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男不请自来,严棣的脸色依然没什么变化,但秦悠悠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悦。
汪氏脸色全变,强笑着上前躬身作福道:“颐亲王突然光临,未及远迎实是小妇人的不是,还请王爷多多恕罪。”
其实在场人人皆知,这颐亲王分明是仗着彩丝坊无人敢拦他,硬闯进来的。
汪氏一边赔笑一边暗自打量颐亲王身边那女子,容貌艳丽但妖妖娆娆地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出身,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彩丝坊的幕后老板来头很大,从来只做皇亲贵族、世家豪门的生意,一般商贾之流就是钱再多也买不到坊里的绣品衣料,更不要说青楼女子之类。旁人因为顾忌彩丝坊幕后老板的身份,也不敢找她们麻烦。
但是今日,颐亲王公然带着一个出身不正的女子前来,要说他不是存心砸场子,汪氏把桌子上那些布样全吃下去都行。
颐亲王仿佛看不见严棣那张棺材脸,自顾自挽着那娇媚女子走到檀木大案旁,伸手摸了一把女子的脸蛋,笑得轻浮浪荡:“娇娇儿,你不是一直想在彩丝坊做几身衣裳吗?今日本王就让你如愿,看上什么只管吩咐下去,看有谁敢说个不字。”
那女子一脸惊喜,媚笑道:“娇娇谢过王爷了,嘻嘻,楼里其他姐妹要知道了一定羡慕死了,果然还是王爷您最疼人家。”
汪氏一听脸色更白,这女子的容貌加上举止言谈,分明就是京城里最近声名鹊起的望仙楼花魁百宜娇。这生意做下来以后哪位大户人家的女眷还肯光顾彩丝坊?谁家夫人小姐愿意跟个青楼花魁用同一家绣坊做的绣品?更不要说穿同家绣坊做的衣裙了。
但颐亲王也不是她们能够随便得罪的,怎么办?!
汪氏忍不住求救地望向严棣,她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颐亲王这样的身份不可能特意来为难彩丝坊,他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圣平亲王严棣。
颐亲王仿佛还嫌不够刺激,以有色眼光上下打量着秦悠悠,轻佻道:“娇娇儿做的衣裙每款多做一套,送到圣平亲王府上,算是我送给小美人儿的见面礼。”
这话无疑是把秦悠悠的身份与一个青楼女子等同起来,严棣慢慢抬起头冷冷看着颐亲王,一股恐怖的杀气令整个花厅上所有人尽皆色变。
只有颐亲王依旧笑得浪荡,不幸分到严棣几分注意力的百宜娇吓得浑身哆嗦,差点软倒在地。
“我不认识你,不会收你的礼。不过衣裙多做一套也好……”秦悠悠娇娇软软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在众人错愕不已的目光中一字一字道:
“反正你不是男人,多做一些裙子留着你自己穿正合适。”
她不出口则已,一出口就毒辣非常。
颐亲王猛地扭头瞪着她怒喝道:“大胆!你敢侮辱本王?!”
秦悠悠不屑道:“你要是男人,就该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为难其他人算什么东西。还是你自忖力不如人,所以才只敢挑软柿子捏?你还是赶紧面对真实的自己吧,没出息的人妖!”
这种渣渣不但没资格当男人,秦悠悠也耻于跟他同性别,只好将他打上人妖标签。
秦悠悠看得明白,颐亲王从一进门起,注意力就一直在妖怪恩公身上,话里夹枪带棍地也是冲着他去的,自己不过倒霉成了无辜被牵连的池鱼。
她被妖怪恩公所救,处处被他压制得死死,但不代表随便是个人都可以欺负她。
她的话显然正正刺中了颐亲王的痛处,就算是他那位皇帝大哥和严棣都不曾这么当众辱骂过他,当下怒火中烧抬手向着秦悠悠就是一掌扇过去。
有严棣在,自然不可能让秦悠悠被人伤到,颐亲王的手在半空就被他捏住了,那一只手看似没用什么力气,却像铁钳一样牢牢钳住颐亲王的手臂,任他如何使力也无法挣脱。
颐亲王脸色憋得通红,眼神也越发阴鸷,僵持片刻之后似乎知道今日无论如何教训不了秦悠悠了,咬牙切齿收了力气缩回手臂恨声道:“好!好!好!圣平亲王好威风,看来是不把本王这个皇弟放在眼内了。”
“嘎嘎嘎,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
这么有哲理的话出自一只从窗外飞进来的大黑鸟口中,一道灰白的影子从窗口跳进来,闪电般钻进了秦悠悠怀里。
这自然是大嘴和小灰到了,刚才下车的时候它们跑到庄园里玩,跑回来找秦悠悠正好看了半场戏。
颐亲王没想到连一只鸟儿都敢奚落自己,偏偏大嘴聪明得很,故意躲在严棣身后,让他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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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你要继续在这里胡闹?”严棣这话问得平淡,配上那张严肃的面瘫脸,仿佛颐亲王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小孩子无理取闹甚至是一场九流戏子自编自演的无趣闹剧。
越是这样的态度便越伤人,颐亲王脸色变了几变,忽然哈哈一笑道:“算了,有三皇兄护着,本王今日也不跟这无知女子和扁毛畜生计较。”说着挽起百宜娇就往外走。
走到花厅门前却像想起了什么,转头猥亵地盯着秦悠悠道:“三皇兄,你的美人儿牙尖嘴利很够味道,不知道伺候男人的本事比本王的娇娇儿如何,你玩腻了就送到小弟府上,小弟也想尝尝她的滋味。”
严棣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他破例将秦悠悠带在身边,对她的重视可想而知,颐亲王确实奈何不得严棣,只好用她来刺激严棣。
秦悠悠斜了严棣一眼,鄙视之意昭然若揭:你家的兄弟就这个德行?你不管管?
