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寂静。
窗户大开,清风徐来,夹杂着桃花香从外而来。春日将尽,这该是今年最后一阵桃花香了吧。与熏香相缠绕,有股别样的气息缠绕在三人四周。
“想来北静王也是惜扇之人,若是一把扇子能折回一人性命,不知王爷是否肯割爱?”郝连落杉站出来打破了沉寂。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
顾若烟也觉得无趣了,起身准备去楼外走走,“若是王爷觉得不舍,若烟便也……”
“好。”一个清脆坚定的好字,瞬间将顾若烟含在口中尚未说出的“不强求”三字击垮,化得烟消云散。
身体突然变得很是僵硬,呆呆的站在座椅前,瞬间脑中一片空白,想不起自己接下来是想要做何事的。
“其实北静王爷可不必强求。”郝连落杉看出了顾若烟的失魂,帮她说出了未说完的话,岂料手被按住——
“如此甚好。若烟定当竭尽所能来治好北静王妃。”说完这句话仿佛消耗了顾若烟全身的力气,她一不留神瘫软地坐在座椅上,抬起头对上慕容峻言探究的视线。
“思昭病愈之时便是郝连皇妃得到桃花扇之日。”
思昭……呵呵……这是多么亲切的称呼。
心若空洞般,一股股夹杂着寒意的风油然而生,刺骨的感觉流遍全身。
“王爷……王爷……”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看了眼正坐在王爷面前的郝连皇子夫妇,接着想走近自家主子身边悄悄说,谁知道北静王拉下来脸来,“如此说便好。”
管家为难片刻,便也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王爷,刚刚庵里的师太派人来说,王妃……”
“王妃怎么了?”
“王妃她独自一人跑向了冷星崖。”
慕容峻言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若是不出意料,目的地定当是——冷星崖。
郝连落杉发现顾若烟的神情不对,冷星崖——岂不就是嫣儿当年落下失踪之地?!
伸手想将顾若烟拥进怀安慰她一下,谁知道顾若烟推开他的双手,对上他的眼睛,“叁叁,我们也过去看好戏吧。”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一如当年。
看的郝连落杉心神荡漾,稀里糊涂地说了句,“好。”
陪着你,无论做什么,都是我乐意之至的。
☆、Chapter 71 崖上
冷星崖。
虽是四月尽,五月初的天气,崖下春光明媚处处是勃勃生机,而崖上,一股无以言说的荒凉,可谓是寸草不生。唯一可值得一提的,便是那澄澈透明的天空,晴空万里。
唯一可见的,便是崖边那棵枝叶稀疏的参天大树,树下是一地的落叶。青翠的树叶本该在树上享有一季的生命,愣是被无情的人摇晃而下。
“秦语嫣……”崖边的人毫无形象的大吼大叫,对着回音鸣响的空谷。
慕容峻言与郝连落杉他们一行人一前一后到达,见到的便是如此的景象。
发丝飞散,衣衫凌乱的女子抱着树干,对着崖底胡乱的喊叫着,往日的淑女形象尽悔。
李思慕以及李家父母、秦语博以及秦家双亲皆赶到。
顾绮罗双腿发软,她有种畏惧感,这里——曾是她心爱的女儿消失地无影无踪之地。
李思慕来不及顾上自家妹妹,惊诧得看向秦家人,“伯父伯母,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秦凡的理智占了上风,他便详细地向李思慕解释起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守门的侍卫发现插入门中的飞镖,解下一封信,信中说若是想看一场好戏来化解自己心中的疑惑,定要火速赶往冷星崖。
究竟是何人在故弄玄虚?
思昭不是在庵里静养的吗?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冷星崖?难道是……
李思慕不敢再往下猜想下去。
“秦语嫣……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没死……你给我出来……”那李思昭不知道中了什么咒语,一直怒叫个不停,对着空旷的谷底大声嘶吼。
慕容峻言的双眼眯起,流露出危险的信号。
很好,成功的激怒了他。秦语嫣这三个字沉睡在他心底最深处太久,一时间爆发,无人可阻挡。
“秦语嫣……你给我出来……想要报仇的话你就给我出来啊……我就站在这里。”李思昭真的理智全无,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惊得在场的人皆为一愣。
什么叫想要报仇就找她?
难道嫣儿的失踪与她有关?
身影一闪,慕容峻言便安然地站在李思昭身侧,一手扣住李思昭乱舞的手腕,眼神凌厉,“什么叫想要报仇就找你?”直觉的有一种东西像是要喷薄而出。
李思昭看清来人后,恍若有一丝的清醒,反拉住慕容峻言的手,一不小心泪便滑落滴在慕容峻言的手背上。
“峻言,你来的正好。你知道吗,秦语嫣她没有死,我刚刚看见她了,她就在这里。你一定要杀了她,我们的梓延就是被她害死的,你一定要杀了她。”
左右摇摇头,很神秘地对慕容峻言说,“嘘……她来了……我听见她的脚步声了。”
挣脱开慕容峻言禁锢着的双手,她抓着那段被她折开的树枝对着空气乱舞,口中叫嚣着,“秦语嫣……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去见阎王。”眼中尽是凶狠,表情很是狰狞。
思昭和语嫣不是好姐妹吗?
