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乘龙》作者:峨嵋【完结 番外】(2013.08.26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乘龙@蜜-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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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峨嵋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59

秦悠悠自忖不过是严棣随手从江里捞起来的倒霉鬼,他是钱太多了不当回事还是对她有所图谋?哼哼,她还是快些脱身的好。

“这里是什么地方?离八塞镇远不远?昨天我是什么时候到的?”秦悠悠问道。

“这儿叫八归镇。奴婢们今早才被送到这儿来,其他事情都不太清楚呢。姑娘等会儿见了主人就知道了。”两个小丫鬟笑眯眯的,有问必答,不过以废话为主。

秦悠悠问了几句就懒得再问了,闭起嘴巴任由她们摆布打扮,她们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得了命令不许多说话罢了。

算了,他们喜欢玩神秘就随他们去吧!她等会儿见到严棣就向他提出要离开的事。

007 我让你跑

秦悠悠离开的借口都现成的——她要去八塞镇与她的灵兽会合,不便再叨扰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当然,还要记得把自己的装备都要回来。

至于欠严棣的救命恩情和这些身外之物,就先欠着吧。恩公大人看起来就很有钱,应该不会好意思跟她计较这些,实在要计较的话,从她那些小东西里挑一两件作为谢礼也绰绰有余了。

“天工圣手”所制的机关暗器随便一件都足以开出天价。

秦悠悠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异常合作地跟着两个丫鬟去见严棣。

严棣正在花厅中准备用早膳,梁令就站在他身边,桌上放了至少二十多碟款式不同的精致早点,秦悠悠进门时正好听见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一脸惭色对严棣道:“老奴无能,仓促之下就只能备下这点东西。”

这已经很夸张了好不好?!他一个人吃得下这么多吗?秦悠悠觉得这管家是在变相邀功。

今天她终于准确无误地在第一时间找到了目标人物,要感谢厅上有限的几个男人特征差异明显。

严棣目光落在秦悠悠身上,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似乎是对她的盛装打扮比较满意,点了点头道:“坐下来用饭。”

时下风气开放,倒不似前朝把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不过秦悠悠也没觉得自己跟严棣已经熟悉到可以同席吃饭把酒言欢的份上。

她很想有骨气地拒绝,偏偏肚子不合作,她从昨天下午下船前那一顿至今,只有昨晚半夜醒来硬塞下去的几块严棣留下的点心,现在饿得两眼发花。

师父从小教育她饿死事最大,其他什么事都可以过后再谈,所以在满桌美味的诱惑下,秦悠悠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老实坐下了。

食不言寝不语,严棣那张没表情的脸着实让人压力很大,秦悠悠决定不冒险在餐桌上提及一些可能让他不快的话题,一言不发非常乖巧地在丫鬟的伺候下用早饭。

至于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提出离开会惹来严棣的不快……秦悠悠根本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纯属一种诡异的直觉。

严棣静静看着面前小猫一样细嚼慢咽的秦悠悠,心里有些意外。

以一个会跟土匪山贼厮混的女子而言,眼前这个在举止礼仪方面好得出奇,虽然达不到皇族的水准,但这身打扮加上这等容貌教养,比他见过世家千金也不遑多让。

转念一想便又释然,这丫头很可能是“那人”的传人,世外高人的嫡传弟子又怎么会粗鄙失礼。

也好,这样回到子夜城后,不用太多时间就能够把她规矩礼数调教好。

秦悠悠如果知道严棣心里曾把她看得这么扁,只怕当场要掀桌骂人。

她隐隐感觉到严棣在打量她,不过她很自恋地认为是自己长得太过美貌的缘故,不但不以为忤,反而颇有几分沾沾自喜。

用过早膳,秦悠悠趁着严棣闭目品茗之际主动开口道:“日前多得恩公相救,这些时日更得您庇护,替您添了许多麻烦,如今我已无大碍,打算今日动身到八塞镇去寻回我的两只灵兽,不好再继续叨扰了。”

严棣张开眼睛望着她:“你打算走了?”

他语气平淡,脸上一丝表情也无,秦悠悠在他的目光下感到一阵心虚,一句普通问话也让她听出几分讥诮之意,仿佛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尽数被他看破了。

一定是幻觉,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秦悠悠点了点头,继续自己准备好的标准台词:“是的,恩公的救命之恩,我铭感于心,将来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严棣答应得十分爽快,侧头对梁令道:“去把她之前身上带的东西取来。”

简直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啊!

