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继承父业的李思慕身着银白色铠甲,头顶的红缨在和煦的春风中飞扬,手持青霜剑,在夺目的阳光下,刀锋闪耀出银色亮光晃过人的眼。
李府门前,两只大红灯笼高高挂在门檐上,红丝绸迎风而舞,一名容貌姣好的少妇怀抱着个头小小依旧在襁褓中的孩子,目光凝视远方。
“少夫人,起风了,您还是回屋等少爷吧。”站在少妇身边嬷嬷打扮的人贴心地说着。
少妇摇摇头,嘴角扬起微笑,目光未曾离开。
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上前来为少妇怀中的孩子掖了掖襁褓,免得孩子受了风寒着了凉。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老远就听到几声高喊,少妇舒心一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些,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孩子的视线愈发的柔和。
分离一个月,空气中再也嗅不到熟悉的气息,就连呼吸都牵扯着心脏,疼痛难忍。
两目相接,视线在空中交汇,慕容琪珂喜极而泣,“思慕哥,这是我们的孩子。”
虽说孩子是一个意外,也许他娶她只是迫于父皇的威胁,但是,她是真的爱他,真的爱眼前威风俊朗的男子。
怀胎时他不在身旁,产子时他亦不在身旁……可是她不怨他,只要能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就好。
银白色的盔甲显示不出他丹凤眼的魅惑,李思慕在看清慕容琪珂眼角的泪滴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未接过她递过来的襁褓中的婴儿。
“铠甲冰,不要冻着孩子。”
嘴上虽如此说,但是看清襁褓中还未长开的小脸蛋,他不由得想感叹:真是奇妙,这世上竟会有一个缩小版的他自己。
慕容琪珂看清他眼底深藏的笑意,也乐了,她知道,这孩子是深得他心的。
司徒君澈回了一趟府换了件简洁朴素的衣服便匆匆往将军府赶来。他可听说李思慕家喜得一女,宝贝的不得了,只想尽快让自己这个干爹名副其实。
“李思慕……你人呢……快……让我看看咱们的女儿。”司徒君澈不顾下人的阻拦,一个劲地往内屋冲去。
正巧换了一身便装的李思慕正怀抱着宝贝女儿,用手指逗弄她,逗她开心呢。听见这莽撞的声音,直皱起眉头。
仆人一看,心叫不好,被司徒公子害惨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少爷……我……”谁知自家少爷非但没有计较,还让他先下去。肯定是托的小小姐的福,仆人内心发誓以后一定对小小姐忠心不二。
“这么小的一个,好可爱啊。”司徒君澈第一次接触婴儿,在他的认知里,人一生下来不可能会这么小。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别人在夸赞她可爱,襁褓中的小女孩眯起一双小小的眼睛,月牙般,弯弯的。卷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缩在里面的小手蜷缩成小拳头,尤其可爱。
“看啊……快看……她在对我笑耶。来,宝贝女儿,再给干爹笑一个。”
一不留神,脑门被弹了一下。
“哟,你司徒风度翩翩的形象跑哪里去了?不会被你吃掉了吧。”李思慕就是不将女儿给司徒君澈抱,急得司徒君澈在一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
“快给我抱一下啊……我还没有抱过呢。”声音中夹杂着哀怨、不满的情绪。
“就是不给你抱。”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啊,那也是我女儿啊,你别忘了我可是她干爹呢。”
“我还是她亲爹呢。”
“就抱一下下。”司徒君澈被逼无奈只得卖起萌来。
“呕……不要。”
“那你怎样才会让我抱?”
“这样吧,以后我女儿要是看中哪家的男人想要霸王他,你就得给我女儿出谋划策,让她成功地生米煮成熟饭,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这样的话……我才可以考虑让你抱抱。”李思慕佯装沉思许久才说出这么一段话。
司徒君澈泪目,我的聪明才智,是用来行军打仗的,哪是用来帮你女儿泡男人的啊?!
不过,现实尤其骨感,他深切的感受到一股阴风的存在,迫不得已答应了这项,可是……至少也得抱上半个小时吧!
看看在自己怀里待了不足十分钟的干女儿,司徒君澈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鳖,被请入瓮中了。白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龙飞凤舞的“司徒君澈”四字还飘逸的在右下角。
“想要女儿?自己回家生去。”说完,李思慕乐呵呵地抱着自家宝贝闺女走了,临走时不忘卷走墨迹未干的契约书,他生怕某人一时气不过自毁形象。
李、思、慕!我、和、你、势不两立!