秦家双亲和李家父母都百思不得其解,唯有李思慕好似明白了什么,眼神瞥向静默的站在树下的慕容峻言。
顾若烟冷眼看着李思昭作秀,怎么,又想自编自导出一副弱弱小女子的模样来取得慕容峻言的怜惜?郝连落杉在李思昭乱舞的一刹那好似明白了什么,看向顾若烟的眼神不由得掺杂了同情。
“不必同情我。”顾若烟连头都未回,冷冷的说出这句,搭配以嘶哑的声音,显得丝毫没有人情味。
“啊……血……好多血!”突然李思昭甩下手中的树枝,抱着头蹲下,口中喃喃。
“思昭,你怎么了?”女儿痛苦的模样引得李老将军夫妻很担忧,在女儿失去控制的时候又不能对女儿采取武力措施,他们只能干等在一旁,好不容易女儿蹲了下去给他们逮到机会,他们怎么不上前去一查究竟。
听到声音抬起头,李思昭好像不认识李老将军他们,自说自话。
“她脸上留了好多血……一滴一滴地……全都落在我那件最喜欢的裙衫上,染红了一片。”
“思昭,你清醒一点。你说的那个她是谁啊?”焦急……慕容峻言快步上前拉扯起李思昭,“说,你说的那个她是谁!”
突然一个人对自己很凶,李思昭一下子吓得哭了起来。
半悬在空中的脚胡乱踢着,李老将军看着爱女痛苦的表情,碍于身份又不能对北静王动手,瞥了眼儿子,只见他怔在原地若有所思。
反而是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顾若烟上前一步,对准李思昭的脖颈一挥,李思昭便晕了过去,倒进慕容峻言的怀中。
“你……”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已经到了口中的食物被别的不识好歹的小动物抢去,猩红着双眼怒视着对方,一不小心失去理智便会对准那只小动物的脖子咬去,直咬的它血尽而死。
顾若烟反而不害怕,一脸的淡然。
“若是王爷希望王妃的病情好转,请松手让我带她回去医治。毕竟,王妃是值得王爷用桃花扇来交换治愈的娇妻。”
这样一段话激的慕容峻言无话可说。
秦家人总是觉得事有蹊跷,但是又找不到蹊跷的源头,他们只得作罢。到底是何人送的信让他们来看李家出糗?临别时,秦语博深深地看了眼顾若烟,直觉这女子不同寻常。
当日也是她告知自己语嫣已死的讯息,如今她也算的上是自己干妹妹,哪有兄长不关心妹妹之事?
“若烟,他日若有时间可回府一聚。也算是回门吧。”阳光的笑容,似有暖风和着中药味吹拂而来,熟悉的味道。
不由得鼻尖一酸,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顾绮罗直觉儿子说的对,原先是以为若烟和郝连皇子归国了便也再无回门一说,谁知她还在皇城,又岂可不回门呢。握了一下顾若烟的手,“孩子,秦府就是你家。有时间就回来吧。”
温和的话语,慈祥的笑容,一对璧人夫妻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她只觉得很幸福。
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对着身后的慕容峻言以及李家的人淡淡地说了句,“还劳烦王爷一家将王妃送至晚萼楼,若烟在那里恭候。”
☆、Chapter 72 施针
“你为何在崖上之时,不让李思昭自己说出事情的真相?”郝连落杉与顾若烟一道站在晚萼楼二楼,俯视着那条桃花成排的小道,树干上的桃花轻舞飞扬,落在地上,将那条小道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般,一脚踏上去该会很柔软。
微风拂来,将背后的发丝吹起,与空气相缠绕。
眼睛注视着前方,而手指却习惯性地伸向耳垂,将两边的鬓发拢向耳后,指甲上的红寇显得煞是耀眼。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这样太便宜她了。”
如果李思昭在崖上,疯疯癫癫地说出了当年事情的真相,真正会相信的会有几人?除了秦家人,该是无旁人会信了吧。就连慕容峻言,心思缜密深沉的北静王爷都不会相信秦语嫣的死会与李思昭有关吧。
更何况,所牵连的并不止李思昭一人。
依照皇室想要维护尊严,李家想要保全脸面,最终牺牲的还是秦语嫣,这样的情况,秦语嫣的冤情反而不得公诸于世。
这并不是万全之举。
“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李思昭她对你做了什么?”郝连落杉说得咬牙切齿,顾若烟对上他的眼,毫无悬念的看见了他眼中腾起的强烈的想杀人灭口的欲望。
手指转了一个方向,从尖尖的下巴一寸寸地抚上,唇角、脸颊、眼睛、眉梢、额头,轻笑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只是送了我一副倾国倾城之貌罢了。”
我还应该感谢她们。
眸中的冷冽与暖和的阳光相映,强度不减反增,连带着周围的气息都变得有几分的寒冷。
“他们?”
