了,房间里四个暖炉再加上厚厚的被子她都还是觉得从骨子里发冷。
这才入冬不久就这么难受了,再过一两个月真不知道会冷成什么样子。
“你之前说过一个月内替我恢复修为的,那是什么时候?”秦悠悠懒洋洋问道,语气里带着几丝娇嗔埋怨。
严棣的手掌留恋地在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上摩挲:“你的易经丹还剩几颗?”
“十一颗,是不是吃完就可以了?”秦悠悠开心地直起身子问道。
“嗯,十一日后,你吃完所有易经丹就跟我到禁地里去。”严棣抬手替她理了理发鬓。
“真的?太好了,我都快等不及了。”
“我也是……”严棣语带深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不在她面前自称本王,只是你我相称。
慢慢站直身子,严棣抬手想替秦悠悠整理好方才激情中被扯乱的衣裳。
秦悠悠太过兴奋没注意到他说话时眼里闪过的幽深火焰,一手拍开他的爪子背过身去嗔道:“我自己来。”
严棣待她整理好衣裙,吩咐绿意送来厚厚的狐毛披风将她严严实实包好,一手挽起她就往自己住的石院而去。
“到我的院子去看看,日后你就住在那边,要如何布置,有些什么要增加删减的,好好看清楚。”
住到那边?跟妖怪恩公住在一起,甚至……睡在一张床上?!秦悠悠的联想力开始往儿童不宜的方向跑,如果不是被严棣牢牢抓住,只怕马上臊得转身溜回房间躲起来。
严棣所住的石院与秦悠悠现在住的小石院并排位于整座圣平亲王府中部,石院是正中,小石院略偏。
这种亲王府邸建造的规制都十分相似,正中心的院子是亲王起居的主院,旁边则是亲王正妃所住的侧院,王府东侧的几个小院子是日后小王爷们的住处,西侧住的是小郡主以及王爷其他侧妃。
严棣这里人口简单到极点,如今除了石院与小石院,其他地方大多空置。
秦悠悠也是后来才发现小石院位置所包含的意义,而现在严棣显然是想成婚后与她住在同一个院子,想到他先前在宫里所说的只想娶她一个,不由得心中甜蜜。
她在王府里住了一段日子,石院只进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刚刚被骗进来的时候,第二次是皇帝突然到访那一回,看到的也只是书房,这次严棣带着她把院子前后仔细看了一遍,就是其中的密室暗格也一个个让她看清楚了。
书房下方就有一个密室,里头收了不少珍贵的天材地宝,秦悠悠看了一圈,得意道:“你以后如果对我不好,我就把这里的东西搜刮干净跑掉,让你亏得吐血!”
严棣握住她的手一紧:“你跑不掉的。”
秦悠悠不以为然地向着他做了个大鬼脸,等她恢复了修为,看他还能得意不?!
送她返回小石院的路上,严棣认真交代道:“后日到了庆东原,你要一刻不离跟在我身边,知道吗?”
“为什么?那里的雪狼很厉害吗?还是有人会对付我?”秦悠悠警惕起来。
“我怀疑旭光圣子到了子夜城,他一直潜伏不曾动手,一旦动手必然部署周密,令人防不胜防。”严棣眼中看得上的对手不太多,旭光圣子正好是其中一个,两人虽然还不曾正面交过手,但就他得到的资料看来,江如练这个最小的弟子,比他的两个师兄都要厉害难缠。
放在平时他也不至于如此小心谨慎,但这个关键时刻,又是事关秦悠悠,他不能接受一丝疏漏。
这段日子秦悠悠在严棣身边,再没有什么厉害人物找过她的麻烦,如果不是因为从文风盛口中得知娘亲的消息,她都几乎要忘记什么风归云、旭光圣子和奉神教了。
“如果我们抓住旭光圣子,是不是就可以知道我娘的确切消息了?”秦悠悠忽然道。
严棣皱了皱眉头:“你想做什么?”