严棣浑不在意地捏了捏她的手,问道:“你想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我动手你不介意?”秦悠悠哼道,这颐亲王再怎么渣也是妖怪恩公的弟弟,天家无情,可是都死要面子,私下里你死我活,表面上都装得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严棣却出乎意料的爽快:“不介意。”
秦悠悠心花怒放,当场亲手报仇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穿绿色衣服那个人妖你站住!”
颐亲王一怔,正要发火就见秦悠悠竟然主动从严棣身边走到他面前,这是不知死活送上门来让他教训?!
“怎么?美人儿你这么着急想到王府伺候本王?”说着伸手就搂向秦悠悠的腰肢。
他的武道修为不如严棣,但同样师出名门,而且有皇家的种种丰厚资源栽培,论身手也是六品武者,以他的年纪而言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他刚才就察觉到秦悠悠的呼吸气息完全是个普通弱女子,现在她人正正在他面前,严棣就算想救也来不及。
哼!严棣真以为他不敢动手不成?
他唇边浮起一个恶意的笑容,正想着要如何趁机好好羞辱这个胆敢冒犯他的女子,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手还未碰到秦悠悠,忽然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想也不想收手就躲,却没料到真正的危险等在他退避的方向,手上猛地一阵钻心的疼。
“啊!”颐亲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狠狠甩开身边的百宜娇,抱着手臂脚步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他探向秦悠悠的那只手已经变成了黑色,几支乌黑的小针扎在掌上,黑色的血水一滴一滴从针口渗出,手掌比原本肿大了一倍有余。
“你、你敢用毒?!”颐亲王不敢置信地瞪着秦悠悠嘶声道。颐亲王府侍立在厅外的侍卫闻声慌忙一拥而入,将他护在中间。
颐亲王挑衅圣平亲王也不是第一回了,反正圣平亲王不会把他怎么样,皇家兄弟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插手的,所以大家也就由着他去闹。
没想到这次竟然会真的出事!在自己的护卫之下,亲王中毒受伤这可是渎职大罪,侍卫首领脸都青了,硬着头皮就要上前捉拿秦悠悠。
秦悠悠一击得手马上退回严棣身边,笑得天真无邪:“你给我的毒针机关果然好厉害!我就这么按了一下,他就不行了。”
一句话把所有事情全部赖到了严棣身上。
她现在是弱女子,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
这事本来就是妖怪恩公惹来的,她出口气,然后黑锅由他来背,完全公平合理。
“殿下,这、这……”颐亲王府的侍卫首领听了这话脸色更是难看,如果是秦悠悠擅自出手,那可以抓住她办一个弑害皇族宗亲的谋逆大罪,可如果是严棣指使而且提供毒针机关,那这事就要上报到皇帝那里去裁决了。
“严棣,你敢指使这贱人来暗算我?!”颐亲王又惊又怒,他被刺伤的那只手剧痛之后知觉全失,甚至整条手臂也开始麻痹僵硬。
他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挑衅严棣的次数多得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严棣虽然也会反击压制他,但从不曾公然下这样的死手,他究竟想干什么?
严棣看了看秦悠悠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也没有辩解,反而顺着她的话道:“本王给你的解药呢?”