还有谁?郝连落杉诧异,他感觉事情并不如他所想的一般简单,五年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他很想知道!他很想手刃那些带给嫣儿痛苦的人!
“我们回屋吧。”压抑着自己强烈的好奇心,郝连落杉随着顾若烟进了屋。来日方长,他如此安慰自己。
刚下楼,晚萼楼便迎来了一众的客人。
慕容峻言将尚在沉睡中未醒的李思昭抱着放在床榻上,然后让开到一边,示意顾若烟可以开始救人了。
“若烟姑娘,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李夫人泪流满面,眼中满是焦急,俨然一副慈母形象。
只是,这副慈母形象在顾若烟眼中煞是刺眼。
她别开眼去,“若是我别有记错,本皇妃早已嫁给郝连,李夫人还是早些时候改口便好。”
突如其来的生疏口气令李夫人纪琳很是不解,但是碍于女儿的性命握在她手上她不好多说什么,只得低下头怏怏地说了句,“郝连皇妃说的是。”
“女眷留下便好,还请王爷你们出去喝茶稍等。”
北静王挥了挥手,一旁的侍从便都退下,他携着李老将军、李思慕以及郝连落杉一道退到外厅。
在李夫人的帮助下将躺在床榻上的李思昭翻了一个身,将请北静王从太医院借来的银针包打开铺平。先在她后背上找准穴位,手指在穴位四周揉了揉,将银针在一旁燃起的小火炉上烤了烤,紧接着便将那根细长的银针插入肌肤,旋转深入,吓得李夫人捂起眼睛不敢直视。
顾若烟轻笑了一声,循环往复,在后背上扎了五根银针。
“还请夫人记着些时辰,一炷香的时间便可。我乏了,先去休息一下。时辰到了叫醒我便是。”说完也不管李夫人的意见,直接掀起遮挡的屏纱向客房走去。
一炷香后。
感觉有人的脚步声,向来睡意浅的顾若烟敏锐的感觉到了,她佯装沉睡。
那人在床榻上坐下,压着她盖在身上的锦被边角,感觉有温暖拂过自己的肌肤,浑身一颤,指腹柔软的触感滑过脸庞,黑影笼罩而来,带有清新湿热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郝连落杉的唇将要印在顾若烟的额头时,她睫毛动了动,有转醒的迹象。
立即坐直身体,温柔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睡下去。”
被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上鼻尖,揉了揉高挺的鼻梁。
“时辰到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笑着伸手揉了揉顾若烟的发顶,“你刚刚的话可算是吓到李夫人了,她只得请我来请你出去呢。”
掀开暖和的被子套上鞋,披起外衫,整理了一下头发便这样随意地出去了。
迈出一只脚,另外一只还未来得及踏出。
“当日我便因你那个细微的动作而怀疑过你的身份。”身体一僵,原来这么早啊。
“嗯。”
望着顾若烟的背影,郝连落杉心中有种空洞,无论用什么都无法填补。时间越久,空洞便在心里扎根,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痕迹。
嫣儿,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机会带你回纳亚?
外厅里坐着的三个男人,都是佼佼者。李文恒将军虽已辞官退居,但是将军的霸气仍在,身上或多或少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两鬓出现了不少的白发。
李思慕,神形皆似李老将军。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李思慕在战场上的骁勇善战,与司徒君澈配合的天衣无缝,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而慕容峻言,北静王爷。天之子的傲人身份搭配以深沉内敛、心思缜密的性格,真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偏偏这三个男人,都与同一个女人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父亲、兄长,还有,丈夫。
李思昭,其实你是幸福的。
“是若烟迟来了。”巧笑着对他们说着自己的不是,向内走去。
拔下李思昭后背的银针,“还请夫人再帮我将王妃翻一个身。”
正面朝上。
拿出新的银针,在锁骨之上、脖颈之下左右各刺下一针。眼神不经意看向李思昭熟睡的脸庞,呵呵……不过如此。
“此次半柱香时辰便可。”她还需要去找一个人。
“王爷,不知是否看见小儿?”顾若烟迈出内室,她需要找到逸墨,相信他身上会有自己所需的药物。
慕容峻言摇摇头,“需要本王派人去找吗?”