“后日确实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如果用我做诱饵……”
“不行。”严棣不等秦悠悠说完,便一口拒绝她的提议。
“但是……”
“没有但是,奉神教的做事风格你明白,万一有个疏漏你落到他们手上,下场会如何我不说你也知道。”
她是知道,否则当日不会为了躲避风归云失足坠崖。
奉神教最可怕的是各种攻击控制人神魂的妖邪手段,他们有些秘法干脆是直接把人弄成活傀儡的。
小时候秦悠悠不听话,齐天乐偶然会拿奉神教吓唬她,类似的话听多了不免留下童年阴影,想到奉神教就毛骨悚然。
严棣从她嘴里得知她对奉神教的种种错误认知与偏见,为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不但没有试图纠正,反而不着痕迹努力加深她的这些负面印象,导致秦悠悠更是谈奉神教而色变。
秦悠悠知道严棣是怕她出意外,但还是很难过:“可是我担心我娘亲。”
严棣沉默片刻,道:“那几年奉神教的动静,你在卷宗上都看得明明白白,虽然不知道你母亲亲最终下落如何,不过也无非是被捉住或者……不管那一样,她若是无事,那你晚几日早几日找到她都是一样,若是有事,现在不管做什么都迟了。”
这种推测,理智到近乎残酷,不过可秦悠悠知道确实是这个道理。
奉神教忽然停止了对她娘亲的搜捕行动,大概是在她从师父齐天乐那里离开之后的半年、奉神教的风格不可能放过她,那停止搜捕的理由只有两个,她死了或者她已经被抓到。
☆、083 一枝花
因为想着可能会遇上奉神教的人,秦悠悠特地把厉害的机关暗器都清点了一遍,决定到时候带在身上,严棣揉揉她的脑袋也没有阻止。
庆东原离子夜城足有五十里,所有年龄在十五到三十岁的皇族子弟都要参加,大多数人都是约好了早上从京城骑马出发,中午冬猎活动开始之前抵达。
冬猎活动有专人记录,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而不到场,就是亲王之尊也要受申斥处罚。
秦悠悠还是很怕马,只能坐马车,如果要准时抵达她必须一早起来赶路,严棣不想折腾她,于是在冬猎前一夜就带着她到庆东原上的皇庄内过夜。
秦悠悠到了才发现严棣竟然吩咐皇庄上的人将两人安排在同一个房间住!
“这怎么可以?!”秦悠悠抗拒道,虽然他到目前为止还算比较克制,但在一个房间里过一夜,而且床只有一张,这、这、这怎么行。
“明日就要开始冬猎,皇庄里现下闲杂人等极多,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严棣的态度理所当然。
秦悠悠郁闷了,原本她听了严棣提前出发的要求,很为他的体贴感动,但是现在这样,她忍不住很小人地怀疑他的用心了。不过严棣要对她干什么,在王府就可以,不需要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这么一想,她又安心了一些。
倒是绿意等人非常不纯洁,她更衣就寝的时候,竟然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套半透明的胸衣与寝衣,说什么穿这个睡很舒服!
最终秦悠悠绷着脸以怕冷为由,选了最厚的寝衣穿上,她如果穿绿意送来那一身,就算妖怪恩公本来没想干什么只怕也忍不住要动手了。
严棣大概也明白她的尴尬,坐在外间打坐调息,让她先服药就寝。
一颗易经丹吃下去,秦悠悠直接倒下就睡,倒免了许多别扭。严棣听着她呼吸渐渐变得规律缓长,才挥退了屋里的太监宫女慢慢走到床边。
他这其实是在自讨苦吃,明知道现在不能动她,却还是不舍得远离诱惑,甚至为了可以亲近这个可怕的诱惑一整夜而暗暗期待。
刚才她吃下的是最后九颗易经丹之一,距离那一日,很近很近了。
严棣掀被上床,低头轻吻秦悠悠的眼睛、鼻子、脸颊与唇,沉睡中的美人儿发现身边温暖的热源,主动靠了过来。
寝衣再厚也只得那么一层,严棣清晰感觉到怀里少女衣服下柔美玲珑的线条,鼻中闻到的都是她甜蜜的香气,一股热流几乎瞬间爆炸开来向某个地方汇聚而去。
该死的!严棣恨恨咒骂,翻身坐起,有些粗鲁地用锦被紧紧裹住秦悠悠,自己转过身去在床边打坐,不敢再多看一眼。
再忍几天,再忍几天就好!严棣咬牙切齿地安慰自己。
秦悠悠一夜好睡,次日起来精神奕奕,严棣调息打坐一整夜也很精神,看见秦悠悠起床时那副慵懒娇美的模样,顿时更“精神”了。
秦悠悠更衣换装时有些奇怪地问绿意道:“王爷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发生了什么事?”