秦悠悠眼珠子转了转道:“我忘记带了,你不是说童子尿也可以解毒吗?让他把手泡个十天八天一定会好的。”
颐亲王气得脸色都快要跟衣服一样绿了,这个时候他反倒硬气起来,呀了咬牙一转头便大步离开。
秦悠悠暗嗤一声,这是吃定了妖怪恩公肯定不会真的让他中毒身亡。
颐亲王府的侍卫首领急得满头大汗,如果颐亲王有个万一,他全家老小都要陪葬。
“用一两墨心黄连加上两枚乌线蝮蛇胆,加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早午晚各喝一碗,十日后就可以解毒。”严棣无意为难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那侍卫首领得了解毒药方如获大赦,深深行了一礼转头追赶颐亲王去了。
秦悠悠吃惊不小,妖怪恩公怎么会知道她飞针上毒药的解毒之法?!她根本没跟他提过。
严棣仿佛看不见她眼里满满的疑惑震惊,伸手将她按坐到那张放满布样的檀木大案旁:“好好挑选你喜欢的。先做十套正式的冬衣长裙,两件披风,其他日常衣裙你看着办。”后面一句话是对汪氏说的。
汪氏回过神来,大喜过望,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啊!自家的衣裙做工精良价钱也高得吓人,一身精制的春夏衣裙就抵得过普通小康之家大半年的开销,冬衣长裙的价钱更加翻番,就算是京城里世家名门的夫人太太,每季也不过做一两套应景罢了,圣平亲王为了这小姑娘竟然一开口就是十套,还不算其他,这单生意做下来,这一季她们的收益至少能多添一两成!
这还只是客人第一次上门,做好了日后定然财源滚滚。
霎时间,对颐亲王秋后算账的担忧都被抛到了脑后,汪氏满心只想如何将秦悠悠这个圣平亲王的新宠伺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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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高洁高尚的灵兽
秦悠悠没去注意汪氏的反应,反而走到被颐亲王遗弃在一旁、满面惶恐无措的花魁百宜娇身边。
“你还好么?要不要人送你回去?”
百宜娇吓了一跳,颤声道:“不、不,我、我马上走!”先前颐亲王利用她公然羞辱秦悠悠,她虽然不知道秦悠悠的身份,但看圣平亲王对待她温和纵容的态度,就知道她在圣平亲王心中的地位之重,光这点就绝不是自己这样任人亵玩的青楼女子可比。
这小姑娘连颐亲王都敢当众出手刺伤,要把她也收拾了,实在是太简单的一件事。
看百宜娇那副惊恐的模样,秦悠悠就知道她误会了,干脆对汪氏道:“可不可以派人送她回去?”
汪氏笑得有些勉强:“姑娘心肠真好,这等低三下四之人着实不值得……”她一点儿不想跟这种青楼女子扯上关系,万一让人看见彩丝坊的人跟百宜娇一道,生出什么误会污了彩丝坊的名声,损失未免太大。
“如果可以选择,没人愿意……算了!”秦悠悠隐约有些明白汪氏的顾虑,回头望向严棣。
严棣面无表情挥了挥手,花厅外进来一名随行的小太监,扶起百宜娇送她离开。
汪氏神情有些复杂尴尬,唯恐惹秦悠悠不快,马上笑着尽力引开话题。
所有人都没注意百宜娇眼里闪过的水光……
看着檀木大案上花花绿绿的绫罗绸缎,秦悠悠为难地对严棣咕哝道:“你应该让绿意她们来,这么多我要选到什么时候啊?好麻烦!”
绿意是如今伺候她的四名宫女之一,负责替她打理衣饰妆容。因为她之前只能在王府里宅着,而且大部分时候都在工作室里绘画图纸制作机关芯盒,为了方便工作,身上从不戴釵环首饰,甚至连脂粉都省了,所以绿意发挥所长的机会十分稀罕,都快闲置成怨妇了。
汪氏脸上殷勤的笑容一僵,几乎要怀疑秦悠悠是不是男扮女装的了,怎么会有女人不爱绫罗绸缎、华衣美服?
严棣不理秦悠悠的抗议,安然坐在一旁,显然她不老实听话就别想离开这彩丝坊了。
“我给你挑,我也要做衣服!”一直被忽视的小灰在桌子上蹲坐起身搭着秦悠悠的肩膀娇声道,转头就开始兴奋地在一堆布样里东翻西找,还像模像样地提起一幅织了银色兰草图案的紫蓝锦缎在身上比划起来,那可爱的模样惹得一屋子女人掩唇轻笑。
这兔子长得有些痴肥滑稽,没想到竟然是一只会说人话的灵兽呢!
灵兽在各国都是十分稀罕的东西,它们绝大部分生活在大陆西南的横云山,那里是一片广袤无边的原始山林,内里生活了数不清的凶禽猛兽,就是七品武尊进入其中也随时可能丧命。
世人所见的灵兽,主要就是极个别高阶武者从横云山历尽艰险驯服的伴生灵兽,偶然一些顶尖权贵府中也会供养上一两只。
彩丝坊里都是些普通女子,对于灵兽从来只闻其名,而她们听说过的灵兽无一不是凶猛厉害又彪悍健硕的,何曾见过这么小巧娇憨的?