“不必。”说完,只见顾若烟从腰间摸索出一个特质的金片,树叶般大小,放在两唇之间,轻抿双唇,吹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连着吹了三声。
☆、Chapter 73 醒来
等了片刻后,稚嫩的童音在门前响起,“娘亲……娘亲……”一团小黑影扑过来找准目标,撞得顾若烟连连向后倒退几步。
手指捏了捏顾逸墨的鼻尖,“真该减减肥了。”
嘴巴撅起来撅得老高,一脸的不乐意,“娘亲,你吹金叶这么急着找人家肯定不是就为了让我减肥吧。”狡黠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看着自家娘亲。
“逸墨,你的小背包可否带在身上?”逸墨的背包里,样样俱全。玩具、泥人、坚果……以及自己需要的还魂丹。
照李思昭的情况来看,定是有人故意要她迷乱心智自己说出事情的真相。若是仅慕容梓延的离世,估计也不会令她疯癫至此,定是有人每日在她的饭食里做了手脚。
而那个人——答案呼之欲出,罢了,等皇城之事皆了结再说吧。
顾逸墨紧紧护着怀里小背包的模样煞是可爱,李夫人完全忘记自己女儿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就走过去逗起他。模样好俊,看起来有点熟悉感。
这是怎么回事?李思慕以这种茫然的眼神看向慕容峻言想要寻求答案。太诡异了,这顾若烟何时有这般大的儿子?当日在使馆里看见这小孩,还以为是哪家不懂事的顽童,谁知竟是顾若烟的孩子。
“还请李夫人不要碍着我救人。”这句话一出,李夫人伸出准备摸顾逸墨脸颊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落也不是,很是尴尬。
“你……”李思慕准备和顾若烟理论,奈何被李老将军拉了回来,被瞪了一眼。
浑厚而有磁性的声音,“请郝连皇妃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尽快施以医术。”
凝视了一眼李老将军,偏是那一眼,令慕容峻言看出了端倪。
若是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那看去的眼神中不会感情浓烈,好似夹杂着好几种不同的情感,感激、佩服……还有,怨。
这个顾若烟究竟是何人?她的背后是强大的暗夜山庄,叶楚是她的后台,她何苦“委屈”自己下嫁郝连落杉,难道是……暗夜山庄想要打纳亚国的念头?
“逸墨……”浓浓的警告的意思,叫的顾逸墨小心肝一跳,躲到了郝连落杉的身后探出一只小脑袋来看向自家娘亲。
玉手探出,掌心朝上,朱唇轻启,只三个字,“还魂丹。”
顾逸墨直觉自己失策,娘亲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背包里有还魂丹的?难道娘亲趁他睡着的时候偷翻自己背包的?阴险的娘亲!
不过,他每样毒药以及解药都从文桐那里偷来了一份,少了还魂丹也没事,还有别的珍贵药品呢。于是,顾逸墨很大方地从包包里掏出了还魂丹递送在顾若烟掌心。
一阵冰凉在掌心翻滚,顾若烟端着茶杯,里面装着清水,走到床边。
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病人沉睡,药物无法吞咽。
她想试试……北静王会亲口渡药给自己的王妃么?
“王爷,这药物一粒过于大,而王妃又尚在昏迷中,是在是无法如此喂药,不知道王爷您……”接下来的话未出口,聪明如北静王,该明白接下来是哪般的话语。
微微颔首。
接过顾若烟手中的药丸和清水,向床边走去,将暗黑色的药丸置于口中,俯下身,双唇贴上的时候,顾若烟身躯一震,真是……一位体贴温柔的好相公。
只觉得这一场景很是熟悉,一如六年前自己深中毒一般,缩在衣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尖细的指甲陷进肉中也不觉得疼。
其实,这并不是最揪心的。若是联想到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便不会这么疼吧。只是当时的顾若烟,脑海中除了当年的记忆,别无其他。
郝连落杉给顾逸墨使了一个眼色,顾逸墨心领神会,走到顾若烟身边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角,表情楚楚可怜。“娘亲,我饿了。”
也对,在外游荡了一下午,看见小贩卖的好吃的都没铜钱买只能咽口水,和别的小孩一起扔泥巴。真是太惨了!
一刹那的功夫,便能掩藏所有的情绪,转身面对着众人时,又是一副如花笑靥。
“好。娘亲带你去吃桃花糕。”
“那我女儿何时会醒?”李夫人看顾若烟似是要走,生怕她丢下自己女儿不管。
拉着顾逸墨向门外走去,“该醒时自会清醒。”说完便留下一屋的人与郝连落杉一道,除了晚萼楼,目标——皇城有名的点心馆,秦淮楼。目的——招牌糕点,桃花糕。
走了郝连皇子一家三口,整座晚萼楼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李夫人深呼一口气,直觉那位郝连皇妃不喜欢自己,她在时自己都不敢多说什么,终于等到她走了,自己有了喘息放松的机会。
熟睡的人终于又转醒的迹象,喜得李夫人不顾形象地大叫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李思昭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好像自己睡了很久,迷迷糊糊的。
李夫人为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你可吓坏了娘亲,先前一直疯癫,之后又是沉睡,吓得娘亲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字不提顾若烟救醒她之事。
李夫人知道自家女儿不喜欢顾若烟,说实话,她也不喜欢。若不是她贵为郝连皇妃,她肯定不会拿正眼瞧那个顾若烟。
“娘……你就让思昭先舒缓一下。”李思慕实在看不下去,娘亲这举动实在是太不适宜了,没看见北静王还在一旁么?
