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我看见了他眼中的重瞳。”
“你说什么?”李思慕一激动,下手便没有轻重,扣得司徒君澈直惊呼。
赏给了李思慕几个白眼,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刚刚他在听完那女子可怜身世时不经意间笑了一下,眼中流露的正是——重瞳。”司徒君澈眼中满是坚定,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直觉那孩子会和慕容有很大的关系,再加上那顾若烟曾经救过嫣儿,说不定——
司徒君澈不敢再想下去,他瞪大着眼睛,心中的猜想更加坚定。
“思慕,快。我们去北静王府。”
“怎么了?”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李思慕很疑惑,莫名其妙啊这人。
“到时候再说。快。”
看他脸上惊慌的神情,李思慕觉得事情好像挺严重的,不觉得也心下一紧。
******
“北静王爷心念的王妃是秦语嫣,而你,可以巧妙地运用你的优点——眉眼之间与秦语嫣超出寻常的神似,牢牢地把握住北静王的心。”
秦念坐在石桌前,指尖拂过眉间,一寸寸往下,难道当年王爷就是因为这才同意收养自己,认自己做义女的?
手握紧成拳,从决定俘获王爷心的那刻,她便不再是秦念,而是,秦语嫣。
“秦语嫣最喜欢的便是桃花,而今桃花皆已凋零,如此一爱好便可暂时放置在一旁。她最常做的一个小动作便是——心虚的时候摸一下自己的鼻尖,你要记得,这是容易令北静王失神的动作。”
“秦语嫣最爱吃的便是紫薯糕,但是自从做了北静王妃,北静王派人为她做了桃花糕之后,她便独爱桃花糕。所以,你也要努力的去喜爱吃桃花糕。”
“……”
和若仙的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自己脑中不断的回放,这些,都是教她如何变成秦语嫣的重点。
“今晚,便是你的最佳时机。”你的安全期,怀上他的孩子。
衣袖中那包药,只要在王爷的茶里放下,一切皆可成真。
我不要再当秦念,不要再当别人的替身。阴鸷滑过秦念的眼眸,一丝凶狠。
☆、Chapter 77 迷情
伊尔随着慕容峻言回到了北静王府便被领着去了王妃那里,管家说王妃身体欠安,嘱咐她要在门外守着王妃便也离开了。大病初愈,王妃身体还很虚弱,便又睡了过去。伊尔一个人闲来无聊,便想着要先熟悉一下王府的环境,于是便也离*前去逛王府去了。
伊尔感觉自己刚刚逛了小半个王府,天色便黯淡了下来,就在她转身往回走准备明天继续熟悉王府的环境,转弯处一条铺满落花的林荫大道。
凋零的花瓣铺满整条道路,吸引了伊尔的注意。好美的桃花,即使树枝上的花瓣所剩无几,但是形状独特、颜色鲜艳的桃花灼伤了伊尔的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的气息。
不知道为何,她脑海中浮现了这般的画面,身子绰约的美人在这唯美的桃花路上亦步亦趋成舞,摇曳的舞姿迷乱了所有人的双眼,桃花配佳人。
好香。
这样的夜,太过于沉寂,夜幕中笼罩着的气氛太过于沉重,使得人透不过气来。
漫步在庭院中的伊尔仰望着星光闪耀的天际,是夏天要来了吗?
突然——
她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形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转弯处。
刚刚那个人是?
出于好奇心,伊尔敏捷的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神秘。
屋内,烛光摇曳,人影微晃,今夜不知怎么的,慕容峻言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一种燥热的感觉游走遍全身。
“嫣儿……”浓浓的酒味布满整间屋子,褪去衣衫的手一顿,身形顿时变得很是僵硬。
喝醉的人双眼迷蒙,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容,面上是平时难以见到的柔情,似水般温柔缱绻。
秦念,你可以的!
秦念在心底这般安慰自己,不知道为何,她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与愧疚,看着被自己设计了满嘴胡话的那人,不知明日他起来后会是如何的反应。
当双唇找准了适合的位置,秦念的身躯略微的僵硬了一下,柔软的触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心中有股暖流滑过,不由得贴上去凑得更近了几分。
双手不自觉地拥上了眼前眼神迷乱的男子的腰身,芊芊玉手抚上精壮宽阔的胸膛,解开他衣裳的搭扣,褪去束缚,慕容峻言呜咽了一声。
手下温软的触觉令他顿时感觉全身的燥热得到了舒缓。
秦念心微微颤抖,原来衣衫下的身躯是这般模样。王爷的肤色并不是那种看起来很健康的小麦色,而是白皙,手指轻抚过还会激起一颗颗小红点。
为了今晚,秦念特意穿上了一层薄薄的长裙,只要将腰间的腰带解开,裙子便会自动褪去。
即使慕容峻言醉的不省人事,他的意识仿佛还有那么一点的清醒,手一扯,腰带被解开,长裙自双肩消褪,白皙瘦弱的双肩、精致完美的锁骨,轻轻举起手环上慕容峻言的脖间,后背的蝴蝶骨轻易地显现出来。
唇上的重压突然离开,秦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被发觉了吗?