秦悠悠喜出望外,心里忍不住暗暗自嘲:我果然想太多了,人家根本就没有要为难我的意思嘛……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疑心生暗鬼。

梁令很快取来一个包袱,里面除了有秦悠悠先前所穿的衣物,还有她所带的全部机关暗器以及面具、钱银等杂物,一件不少。

严棣的好商量让秦悠悠生出几分歉意。

她犹豫片刻,取了一个钢制的盒扣送到严棣面前道:“这个是师父送我防身的小东西,名叫‘玲珑扣’,里面可以装一百零八支钢针,只要顶一下这里,就会射出其中三十六支,一丈之内劲力足够射穿七品武尊的护身罡气,一共可以发射三次。按照这支针的长短大小请普通工匠就能制作合适的钢针,针上浸泡迷药之类效果会更好。”

秦悠悠一边说,一边示范如何打开盒扣安装钢针,如何触动机关发射。那个小小的玲珑扣只有婴儿手掌大小,面上有繁复华美的花纹,背后有带钩,扣在腰带上便如一个别致的装饰品,谁也不会想到这是足以瞬间夺命的可怕暗器。

秦悠悠展示完了,抬头对严棣道:“恩公修为不俗,多半也用不到这种小东西,不过这是我一点心意,请您不要嫌弃。”

这玲珑扣其实是秦悠悠自己做的,若论价值,上万片金叶子都不见得能换到,不过她不敢招摇,所以只得托词是师父送的。严棣收下这件礼物,她也算还了人情。

严棣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吩咐梁令送秦悠悠出门离开。

梁令将秦悠悠一路送到院子门口,叹了口气向她拱拱手转身返回花厅复命。

花厅之内,严棣正坐在窗边心不在焉把玩着秦悠悠送的玲珑扣。

梁令上前道:“秦姑娘已经离开……”

“嗯。”严棣看了眼梁令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让她离开?”

梁令点头称是,他确实觉得很奇怪。

“不让她跑几次,她怎么会认命,知道自己跑不掉?”严棣将玲珑扣收入怀中。

一个小小的玲珑扣就想把他打发了,这小丫头未免太天真了。

上天将她送到他手上,他又怎会真的松手让她逃离?她很快会知道,她唯一该去的地方就是他的身边。

梁令听了严棣的话,不由得有些同情起秦悠悠来,希望她快些认清现实,不然主人的手段,绝对会让她毕生难忘。

008 失败的美人计

秦悠悠离开前就向梁令打听过,她现在所在的八归镇距离八塞镇不过二十里,从这个镇子往西直行就是了。

她出了严棣的府邸,马上拐到一条小巷中把自己重新装扮一遍,再出现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皮肤黑黝黝,一身土布短衣的瘦弱小厮。

她背着包袱先到镇上针线铺子把所有能买下的绣花针搜刮干净,然后去铁匠铺转了一圈,买下最好的钳子铁锉,回到妖怪恩公府邸附近找了家客栈住进去,关起门来折腾了大半日,终于把所有粗细合适的绣花针裁切打磨成标准长度一一装入身上的机关盒中。

如此身上的机关暗器勉强有两三件能用,而且这八归镇太小,能采购到的绣花针数量有限,更无法配出合适的药水浸泡,遇上敌人能派上多大的用场秦悠悠自己心里也没底。

可是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如果不是那位“恩公”行为诡异杀气浓重,她真的不想冒险离开。但愿风归云手下那些人胆子小一些,别真的死心不息跑到相月国的地界上继续纠缠她。

秦悠悠准备停当,在客栈里过了一夜,次日一早到西边镇口找了辆过路的牛车,以几个铜板的代价坐上顺风车往八塞镇而去。

牛车摇摇晃晃走出八归镇没多久,忐忑不安的感觉便一阵一阵冒出来。

“该死的!不会真的那么倒霉吧……”秦悠悠摸着扑腾乱跳的小心肝,知道可能要糟糕了。

她天生识人不清而且在大部分事情上都迷糊得很,但对危险的预感从来敏锐准确得吓人,她几乎已经肯定自己是被人盯上了。

“大爷,停车!我想起来有些东西忘在八归镇了,我回去取,你继续赶路吧。”秦悠悠不想连累无辜,风归云做事从来是不会留活口的。

“老头子不赶时间,这里离八归镇也没多远,你就坐老头的车回去吧。”赶车的老农十分厚道,呵呵笑着就要驱赶拉车的老牛拐弯掉头。

秦悠悠摇头摆手制止:“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回去取东西主人还要唠唠叨叨,不知道天黑前能不能出发,那岂不是耽误大爷你的事?”