李夫人也发觉自己失态,忙站了起来,余光瞥了眼北静王,还好,脸上并未出现怒色。
“你在崖边说的那个她是谁?”救醒她,等得便是问出这句话。
“崖边?”李思昭睁大着眼睛重复出慕容峻言话中她疑惑的部分。“什么崖边?”
很是无辜的话语。
李思慕上前一步,“思昭,你记不得自己在冷星崖上说的话了?”
“我何时去过冷星崖?你们都在说什么?”
面面相觑,看自家妹妹不像是说谎的模样,李思慕拉着慕容峻言出来说话。
“在崖上的事情思昭都记不得了,看她这模样不像是说的假话。莫不是顾若烟的那药有问题?”
慕容峻言现在的脸色并不好看,直觉自己被耍的团团转。竟然连一个答案都寻求不到!
“哎哎……你去哪里?”
没有得到回答。
事情超出了自己料想的一般,李思慕觉得有必要找一下自己的军师——司徒君澈商量一下对策。
☆、Chapter 74 喝茶
司徒府。
司徒君澈正一脸闲情地站在亭边逗弄着前些时候让人从野外抓回来的一只鹦鹉,训练鹦鹉说话,原本很简单,只是他的这只鹦鹉很难。原因无他,别人的都是家里圈养的,而他的,是纯种野生的。
所以——即使在面对着敌军数万兵马仍能从容不迫,胸有成竹地想出退敌之策的司徒军师,此刻也显得束手无策。
拿着一只棒子挑着鹦鹉尖尖的喙,想看看它的舌头是否长得易于家养的鹦鹉,怎么就学不会说话呢。
“少爷……李将军来了。”管家模样打扮的人踏入后院站在凉亭的台阶下回禀道。
思慕来为何事?
边想便吩咐,“快将李将军迎入正厅,命人准备上好的碧螺春茶招待李将军,本少爷稍后便来。”
得赶紧将这不讨喜的鹦鹉藏起来,若是被李思慕看见,指不定又要指责自己玩物丧志。
“往那儿藏什么呢?”
果然——还是被逮到了!
司徒君澈尴尬地将手往回收,将那个银色的铁笼子往后掩了掩,藏到自己身后掀起的衣角下。
“嘿嘿……没什么,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我府上啊?”一脸讨好不正常的笑容。
李思慕嗤之以鼻,看向司徒君澈的眼神中带着点鄙视的含义,司徒就是这样,为人不磊落。这是李思慕对司徒君澈的“最高”评价。
“奴婢给公子请安。奴婢给公子请安……”身后突然想起尖锐的叫声,吓得司徒君澈一个灵机向前跳跃了一步,于是……银色笼子中红嘴绿毛的鹦鹉便这样*裸地出现在李思慕面前。
等司徒君澈反应过来是那只教了半天不出声的鹦鹉发出的声音时,直接气得脸都绿了,被李思慕那么一笑,直觉面子上过不去,气冲冲的命人将鹦鹉拎去厨房烤了吃。
“这……”管家有点为难,这只鹦鹉可是派了很多人才从那深山野林中捉住的,不知道花费了多少诱饵。
“等帮我解决了事情再来想着如何治你的八哥吧。慕容他现在应该去了秦淮楼找顾若烟了。”
“顾若烟不是和郝连落杉回了纳亚国吗?怎么会出现在秦淮楼?”
若是不用跟随军队出征,司徒君澈常年都在司徒府中不出门。他是一个喜爱花草植物之人,春天呵护杏花、夏天养荷花、秋天给雏菊除草、冬天帮腊梅花除去皑皑的白雪。
同时他也是一个喜欢古玩玉器之人,虽然他已垂涎慕容峻言桃花扇下的那方玉佩很久,但是他从未出口讨要过。
因为,不仅是主人不肯舍他的原因,重要的是,他有自知之明。
“此事说来话长。当日我刚知晓时也与你一般惊诧,只是那顾若烟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这不,今日她又医治好了思昭。”左右两难百思不得其解的李思慕此刻正伤透了脑筋。
“这么神通广大?”司徒君澈知道顾若烟有些许的能耐,只是没有想到,她竟会这般神奇,令太医皆束手无策的症状竟被她医治好了。
“就是这般。而且,仅是在不过两柱香的时辰内。”
“那为何你说慕容去了秦淮河找她?此事又与慕容有何关系?思昭不是被医治好了吗?”