那日,将军府上空响起一阵怒号声,惊得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成群结队的扑腾扑腾地拍拍翅膀飞走了,那场面蔚为壮观。
“娘亲,娘亲快开门。”肥肥的手可劲地拍打门,另一只手套住上面的镀金圆环,一下一下敲击着门。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动静,他可生气了,他一生气那可是很严重的。
跺了跺脚,伸了个懒腰,小短腿一抬,登时门上出现一个灰不拉几的小脚印。
“哎呦——我的脚。”怨念地看着被踹了一脚却毫无损坏的门,“什么门嘛,我的脚疼死了。”
一屁股赖在地上,手捂住脚腕揉啊揉,另一只手身在怀中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小瓶子,他倒了一点在自己左手掌心,顷刻间门前都是一股跌打酒的浓味,他在脚腕处均匀地抹了两下,盖好瓶盖放进怀中。
但是,他没打算起身,被丢在大街上找了半天,凭着记忆才找到家门口,进不去还饿得个半死,他现在都没有力气起来了,只能两手托着下巴看着巷子口等待自己娘亲和五儿姨回家。
等了老半天,巷口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他放弃了。改用耳朵听着巷口的声音,眼睛瞥向天空,数着空中飘浮的云朵。
“咕噜……咕噜……”有些声音总是不受控制地响起,顾逸墨摸了摸自己饿得瘪瘪的小肚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是,转念一想,要是被娘亲看见他哭鼻子的模样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呢,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可是……好想念五儿姨做得糕点啊!
灵敏的耳朵竖起来,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的脸笑的像朵绽开的花儿,别提多灿烂了。
于是——
他准备躲起来,给娘亲和五儿姨一个惊喜!
☆、Chapter 53 宝贝
只见他猫着腰,将小身板缩成一个圆球般大小躲在墙角边,觉得好像还不够刺激,就随手抓起地上的泥土往脸上抹了一层,自我感觉良好后才乖乖地蹲下。
脚步声果然是停止在门前,顾逸墨心里如同偷吃了蜜饯的小老鼠,乐得不行。哼哼……看我不吓一吓你们。
一只脚刚踏上台阶还未来得及伸出手敲门,便被打断——
“还知道回来啊!”顾逸墨蹭地一下子从墙角边冒出来,大喝一声。
惊得郝连落杉的手怔怔的放在半空中,侧首看向这个冲着自己暴吼的小孩子,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这口吻听着怎么这么向闺中怨妇说的话呢?
你这死鬼……还知道回来呀!一个惊颤,郝连落杉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小乞丐。
要是顾逸墨知道自己的这副尊荣在别人眼中和小乞丐没有两样,他一定会气得张牙舞爪地想要挠花郝连落杉那张比他稍稍好看了那么一丢丢的脸。
“你是谁?”
“你是何人?”
异口同声,顾逸墨双手叉腰间,瞪着圆不咕噜的眼睛,而郝连落杉脸上除却好奇的表情再也寻不到其他。
顾逸墨不屑地撇撇嘴,“切”了一声。
郝连落杉想,他或许是无家可归的孩童,在这边落脚休息一下的吧。
在此时,顾逸墨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几声,孩童心性,自觉在陌生人面前丢了脸面,灰色的面孔下爬上几抹红晕。
“若是饿了,可与我一道回家。我请你吃桂花糕。”郝连落杉的心肠一向热忱,对旁人总是很友好,更何况这次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吃一顿桂花糕并不算什么,之后可以帮他再找一户好的人家住下,读书习武。
顾逸墨疑惑地四下打量郝连落杉,这个人会有这么好心?难道他有所企图?挠了挠额前的几绺发丝,填饱肚子是大,再说桂花糕耶,想吃!如果到时候他想绑架我的话,我只好用文叔的药来让他断子绝孙了。
心下如此凶狠的想着,面上却依旧笑得天真无邪。
顾逸墨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黑乎乎的手抬起来握爪郝连落杉的三根手指,拉着他往巷子口走去。
夕阳西下,一大一小的身形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落在地面上的影子被拉长,很是和谐的画面。
“唔……”嘴里塞得满满的桂花糕,嘴边上皆是糕点的残渣,他用肉肉的小手拍着自己胸口,意思是自己呛到了,仰着头眼珠子却向下翻,咕噜咕噜地转着看着桌面上,寻找茶杯的踪迹。
郝连云溪贴心地帮这个初见时辨不清容貌,如今洗去满脸灰尘后露出俊俏小脸蛋的小乞丐倒了满满一杯茶,看着他一大口灌下去,喝完之后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喘气。
“慢慢吃,没人和你抢。”这孩子是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郝连云溪初见大哥带了一个浑身泥土回来的小孩很是诧异,再见这孩子囫囵吞枣似得将刚出笼的桂花糕都吃完了,知道大哥是见不得有孩子挨饿,发了善心。
郝连落杉一直盯着顾逸墨洗净的脸孔看,他一直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可竟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我吃完了。”顾逸墨抹抹嘴角的残渣,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郝连云溪被他俏皮的模样惹笑了,这个小家伙真是可爱的紧。
“不过……我只想说的是……这个口感太普通,用的桂花也不是上好的,没有那种吃完口齿留香的韵味,你家的厨师真是太令人失望了。”咂巴咂巴嘴,哈了一口气,说了一连串会令主人不满的评价。
郝连云溪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这孩子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看向自家哥哥,一脸的兴致,“那敢问,谁家的桂花糕最好吃呢?”如若他猜想的不错,今日这小鬼出现在若烟姑娘家门前是为桂花糕而去。
“当然是你今日在门前捡到我的那户啦。”小小的脸上满是自豪。
“何以见得?”