严棣的面瘫脸依旧,但是身上散发的阴霾暴烈气息,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
绿意等偷偷翻个白眼,欲求不满能心情好吗?王爷真奇怪,王妃跟他名份都定下了,他还忍什么呢?要做君子等这个迟钝的小王妃开窍,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们都替王爷急了。
冬猎活动中午才开始,营地就在皇庄外两里处,秦悠悠与严棣可以慢慢用过早膳,待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去。
原本以为早膳之后的时间可以悠闲地在皇庄里逛一逛,结果一路上前来打招呼寒暄的皇族中人多得超乎想象,果然闲杂人等许多。
就是严棣那张面瘫脸也没能吓退这些皇族成员的热情,他们不敢多招惹严棣,便只好向着看上去柔柔弱弱很好说话的秦悠悠去。
尤其是几个带了妻女在身边的,那些女子更是一心一意与秦悠悠说话交好,可惜她们都不知道,这根本是浪费力气,许多人与秦悠悠说话时她觉得不错的,转身就忘记得一干二净,那些人自以为在圣平亲王王妃面前混了个熟脸,结果人家其实对她们毫无印象。
“我们回去了好不好?”秦悠悠一路被人抓着说类似的应酬话,已经有些装不下去了。
严棣“嗯”了一声,挽起她正要回去,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孩童嬉笑只声,然后就见三个小孩子跑了过来,他们身后跟了一群太监侍女,还有衣饰华贵一男一女。
小孩子跑得快,转眼间就来到秦悠悠与严棣面前,领头的小少年一边跑一边扭头向身后追他的两个同伴躲避他们扔过来的雪球,也没有看清楚路,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重心不稳就往秦悠悠身上撞。
梁令斜里伸出手去快如闪电一把扶住那个小少年暗中施力带着连退好几步退到了离秦悠悠两三尺之外,微笑道:“世子小心。”
几个小孩抬头看见严棣那张脸,吓得一个个瞪大眼睛不敢吭声。他们身后的太监侍女中走出一名老太监躬身施礼道:“奴婢拜见圣平亲王、王妃。”
后面那衣饰华贵的一男一女也快步上前来见礼。
这一男一女中男的是严棣的堂兄和亲王世子,女的是世子妃刘氏,三个小孩都是他们的儿女,跑在前面的是他们的长子,后面的是他们的次女与幼子。
三个小孩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奇的神情十分可爱。小姑娘大着胆子摸到秦悠悠身边扯扯她的裙裾道:“王妃姐姐好漂亮,我的花花送给你戴。”
小姑娘手上举着一朵粉色的山茶花,娇艳欲滴的鲜妍姿态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显得尤其引人。
刘氏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柔声道:“我们刚刚从前面暖房过来,英儿顽皮看见暖房里茶花开得漂亮就硬是摘了一支。”
◆◇◆◇◆
嘿嘿嘿,圣子童鞋要出场了。
☆、084 公然秀恩爱?