“怪就怪在这里。思昭虽是好了,却不记得冷星崖上发生的事情。所以慕容该是想知道答案,便去找顾若烟问清楚。”
“你们何时去的冷星崖?怎么一朝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司徒君澈感觉每次发生什么劲爆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都是从旁人嘴里知晓,这种感觉真是不爽。
“真的是一言难尽,若有时间我定会向你解释清楚,只是现在你快点陪我一起去秦淮楼找慕容。”
“你是如何知晓那顾若烟就一定是在秦淮楼呢?”
“桃花糕。整座皇城唯有一座秦淮楼得到了慕容的允许可以制作出售桃花糕,而顾若烟离开晚萼楼时说的正是带着她家孩子去吃桃花糕。”李思慕真不想和他再继续浪费口舌,不耐烦地回答,就连语速都加快了好多。
“那我们快去吧。”被司徒君澈突然而来的激动给吓着了,李思慕一时愣在原地,还是被司徒君澈拖着走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顾若烟这次耍的是何招数?难道她是看不上北静王侧妃之身份,想多了李思昭正妃之位?
可是……她都已经成为纳亚国皇妃,他日便是纳亚国国后,怎会……多次与慕容峻言纠缠?
秦淮楼。
宾客满座,座无虚席,若不是顾若烟他们三人来的早,估计会连一个落座之地都找不到。只是,这个座位实在是过于拥挤。
处于人潮涌动之地,进进出出的必经之地,顾逸墨就多次被人不小心踢到了凳子差点从长板凳上掉下来。
“小二……小二。”郝连落杉皱着眉头喊着小二,忙的刚给一张桌子斟满茶的小二又马不停蹄地向他们座位走来,“客官,怎么了?”
“可否给我们换一个座位?小孩子坐在这里不方便。”
小二脸上满是为难,“这个……客官,您也看见了,我们楼都客满了,哪里都是人,您能有一个座位都不错的了。门外有那么多的客人在排队等着进来呢。”
果然——眼光转过转角的围栏,看清很多人都在楼下排着队等里面的人吃完好进来落座。
这话一说,本来就不乐意的顾逸墨小朋友可炸毛了,好似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咪,“你骗人。”拍着桌子站在椅子上,高出了店小二一个头,俯视着店小二。
“你们店靠近那条小河的那雅间就一直没人进出,难道是有人在里面?你骗鬼呢!你们店主呢?我要找他评理!还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别看顾逸墨小小年纪,说话却是一套一套的,直说的店小二无力招架。
还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欺负生客的店小二,“是不是得了什么好处?还是你以为我们付不起你钱?”
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令店小二有点不好意思,满脸通红,活了这么大的年纪竟然吵不过一个小孩子,真是白活这么大年纪。
被顾逸墨这么一说,在楼下等待的人也都爆发出不满,一时间秦淮楼喧嚣异常。
直到——
“那是本王预定的包厢。”本来就是预定的,只是,常年罢了。
举起的茶杯掩住嘴角扬起的那抹弧度,只是,眼中的笑意却看得很是清楚。
“额……”顾逸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招架,忙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自家娘亲,谁知自家娘亲看都不看他一眼,无奈之下只得向二爹郝连落杉求助。
“还道是谁如此霸道,原来竟是北静王的包间,真是失礼。”如此而言,北静王便等于霸道不讲理之人,听得顾逸墨有种无法言说的畅快之感。
“小二,将这桌客人的东西都搬至雅间吧。”轻摇着桃花扇,向雅间的方向走去。
当李思慕和司徒君澈紧赶慢赶的,终于还是赶到场听到了一番精彩的对话,来不及喝口水,李思慕便扯着司徒君澈的衣袖示意他坐下来听。
“为何思昭记不起曾在冷星崖发生的事情?”通体透明的宝玉随着桃花扇的摇摆而晃动,直晃得司徒君澈不能凝神去听,真是一块举世难寻的宝玉啊!
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满口盈香,茶的清香仿佛要从微微张开的唇中喷薄而出。
放下杯盖,十指交握着放在圆形的紫檀木桌上,轻叩着桌面。
☆、Chapter 75 舍扇
“不知王爷可否说一下王妃醒来后的状态?”
慕容峻言未曾犹豫张开便说,“面色红晕,精神良好。”
“如此便是。”
“那为何她记不起在冷星崖上发生的事?更甚是她忆不起自己曾经去过冷星崖?”