“就凭我多年吃的经验,你家的厨子连她家丫鬟的手艺都不如,更何况是她家小姐呢。”还挺起小胸脯,拍打了两下以示自己说的话真实可信。
郝连落杉笑了,“确实不如。”
咦……这么快就认输?顾逸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不过,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怎会有多年吃的经验,而且,你怎知她家小姐也会蒸出可口的桂花糕?”郝连落杉虽是认输了,但是他并不打算放过小鬼,貌似这个小鬼和那家主人关系还不错。
“那是我家,我怎会不知。”他又自己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说了这么多口好干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郝连落杉他们都没有想到结果会是如此的出人意料,满脸不相信,“那你为何如此打扮?”
“唉,一言难尽,我刚从一个坏人手中逃出来。”
“那*亲为何不去寻找你?”
“因为她不知道。”
“她为何会不知?”
“……大叔,你有完没完啊。”顾逸墨转狂,怎么一个成年人会有这么多得问题来问小孩啊。
晚膳时间到了,由于顾逸墨小朋友下午海吃胡吃,只用简单的桂花糕,遭他嫌弃的桂花糕就填饱了肚子,再也腾不出空的地方来吃餐桌上摆满了的山珍海味,只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郝连落杉他们谈笑风生地吃着美味佳肴,口水就差没流出来。
心里恨恨的想:他们一定不希望我健康活泼地长大……果然不是自己生的就不心疼。
他心生一计,跑到郝连落杉身边拽拽他的衣袖,“叔叔……送我回家。”眼眶中的泪水蓄势待发,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这个有些突然,郝连落杉还未来得及回答。
“送我回家啦,我让我娘做她最拿手的桂花糕给你吃来报答你。”
“*?”
莫非是……
“顾若烟啊。”回以一个“这个你都不知道”的眼神。
握在手中的竹箸一不小心落下,郝连云溪诧异地看向失神的大哥,大哥是怎么了?
原来顾若烟的身份竟是如此……蘅芜苑的前任头牌,暗夜山庄唐门副门主的义妹,眼前这个小鬼的娘亲。
看见屋内有亮光,顾逸墨松开郝连落杉的手,撒开脚丫子跑的欢畅,“娘亲,娘亲……快点开门。”
在屋内洗完的五儿听到叫喊声,手还未来得及擦干便向门外走去。
顾若烟正在自己房内倚在床榻上看书,听见敲门声便放下手中的书披上挂在衣架上的外衫,向院门走去。
大门敞开,顾逸墨直往来人身上扑,嗅到他熟悉的味道,将头埋在顾若烟的脖颈处,低低地喊了声“娘亲。”
顾若烟没想到儿子会在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有点措手不及,再加上陪儿子一起来的竟然是郝连落杉。
☆、Chapter 54 赐婚
惊讶归惊讶,该有的礼节还是不可少的,以免又被有心人抓着把柄来找茬。
“民女拜见郝连皇子。”
顾逸墨站在他娘亲身侧,嘴巴张的大大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不会吧……这位大叔竟然也是一位皇子?
“这真是你儿子?”