但是,当湿热的触觉滑过她的脖颈,游走在她锁骨四周时她的心才安定下来,手心里尽是汗珠。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几分,而床上正在暧昧缠绵的人丝毫没有感觉到,不一会儿,门又悄悄地合上。
一个翻身,秦念被慕容峻言压在身下,双手抚上她胸前的两团柔软,口中依旧唤着那个令秦念心碎的名字,嫣儿。
有那么一刻,秦念很想伸出推开匍匐在自己身上的男子,伸出去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最终改为环住慕容峻言的腰身将自己与他贴的更近。
她不舍得,不能前功尽弃。
当进去的那一刻,秦念痛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努力地不让自己叫出声。
似乎是感觉到有阻碍,慕容峻言放缓了行动减低了速度,吻落在秦念两峰之间,越来越向下移去。“乖,忍一忍就好。”
这一刻,秦念几乎就要以为慕容峻言其实是清醒的了,他有感觉的。
只是,这样的柔情,是不会出现在清醒的慕容峻言脸上的。
大掌在身上游走,秦念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肤都在颤栗,如果她低下头去看自己身上,一定会发现很多小红颗粒的。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下,身上的人似乎感觉到了,猛地一动,探入的更深。
燃了半夜的烛火终于燃尽,烛油聚拢在一起堆积的很高,最后一滴落下的时候,在整间屋子沉入黑暗之后,秦念终于不可抑制地叫了一声,“啊——”低低的,很轻。
泪从左眼眼角滑落。
苍茫的夜幕愈发的深沉,整片大地上寂静无声。一抹黑影突然冲上云霄,划过天际,与沉黑的夜幕融为一体。
惨黄的烛灯下,顾若烟蹙眉凝视着手中的信笺,稍不留神,描绘着素雅桃花的信笺便被她蹂躏成一团,继而放在烛火上燃为灰烬。怔怔的看着摆放在桌上的桃花扇,终于又回来了。
☆、Chapter 78 重瞳
东方升起一抹明亮的光晕,半红色渐渐从天边升起,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容颜展露在人世间。日出东方,薄雾冥冥。
褪去了一夜的清寒,温暖再次降临在人间,增添了几分清丽。
床上的人从迷蒙中转醒,他昨夜是怎么了?感觉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五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心,难得一次梦里没有遇见嫣儿。慕容峻言微微动了一下手臂,一时间难以抽出,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睁开眼睛侧首看了眼枕边,墨黑的瞳孔变得更加深邃。
这个女人是谁?
一些不常忆起的细微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好像想起来了。
若是他没有记错,这睡在他枕边的女人是他五年前认养的义女——秦念。
有那么一刹那,慕容峻言脑海中一片空白,丝毫忆不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一杯杯不停地喝酒,最后迷迷糊糊好像是被人架着回房的。
这里竟然不是自己的房间,怒火蹭蹭直往上冒,王府里的管家是吃干饭的?
身旁睡着的人动了动身子,呻吟了两声,有醒来的迹象。
慕容峻言的目光很快地就捕捉到秦念脖间深红的痕迹,目光渐渐下移,红点聚成一片,很是醒目。
两人皆未着寸缕,明眼人一看就能知晓昨夜经过怎样的激战。
秦念坐起来,扯过身上盖了一半的锦被遮住酥胸,白嫩如玉藕般的手臂露在外,手腕处有一圈圈红晕,仿佛是在无声地控诉慕容峻言昨夜的粗暴。
一双如受伤的小鹿惶恐的眼眸紧锁着慕容峻言,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整理好自己,穿戴整齐衣着。
依旧是风度翩翩。
在淡黄色的锦被下,不小心露出的一角,那抹褐红色提醒着慕容峻言,他该对此事负责。
“我会负责。”
留下这句话,慕容峻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锦被下,秦念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刚才,王爷的眼神,冰冷无一丝情感。
她瞬间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可是,她又很快的否定了自己的念头。
“我知道你心仪北静王,定是不甘心一辈子在她生命中扮演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如果你想今后陪伴他身边,你就必须按照我的方法来。”和若仙的话再次响起在秦念耳边。
不,不会后悔!没有做错!贝齿紧咬着下唇,即使冒出了点点的血珠,秦念也丝毫感觉不到疼。
“王爷,李将军和司徒尚书求见。”
昨夜李思慕和司徒君澈也曾来过王府说是有要紧的事情找慕容峻言,只是慕容峻言昨夜回来后一直神色低落,沉迷饮酒,待在书房里一直未迈出半步,吩咐过概不见客,所以管家只好请李将军和司徒尚书今早来,没想到两位大人竟然来的如此早。
该是还没有吃早点吧。管家回禀过王爷,便急匆匆地请了将军和尚书大人进书房,自己赶忙去厨房吩咐准备早点。
“慕容,我问你,当年语嫣失踪前是否有异常举动?”