一连着向顾若烟投*两串疑问,顾若烟倒也不急着回答,神态自若。顾逸墨直接埋头吃着店小二刚刚端上来的桃花糕,秦淮楼的招牌点心。
司徒君澈大量的目光在顾逸墨身上游走,当日在司徒府初见这个小孩,便觉得他眉目间很是相似,得知是顾若烟的孩子后在脑中搜索了半晌顾若烟的模样竟然未果,今日一见,只觉得不像顾若烟。
那到底会像是何人呢?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慕容峻言,定睛仔细一看,吓了一跳。
竟然会……像慕容峻言!
那……这个小孩会和慕容有什么关系呢?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计上心来,司徒君澈准备等慕容他们谈完之后便试他一试。
“王爷您只说要救回王妃,并未说要连同王妃的记忆一起。还魂丹虽是能治人疯癫之症唤醒人神魄,但是会令人遗忘前一刻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想王爷您应该明白。”
顾若烟说的云淡风轻,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但是——”话锋一转,“也并未不可详尽忆起,若是王爷您执意想让王妃忆起在冷星崖上究竟想说的为何话,那唯一的办法便是——”顾若烟呷了一口茶卖了一个小小的关子。
李思慕的性子有点急,所以他容不得别人在他听得正勾起所有兴趣的时候故意不讲,“到底是何方法,快说。”怒瞪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稍显得有些圆润。
仅是眼神淡淡地扫了已经暴走的李思慕一眼。看,思慕哥,你并不是真的爱我。我只是换了一副模样皮囊站在你面前,你却变得极其厌恶我,不想多听我说一句话。这一眼,尤为意味深长。
“再产一子。”朱唇轻吐四字,激的在座的除了顾逸墨皆为一震。
郝连落杉看向顾若烟的眼神尤为复杂,不是该痛恨李思昭吗?怎么会是来帮助她弥补与慕容峻言之间的裂痕呢?
慕容峻言陷入深深的沉思中,此举——真为良策吗?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此病因梓延的离世而起,若是再产一子,那……她真的会忆起在冷星崖上未说完的话吗?
一年,最多再等一年。
“好。”慕容峻言颔首赞同了顾若烟的方法,将手中的桃花扇轻放在桌面上,右手一推,桃花扇便折了一个方向直直滑到顾若烟面前。
“此扇为郝连皇妃的了。”
“北静王当真是一个爽快之人,若烟佩服。”前妻之物,竟如此轻易便舍与他人。当真是薄唇男子最无情吧。
司徒君澈很难以相信,难道医治李思昭的条件就是这把桃花扇?他的宝玉啊!……等等,这个场景怎么感觉很是熟悉?
不禁联想到在蘅芜苑时,顾若烟眼神触及到桃花扇时曾露出过一种异样的眼光,难道是那时候便有所图谋?看向顾若烟的眼神中不禁加入了几分探究,他倒要派人好好纠察一下这个顾若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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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站住……”楼外打闹之声骤然传来打破了雅间内片刻的寂静。
屋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足以可见打架之人轻功不错。突然,屋顶的一块瓦被踩碎,紧接着一整片的瓦都直接砸下来,正对着雅间那处空着的地方。
“哎哟……摔死我了。”从天而降的人一个不小心脚一软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顾逸墨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人,正巧对上了那人抬起的双眼。
“嗝……”不小心打了一个嗝,顾逸墨感觉很是丢人,满面通红。
顾若烟看着自家儿子可爱的模样轻笑了起来。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落在先前甩下那人身侧,一个反扣,将那人制服在地。
“你放开我。混蛋!”咬牙切齿地痛骂。
“啧啧……庄神捕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抬头的功夫,看见坐在桌旁的都是一些大人物,手下一松,被制服的人便如一条灵敏的鱼一般手滑了出去。
庄严反应过来后又一把将她按在了墙上。
“庄严见过王爷、将军、尚书大人。”站直身体,由于扣住逃犯,便也将头垂的很低行了一个礼。
“嗯。你这是抓的何人?”
“一个窃贼,不仅偷盗了钱财,而且还将人重打成伤。”庄严恭敬地回答道。
“你胡说!我那是为民除害!”被按住在墙上的人很不服气的为自己争辩,急的脖子都红了过来。
“哦?那姑娘你倒是说说你如何为民除害的?”