“小哥别客气,老头子就是明日再出发也没关系。”老农一意孤行。

秦悠悠傻眼了,两人正僵持,忽然路边丛林传来一声轻笑:“悠悠你还是这么好心肠,怕连累人。”

随着话声,一名身穿白衣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轻摇折扇从斑驳的树影中漫步而出,八名黑衣人无声无息把老农的牛车围住,刀疤男夜如年赫然也在其中。

这突然出现的俊雅公子正是秦悠悠避之唯恐不及的风归云。

秦悠悠能够一眼认出他,得归功于他那一身白得刺眼的衣袍——风归云对于白衣有着莫名其妙的偏执,每次出现都是一身的白。

赶着奔丧似的,秦悠悠心里很是不以为然。

她看了一圈,十分干脆地跳下牛车,指指老农道:“我跟你走,放过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忽然恢复了少女的清脆娇柔,被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吓傻了的老农呆呆看着她,完全忘了反应。

“爽快!把瓶里药水喝了,我自会放他离开。”风归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抛到牛车上。

秦悠悠皱眉道:“我吃了你的化元丹,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一边说一边主动向风归云走去。

风归云脸色一变,一旁的夜如年喝道:“停步!否则我马上先杀了这老头。”

说着甩手挥出长鞭,卷住老农一把将他拖到身边。

秦悠悠心下暗恨,这风归云果然对她提防得很,要想偷袭他难度不小。

风归云盯着秦悠悠笑道:“悠悠,昨日你在镇上买了那么许多绣花针,我可不想尝试钢针穿身的滋味。乖乖把瓶里的药水喝了,然后我们再好好说话不迟。”

他们昨日就盯上她了,却等到她离开城镇才动手……

秦悠悠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跺脚发脾气道:“我不喝!天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你的化元丹害我修为尽失,这一瓶药水喝下去,我成了聋子瞎子哑巴瘸子怎么办?”

她如今易了容,看上去皮肤黝黑五官平凡,但是声音娇滴滴地,加上那一双漂亮的杏眼波光流转,令曾经偶然见过她真容的风归云一时有些心神荡漾。

风归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她恢复本来容貌,对我这么娇嗔生气,那该如何迷人?

不过他素来冷静,绮念很快就被勉强压下,笑道:“我怎么舍得令你伤残?不要拖延时间了。”

见她迟疑不动,夜如年用匕首在老农臂上狠狠划了一刀,鲜血喷涌,老农又怕又痛惨叫起来。

秦悠悠没办法,现在这副模样要用美人计看来不太现实。

她一手捡起车上那个药瓶扭头对风归云恨恨道:“我喝了药,你就要放这位大爷平安离开,如果食言,别想我会替你做任何事。”

风归云瞥了那哀声惨叫的老农一眼,摇了摇手上的折扇道:“放心,一个无关紧要的乡野之人罢了,你听话我自会放人。”

秦悠悠拔开瓶塞,仰头当着风归云的面把瓶子里的药水一饮而尽,然后一手把瓶子扔回去。

风归云直至此刻依然小心保持着与秦悠悠的距离,两眼没放过她的任何一丝反应举动。

秦悠悠身子摇摇晃晃,忽然捂着腹部跌倒在地:“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好疼……”她的脸色几乎瞬间惨白,一缕鲜血从唇角流了下来。

风归云脸色一变,很快又冷笑起来:“悠悠,你想骗我过去是不是?我给你喝的不过是迷药罢了,你骗不过我的。”

秦悠悠没有答话,整个人不住颤抖,鼻孔、耳朵慢慢流出血丝,血色带着诡异的暗黑,分明是中了剧毒!

噗!一口血雾从她口中喷出,接着她就这么仰天倒在了地上。

风归云终于笑不出来了,七窍流血这样的症状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秦悠悠对他意义重大,万一就这样意外死去……他再不犹豫,一闪身冲到她身边将她抱起,伸手去摸她颈上的脉搏。

009 毒不死也要吓死

秦悠悠的脉搏微弱无力,紊乱不堪,确实是中了剧毒!

怎会如此?!他给她喝的明明只是迷药“长醉散”,莫非她先前曾服下什么与长醉散药性相冲的药物?又或者是救她的那个神秘的相月国高手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千百个念头自风归云心中一掠而过,他忽然想到一点……

救了秦悠悠的那人虽然未必知道她的身份价值,但肯定见过她的容貌,前日在码头上为了她公然动手残杀多丽国官员特使,可见对她十分看重,又怎么会舍得昨日一早就放她独自离开?