闻言,慕容峻言诧异的看向司徒君澈,他在说什么?
许是看懂了慕容峻言的诧异与怀疑,司徒君澈接着说,“你先别问我为何要这般问,只管着回答便是。”急切的神情看在慕容峻言的眼中很是怪异。
怎会重提旧事?
“有。”
慕容峻言点了点头,“有好几次,我看见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花园里发呆,等我走过去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笑而不语,我也当是常事,或是她心里的一个小秘密,便也没有追问下去。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那语嫣有没有和你说,她怀孕了?”
怀孕?!
墨黑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明亮,继而又染上一层迷茫与无措。“没有。”慕容峻言一下子跌坐在座椅上,仔细回想五年前,真的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嫣儿怀孕了。
“那怎么会……”难道猜想错了?一开始便眼花出现幻觉?
“你究竟发现了什么!”这句话慕容峻言几乎是吼出来的,失却了以往翩翩公子的形象,同时也遗落了王爷的尊贵,此刻的慕容峻言只是一个想知晓真相的男子。
深爱妻子的男子。
李思慕连忙拉扯住慕容峻言,生怕他做出对司徒君澈不利的举动。“我接下来说的,仅是我昨日在秦淮楼无意中看见的。”
“顾若烟身旁的那个小孩,是重瞳。”
“你也看见了?”慕容峻言舒了一口气,摆开李思慕扯住他衣袖的手,走到书案前,从一堆案卷的下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画卷。
顺着画轴,将画卷平铺在圆桌上,画中的景象便展现在李思慕和司徒君澈面前。
在数排的花灯前,一个小孩手中提着鲤鱼花灯,另一只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即使面上带着一副孙悟空的面具,但是不难看出小孩的兴奋与欣喜,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
竟是重瞳。
李思慕和司徒君澈对视一眼,同时抬眼向慕容峻言寻求答案。
“这是上元节时,在街上偶遇顾若烟和那小孩,无意间看见的。当时曾想,也许是天色昏暗,两旁的花灯灯光不是很明显,所以看错了,但是……今日君澈你也这么说,我可以断定那个小孩就是我的孩子。”
“可是……”李思慕还存有一丝理性,“如果他是太子的孩子呢?”
太子的淫乱是整座皇城众所周知的,若非顾及成国的法规,太子早就会被废除了。
“不会。”这两字,慕容峻言说的异常坚定。
“此话怎讲?”
“大哥虽然总是*,但是据我对他的了解,若是他看中一名女子,定会想尽办法将她带进宫,而不是将她留在宫外。而且,若是大哥的孩子,大哥不会这么多年都未知晓。”
“你确定?”
点头。
“这是我让暗影去宫里打探来的,大哥每次召唤一名姬妾后,都会赐给她们一碗红花。”
原来如此。怪不得多年来太子一直无所出,看来是极其不喜欢小孩子。
“接下来我们……?”是该去找顾若烟问清吗?
“找顾若烟。”慕容峻言眼中写满坚定,他确定那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他与嫣儿的孩子。
“思慕,你和君澈先去拦下郝连落杉他们,我等会儿去和你们会合。”顾若烟说今日清晨便离开,但愿来得及。
“你呢?”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很急的私事,若是处理不好,便会……被冠上“不负责”的罪名。
当管家领着一众侍女端来精美的早点时,书房又只剩下慕容峻言一个人。
“你们先退下,管家,你留一下。”
管家挥了挥手示意那群侍女将点心留下便可以退下了,门被关上。
“不知王爷有何吩咐?”管家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等候差遣。
“将晚萼楼收拾一下,今后用来迎接新主人吧。”
“王爷的意思是?”
“从今往后,秦念便是北静王府的侧妃。”明明是一句有很强震慑力的话,竟然被慕容峻言如此平淡地说了出来,管家两眼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
世人皆知秦念是北静王的养女,若是成为了侧妃,那岂不是*?!