“千真万确。”
郝连落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再问,仅是盯着顾若烟倾国倾城的脸孔,想要将她看个清楚明白。
“天色已晚,多谢郝连皇子送小儿回来,恕不远送。”
“吱呀——”一声关上门,将郝连落杉关于门外。
皎洁的月光倾洒下来,树枝桠间斑驳的树影,偶有几声鸟鸣、蛙叫。
郝连落杉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身影长长,低头沉思着什么。
他总觉得顾若烟此女子,神秘不可测,与他深处记忆中的笑靥胜花的女子有微小的相似动作,身份却复杂许多。
如同品尝一杯陈年老酿一般,需要在口中细细品赏,入口的酒如同跳动的乐符在舌尖舞蹈,咽下去以后,满口酒香,微微张口,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越是捉摸不透,越是该藏起来慢慢琢磨。
按照惯例,别国来成国促进友好交往、交流文化时都应该先留在使馆五天,可在此期间内游遍成国皇城、赏遍皇城美景、吃尽皇城美食。
而今日,正是第六日,是纳亚国皇子公主去皇宫面见皇帝和众大臣的日子。
易于成国的黄色是至高无上的颜色,唯有九五之尊方可享有,在纳亚国,紫色是高贵独有之意,所以,郝连落杉携妹郝连云溪皆身着紫色华服进宫,方可表示对成国的尊敬。
“郝连皇子不必多礼,赐座。”
临近初夏,天晴日暖,御花园满园的花竞相绽放,顿时成为花海一片。湖中金色鲤鱼不停地吐着泡泡游来游去,含苞未绽的荷花直立于荷叶中央,湖面波纹圈圈。
当时在冰冷的宫殿里时,元丰帝板着一张脸说,“这皇宫真是愈发寒冷,明是快入夏了,竟还是这般凉。”
众人立即明白皇帝话中含义:亲,不如趁天气大好,我们一起晒太阳吧。
“皇上(父皇)英明。”
于是——便出现这样一幅景象。
元丰帝端坐在湖中央亭榭石桌的正主之位,贵为上宾的郝连皇子坐于皇帝的左手边,太子与北静王依次入座。
郝连云溪坐在一旁专供女眷坐的位子上,她身旁的上位是成国皇后,右手边是已出嫁为人妻的成国三公主慕容琪珂。
紧接着便是朝中重臣比肩而坐。成国宰相秦语博,将军李思慕,礼部尚书兼军师的司徒君澈。
“郝连皇子在我国住的可算习惯?”元丰皇帝笑眯眯地询问,亲和得仿若是平常人家聚在一起唠嗑一般。
“承蒙皇帝关心,在下与舍妹很习惯。”
“如此甚好。皇子此番前来是为终身大事,马虎不得,朕早已命皇后为你选好合适人选,只差郝连皇子点头便好。”
“落衫愧不敢当。只是……”郝连落杉卖了一个关子,佯装不好开口,等着元丰帝来询问一探究竟。
“只是如何?”被勾起了好奇心的元丰帝当然不会轻易放弃知晓谜底的机会。
“在下早已有心仪之人。”
“果真如此?”
“她是成国之人。”郝连落杉只透露了这些。
慕容峻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太子了然,他就知道,堂堂纳亚国皇子怎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出头呢?原来真是他料想的一般,那顾若烟给郝连落杉灌了迷汤,将他迷得神魂颠倒。
李思慕与司徒君澈俱是云里雾里的,怎么,难道他们不在的一个月中竟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听说,下毒害小世子之人是太子的姬妾,而并非顾若烟。
看来,等空闲时他们很有必要去北静王府拜访一趟。
“哦?何人?”元丰帝兴趣十足,短短五日之内郝连落杉便找到心仪的女子?
“顾若烟。”双唇一张一合,轻吐出这三个字,好像这三个字便是那人,舍不得露出在众人面前。
李思慕怒了,敢情哪里都离不开那个顾若烟了!
司徒君澈笑了,他就知道顾若烟总有一天会走近他们的圈子,只是,他没有料想到这一天会怎么早的来到。
秦语博淡定了,他们说他们的,与我无关,我不认识顾若烟。
太子和北静王真相了。
元丰帝似乎忆起什么,如果他没有患有提前性老年痴呆症的话,那个顾若烟应该是之前被误认为是下毒之人的女子。可是,她如何与郝连落杉有所牵连?
“既然郝连皇子有意,不知哪位姑娘是否赞同?”面露难色,谁都知道他元丰帝不愿强人所难。
“若是皇命,她无可推辞。”郝连落杉一脸的坚定,大有非卿不娶之势。
元丰帝被他眼底的坚定震撼住,不禁心下暗叹:果真是郝连老头儿的好儿子,脾气和他一样倔。
“罢……罢……既然如此,朕便拟一封圣旨成全你这姻缘吧。”话中虽是无奈,却不难看出皇帝他心情还不错,脸上挂满笑容。
慕容峻言不发一言,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其实,依旧与他无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氏义女顾若烟因才貌双全深得纳亚国皇子郝连落杉喜爱,今赐婚嫁于郝连皇子,促成美好姻缘,缔结两国友好同盟,钦此。”