一时间大家的心情都轻松起来,暂时忘记了花厅里还有严棣这个位高权重的凶神在。
秦悠悠对小灰向来千依百顺,见它兴致勃勃,也不想扫了它的兴,便耐着性子陪它挑。一群女子加上一只母兔子,叽叽喳喳地扬起满桌锦绣,花厅内先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一丝不剩,只余一室明媚。
汪氏与一名彩丝坊的管事低声交待几句,也压下担忧打点精神指挥一众娘子军招待贵客。
严棣耐性极好地坐在窗边喝茶,汪氏本来就怕他,听他明确表示想一个人清静一下,如获大赦地就退了开去。
大嘴也不屑跟一群女人凑热闹,抖了抖一身漆黑的羽毛飞到严棣身边低声道:“还算你不错,没让悠悠吃亏。”
严棣淡淡扫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你如果想用这些绫罗绸缎、胭脂花粉把悠悠骗走,我劝你还是早早死心吧。这些东西悠悠见得多了,根本就不在意。”大嘴不屑道。
“千年青龙髓。”严棣口中这五个字一出,大嘴猛地扭头两眼发光望向他,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神情。
这半个月严棣虽然在闭关,但并不代表他对外边的事情一无所知,更不代表他对秦悠悠身边这两只哼哈二将的认识还停留在原本的粗浅阶段。
有梁令、杜韦娘与小庭花在,明里暗里早就把这一双禽兽的性情喜好打听得七七八八。
鸹大嘴特别喜欢吃高阶蛇虫类的脑髓与珍稀灵药,记忆力好得惊人,过目不忘而且能够把见过的东西原样描绘出来。按照梁令的评估,如果它把这份厉害的记忆力用在博览群书之上,恐怕当世学者无人能与之媲美。
可惜,它的记忆力全用在记录绯闻八卦、奇谈怪事之类不靠谱的东西之上……
只要有偏好,就是可以利用的,严棣并没有打算用华衣珠宝诱惑秦悠悠,但他不否认自己很有兴趣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
大嘴很快收起一脸馋相,义正词严拒绝诱惑:“你想收买我?哼哼!我这么性情高洁品德高尚的灵兽怎么会为你这点小恩小惠出卖悠悠?你也太小看我了!”
严棣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不再多言。
过了片刻,大嘴干咳两声:“再加上焚海火蟒的脑髓我就告诉你。”
果然很高洁很高尚!
严棣不理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喂,开天杀价落地还钱,你堂堂一个圣平亲王,要不要这么小气?!”大嘴悻悻然道。
“再加一个问题,悠悠喜欢的人是谁。”严棣终于开口道。
“嘎嘎嘎!我就知道你肯定想问这个!”大嘴抖了起来,先前严棣不肯拉下面子来追问,这回终于忍不住了吧!
严棣由着它笑个过瘾,大嘴没有从他那张面瘫脸上发现分毫尴尬羞恼之色,笑着笑着也没劲了,哼道:“好吧!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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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章 酒后那啥了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悠悠她只喜欢两样东西机关和那只笨兔子。大嘴虽然努力做出一副神秘的姿态,但说出来的却是明明白白的废话!
严棣漠然将手上的茶杯放回小几上。
大嘴能感觉到严棣的不满,抖了抖翅膀补充道:”你别觉得我在骗你的东西,我是说真的,机关估计你也拿不出让她觉得新鲜的,嘎嘎!精致的小玩意她也喜欢的,价值不是重点,手工精细设计别致最重要。“
这样的答案也只比没有好一点点,严棣眯了眯眼不予置评。
“身为智者的我奉送你一个忠告,不要得罪小灰那只笨兔子,否则你会非常非常后悔的。兔子急了会吃人的!”大嘴阴森森地沉声道。
看小灰那副没用的样子,稍微有点正常思考能力的人都不会相信它能吃人,不过严棣心里却忽然想起之前在车上小灰偶然散发出的那种属于上古凶兽的强大气息:“它身上混的是什么灵兽的血统?”
大嘴心中一突:这家伙还真能抓住重点!嘴上“嘎嘎”笑两声摇头晃脑道:“不可说、不可说!”
“你的答案不值那个价。”严棣不想弄跟它浪费时间。
“悠悠是天乐亲手养大的,天乐对她疼爱得很,她也对天乐十分依赖信任。”大嘴忽然扯出一个不想干的话题。
“然后?”严棣冷冷道。
“我是天乐的伴生灵兽,如今天乐不在,我就是悠悠最信任的长辈,你懂了么?”大嘴抬头挺胸得瑟道。
言下之意,它的意见对秦悠悠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就算它不回答严棣任何问题,严棣也该好好孝敬它。
“如果你要说的就这些,千年青龙髓和焚海火蟒你再不必想了。”严棣从来不是个会接受威胁的人。
大嘴哼道:“你不想知道悠悠最喜欢谁了?”