“王爷……三思。”
“不必,本王如此做必有道理,你照做便是。”
双眼微眯起,秦念自幼被认养后不足三月便被送至静慧师太那里修身养性,怎会有如此的胆略敢对自己用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目的恐怕并非北静王府侧妃这般简单,他倒要先遂了他们的愿,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举动。
在李思慕他们来之前,慕容峻言便一直在思索此事,蹊跷的疑点太多,他一一捋顺了,终于找到了点眉目。
接下里,便是认回他的儿子了。
☆、Chapter 79 认子
若非行程被一群不识好歹的土匪打乱,郝连落杉他们定是早已回到纳亚。
原本没有行礼,若不是顾逸墨贪嘴,多买了一些糖葫芦、坚果、糕点之类的零嘴,他们恐怕就会光秃秃的上路回去。正是因为要去买刚刚炒熟的栗子给顾逸墨解馋,李思慕他们才能轻易地拦下郝连落衫他们。
暗夜山庄内。
一株株*花早已绽放的妖艳无比,嗜血的鲜红色令常人不禁胆颤心惊。立于那片繁茂的*花树侧的男子,身着紫衣,周身一场无法言说的强大气场令来人止步。
桫椤单膝跪地,头微微上扬,“主人。”
好似在思索的人拉回了思绪,略微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准许,桫椤将自己在山下打探到的消息尽数回禀给自家主人。
脸色一刹那阴沉的难看,浑身散发这浓郁阴冷的气息,感觉一股强大的内力在四周凝聚,越逼越近,桫椤敏锐地感觉到。身形一跃移到了一旁,待他反应过来,强劲的风从自己身侧滑过,衣角被掀起,刚刚还艳丽在半空中的*花直直向后倒去。
齐腰被截断的*花一大片的倒在褐黄色的地面,显得尤为突兀。
“退下。”不夹杂任何情绪,桫椤看不出庄主此刻的心思,只得乖乖退下。心内暗自感叹:自从若烟下山后,庄主的性情便一直喜怒不定。
当和若仙进入*园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地的狼藉。
大片的*花铺满地面,一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庄主……”这是怎么了?还未说的出口,和若仙便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脚半悬在空中,和若仙如同一不会游泳的人坠落河里,极力地挣扎终于在河中央看见了一块浮木,双手刚刚拼命地抓住浮木却发现这块浮木有一个很大的空洞,正在咕噜咕噜的往里灌水,不一会儿就要下沉了。
她双手在空中胡乱地飞舞,抓住叶楚的手臂不肯放手,巴掌大的脸蛋通红,大口的喘气却怎么都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庄……庄……主……”就连说话都不流畅……若是庄主再不放手的话,她一定会香消玉殒的。
叶楚身体一颤,整个人向后仰去,捏住和若仙的右手也松开了几分,和若仙两腿一软直直地坐在了地上。
大口的呼吸空气,她感觉自己的整个肺部都变得紧凑,即使呼吸了空气也一时间缓不过来,拍着胸口努力的令自己的胸腔多呼吸一点。
“庄……主……你……是怎么……了?”努力地仰起头,今日庄主是心情不好?怎么会如此冲动呢?
被这么一唤,叶楚也惊觉自己的失态,但是——眼前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声线被压得很低,听上去心情极差。
气终于顺了回来,和若仙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秦念已经按照我教她的方法成功地接近了北静王身边。我来之前,北静王已经命人准备正式册封秦念为北静王府侧妃。”
说这话时,和若仙有几分骄傲,想她和若仙之所以能够成为太子的姬妾,那本领也不是盖的。这秦念还只是习得她七分,若是尽数习得,想来她定会将北静王迷得神魂颠倒。
更何况,她本身拥有足够的优势。
“和若仙,你可知错?”
这一句话可将和若仙问的蒙在原地,难道不是功?何错之有?
“属下不知。”
犀利的眼神扫过半跪在地上的人,“那你可否知晓今日便是郝连落杉携若烟和逸墨归国之日?”
心头一震,果真是与顾若烟有关。
“那你又可否知晓北静王已经开始怀疑逸墨的身份?”
和若仙埋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知道若是自己说不知的话,庄主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虎狮的吼叫声仿佛还在耳畔,想起那日在驯兽场的惊魂场面,她就时刻担心自己哪日做错事情或者做的事情不顺主人的心,会重蹈覆辙。
今日,终是逃不过了吗?
“如此……我便要你好好的教导秦念,让她早日夺到北静王妃之位。”
******
“不知王爷寻来有何事?”顾若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却夹杂着丝许的疏远。
如今不是该软玉在怀么?