李海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地将圣旨上的字一字不落地读给跪在他面前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顾若烟接旨。”
顾若烟直起身子就,抬起头接旨的那一刹那,李海才看清她的容貌,弯浅修长的双眉,勾人心魂的丹凤眼,朱红轻点的双唇。
李海瞬间明白为何整座皇城的女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绝代的容颜,加之艳惊四座的舞技与琴技,搭配上聪明绝顶的头脑,这样的妙人儿若是除去身份,当也是配得上纳亚国皇子的。
只是,门第之见向来是大户人家择媳标准,更何况是皇室。
正是因为顾忌到顾若烟的身份,成国皇帝在知晓她身份后也暗伤脑筋,恰巧,此时——自从爱女离世后便从此逍遥退隐,游山玩水的秦氏夫妻回来了。
顾绮罗、顾若烟……莫非知情人一定会以为她们是一家人,所以,元丰帝连夜召见刚回府还未来得及换身干净衣服便匆忙进宫的秦凡。
数年前曾经是成国翘楚的两人,多年后,他稳坐帝位,他辞去相位,为了和亲这事商讨了一夜。
夜里的风太冷,呼呼地吹来,将守在门外打了瞌睡的宫人冻醒,殿内的对话透过没关紧的门缝里传出来。
他只听清一句:当年的事,是我慕容家对不起你秦家。
宫人想许是耳朵冻僵了听错了,皇帝那样至高无上、只可仰视的人怎会向别人道歉?他摇摇头,裹紧身上的衣服便又进入梦乡。
新娘的一身行头都是由秦府操办的,他们果真如同嫁亲生女儿般一切都为顾若烟挑选的最佳的,出嫁地点便是在秦府。
一袭亮眼的红衣,头冠厚重的桂冠,白皙的脸颊上涂抹均匀粉,腮红打上去增添了几分娇羞,轻抿胭脂纸,双唇上皆沾有朱红。
桃木梳被秦夫人握在右手中,左手捧着顾若烟长长的秀发,从头梳到尾,嘴里仍旧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这四句话说完时,眼角湿润,五年前的画面骤然拂过她的脑海,曾经,她也如此将自己心爱的女儿嫁出去,只是她,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没有等待白发齐眉的那刻。
握住桃木梳的手顿了一下,顾若烟警惕地感觉到,她端坐在镜前,身子一直是僵硬着的,一动不敢动。
从梳妆镜的反射里,顾若烟清楚地看见秦夫人眼角那一小颗的泪珠,心生疼,她很想转过头扑进秦夫人的怀中喊一声“娘亲”,放在衣袖里的手捏紧成拳,指甲刺进肉里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秦夫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下清了清嗓子,“好了,孩子,等会儿迎亲队伍就来了。”
秦夫人转身准备帮她盖上红头巾,突然被拉扯一下,冷不丁被人拥抱了一下。
低低的一声,“娘亲。”
魔怔了一般,脚下动弹不得,这声叫虽不如记忆中女儿引领般清脆柔软的嗓音,却又不同的韵味,低沉饱经沧桑。
泪水恣意流淌,此时的秦夫人再也顾不得身份形象,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一个失去爱女的母亲。
手颤巍巍地抚上顾若烟的发顶,嘴里呢喃着,“哎,好孩子……”
侧耳倾听秦夫人心脏跳动的声音,顾若烟微闭上双眼,就让她再任性一次,再好好记得母亲的气息。
“夫人,准备好了么?郝连皇子的迎亲队伍已经停在府前。”秦凡的声音响起在门前。
顾绮罗用绣帕擦干脸上的泪水,强颜欢笑,“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万不可触了眉头。来来,我们盖上红头巾就可以出去了。”
郝连落杉背着顾若烟,将她背进花轿中,是所谓的入乡随俗。
若是按照他们纳亚国成亲的习俗,这些礼节都可省去,小两口只要情投意合,去天山上的月老庙领一对红丝绸当做成亲物证就可以了。
皇宫大殿,今日易于往常的肃穆,皇帝和众大臣就在这大殿上等待一对新人的到来。
郝连落杉手中握住绑成一朵花的红绳的一端,另一端在盖着红盖头的顾若烟手中,两人相携,缓缓而来。
元丰帝觉得很有成就感,按耐住想要主婚的心情,坐在龙椅上有点不耐烦。
“郝连落杉携爱妻若烟谢成国皇帝有成人之美之心。”说完,一对新人朝元丰帝行了一个大礼。
“成人之美之心人皆有之,郝连皇子谦虚了。”元丰帝拍掌而笑,一众大臣跟着鼓掌,就连太子都附和着拍起手来,唯独北静王爷没有任何反应。
透过鲜红的盖头,顾若烟可以大胆地看慕容峻言的举止,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左手依旧牵着花红绳,右手从袖中伸出,掀起垂至胸前的红盖头。
双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如同魔音般使得所有的人都入了魔障。
“难道北静王爷不想知道秦王妃的下落么?”
一时间,周围喧嚣不断,无疑众人对顾若烟的话反响很大。
秦王妃?那不就是失踪五年的秦语嫣?