有了贵人撑腰,便也再无忌惮,对准庄严黑色的靴子重重地踩了一脚挣脱开了,庄严捂住脚蹲了下去,指着那人,“你……”
“你什么你,本姑娘我要说话,被你扣住怎么说。”说完还狠狠地瞪了庄严一眼。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路上行走的好好的,有一个模样轻浮的人上前来想吃我的豆腐被我一掌拍开还不死心竟找了打手来,于是,我一怒之下,便一不小心的将他打成了重伤,将他的一群手下打得东倒西歪,顺手将他身上的财物拿走准备接济城外那些正在受苦难的百姓,谁知道竟然遇到了这个衰星,于是便——”接下来的大家都心领神会。
“惩奸除恶是好事,人家姑娘仅是自保,看来庄严你是误会人家了。”
听完这番话,那女子更是得理,对着庄严做了一个鬼脸,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气得庄严直翻白眼。
“小女子请求王爷一事。”硬生生地跪了下去,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Chapter 76 发觉
“何事?”这个女子倒是大胆,初次见面被捕头追捕自己帮她解了围感谢不说,反而还来请求自己一事。
“小女子一人孤苦无依前来投奔亲戚,谁知那远房亲戚早已搬离,身上的盘缠已用尽。恳请王爷给条活路,收我入府当一名小小的丫鬟。我的手脚功夫很灵活的,而且人也很勤快,不怕吃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埋得很深。
“没想到是这般的请求。看来本王也得做点什么以免传出去说我们朝廷的官差欺负平民百姓,如此你便与我一同回府,正巧王妃身边缺个保护周全的人。”看了眼庄严,北静王答应了那女子的请求。
“对了,你叫何名字?”
“伊尔。”欣喜地抬起头,眸中闪亮着晶莹的光点。
顾若烟起了身,拉起在一旁埋头专注于吃的顾逸墨,在顾逸墨抬头的那一瞬间,眸子里有……司徒君澈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是花了眼么?怎么一下子又不见了?
“多谢王爷的款待,若烟也不便打扰,就此告辞。”郝连落杉拉着顾逸墨的手,右手环上顾若烟盈盈一握的腰,携着他们准备离开。
“慢着。”司徒君澈现在急需证明自己的猜想,他觉得今日如果不证明出不正常之所在,今后恐怕再难有机会了。
脚下一顿,“不知司徒尚书还有何事?”
司徒君澈走上前,半蹲着身子,视线与顾逸墨平视,“小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顾逸墨明显不领情,冷哼了一声,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一副“你有话快说”的模样。算他还有点人性,没有忘记云溪姑姑为了这个男人可是哭的梨花雨落的可怜兮兮模样。
“不记得。”清脆的童音犹如一把利刃砸进司徒君澈的玻璃心,瞬间化成无数的碎片。这小孩,记忆怎么可以这么差!亏得自己还
命人拿了那么多好吃的来招待他。
“额……不记得也没有关系。那你可不可以给叔叔笑一个?”
顾逸墨这回直接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没有搭理他,拉了拉自己母亲的衣角示意可以走了。
“司徒尚书,不知你究竟所为何事?”这回顾若烟也按耐不住了,这司徒君澈的心思可比慕容峻言还有李思慕缜密多了,现在他让逸墨给他笑一个,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内心稍有忐忑。
司徒君澈站直了身体,身高高出了顾若烟一些,他唯有俯视才能看清顾若烟的神情。“没有什么,只是想和逸墨交一个朋友。”
“就笑一个好不好?叔叔请你吃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变成了商量的口吻,带着些小心翼翼。
“我不会笑。”顾逸墨没有忘记娘亲临出庄前的嘱咐,他一介小小孩童也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不会笑?怎么可能!好似看出了司徒君澈的诧异,顾逸墨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当然,理由也是瞎编的。
“娘亲生我的时候受了一些苦,我自小生下来便带了一身的毛病,脸部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所以我不会笑,一笑整个脸部的表情便会变得异常惊悚。”边说边做出痛苦的表情,真实的使得司徒君澈等人信以为真。
唯有慕容峻言。
他见过那个孩子笑,虽然当夜灯光暗淡,但是他可以确信,那洋溢在脸上的是笑容,真实存在的。
顾若烟到底在隐藏着什么。
“想来成国的待客之道便是在客人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只是逸墨还是小孩,你们何苦如此做。”护儿心切的顾若烟将顾逸墨抱起来,即使儿子很重压弯了她的腰。
将儿子小小的脑袋按住扶在自己左肩上。
“若是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想来成国是不欢迎我们了。落衫,我们明日清晨便回去吧。”
“你是说回纳亚?”突然被提名,而且得知如此令人惊喜的重大消息,他很惊喜,就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轻轻颤起来。
“嗯。”重重地点头,这个男子,值得更好的对待。
慕容峻言冷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街道尽头,再也寻不到踪迹。他才收回视线踱步下楼,声音悠悠地传来,“君澈,有些事,不该好奇。”
司徒君澈气恼的直想砸墙,欺人太甚!自己只不过是想证实一点东西嘛,怎么到最后多有的罪名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真是不公平。
“李将军,尚书大人,庄严先行告退。”是人都看出了气氛的不对劲,在北静王和那个小贼离开后,庄严瞅准了时机离开。
留下李思慕和司徒君澈两人在二楼雅间。
“你今天怎么了?竟然会和那个小孩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