慕容峻言的目光一直落在顾若烟右手牵着的顾逸墨身上,仿佛想将他看个遍,在他身上寻找着什么。
只见慕容峻言突然蹲下身子,眼神与顾逸墨平视,脸上的笑容亲切温和,一别往日冰冷的模样。
“小朋友,可否告诉叔叔你娘亲的名字?”
顾若烟淡淡的瞥了眼慕容峻言,以及他身后的李思慕和司徒君澈,这三个人来就是为了问如此无聊的问题?
顾逸墨倒也不介意,点了点头,“叔叔,这位就是我娘亲啊。”伸出自己与顾若烟紧握的手指,大手拉小手。
慕容峻言倒是也不介意,“那小朋友,你能对叔叔微笑一下吗?”
“我昨天和那位叔叔说过了,我不会笑的。”手指指着的是司徒君澈的方向,稚嫩的童音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无比的可爱。
“真的吗?”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被顾逸墨看见,他下意识地向自家娘亲身后躲了躲。
“原来北静王和司徒尚书都是如此之人,专喜在小孩心口上撒下盐巴,昨天早已说明逸墨不会笑,北静王又何必强求。”郝连落杉站出来,与李思慕他们对视,眼中早已褪去往日的柔情。
“此话从何说起,当日我明明见过这小孩笑,你和顾若烟怎可睁着眼睛说瞎话?”司徒君澈也不甘落后,他一直在注视这顾若烟的神情动作。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如何,这顾若烟神态淡定无一丝异常,好似她儿子不会笑真的是事实。
“司徒尚书又何必强人所难?”
一时间哑口无言,难不成告诉他们,他们怀疑这孩子是慕容的儿子?
“他是我孩儿。”一直蹲着的慕容峻言突然站了起来,略微地低下头看向顾若烟,眼中满是坚定。
顾若烟没有料想到慕容峻言竟会如此说。
而顾逸墨则是崇拜的眼神看向慕容峻言,这一刻,好霸气啊!
轻笑,顾若烟毫不胆怯的直视慕容峻言探究的眼神。“北静王真是说笑了,逸墨怎会是王爷的孩儿。”
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找不到一丝破绽。
“若是得到郝连皇妃的准许令逸墨笑一笑,便会知晓。”
“王爷又何必强人所难?”
“真的是强人所难?本王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何况,君澈的眼神也不会出问题。”
突然被点名的人翻了一个白眼,喂喂,不带这样说话的!当然,这个仅限于心中想想,不可说出来。
手中的画卷展开,是那张上元花灯节时逸墨带着孙猴子面具的图,没想到——慕容峻言从那时便开始怀疑逸墨的身份了!
心下不小的震惊,面上却未曾流露半分。
“这话从何说起?难不成重瞳仅是帝王家的特征?”清冷的声音越过人群传来,这是——叶楚!顾若烟心下一喜,有救了!
☆、Chapter 80 归去
“你的意思是?”若非帝王之家,岂会出现重瞳?对于这一点,慕容峻言尚是无比的确信。
叶楚走到顾若烟身旁,一举抱起了躲在她身后的顾逸墨,“逸墨,最近有没有想爹?”语气异于先前的清冷,尽显温柔。
顾逸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动不动地趴在叶楚的肩头,闷闷地说了句,“想。”
伸手摸了摸顾逸墨的头,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家伙舒服地撅起了小屁股,哼哼了两声。
“若是北静王对我的话有任何的异议,尽可回那皇宫询问一番你那至尊无上的父皇,哦不……”叶楚挑了挑眉,“也许你的父皇也被蒙在了鼓里,此事若是问秦相之母,你的前任岳母再合适不过。”
听到叶楚提及母亲,顾若烟的眸子紧了紧,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叶楚,他的眼眸虽含笑意,若细看,不难发现眸底的冷冽。此事与母亲有何关系?他在胡乱说什么?