“不需要了,悠悠她只喜欢两样东西~机关和那只笨兔子。”严棣重复大嘴先前说过的话,他已经明白,从这只不靠谱的鸟儿口中很难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家伙看似疯疯癫癫口没遮拦,实际上真正重要的事情,它从来很警醒,看来光靠利诱不行,必须试试其他方法。
大嘴无语,暗暗后悔自己一时得意就让对方抓住话柄,不过它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品种的灵禽?”它用力挺起胸膛,趾高气昂道。
严棣没有配合它的兴致,大嘴等不到他的反应,气哼哼道:“我是圣音八哥!可以预言未来的圣音八哥!”
“虽然我没有祖先的能耐可以一语成谶,有出言成咒之力,不过也能预见一点点未来之事,我在晋级入定时曾经见过悠悠未来的幻象,也看到了与她长相厮守那人的模样。”大嘴一口气道。
严棣却还是老神在在不为所动。
大嘴气极,仰头“嘎嘎”大笑两声道:“我看到那个男人跟你长得很像,不过可惜……那个人并不是你!”
“既然长得很像,你又怎么知道那人不是本王?”严棣不动声色,仿佛完全没把大嘴的话当回事。
大嘴哼一声,毫不客气道:“就你这张笑起来跟僵尸似的棺材脸,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人温柔和气,比你顺眼多了。”
严棣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怡然道:“悠悠会一直陪在本王身边,你这点本事就不必显摆了。”
“行啊!那就走着瞧!”大嘴怒道。
好不容易选好衣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严棣带着秦悠悠乘坐马车离开,回城中最有名气的酒楼“最高楼”用晚膳。
车上秦悠悠忍不住打听:“你怎么知道我那些毒针的解药药方?”
“说说你今日用的暗器机关是什么来历?”严棣不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那个是我最近新改造的,叫“两面夹击”其实是两套机关组合而成,正面攻击用“雷霆锁魂钉”加上“无影回环针,无声无息绕到退路去等着。嘻嘻,对付个把没有防备的六品武者易如反掌。”说到自己的强项,秦悠悠两眼发亮得意非常。
“确实不错。”严棣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投桃报李替她解惑:“你这些天让粱令替你采购的药方就那几张,再对比一下症状,本王要知道那是什么毒、该如何解毒并不难。”
“我都忘了王爷殿下配药的手段连医圣向伯伯都甘拜下风呢。”秦悠悠酸溜溜道,心里却是一凛,她让粱令采购的药方妖怪恩公竟然都看过,果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盯得紧紧。
妖怪恩公对她花的时间心思完全到了恐怖的程度,他到底想丰什么?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一边暗自互相试探,直到马车抵达用晚饭的地方。
“最高楼”设在一座前朝大文豪的旧宅中,宅子里有颇具规模的亭台花园,而最高楼的名字则是得自花园正中巨大假石山上的一栋两层高的精致小木楼。
据说这是京城里建筑位置最高的一座小楼,站在楼上可以俯瞰整个宅子内的风景。
作为京城里名声显赫的大酒楼,能够进入这座小楼宴客用餐的非富则贵,而且还得提前预约,驻云飞它们先前到来都没有机会进那座小楼,只有大嘴飞上去看过。
对于几个大吃货来说,在哪里吃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吃什么、吃多少。
严棣这样的身份地位,只派人说一声,那座小楼便腾空出来专门招待他们了。
他与秦悠悠随着大掌柜分花拂柳走到假山下,忽然听见一侧的岔路上传来人声,一名男子朗声笑道:“真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此遇上圣平亲王,殿下别来无恙,可还记得金某?”
秦悠悠侧头望去,只见两男一女带着五名随从已经走到面前,刚才开口招呼的那个自称“金某”的男子看上去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身材普通面目普通(在秦悠悠眼中除了非常有特色、特征异常明显的之外,其余都是普通的模样。)倒是他身边那名身穿灰蓝色儒衫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有几分眼熟,可是秦悠悠对自个儿认人的本事不抱任何信心,所以迟疑片刻就放弃辨认了。
那名中年男子骤然看见秦悠悠,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快掩饰过去。
与他们同行的唯一一名女子长得明艳照人,顾盼之间透出几分高傲清冷。她的目光触及秦悠悠,眉头轻轻一挑,虽然没说什么,但秦悠悠感觉到她对自己莫名地有些敌视甚至鄙夷。
美女见美女,不自觉地生出些比较之心那是很正常的,虽然秦悠悠完全分辨不出面前的女子究竟算是美貌还是一般,但对自己的容貌自信十足,所以很自然地把对方的敌意归结为妒忌,半点没放在心上。
那个姓金的男子见到站在严棣身边,状甚“亲密”的秦悠悠也是一怔,他好不容易打听到圣平亲王今日会驾临最高楼招待贵宾,特意前来“偶遇”,怎么也没想到严棣身边会带了个极美的少女。
这圣平亲王不是生性严谨、杀气浓重不近女色的吗?