正当他惊疑不定之际,眼前银光一闪,他只来得及挥扇挡住头颈,急急倒退近丈,可惜仍是无法完全避过,身上一阵一阵剧痛,不知有多少银针刺入体内。

如果他不是有六品武者的修为,反应比常人快百倍,如此近距离的攻击足以把他整个人扎成筛子。他身体要害部分都有护身甲抵挡,但手掌手臂却是避无可避。

原先在他怀里装晕的秦悠悠一击得手张开眼睛飞快翻身滚开。

风归云虽然怒极,但却还是忍住了没向她动手攻击,夜如年见此突变惊怒不已就想拧断老农的脖子,其他人也想一拥而上。

却听秦悠悠大喝道:“别动!他死了你们的主人也要陪葬!”

夜如年等黑衣人曾参与追捕秦悠悠,对她层出不穷的古怪手段印象深刻,被她一喝,竟真的停了手。

秦悠悠扶着牛车车板坐直身子,看着风归云冷冷道:“你不会以为我自己服毒引你过来就为了在你身上试试八归镇的土制绣花针吧。”

风归云运气一抖手臂,扎入他体内的绣花针一支支倒飞出去插入地上的沙砾泥土之中。

他看了眼地上毫无异状的银色小针,沉声道:“莫非你的针上还有毒不成?”

“不然我这么大牺牲就扎你几针,回头还是要被你抓走,我何必花这个力气?”秦悠悠嫣然一笑,抬手将一枚小药丸抛入口中,顺势擦去口鼻耳朵里滴下的黑血。

她刚刚是真的中毒了,不过中的是她自己准备的毒,她看准了风归云不会轻易上当但也不会舍得让她死,所以才敢这么干。

这毒发作起来可怕,但从毒发到身亡至少得一炷香时间,足够她暗算完风归云,再吃下刚刚那枚解药。

至于风归云逼她喝下的药水,早趁着刚才吐血的时候混着血水喷了出来,一滴都不曾下肚。

风归云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中毒的症状,可是秦悠悠说的也不无道理,他冷哼一声道:“中毒也罢,你在我手上,不愁找不出解药。”

“我身上没有解药,解药的方子在我脑袋里,你今日不放我和这位老大爷平安离开,我只好跟你同归于尽。我也可以让你死个明白,你中的毒名叫‘子午穿肠’,是师父用‘天魔蝶影’向万毒武尊换来的,不知你有没有本事去向万毒武尊讨解药?”

“这种毒在体内潜伏半个月才会开始发作,平时无踪无影,到了每日的子时午时就会突然汇聚于丹田,令人腹痛如绞,一次胜于一次,恨不得把肠子挖出来才痛快。中这种毒的人不是毒死的,都是活生生疼死的,也有些是自己挖开肚皮把肠子内脏扯出来自残而死的。”秦悠悠笑盈盈道,虽然整个人虚弱无比,却掩不住眼中的得意,一番话说出来阴风惨惨,就算冷静如风归云也不禁脸色铁青。

夜如年等听了万毒武尊的名号已经心头惴惴,再听秦悠悠一番有板有眼且恐怖无比的描述,更是面面相觑不敢妄动。

风归云举棋难定,秦悠悠的师父确实与万毒武尊有些交情,万毒武尊也曾对天魔蝶影这种厉害的暗器甚感兴趣,他拿不准秦悠悠是虚言恫吓还是真有其事。

这小女子如今修为尽废,日后要抓她的机会很多,不值得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可要就这么放她离开,他又极不甘心。

双方互相对峙,再次陷入僵持……

秦悠悠脸上淡定自信,心里已经急得几乎要再吐两口血,她虽然及时吃下解药,但先前服下的毒依然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小的损伤,如果是以前她修为尚在,自然没什么好怕的,现下她连普通弱女子都不如,这么僵持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她。

万一风归云思前想后发现什么漏洞,不肯上当,那更是糟了个大糕。

幸好风归云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我放你们离开可以,但是解药药方呢?”

秦悠悠暗里松了口气,面上笑容不变道:“我平安后自会请人送到你那里,你不过是想抓我罢了,如果我害死了你,奉神教还不与我不死不休吗?我不会傻得自寻死路。”

风归云定定看了秦悠悠一眼,道:“好,一言为定。悠悠,好好保重自己,我们很快会再见。”

秦悠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里暗哼: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再见!

风归云一扬手,带着八名黑衣人如来时一般飞快消失在路旁的树林之中。

其中一名黑衣人忍不住道:“主人,我们真的就这样放过那丫头?!”