秦悠悠看着小姑娘大眼睛闪闪的期待模样,伸手接过那朵花别在衣襟上,微笑道:“谢谢你啦,这朵花真好看。”
小女孩得意地扬起头望向娘亲,为别人懂得欣赏她的礼物而高兴。
和亲王世子生性恬淡,只想当个富贵闲人,所以也并不太刻意与严棣攀交,招呼过后就带着妻儿告辞走开了,倒是那个被太监抱起的小姑娘一直回头张望,似乎想多跟秦悠悠说几句话。
直到再看不见严棣与秦悠悠等人的身影,小姑娘才慢慢放软身子伏在太监肩头上,她的目光与先前差点撞到秦悠悠的那个小少年一碰,两个孩子眼里不约而同流露出不该属于孩童所有的阴沉得意,还有几分空洞迷茫。
和亲王世子夫妇正在谈论着稍后冬猎的事,并未注意到一双儿女的异样。
远处暖房内,一名身穿白色锦袍的俊美青年微笑着折下一朵雪白的牡丹花,喃喃道:“严棣,你这么在意那个小丫头,简直出乎我意料之外,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可不信你是因为动了真心……我既然决定亲自动手,你在如何防备都是没用了。”
他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柔和煦,指间那一朵足有瓷碗大小的雪白牡丹却在顷刻之间枯萎凋零化作枯枝败叶。
他的身后,两个太监气息全无倒卧在地,背心上是两个恐怖的血窟窿,他们的容貌竟与和亲王世子身边的两个太监一般无二……
近午时分,严棣带着秦悠悠以及四名侍卫再加上梁令一起前往皇庄两里外的冬猎营地。
庆东原上的竖起了一圈九个巨大的帐篷,帐篷正中是一座高台,台上摆设了龙椅及祭祀用的祭台,一侧还有一面比人还高的大鼓,台下旌旗招展,皇宫派出的侍卫亲军列阵在营地周围。
营地内众多严氏皇族宗亲云集,有男有女,个个精神抖擞身穿轻便的猎装,牵着自己的爱马站在高台附近等待典礼开始。
一眼望去至少有数百人之多,其中不乏五品、六品的武者,甚至有个别七品武尊,大家聚在一处大声谈笑,好不然闹。
严棣与秦悠悠相偕而来,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都很奇怪,圣平亲王与王妃同来,身后怎么只跟了一匹毛色火红的大马?
在相月国,许多普通平民女子都会骑马,所以根本没人想到,秦悠悠竟然会害怕马害怕到不敢独乘的程度。
咚、咚、咚……连续九通鼓声之后,皇帝在一众官员、侍卫簇拥下登上高台,亲自主持祭祀宣读祭文,然后便宣布冬猎正式开始。
相月国武风鼎盛,仪式上文绉绉的东西也不多,不到半个时辰就干净利落结束了冬猎开场庆典,随后便有负责管理皇室族人的宗嗣院官员开始点名。
皇帝的名字自然没人有资格点,按照嫡庶主次亲疏顺序,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就是严棣。随后就是那个人妖颐亲王,接着还有整整四名亲王,再然后才到公主,后面的就是其他直系的子弟,点下来要参加今日冬猎活动的整整有六百多人。
要搞清楚严氏皇族繁杂的亲戚关系对于秦悠悠而言是不可能的任务,她只勉强弄明白了严棣他老爹至少生了八个儿子六个女儿,严棣排第三,皇帝不知道排第一还是第二,奇怪的是宗嗣院提都没提排在严棣前面的另一个兄长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夭折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故。
秦悠悠心里瞬间根据师父从前说过的那些宫廷秘史八卦故事推演出无数个狗血的版本,想来笑面虎皇帝坐上皇位的过程也不怎么顺当。
算下来笑面虎皇帝今年也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当上皇帝代表他老爹死得很早。
这个秦悠悠倒听说过,相月国的先帝乃是几年前在与多丽国的一次交战中染上怪病不治身亡——这死法也听跷蹊的。
秦悠悠浮想联翩,忽然听闻鼓声隆隆,皇帝自龙椅上站起身大声宣布道:“冬猎开始!”