“金明池先生乃是鬼三台金再年轻一辈里的精英弟子,本王怎会忘记。”能把寒暄客气的句子说得这么冷漠平淡的,除了严棣真不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反话,甚至跟这个金明池有仇。
鬼三台金氏?那不就是三大机关世家里头最神秘的那一家吗?秦悠悠左看右看没看出来这几个金氏的人哪里神秘了。
金明池哈哈一笑,指了指身边的美女道:“惭愧惭愧,舍妹金明春在机关之道上的造诣就胜过金某多多,是我金氏年轻一辈里的第一高手。”
说着扭头对那名儒衫中年男子笑了笑:“便是这位楚云深楚先生也不在金某之下。”
楚云深客气道:“金先生谬赞,楚某愧不敢当。”
严棣淡淡点了点头:“听闻贵府今次请出了三位闭关十年之久的长老光临子夜城,想必圣手擂台上定有一番龙争虎斗。”
金明池笑着谦逊了几句便识趣地告辞离开。
严棣与秦悠悠登上小楼坐定,酒菜上齐,身边除了圣平亲王府的亲信再无旁人,小灰忽然道:“真没想到文风盛会混到金氏那些人身边。”
“咦?刚才那个是文叔叔?!”秦悠悠总算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楚云深眼熟了。
大嘴抬起翅膀掩面无奈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亏得在八塞镇时他对你那么好。”
秦悠悠大感惭愧,心虚气短道:“我有觉得他很眼熟的。”
严棣的心理彻底平衡了,秦悠悠说当年曾在八塞镇文家住过好段日子,竟然都没能记住文风盛的模样,那她不记得一年多前只匆匆见过一面的他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小丫头将来会不会不见他几日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严棣想到秦悠悠陌生的眼神,心里一阵不快,看来不能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太久。
“文叔叔掩饰身份,还故意不跟我们相认,看来是不想惊动文氏的人。他用普通机关师的身份参赛就好了,何必找上金氏那些人?”秦悠悠奇怪道。
严棣的目光投向秦悠悠面前的一碟炙酥羊肉丝,秦悠悠马上很识趣地夹了一箸送到他碗中。人在屋檐下日子真的很不好过,她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妖怪恩公的“淫威”之下开始习惯这么狗腿地替他端茶夹菜了。
他明明带了小太监在身边伺候的,为什么偏偏就要使唤她呢?这个混蛋!
严棣吃过羊肉,慢条斯理道:“圣手擂台赛明面上欢迎天下机关师参加,实际上无门无派没有势力靠山的普通机关师很难进入决赛,文风盛要想十拿九稳在决赛上与文家的人一较高下,金氏是他最好的选择。”
“三大机关世家中金氏实力最弱,尤其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人才几乎申坏出一个,也只有他们会积极地拉拢一些野路子的机关师加卜…”
严棣一边说一边投桃报李夹了好些菜到秦悠悠碗中,秦悠悠的心思都在他的说话之上,不知不觉地就把他夹来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个个低头垂眸,只适时送上餐具茶水巾帕,小心翼翼不去打扰两人互相“投食”的和谐一幕。
粱令公公吩咐过,要配合王爷与秦姑娘多多相处培养感情。
大嘴和小灰忙着在另一桌上抢食,也没注意到这边渐渐变得有些暧昧的气氛。
另一头,金氏兄妹回到住处,马上一起去见他们的父亲金浮图,禀报今日与严棣“偶遇”的经过。
金明池刚刚说完,金明春已经忍不住冷笑:“我看这圣平亲王根本没把我金家放在眼内,若不是个狂妄自大之徒,就一定是跟文家又或者风家勾结上了。”
三大机关世家虽然并不参与各国朝廷政局,但是他们手上握有机关秘术,从来都是各国掌权者以及武道高手争相结交的对象。
金明春往日只要亮出身份,就算是一国宰相也要会对她客客气气,今日严棣平淡的态度在她看来简直就是蔑视。
想到严棣身边的秦悠悠,金明春更是满心鄙夷,男人就是男人,什么不近女色都是装模作样,一只小狐狸精就把他迷得忘记了他们这些真正对他有用的贵客。
“你怎么看?”金浮图摇了摇头问儿子道,他这个女儿机关之道上天赋出众,但权谋心术就差太远了。
“妹妹说的也有些道理,探子回报近日相月国皇家辖下的几家工坊都在赶制一批机关零件与中枢芯盒,圣平亲王府更大手笔采购了不少制作机关的材料送回府中,应该是有机关匠师正在王府内主持机关设计。皇宫里供奉的几位机关大师最近时常出现与各地赶来子夜城的机关师聚会交流,都不可能有空闲常驻王府之内。王府里的机关师另有其人,而且很得圣平亲王信任。”金明池的推断有理有据。
金浮图摸着胡子,沉声道:“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就在一个时辰多之前,圣平亲王与颐亲王在彩丝坊发生冲突。圣平亲王指使身边的女子用机关暗器刺伤了颐亲王,这个女子应该就是你们先前在最高楼见到的那一个,她并无修为,而颐亲王外传修为至少在六品以上。”
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女子能够靠着一件机关暗器伤到一名六品武者,这简直骇人听闻!