风归云抿唇不语。

“刚才附近有人!是前两天码头上那个高手!”夜如年沉声道,提起严棣他的声音忍不住有些发紧。

风归云也是感觉到了有厉害的高手在附近窥视,这才不得不痛快放手。

这里是相月国的国境,他们行事远不如在多丽国时便利,再说以他们九人的实力也无法正面对战夜如年口中那位神秘高手以及他的一众手下。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耐着性子等秦悠悠离开八归镇才动手。

秦悠悠觉得自己浑身发软,头昏脑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而那名死里逃生的老农更是被吓得只会抱着手臂伤处坐在地上发抖。

她揉了揉太阳穴,从荷包里取了几片金叶抛到老农面前道:“老大爷,害你虚惊一场又受了伤,着实抱歉,你拿了金叶子赶快离开吧。”

老农傻傻地捡起金叶子,看了看明显状态极差的秦悠悠,想到她刚才对自己的维护,有些不忍心就此离开,可想到那些恶人的凶狠,又害怕不已,最终一言不发爬上牛车飞快跑了。

牛车还未走远,后面八归镇方向又传来一阵车马之声,十数名骑士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出现在官道拐角处,转眼就走到了秦悠悠面前停下。

010 自讨苦吃

车上走下一名青衫男子,皱眉望着坐在地上的秦悠悠,道:“这是怎么了?”

秦悠悠没吭声,抬头看了他好一阵,直到看见随后上前的满头白发的梁令,才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真倒霉!她前天才跟人家告别,隔天再见就罢了,偏偏是自己这么狼狈落魄的时候。

不过还好,自己如今易了容,他应该认不出她。

秦悠悠暗暗庆幸,转念一想又有些气馁,难怪风归云走得这么痛快,大概是感觉到这男人在后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万一风归云杀个回马枪就惨死了,看来还是赖着这位恩公比较安全。

杀神凶神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好歹他对她没什么恶意,事实证明,暂时待在他身边比自己一个人安全。

师父曾经说过,在生死大事面前,什么面子里子都是浮云。

“恩公,我是秦悠悠,可不可以麻烦你再帮我一次忙?”秦悠悠楚楚可怜道。

这丫头倒是很识时务,严棣心里泛起一丝笑意,不过想到刚才秦悠悠好一阵没认出他,又感到有些不快,静静盯着她没说话。

秦悠悠被他的眼神看得几乎要装不下去了,毒药的后遗症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一时没忍住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眼前的男人连同周围的景物开始在摇晃打转。

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她的身体,她整个人被横抱起来,严棣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你弄成这个模样,让人怎么认得出来?”

这是耻笑她倒霉落魄还是赞美她的易容术厉害?秦悠悠昏昏沉沉,只觉得自己依靠着的怀抱很温暖很舒服,一时竟忘了自己是被一个大男人当众抱住的事实。

很快秦悠悠被抱到了马车上,车里垫了厚厚的褥子,还有好些软绵绵胖乎乎的靠枕,秦悠悠陷身其中简直就像一下子从地狱进了天堂,让她完全不想动弹了。

胸前传来暖洋洋的感觉,秦悠悠眯着眼睛舒服得差点想舒一口气。

不过……胸前?!

她猛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严棣的一只手掌正稳稳贴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好巧不巧将她圈在怀中。

这、这、这算什么?!秦悠悠嘴巴张了张就想拨开他那只公然占她便宜的狼爪子外加严正谴责他的色狼行为。

可是目光触及严棣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她顿时蔫了,人家很正经地在替她疗伤,根本没有轻薄她的意思吧?所谓医者父母心,在治病疗伤这样的要命问题上,不应该纠缠于男女之别。

自己是不是又想多了?人家好心救她,她反而诬蔑人家是色狼,这也太不知好歹了。

“感觉如何?”严棣状似关心地问道。

“啊?哦……好多了。”你如果把你的爪子挪开换个位置替我疗伤,我会更好!秦悠悠心里哀怨又无奈。

严棣看着秦悠悠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明明心知她的羞恼尴尬却像没看见一样,过了好一阵子,享受够了掌下柔软迷人的触感,才依依不舍收回手掌,不过却没有松开抱着美人的另一只手。

他忽然很想看看她抹去伪装后的可人模样。

“梁令。”严棣忽然开口道。

车门被应声拉开,梁令亲自捧了一个盛满清水的铜盆送到车内,严棣取过干净的帕子沾了水十分自然地要替秦悠悠擦去脸上的易容之物。

主人亲自伺候女子洗漱?!

梁令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反应很快地缩了回去顺手把车门无声掩上。

秦悠悠这次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拦住严棣道:“我可以自己来!”