☆、Chapter 55 生辰
“咳咳……”
不愧是一国之主,魄力抗震力总是高于常人许多,在听到顾若烟说出的话愣神一秒后还能记得自己要掌握大局。
慕容峻言面色越来越阴沉,瞳孔骤然紧锁,看向顾若烟的眼神煞是凌厉,此刻顾若烟的笑靥在他眼中如无物般。
垂在腰间的桃花扇随着主人脚步的移动左摇右晃,晃入顾若烟迷离的双眼中,瞳孔总唯留下它,未有其主。
明日,便是已然贵为北静王妃的秦语嫣的十六岁生辰,她很是期待,这是第一个没有与爹娘兄长一起度过,而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是将与自己携手一生的丈夫。
往年,每到这一日,府上洋溢着浓浓的喜庆的气氛,娘亲总会亲自下厨帮她煮一碗长寿面,希望她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父亲会送她自己题诗作的画,而兄长总是买一些能讨她欢心的小玩意儿,所以每年她的生辰总是过得十分愉快。
而今年,她全然未感觉到欢乐的气氛。
昨日娘亲派人传信让她今日回府一趟,她早晨起了一个大早赶回家,原以为是发生了大事,谁料想是娘亲准备和往常一样煮一碗长寿面给她吃,她催促着娘亲快点,她要快快地吃完早早的回家。
那时娘亲还笑着刮了她鼻尖,“真是有了丈夫忘了娘。”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顾那面条上还冒着热乎乎的白气,气团涌上双眼,氤氲了眼球,幸福感在上涨。
带上家人的礼物与祝福,秦语嫣催促着马夫快点,回到北静王府后,她失望了,一点喜庆的氛围都没有。
就连她的丈夫北静王都不在府上。
无聊地除除草、给花施施肥、给大花捉捉身上的跳蚤,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她发现原来除了回家时吃了一碗长寿面她今天别的什么都没有吃,现在突然感觉肚子很饿,怜儿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今天府上的丫鬟好像都很忙。
寿星被饿,这日子过得还真是有点悲催,她只能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去厨房的路,唔……还是自己找吃的去吧。
“哎……我说……”
逮到一个丫鬟,秦语嫣想问清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那丫鬟一见到她就好像见到恐怖东西似得,躲得远远的。
秦语嫣灰溜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有这么恐怖么?
纳闷得找不到纾解方法时,一声“小姐……”将她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怜儿,你今儿都去哪里了?”
怜儿慌慌张张地拉扯着她就走,完全不顾她的意愿。
“你带我去哪里啊?快松手,我要去找吃的喂饱我肚子呢。”秦语嫣不乐意自己像只狗狗一样被拽着,使劲想挣脱开自己的手腕。
“姑爷在房里等你呢。”
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放弃抵抗乖乖被怜儿拽着走。
门敞开着,她被怜儿一脚踹进去,“嘭——”的一声门被关上。
天色微暗,屋内并未点灯,一片漆黑,秦语嫣心里毛毛的,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啊,可是又说不出来。
“慕容峻言……你在哪里?”小声地问。
呲……
出现了微弱的光亮,渐渐地光亮越来越大,照亮了整间屋子。
适应了光明的秦语嫣眼前出现了如此的画面:
面带笑容、容貌俊朗的男子坐在圆桌前看着她,在看清她茫然的神情后,说了句,“面快凉了,来吃吧。”
那一刻,今天所有的委屈皆烟消云散,如同吃了粉红的棉花糖一般,甜甜的,一直甜到心窝里。
“好吃么?”慕容峻言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轻拍她的背。
嘴里的面条还未嚼得完全下肚,秦语嫣就迫不及待地张口说话,“好吃……比我娘亲做得都好吃。”
“原来我的手艺这么好啊。”
简单的一句话,却引来很大的反应——秦语嫣呛到了,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慕容峻言连忙帮她拍背,趁着她缓了片刻的空档帮她倒了一杯温水喂到嘴边,“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要慢点,吃的快容易被呛到。”
秦语嫣的呼吸渐渐平缓,她才吐出这么一句,“我吃东西的时候能别说这么惊悚地话么?你会煮面条?”
“不信我?要不你问问怜儿,这碗鸡蛋葱花面是不是我煮的。”
看清慕容峻言眼底的真诚与满脸的实意,秦语嫣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牛!
还是慢慢吃她的面条吧。
“你吃过了么?”
“煮给寿星的,我怎么可以先吃呢。不过……”双唇相依,趁着秦语嫣愣神的功夫,慕容峻言的舌刺溜一下滑了进去,感受到她头向后仰,慕容峻言便抬起右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越吻越深。
舌在她口中兴风作浪,刚吃进的面条还未来得及咀嚼,便被慕容峻言吸走,过渡到他的口中,一吻作罢。
手松开被他扣住的脑袋,嘴在咀嚼着,“嗯,味道还不错。”
秦语嫣的脸蹭地一下子红了过来,这个真……无耻!
碗里,只剩下葱花飘飘,一个面条软软地浮在葱花上。
“吃饱了吗?”