严棣足下一点跃到驻云飞背上,长臂一伸将秦悠悠也抱了上马,驻云飞一马当先就往营地外的茫茫雪原奔去。
秦悠悠被吓了一大跳紧紧抱住严棣的腰差点儿放声尖叫。
混蛋!动身之前就不能先跟她打声招呼吗?明知道她害怕,还故意吓她。
严棣先前就说过会带她去猎第一、第二只雪狼,只要猎到雪狼就可以选择返回营地休息,这是冬猎活动里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驻云飞乃是一直五级妖兽,光速度就不是别的所谓骏马可比,几乎的营地大门一开,就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众人面前,背上骑了两个人对它根本没有分毫影响。
随后打马离开的皇族宗亲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圣平亲王竟然跟王妃共骑,至于这么公然秀恩爱吗?娶了个漂亮王妃也不用宝贝成这样啊!
不管如何,第一个猎到雪狼的荣誉,旁人是想都不用想了,往年圣平亲王还没有那匹大红马之时,他们已经望尘莫及,如今真正如虎添翼,就不知道这回圣平亲王打算用多长时间猎回第一头雪狼?
秦悠悠前些天就见识过驻云飞那可怕得要命的速度,这回虽然害怕,但算是有经验了,紧紧扒在严棣身上就是了,反正这一人一马肯定不会让她摔下去的,就是颠簸起来有些难过。
嗷!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严棣指挥着驻云飞不过片刻就找到了距离营地最近的雪狼活动地盘。
附近几只雪狼发现了人迹,纷纷嚎叫起来召唤同伴围剿入侵者。
秦悠悠睁开眼睛回头一看,就见前方小山坡上,一只足有人高的巨*正龇牙咧嘴目露凶光准备扑击上来。
巨狼浑身雪白,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只有尾巴末端与颈上有一圈灰毛,黄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凶残暴虐的光芒。
就是秦悠悠胆子很大,与那巨狼目光一对,也有些心寒。
驻云飞长嘶一声,脚步不停飞跑到山坡上,正面迎上那只恶狠狠飞扑而下的巨大雪狼。
“啊!”秦悠悠惊叫起来,驻云飞狂奔之中突然跃起,将她整个人往上抛去,那种骤然始终的可怕感觉就像当年她突然被那只该死的混蛋马甩下地时一般无二。
嘭!
一声巨响伴随着雪狼撕心裂肺的惨嚎声,秦悠悠感到腰肢被一双铁臂紧紧圈住,身体稳稳落回远处,驻云飞替下了脚步,四脚稳稳站在地上,吭哧吭哧打两个响鼻,不屑道:“没用的女人,叫什么叫,雪狼都要被你吓跑了。”
秦悠悠简直觉得死里逃生,埋在严棣怀里好一阵连话都说不出来。
“别怕别怕,没事了。”严棣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抚秦悠悠的肩背。
秦悠悠慢慢回过神来,大怒道:“混蛋驻云飞,你好端端地又蹦又跳干什么?!”
“什么又蹦又跳,我一脚踹死了那只该死的雪狼,正想追第二只,它们就被你的鬼哭鬼叫吓跑了!”驻云飞气愤不已。
秦悠悠扭头去看,先前杀气腾腾的巨狼倒卧在几丈远的雪地上,狼头被驻云飞踹出一个巨大的血洞,整个头颅都变了形,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狼的头骨最是坚硬,竟然抵不过驻云飞一脚,其他雪狼哪里是被她的叫声吓跑的,分明是被驻云飞的凶狠暴烈吓跑的。
“好了,驻云飞,我们再去猎一头狼,这回你不忙动手,跑过去让悠悠用暗器射死它就是了。”严棣打断一人一马的互相叫骂。
小丫头平日最喜欢装柔弱,一旦被刺激过度,马上露出本来面目,那泼辣的模样真是有趣,如果不是她的脸蛋上犹带泪珠,肯定没人能想到先前受惊小猫一样的弱质少女与现在的母老虎会是同一个人。
“哼!”一人一马同时冷哼一声,悻悻然停下口角。
驻云飞按照严棣指定的方向飞奔而去,果然很快就追上了另一只雪狼。
这雪狼刚才远远目睹驻云飞一脚踹死了自己的同伴,胆子都被吓破了,如今一见这可怕的红色恶魔追上来拦住它的去路,也知道自己今日多半要完蛋,狼性中的狠辣亡命本色被激发出来,反而站定了不跑了,一边低声咆哮,一边死死盯着驻云飞想寻找最佳攻击角度。
就算死,它也不能让这只红色恶魔好过!