“你有力气?”严棣皱眉。

“有!”秦悠悠二话不说抢过他手上的帕子飞快把脸上的东西卸了个干干净净。

低头一看,不止那张帕子脏得看不见本来颜色,连铜盆里的水都变得如同泥水一般。

擦过脸精神恢复了一点,秦悠悠才看清她身下垫着不是普通褥子,而是一张洁白的动物毛皮,可惜现在已经被她身上的泥尘污染出好几大块灰黄。

“幸好今日遇上恩公路过惊走了贼人,不然我肯定要遭遇不测了。”秦悠悠定了定神,马上狗腿地用力化解尴尬,一边装作无意识地扭了扭身子,暗示严棣把那只圈着她的手收回去。

“嗯。”严棣还是一副面瘫表情,不过终于大发慈悲地收手退后一些,与秦悠悠拉开安全距离。

“恩公这是打算到哪里去?”秦悠悠松了口气问道。

“八塞镇。”严棣慢慢吐出三个字。

秦悠悠呆了呆,差点忍不住再吐一口血,她严重怀疑这家伙是在故意气她,以报复她先前坚持要求离开。

她白白折腾出一身伤,又是易容又是服毒,还差点落到风归云手上,结果人家跟她根本同路,她只要乖乖跟着走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秦悠悠满肚子怨念但却只能哑巴吃黄连,心里又气又怨,扭过头去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装死不说话了。反正她什么倒霉狼狈的样子都被这位恩公大人见识过了,也没必要再在意仪容形象。

脾气还挺大的么,严棣看着受伤小动物一样躲起来不理人的秦悠悠,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天知道他有多少年不曾出现过心软这类被他划归为妇人之仁的情感。

“我到八塞镇去,你不高兴?”严棣慢条斯理问道。

“高兴,简直高兴坏了。”秦悠悠瓮声瓮气哼道。

“本来想正好与你同路,没想到你却急着离开。”

好吧,都是她的不是了!秦悠悠郁闷到极处,连哼一声都省了。

“要对付你的是什么人?”严棣继续问道。

他的口气太严肃,秦悠悠醒起自己现在是求人家保护,根本没资格发小姐脾气的,而且严棣严格说来已经救了她两次,也有资格知道咬着她不放的是什么人。

“多丽国的奉神教你一定听说过吧,要对付我的是奉神教的旭光圣子,我师父从前得罪过奉神教的人,如今他失踪了,奉神教的人就想把我抓回去,逼我师父现身。”秦悠悠有选择性地说了部分实话。

“你师父是什么人?”严棣不依不饶,一句直指核心。

011 你这么笨也敢出门?

奉神教乃是多丽国的国教,教中高手如云,教主江如练座下有三名亲传弟子,皆被奉为“圣子”,而旭光圣子正是江如练最小的弟子,同时也是多丽国国君的七皇子。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身份,他的手下风归云也不可能轻易调动多丽国的军队对秦悠悠围追堵截。

能够让旭光圣子亲自劳神惦记的,肯定不是普通人物。

秦悠悠没办法了,只得装傻装可怜:“不说可不可以,师父不许我对人说。”

“可以。不过你以为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严棣又岂是这么好打发的人?他伸手像逗小猫小狗一样摸了摸秦悠悠的脑袋,道:“天工圣手齐天乐的弟子怎地这么没用?”

他的动作太过流畅自然,秦悠悠被人占了便宜正想抗议,就听到严棣一口喝破她的身份,吓得瞪大眼睛戒备道:“什么天工圣手?”

“你这么笨,你师父怎么放心让你出门?”严棣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是那副面瘫表情,看起来格外认真严肃,足以气死秦悠悠的认真严肃。

“你才笨!”不经大脑的气话冲口而出,骂完了才发现自己又说了傻话——她明明是要讨好这个凶神的,怎么被人家随便一吓一激就失了理智乱说话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悠悠决定接下来不管严棣说什么都坚决保持沉默。她很想有骨气地要求下车自己走,但是身体不配合。

这里离八塞镇至少还有十里路,她现在的状态都不知道能不能撑住走两里,这还是在风归云不回头来找她麻烦的前提下。

这个小丫头就是被她师父惯坏了的,严棣暗暗摇头,聪明是聪明,不过年纪小阅历不足,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没人告诉过你,你身上那些机关暗器有多值钱?就算是皇族巨贾也不可能随身带几十件到处乱跑。”严棣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秦悠悠的鼻尖,继续道:“更不可能随便拿出来送人。”

我不是好心好意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吗?秦悠悠心里暗暗反驳,不过硬是忍住了当没听见。

严棣也不在意她的反应:“得到天工圣手所制暗器机关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珍而重之视若至宝,找最好的工匠精心制作相配的飞针等暗器,唯恐使用不当破坏其中机关零件,绝不可能随便在边陲小镇买几支土制绣花针就往里面装。”

土制绣花针?这说法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秦悠悠终于忍不住:“刚才风归云对付我,你一直在旁边偷看?”她生气了,这个混蛋看着她倒霉很痛快是不是?