“你……”第一次与叶楚这神秘的男子有所交集,还是六年前嫣儿被他的属下下毒,去找他寻解药。但是便觉得他举手投足间并非常人所拥有的气质,即使他是暗夜山庄的庄主,慕容峻言也丝毫未将叶楚放在心上。毕竟,朝廷与江湖向来进水不犯河水。
“走吧,我送你去渡口。”话是对顾若烟说的。叶楚并不理睬慕容峻言,侧首看向顾若烟。
一行人浩荡离去,留给慕容峻言他们不可追寻的背影。
渡口边,郝连落杉早先命人准备好的大船已等在那里,在看见郝连落杉他们一行人时,驾船人将船只靠近渡口,放下船踏架在渡口的木筏上方便他们上船。
因之前归国的不顺利,此次郝连落杉以防万一,特意选择了水路回去,不仅节省时间而且行程短。从叶楚怀中抱过舒服地睡着了的顾逸墨,郝连落杉有礼貌的对叶楚说:“多谢。”今日若不是叶楚相助,一句话将慕容峻言愣在原地无话反问,想必他们现在还无法摆脱慕容峻言的纠缠。
“我并不是帮你。”叶楚将眼神从顾若烟身上移开,拍了拍浅睡着的顾逸墨的头,顾逸墨换了一种睡姿,双眼迷蒙地睁开。
“逸墨,以后要好好听娘亲的话。”
顾逸墨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小家伙乖巧的模样,郝连落杉不禁疑惑,这人与嫣儿究竟是何关系?逸墨难道不是慕容峻言的孩子?怎么会……
“你多保重。”久未开口的顾若烟终于说话,只四字。
“我还以为你不愿再与我说一句话。”笑意在眸中晕开,却满是酸涩,自嘲般说出这句话。
“怎会,多谢你。”这个男人帮过顾若烟许多,多得她即使来生,都还不清,注定今生要亏欠他。
“我会一直在暗山庄等你回来。”旦旦的誓言。
郝连落杉闻言不满的皱起眉,他可不管面前的男子与嫣儿有何关系,若是嫣儿与他一同回了纳亚,他定是不会放她离开,踏上这片伤心之地。
船夫挥起船蒿,底端抵住渡口边的台阶,一下子将船推了出去,漂浮在水面上。
岸边多出了几道人影。
是慕容峻言他们。
“王爷……”骑着快马的人挥着马鞭向渡口方向奔驰而来。
慕容峻言细长淡黑的双峰蹙了起来,面露不满地看向呼喊的方向,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吓得马背上的人一个哆嗦从上面掉了下来。
“王……王爷……,皇上……召您……进宫。”小太监哆哆嗦嗦地颤抖个不停,身上还穿着那身宫廷正装,看来皇帝召见的很是急切。
快步上前,夺过小太监手中的马鞭,一个轻跃,驾上马背,顺着江边追赶过去,与船行的方向一致。
江面浩浩荡荡,水波盈盈,偶有几片浪花你追我赶拍打在岸边。船速不急不缓与水流速度大抵相同。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马鞭,慕容峻言并未尽数听全叶楚的话,他坚持自己的认知——顾逸墨是秦语嫣为他生的孩子。
船只越行越远,船头站着的人一袭白衣,仿若遗世独立。腰间悬挂的玉佩在柔和的阳光照耀下闪耀着夺目的莹光。解开腰间的扇子,轻挑起扇柄,慢慢地折开扇面,桃花依旧灿烂盛开,花香扑鼻,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很是诡异。握着扇柄的手不由得缩紧,手指灵巧地解开扇柄出悬挂的红扣绳。
“扑通——”一声,平静的湖面晕开一方*,激起硕大的水花,幽光一闪而逝,“咕噜咕噜”两声消失后,便也平静了许多。
是东西沉入江底的声音。
挥鞭的手一顿,慕容峻言的身形一僵,烈马身上的疼痛减缓便也不再受控制,胡乱地奔跑起来,慕容峻言心底滑过异样的感觉,心好似漏了一拍,瞬间被掏空般,空荡荡的。他不敢停下来,船离自己越远,那种空的感觉愈发强烈浓厚。
一定要追上去!
郝连落杉从船舱里走出,将手中淡蓝色的披风给顾若烟披在双肩上,两人贴的很近,似乎在说些什么,相依偎着进了船舱。
烈马不满自己背上的重负,扬起前蹄,昂起头,整个后背直立起来,将毫无防备的慕容峻言直直甩下去,整个人一下子跌坐在浅水中,浑身湿漉漉的。
“慕容……”
“王爷……”
岸边的李思慕他们清楚地看见刚才顾若烟解下的,正是桃花扇扇柄上的玉佩。
碧绿通体的玉虽说很是珍贵,但是他们都知道那玉及桃花扇对慕容峻言的意义,如今玉佩沉入江底,桃花扇又尚在顾若烟手中,这该如何是好?恨恨地看向江面,船已行至将的边际,幻化成一虚渺的小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他们火速地赶往慕容峻言身边,扶着跌坐在水中的慕容峻言离开,独留叶楚一人站在渡口边凝视着波澜平静的江面。
有你的江湖才是我想要的,若是你留恋朝堂,那我便如你所愿。
目光愈发的深邃,清风拂过,杨柳依依,衣角被扬起几分,显得整个人愈发的灵逸如天神。
******
皇后听到太监的回禀,手中端着的茶杯一不小心滑了下去,顾不得裙角下摆沾上的茶叶,摆驾御书房。
“你个混账东西!从小太傅叫你的便是如此的学识?竟敢私下里将自己的义女册封为侧妃!你还将我这个父皇放在眼里吗?!”隔着厚重的檀木宫门依旧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随后里面一片寂静,接踵而来的便是“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听得皇后心惊胆战,赶忙退下侍女,推门而入。
入门之间慕容峻言跪在灰青色的地面上,一眼便能看清她墨青色的衣衫下面颜色更加暗深,垂在腰间的黑发上还挂着水珠,滴滴顺着发尾流下,在地面上晕开了水渍。
“峻言,这是发生何事了?”