六品武者的力量速度与反应至少比普通人强数十倍,这样都无法躲过暗器暗算,可见发射这些暗器的机关有多厉害。
“什么?!怎么可能?”听到这个消息,金明春也忍不住变了脸色。就算是她的师父、金家鼎鼎有名的第一圣手金错刀也不见得能够做出这样的机关暗器。
机关暗器的杀伤力有多大,除了看它本身的设计之外,很大程度要看使用它的是什么人,启动机关暗器的手法速度与力道技巧对其杀伤力有极大影响。
一般机关师制作的机关暗器落在普通人手里,只能勉强对付二、三品武者,遇上四品高手,便多半会被对方迅速避过甚至正面击退。
而圣平亲王身边那女子用的机关暗器竟然能够无视普通人与六品武者之间天差地别的实力差距,证明它发射暗器的速度力度简直已经达到可怕的程度,而且反应灵敏度惊人,操控也绝对很简单。
这是怎么办到的?!
金明春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不太确定道:“师父制作的”飞雪寒霜“,大概勉强能达到这个效果,真有”飞雪寒霜“个级别的机关暗器,严棣他怎么舍得把它交到一个没有修为的女子手上?不可能!我看是那个什么颐亲王贪好美色,才意外中了暗算。”
她越想越觉得这样解释才合理,颐亲王是相月国有名的花花公子,被那小狐狸精迷住了也不奇怪。
金明池与金浮图两父子对望一眼,后者慢慢点头道:“这也不无可能,不过严棣他能够将机关暗器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交到身边一个弱女子手上,肯定是因为不缺这样的珍品,他确实很有可能在最近招揽了别的厉害机关师甚至与文氏的人搭上线。”
金明池不安道:“如此我们的计戈怎么办?多丽国那边有奉神教把持,跟风家走得极近相月国这边又情势不明,莫非我们真的要与文家或者风家合作?”
金明春忽然想到什么,涨红了脸恨恨道:“我们金家成名多年,就算一时失利,也没到要向人摇尾乞怜的地步,不说文家与风家那些混账,就是这严棣又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好色自大的莽夫罢了!”
说完跺了跺脚转身就冲了出奔。
“妹妹她太任性了!”金明池苦笑道。
金浮图叹气道:“也不怪她,她从小在家中是何等地位如今却要为了家族利益委身于人,难免心里不痛快。其实这圣平亲王论身份实力也完全配得上你妹妹,如果为父得到的消息属实,你妹妹嫁给他武道修为之上还能得到极大的好处……”
“就怕他对妹妹无意,都说他不好女色但今日他身边所带的女子,似乎与他关系十分亲近。”金明池与金明春兄妹感情极好,自然见不得妹妹受委屈,而且连他都必须承认,秦悠悠的容貌胜过金明春多多,绝对有让男人为之神魂颠倒的能力。
金浮图不以为然道:“他是亲王,有几个妻妾宠姬有什么奇怪?皇族婚配,讲求的是门当户对,互惠互利,他若娶明春为妃相月国便有我金家数千机关师的全力支持何乐而不为?一个普通女子又算得了什么?我们要担心的是他是否已经与文家勾结。”
“文家这十年来不断扩充势力,行事越发蛮横跋扈,不见得愿意与严棣合作。”金明池安慰道。
世人皆道当今天下三大机关世家,西河风氏财力最大夏云峰文氏实力最强,鬼三台金氏最为神秘实则三家各有各不足为外人道的难处。
风氏一族嫡系人丁单薄且先天在武道修为上远逊于其余两族,文氏实力雄厚但分支众多内斗不休。
金氏有举世知名的顶尖机关暗器“天罡星域”,可惜这件震慑天下的宝物在十多年前意外损坏,制作“天罡星域”的图谱早已失传,金氏上下无人有把握修复这件宝物,此事秘而不宣,成了金氏最大的隐忧。
金氏已经多年不曾出现过机关术上的真正天才,随着族中顶级机关师的老去,加上族里最大的依仗“天罡星域”又已损坏,金氏如今面临着风氏与文氏的挤压,族长以及族里的长老不得不认真考虑寻求某个势力合作以保护金氏不被其余两大世家蚕食压制。
如今天罡星域损坏的消息在金氏里头只有极个别人知道,就算是金明池、金明春两兄妹也并不知情,风氏与文氏心有顾异不敢太过。
万一哪天这个秘密泄露了,只怕金氏马上要大祸临头。
金师兄妹无法理解父亲与众位长老为什么非要自降身价与圣平亲王交好,金浮图又不能对他们说明真相,只得长叹一声道:“过几日严棣会在圣平亲王府内宴请我们三大机关世家的代表,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吧。你也去劝劝你妹妹,别闹脾气。”
另一边,严棣与秦悠悠用过晚膳,带上小灰和大嘴就准备返回王府,最高楼的大掌柜捧了一对晶莹剔透的水晶瓶恭恭敬敬送到严棣面前,道:“这是我家主人半年前偶然得到的”百草千花露“,特意替王爷留了两瓶,请王爷笑纳。”
百草千花露?听起来好像是很不错的东西!