严棣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愧疚或者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亲眼目睹秦悠悠中毒,一时乱了心绪气息才让风归云知觉他的存在。

“说你笨,你也没笨彻底。风归云真的中毒了?”

秦悠悠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怒火,现在不是跟这个混蛋翻脸的时候,要忍!

“没有,我吓唬他的。”秦悠悠闷声道。

“我想也是如此,如果你真有什么子午穿肠之毒,此刻一定想用到我身上了。”严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壁上。

“恩公言重了,我怎么会做这种恩将仇报的事?”秦悠悠的表情真诚又无辜,心里却恨恨道:你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你师父有‘天魔蝶影’,又与万毒武尊有些交情,不是天工圣手又是何人?”严棣天外飞来一句。

秦悠悠合紧嘴巴,不再说话了。

她好像真的有些笨……不对!是敌人太强大太狡猾了。

“把这颗药丸吃了,对你的毒伤有好处。”严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到秦悠悠面前。

又是要她吃药!秦悠悠现在对严棣救自己的目的正深表怀疑,哪里肯随便吃他给的药丸,用力挪了挪身子闪得更远些,干笑道:“恩公救我已经是大恩大德,怎好浪费恩公的灵药?”

严棣定定看了她一眼,秦悠悠明知道自己的话说服不了他,在他了然的目光下忍不住有些心虚气恼,干脆垂下头来装死。

严棣拿着药瓶的手慢慢收了回去,正当秦悠悠以为自己耍赖成功的时候,忽然下巴被一只大掌托起,她吃了一惊嘴巴微张,一枚药丸准确无误地飞入她口中撞在咽喉处。

秦悠悠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那枚药丸连同口水一并被吞进了肚子里。

“你、你、你……”秦悠悠又惊又气,一手指向严棣就想骂人。

严棣握住她的手指冷冷道:“无谓的反抗一点意思没有,我要害你确实不需要浪费灵药。”

他说的很有道理,秦悠悠现在人就在他手上,他要杀要剐随时可以,不用骗她吃药这么麻烦。

秦悠悠恼羞成怒,用力收回自己的手,缩到马车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那枚药丸确实是治毒伤的灵药,头晕目眩浑身发软的难过感觉渐渐消退,秦悠悠心里的怒气也消退了一些。

这个混蛋应该是真的想替她治伤,虽然态度很让人讨厌……眼皮好像越来越重,秦悠悠晃了晃脑袋终于抵不过汹涌的睡意,慢慢倒在厚厚的褥子上沉睡过去。

严棣轻轻拨开她鬓边的碎发,伸指敲了敲车壁,对外边的梁令道:“慢些走。”

等她好好睡过这一觉,身体里的毒素应该会被彻底清除。

“是!”梁令应了一声,马车的速度很快便放缓下来,而且专挑较为平坦的路面走,减少马车的震动。

秦悠悠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窗外落霞满天,已经是黄昏时分。身体轻松了许多,除了肚子有些饿之外再没有任何不适。

这次她睡的房间依然富丽豪华,守在房门外的两个小丫鬟听见房间里的响动连忙进来伺候,又是送衣服又是准备热水让秦悠悠沐浴,殷勤恭敬之极,不过嘴巴一样紧得像蚌壳,十问九不知。

秦悠悠见严棣已经猜到她的身份,更是笃定他对她有所图谋,反倒心安理得享受他的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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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我不会勉强你

这回严棣倒没要秦悠悠去陪他共进晚餐,只是指派人送饭菜到秦悠悠所住的房间,梁令见左右无事便亲自走了一趟。

有些话主人不会说,他却觉得很有必要让秦悠悠知道。

秦悠悠见有人送饭菜过来,偷偷松了口气,她现在有些害怕面对严棣了。先前也有点儿怕,不过那更多的是觉得他绷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是吓人,习惯了其实也没什么。

现在却是怀疑他有不轨企图,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对付自己,这已经是实实在在关系到她的切身安危了。

梁令指挥丫鬟把饭菜上桌,侧过头来对秦悠悠温和道:“秦姑娘身子现在可好些了?”

他第一次在秦悠悠面前说完整的一句话,秦悠悠也曾随同师父与皇宫的人打过交道,一听便反应过来这个没有胡子的白发老者原来是一名太监!