皇后一开口,原本便已是怒上心头的皇帝更是怒火中烧,一个甩手,立于身侧的青彩加粉陶瓷便一个斜倚向地面倒去。
“啪——”瓷瓶应声而碎,碎片四处滚落,有几片滚到了慕容峻言的膝边。
“你看看你的好皇儿干得都是何事!”略有点苍老而严肃的声音响起。
皇后下意识地看向慕容峻言,想寻求答案,半蹲着身子想扶起他,谁知道没有拉动,慕容峻言身形未曾晃动半分,这孩子怎么这般倔强!皇后无奈,可是这样跪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让他就这么跪着给我反思个明白!”
“父皇,您和秦夫人有何关系?”从进来便未曾说过一句话的人第一句话便是这,嗓音低低的,哑哑的。
一句话,惊到了两人。
被提名的皇帝身形一顿,而皇后则直立起身子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峻言,你……”
“母后,你先回去吧,皇儿没事。”
半晌反应过来的皇帝对着皇后挥了挥手,“你先回去。”
皇后觉得腿脚发软根本提不起力气来,可是君命不可违,她强撑着向门外走去,掌心一片湿热。
“儿臣今日在宫外遇见暗夜山庄庄主叶楚,若是儿臣眼神未出错,他双眸中是我国皇室独有的重瞳。”
“而那个我怀疑是嫣儿五年前为我生的小孩竟和他一般,有相似的重瞳。儿臣并非责问,只是想向父皇求解。”字字铿锵,砸进慕容曦晔的心中。
往事如利刃一般,一扬起,轻易地便砍断了那把封锁尘世的枷锁。
“慕容曦晔,他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还我儿的命来!”
“今生来世,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原谅你。”
“你这般的人根本就不配,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
绝情的话不断在脑海中闪过,皇帝大叫了一声,捂住头,口中大叫着,“我不是故意的……绮罗……”
眼前一黑,皇帝便如此晕了过去。
慕容峻言扶着皇帝的手一僵,绮罗?顾绮罗。若是他并未记错,这该是秦夫人的闺名。
等皇帝从昏迷中醒来时,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宫人掌起了灯,殿内明亮一片。冷汗从慕容曦晔的脑门上留下,在睡梦中,他梦见自己满手鲜血,就连衣襟上也尽是血珠,而这鲜血的主人,正是他的同胞亲弟,慕容城唯。
难道暗夜山庄与城唯有关?可是……他亲眼所见,城唯在他怀中断了气。
入了夜,秦府走廊处明朗依旧,下人将每盏灯笼皆点亮,若是再平日,定是不会这般奢侈。
只是,今夜非同寻常。
秦府来了贵客。
秦语博的妻子领着两名侍女入内,果盘里满是还沾着晶莹水珠的新鲜草莓。
“不知北静王来府上可有要事?”正坐在中央的秦凡出声,他早已辞官离职自是不必死守着那套君臣之礼,将上座让给北静王。
“小婿此次前来是有事想请问夫人的。”
“不敢当。老朽并非北静王的丈人,王爷不必如此客气。不知王爷找内人有何事?”秦老爷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慕容峻言不当的称谓,况且,事实亦是如此。
慕容峻言丝毫不介意,淡淡地笑了一下,“不知秦夫人是否认识叶楚?”
“叶楚?那是何人?”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顾绮罗自是确定自己不识此人。
“暗夜山庄庄主。”
“江湖之人?”
秦凡有些恼怒,这北静王今夜来府上莫不是想责问秦府是否与江湖之人有所牵扯?
“若是王爷想借此机会说秦府与江湖中人有所勾结,那老夫可明了清楚地告诉王爷,秦府定是不会背叛朝廷的。”
“本王并非此意。只是今日送郝连皇子及其皇妃离去时,偶遇暗夜山庄庄主,若非他的重瞳激起了本王的好奇,追问一番,叶庄主让本王来寻秦夫人,说秦夫人定是知晓的。”
“重瞳?”