严棣摸了摸秦悠悠的脑袋道:“让驻云飞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秦悠悠轻哼一声,回身向着雪狼抬起手……
那雪狼全部注意力都在驻云飞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它背上两个“弱小”的人类,直到秦悠悠抬手的瞬间,才忽然感到致命的危险,它凭着对危险的直觉毫不犹豫向侧前方飞窜而去。
秦悠悠听了严棣的话,存心要在驻云飞面前示威,她的暗器机关就是六品武者也能轻易击伤,何况一只没有品级的普通雪狼。
嗷呜!
雪狼身在半空,被几道乌光射中,身体内飞射出三道血箭,砰一声重重倒在雪地上,当场没了气息。
“咦?你是怎么瞄准的?”驻云飞看得明白,那三道乌光的去势十分古怪,它想了想,发现那条雪狼不管怎么躲都躲不过。
它原本以为秦悠悠会用大片飞针来确保射中那头雪狼,没想到她只有三支乌黑的飞镖就搞定了。
“不用瞄准,差不多就可以了,我做的机关暗器还用瞄准那么麻烦么?”秦悠悠得意洋洋道。
那三道飞镖并不是直射出去的,它们的轨迹经过特殊设计,射出之后,前面一丈范围内不管怎么躲都很难躲过,除非有六品以上的武道修为,才有可能及时脱离攻击范围。
严棣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道:“好了,我们回去吧。”他自指上的须弥戒指中取出一个折叠铁架抖开连上铁索钩在马鞍上,让驻云飞拉着铁架走到雪狼尸体旁,随手虚空一抓,那只至少三四百斤重的巨狼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掌抓住了稳稳提起放到马后的铁架上。
就这一手已经看得秦悠悠目瞪口呆,她没有了修为但见识还在,能够做到这个,可以肯定妖怪恩公绝对是十品以上的武圣……他究竟怎么修炼的?真是太打击人了。
严棣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稀奇,指挥驻云飞跑回先前的山坡上,将另一只雪狼的尸体也这样弄到铁架上,然后便启程返回营地。
驻云飞意犹未尽,路上嘀嘀咕咕抱怨秦悠悠累事,不然它一个就可以干掉九十九条雪狼等等。
秦悠悠生气了反唇相讥:“你厉害,你有本事把九十九条雪狼运回营地吗?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马。”
严棣懒得再劝他们,捧起秦悠悠的脸蛋低头重重吻上去,小丫头就不会多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吗?
秦悠悠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再没力气跟驻云飞斗嘴,驻云飞看不见马背上发生了什么,只是奇怪那个没用的女人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它抱怨了几句没人理会,也就懒得再说什么了。
眼看着前面营地已经在望,严棣忽然示意驻云飞往左前方疾行,停在一个小土墩之前。
“怎么了?”秦悠悠奇怪道。这里也有雪狼吗?不是说猎两只就够了?
严棣点了点她的唇示意她噤声。
过了片刻他突然抬手一抓,一道白影从土墩下一个小洞里飞入他手中。
严棣把那东西往秦悠悠怀里一塞道:“带回去。”
秦悠悠抱住那团白色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只白白胖胖的兔子!
蓬松柔软的绒毛,暖暖的身子,一双红眼睛满是惊惶地瞪着秦悠悠,显然被吓得不轻。
秦悠悠有些心痛地摸了摸它,严棣的意思她明白,这些日子没了小灰在身边,她很是不惯,有时画机关图画累了,习惯性地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想到小灰还在沉睡不能陪她就是一阵寂寞。
妖怪恩公对她很体贴呢!秦悠悠心里感动,不过……
“还是放它回去吧,小灰醒来看到它,会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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