小灰首先来了精神,用力吸吸鼻子道:“好香好甜的味道!悠悠…”尾音拖得长长,显然是嘴谗了。
大嘴也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百草千花露乃是依照四时五行阴阳平衡之道,取三百六十五种时令灵草、一千零九十五种盛放灵花的精华,融合它们叶尖花蕊上的露水酿制而成,酿制一次至少需要三四年的采集时间,窖藏九年方成。这味道闻起来啧啧,诱人啊。”
秦悠悠虽然对这稀罕的百草千花露很感兴趣,但看到严棣这个受贿对象还没有表示,自家两只灵兽就先垂涎欲滴了,不由得尴尬又惭愧。
带两只吃货在身边,真是太丢脸了!
最高楼的大掌柜听了大嘴如数家珍地点出百草千花露的来历惊异之余暗喜不已,他正想着怎样不着痕迹地让圣平亲王知道这两瓶百草千花露的珍贵,好让他承主人的情,没想到就有一只鸟儿这么善解人意地配合他了。
严棣看了看眼巴巴望着他的秦悠悠,点头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两个水晶瓶收下。
大掌柜见严棣这么轻易收下礼物,欢喜得嘴巴差点裂到耳后,抖着一身肥肉屁颠屁颠送他们出门上车。
秦悠悠刚刚在车上坐定,大嘴已经忍不住盯着小案几上的水晶瓶吞口水,小灰可怜巴巴望着她,只等她答应一声就扑上去畅饮一番。
这两瓶百草千花露是妖怪恩公的好不好?!秦悠悠很无奈,可是她不习惯拒绝身边这两个家伙的要求,只好谄媚地对严棣道:“你想不想试试这百草千花露?”
你有兴趣的话我们陪你一起喝吧!秦悠悠两眼闪闪,企图十分明显。
那两只没再的灵兽就是这小丫头的最大软肋……
严棣心里淡淡泛起几分酸意,不过这种小事他也不屑于拿来为难秦悠悠,于是点了点头,大方地等美人来伺候倒酒。
秦悠悠欢喜地取了四只水晶杯,先倒一杯讨好地双手送到严棣手上,然后再倒另外两杯给自己的两只灵兽,最后才是自己的。
大嘴小灰不等招呼就自动自发扑上去,一口把杯里紫红色的美酒全部喝光,大嘴啧啧有声赞叹不绝:“妙啊妙啊!”
小灰拱了拱秦悠悠的手臂,娇声道:“悠悠,我还要!”
秦悠悠偷偷瞄了眼严棣,见他只是静静品酒,没有不快或反对的意思,连忙趁机给它们又添了一杯,然后才捧起自己那一杯轻轻呷了一口。
酒液酸酸甜甜,带着花草的芬芳与纯净青涩的味道,仿佛有一道清泉从嘴巴到咽喉一路流入腹中,进而浸透全身说不出的舒服清爽。
秦悠悠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没有丝毫酒味却难以言述地醇厚醉人……,不知不觉一整杯就这么喝完了。
然后又是第二杯、第三杯……
“别喝了,这酒后劲有些大。”严棣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眼前的秦悠悠脸蛋泛红眼波迷离,分明已经有了醉意。
“哦。”秦悠悠晕晕乎乎地应了一声,勉强定睛一看,手边那只水晶酒瓶空空如也,竟已经喝光了。她好像才喝了三杯还是四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