点点头。
“那现在轮到你喂我了。”
还未来得及点头,便被抱起来往床榻走去。
屁股碰到床的一刹那,好像压倒了什么东西,手往下一探,捞起来一把扇子。
折开,一股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桃花香。扇面桃花树下美人坐,另有题诗:舞低杨柳楼新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扇下垂有一块玉佩,正面刻有“言”,反面亦有字,“嫣”。
“这个……”
“生辰礼物。”
秦语嫣欣喜,这一刻她好想欢呼啊,原来他有为自己的生辰准备这么多,是自己错怪他了。
“喜欢吗?”慕容峻言一边问,一边解开自己衣衫。
“嗯。”
微微抬起身,将正忙着脱衣裳的慕容峻言拉向自己,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献上自己的双唇,反被动为主动,手指灵巧地解开慕容峻言衣衫上繁杂的扣子,抽开他腰间束缚的腰带。
慕容峻言惊诧于她的主动,眼底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芊芊玉手抚上精壮的身躯,流连在胸膛处,身子越来越觉得热,慕容峻言再也忍不住,将秦语嫣压倒在床上,“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
以吻封唇,秦语嫣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一夜缠绵的后果就是睡到日上杆头的时刻,浑身腰酸背痛使不上劲。
处在大殿上的顾若烟此刻脸颊绯红,并不尽然是胭脂涂抹的效果。
“你都知道什么?”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冰冷到极点。
顾若烟不畏反笑,“我啊……我知道很多,但是不知道北静王爷想知道什么呢?”
郝连落杉侧目看向自己身旁给他很陌生感觉的女子,她还是那个会笑着让他吃桂花糕,会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努力的女子吗?为何此刻他觉得她改变了呢?
秦语博置于袖中的双手握紧成拳,他是听错了么?为何他会从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义妹口中听到关于语嫣生死的话呢?
若是皇帝准许将军佩剑入宫,若是他身侧有那把用起来流畅无阻的青霜剑,李思慕想,此刻兼任一定是抵在顾若烟的脖间。
☆、Chapter 56 离世
不知是慕容峻言动作飞快还是众人皆在沉思,当他们回过神来时,慕容峻言腰间佩戴的桃花扇早已折开抵着顾若烟的下颚。
“说。”眉峰紧锁,即使是这样,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从顾若烟的角度,只能看清他完美精致的侧轮廓。
最先回过神来的郝连落杉怎可能会令自己的娇妻在众人面前被人挟持,即使那人是成国赫赫有名的北静王爷也不可以。
“北静王,如此胁迫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伸手一拉,将被桃花扇抵住下颚的顾若烟挡在自己身后。
其实,郝连落杉他心中也在打鼓,她知道语嫣的下落吗?
身披红袍的顾若烟却不领郝连落杉的情,从他身后走出,那抹让人无法忽视的笑容,在此刻,刺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眼神在脸色铁青、身形微颤的秦语博身上转了一个圈,踱着步子向他走去,在他身前站定,“秦相,语嫣姑娘她离世前最记挂的便是你,她说,你身子骨不好,要注意保重身体,冬天的时候要多穿一点厚实的衣裳,免得受了风寒又要好一番折腾才能痊愈,这样会大伤元气的。”
听了这样的一番话后,秦语博的眼眶红了过来,想要说话,却生怕自己一开口,眼泪便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出,挣扎了许久后,哽咽地说,“她……嫣儿……她……”
“我们在崖底发现她将她就回去后,她便只剩下半条命,虽然文桐想救她,但是也无能为力,毕竟,他只擅长制毒药。”
顾若烟有些不忍,看着表情痛苦的秦语博,她不想多说残酷的话。
“你胡说!”慕容峻言快步上前,掰过顾若烟背对着他的身子,此刻的慕容峻言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眼球上布满红丝,面目狰狞。
双手扣住顾若烟的臂膀,力道之大,使得面对元丰帝和一众大臣尚未改色的顾若烟在这刻脸上无法控制的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慕容峻言!你发什么疯!”郝连落杉毫不客气地冲上来给了慕容峻言一拳,打得慕容峻言向后退了好几步。
慕容峻言还准备冲上前,元丰帝的怒喝制止了他,他捏紧了拳,满脸不甘地站在原地。
“在大殿上打打闹闹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我退下!”从龙椅上走下,以一脸慈祥的笑容看着顾若烟,“想来郝连皇子的皇妃受到了惊吓需要快些回使馆歇息。”
郝连落杉明了元丰帝的意思,他是给他们台阶下让他们趁早离开皇宫,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右手环上顾若烟的腰肢,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我们回去吧。”
顾若烟点头,临别时回首看了眼在大殿内的每一个人。
悠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秦语嫣,在五年前就逝去了。”
整座大殿陷入低迷的氛围,一时寂静无声,一群不关己事的大臣依旧大气不敢喘一下,他们生怕就因为自己那不适时的喘气给自己带来祸端。
“无事就退朝吧。北静王留一下。”元丰帝大手一挥,他们都立即撤退,有的甚至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来给自己压压惊。
在经过慕容峻言身边时,太子幸灾乐祸地对他说,“二弟,可要保重好自己啊。”大摇大摆地出了大殿,身后跟着一众*。
“混账东西!”与此同时,“咔嚓——”一声,案几上白瓷青花纹的花瓶就这样无辜牺牲了。
元丰帝气得抬起手掌,最终却放下,看着眼前恍若失去魂魄只剩一具身躯的儿子,他内心也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语嫣一直是他心中所牵,是他心中不可磨灭的痛,但是今日在大殿上,儿子的举动真是令他大失所望。
“你说说你自己,身为北静王,居然在朝堂上为了一个女人与纳亚国的皇子大打出手,你让皇室的威严何存?!”