不过她也只是错愕片刻便恢复如常:“好多了,谢谢你家主人的药。”

有太监在身边伺候的,九成以上是皇族中人了,秦悠悠不禁发愁,自己是不是跟天下的皇族都犯冲,刚刚惹上了多丽国那个,转头又撞上一个相月国的。

梁令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生出几分好感,他的权势再大地位再尊崇,始终无法改变他身体残疾的事实,虽然他已经这把年纪,但对旁人异样的态度始终很难熟视无睹。

秦悠悠猜到了他的身份,却还把他当普通人一般的态度让他觉得很是顺眼。

主人的眼光真是不错!

“其实我家主人原本可以前日就启程到这八塞镇来,不过想到姑娘不愿骑马,特地命人从附近调来一辆马车,这才延迟至今日出发,幸好还是赶上了。”梁令笑眯眯道。

“有劳他费心了。”秦悠悠笑得温婉客气,心里却不以为然:果然是一早算计着不让我走的,这算是优待俘虏?

“姑娘的两只灵兽有何特征?叫什么名字?”梁令问道。

秦悠悠心下凛然,糟了!如果混蛋抓住它们威胁我那怎么办?

她不答梁令的问题,反问道:“不知道你们打算在八塞镇停留几天?如果为了我的事耽误了你们的时间,那就不太好了。”

梁令似乎感觉不到她的回避,笑得很是热心:“没关系,我家主人时间多得很,姑娘的事就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了。”

这是什么话?秦悠悠听了觉得怪怪的,正考虑是不是应该问清楚严棣的身份,外边一名小厮来传话,说是主人有事吩咐,把梁令叫走了。

秦悠悠担忧两只灵兽的安危,对着满座佳肴也没太多胃口,草草填饱肚子了事。

窗外月色明媚,秦悠悠推开门走到外面的花园中,晚风送来阵阵草木幽香,四周静得只有虫鸣之声,闭起眼睛感觉就像回到了她与师父隐居的小冲山。

那个时侯什么事情都有师父撑着,她每天简简单单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山边小村子里的人也对她很好,没有人会想害她算计她。

从前觉得平淡如水的生活,到如今失去了才知道有多值得珍惜,可是师父已经不见了,可能就如他笔记上所说的,他终于回到自己遥远的故乡,永远都不会再出现。

秦悠悠心里难过,呆呆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严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秦悠悠心神恍惚,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甚至连严棣走到面前也一无所觉。

“悠悠,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不会勉强你。”严棣沉声道,几乎是没经过考虑就冲口而出。

看到站在月光下孤孤单单一脸落寞的秦悠悠,他忽然感到很不舒服,想把她难过的神情全部抹走,想看她恢复那副狡黠任性却假装乖巧柔弱的有趣模样。

“真的?”秦悠悠忽然想起,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从前也有很多人这么叫她,包括她的师父,小冲山下那些村民,甚至是她的敌人风归云。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叫她名字的时候,会让她觉得这么……特别,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仿佛变成一道咒语,在她心上回荡,让她心跳的不由自主受到牵引般快了几拍。

“真的。”严棣肯定道,这样的承诺有些太过冲动,将来会为他要做的事平添很多麻烦,不过他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秦悠悠失望。

尤其在看到秦悠悠望向他那双晶莹明亮的眼睛满满倒映着他的身影的时候,他更觉得这个承诺虽然麻烦,但很有价值。

月光仿佛为两人布下一道暧昧的迷咒,可惜横里插进来的一声不屑的冷哼狠狠把这美好的一刻敲成一地碎渣。

“没用的女人!”

“咦?”秦悠悠望向发声处,当场吓得倒退两步。

她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是怕马。

说话的是一匹马,高壮健硕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红色大马!马身上的红毛并不是常见的棕红色,而是真真正正的火红,即使在月光下也依然不减半分艳色。

这样的毛色太罕见了,罕见到秦悠悠可以一眼认出,先前严棣硬拉她骑的就是这匹可怕的红马。

大红马的表情生动之极,正一脸鄙夷地斜睨着秦悠悠,显然刚才那句话就是评价她的。

秦悠悠忍不住又退开数步,直到觉得距离比较安全了才反唇相讥道:“你才没用,除了被人拖着到处乱跑你还会什么?”

“臭女人,我咬死你!”大红马生气了,鼻孔里不断喷出红色的雾气,犹如一团一团烈焰,脑袋一甩就探向秦悠悠的方向。

秦悠悠吓得低叫一声,反应迅速地躲到严棣身后。

严棣伸手抚拍两下马脖子,道:“驻云飞,你跟个女孩子计较什么?你先去休息吧,明日我带你到附近去跑个尽兴。”

“哼!”那匹叫驻云飞的马打了两个响鼻,一脸不快地听话扭头走了。

“它是你的灵兽?”秦悠悠问道,一匹臭马也敢给她脸色看,主人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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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信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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