指着慕容峻言的鼻子,怒斥着他。
“不是为了一个女人。”闷闷的声音传来,元丰帝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你说什么?”
慕容峻言抬起头,元丰帝这才惊觉,自家儿子脸上亮晶晶的是眼泪么?好像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太重的话吧。
“父皇,你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吗?你爱过一个人吗?和她在一起时,会因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不经意间流露的神态而欢欣;与她分开时,便会想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想知道离开自己她有没有好好吃饭,迫切地想知道她有没有向自己想念她一样思念自己……”
长长一段动情的话听得元丰帝很是不忍,他很想开口反驳儿子,最后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出声,没有拥有自己所想爱情的人有什么权利指责别人呢?
“你回去吧。”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元丰帝知道自己现在多说无益,儿子不会听得进去,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去找顾若烟问个明白。
这厢,礼部尚书司徒府。
“什么,你说顾若烟知道语嫣的下落?”诧异的表情铺满司徒君澈的脸上,他毫无往常温柔的形象地惊呼,吓得端茶上来的丫鬟手一抖,幸亏李思慕眼明手快,要不然杯子就粉身碎骨了。
“翩翩温柔公子的形象不顾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兴致来打趣我?”司徒君澈不搭理李思慕的讽刺,“快快快,和我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就错过了呢。”
今日早朝礼部尚书司徒君澈告假,原因无他,舟车劳累需要休养,其实这个理由也很正常,在战场上出谋划策开动脑经的事情干多了,回来后一时松懈还不习惯,需要多给大脑供些氧。
“那顾若烟今日在朝堂上,一口咬定嫣儿已离世。”李思慕说得咬牙切齿,自从他见到顾若烟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对她没有什么好感。
“她如何知道的?”
“她说,当日在崖底发现嫣儿时嫣儿便已奄奄一息,尽力挽救却没有救回嫣儿的性命。”
“你相信她的话?”司徒君澈反问,他可不相信狡猾的李思慕会听信如此的片面之词。
李思慕反眼看了他一眼,“这正是我下了早朝往你家赶的原因所在。”
就知道没有好事!战场上出谋划策也就罢了,毕竟军令如山不得不从,而现在是在皇城耶,好歹他也是一个礼部尚书,与他是平级,还要受他摆布。
“我觉得她言之有一定的道理。当年我们在崖底寻了数月却始终找不到语嫣的踪迹,排除她被虎兽吃掉的可能,接下来的就是她被人救走了。也许救她的那个人就是顾若烟。”
司徒君澈的话令李思慕陷入沉思,半晌,哀伤溢于言表,“嫣儿她究竟为何回去那冷星崖?为何会失足掉落?”魅惑人心的丹凤眼在那一刹那失却所有的光彩,暗的深沉。
这是一个谜,他们寻了很久却从未解开的谜。
“现在我们需要担心的是,慕容有可能已经在去使馆府的路上了,我们要尽快赶去。”
他们都知道对慕容来说,秦语嫣是怎样的存在。只要是与秦语嫣有关的一切,他一定会追根究底。
毕竟,五年前的那幕,他们永远都不会遗忘。
“王爷,王爷……”
在书房前,被带刀的侍卫拦下,“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屋。”
怜儿扑通一声跪下,“大哥……我求求你,让我进去见王爷,王妃……王妃她……”泪如雨下,怜儿她止不住地颤抖,她要救小姐,晚了就来不及了。
“何人在外吵闹?”慕容峻言打开屋门,看见的便是怜儿跪在地上拉扯着侍卫的裤脚求情。
李思慕和司徒君澈立于慕容峻言身后,越过他的肩头便看见这一幕。
听见慕容峻言的声音,怜儿跪在地上手当做脚用爬到他的脚边,沾上泥土的手拉扯着慕容峻言的白衣边,“王爷……求你救救小姐……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