☆、Chapter 81 过往
皓月当空,平静无澜的江面上水光盈盈,偶尔闪过几抹银光。夜晚的温度并不似白天那般暖和,清风拂过,扬起纯白的裙角,只觉得衣衫单薄。
船头站着的人,眼神空旷飘渺,凝视着那一波江水。
“天凉,小心染了风寒。”厚实的披风搭在了双肩上,说话间,帮她系上了扣绳。
一片沉寂,半晌过后。
“为何你都不问我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在如此深沉的黑夜中,顾若烟的声音褪去了白日间的尖利,为嘶哑覆上了一层柔和。
郝连落杉侧首,银光下,顾若烟轮廓柔美的侧脸美好的一点都不真切,整个人显得愈发的空灵虚幻,愣愣地伸出手,想要在她飘然跃起的时候拉住她。
“若是你想说,你定会告知我。我不会强求你。”
心底滑过异样的感觉,温软的话语,一字一句,动人心弦。
“叁叁,你体会过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你整个人吞噬,而你想呼喊救命却无能为力,只因全身软绵绵的,失却了所有的力气。而,脸上又是火辣辣的疼痛,撕心裂肺的感觉吗?”
掩在袖间的手紧握成拳,这……一丝阴狠从郝连落杉眼中滑过,他直觉这与眼前变化如斯大的嫣儿有关。
“当日从冷星崖坠落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即将命不久矣。直到落入水中的那一刹那,我想,老天还真是待我不公平,坠崖而死便也罢了,终了竟是被淹死。”语气异常的平淡,听得郝连落杉紧抿双唇,神色凛冽。
但是他并未打断顾若烟的言语。
“若不是叶楚,想来我也不会存活在这世间,逸墨也不会长成这般讨人欢喜的孩童。”
果真——那个实为暗夜山庄庄主的人与嫣儿有莫大的关联,竟是救命恩人。
“你又怎会坠落冷星崖?”就连郝连落杉都未曾发现,自己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可怕的很。
顾若烟闻言,玉手抚上侧脸颊,喃喃地说了句,“这,还真得感谢北静王爷和王妃呢。”
如花的笑靥在沉寂的夜里显得无比鬼魅。
“娘亲……娘亲……”稚嫩的童声呼唤得很是急切,打破了沉寂的尴尬。
顾若烟脸色一变,身形一闪,白影转瞬消失在暗夜中,人已入了船舱。
“水,快倒水来。”顾若烟轻抬起床榻上顾逸墨的上身,将他的头半倚在自己精神上,锦被被提得很高,将顾逸墨裹起来。
冷汗从顾逸墨的小脑门上一颗一颗滴下来,双眉紧锁,脸色惨白,十分难看。
将水递给顾若烟的同时,郝连落杉看见逸墨脸上痛楚的表情心下很是震惊,“逸墨这是怎么了?”
顾若烟并没有搭话,只见她从袖袋里掏出一颗药丸,轻捏开顾逸墨的嘴,兑着水将药丸喂给顾逸墨。
“咕噜——”药丸掺在水中顺着喉管便进去了。
顾逸墨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柔情写满顾若烟面上,她侧身接过郝连落杉递来的微微湿润的毛巾,轻柔的帮顾逸墨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掖了掖绣花锦被,熄灭了烛火,示意郝连落杉出去谈话。
“逸墨怎会如此?你喂给他吃的是什么药丸?”若不是担心在屋内问会影响到逸墨,他刚才便已问出。
这个男人真真是做到了待逸墨如己出。
顾若烟就这样借着月光的余晖,静静地大量面前的男子,突然,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没什么,该是魔怔了,做了个噩梦罢了。”现在并不是坦诚相待的时候。
“那你……”喂给逸墨的药丸是?
仿佛看穿了郝连落杉所想,“只是一颗定心丸来安抚他的情绪,助他睡眠罢了。”
郝连落杉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原来如此。
“早些歇息吧,明日晌午便可抵达。”
说完,郝连落杉便推开对面房间的门,转身进去了。
谢谢你,叁叁。
嘴角噙着一摸难以捉摸的笑容,顾若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隔壁。
两人虽已是夫妻,但是自礼成后尚未同房过,也许是郝连落杉知晓顾若烟的真实身份后尚未缓过神来,而顾若烟,也尚未准备好。
此次去纳亚国,但愿一切都如愿以偿。
这样的夜晚太过于沉寂,月华如影似幻,逸墨的突然发作令顾若烟措手不及,回到房间便沉沉睡去。
连带着船舱的雕栏镂空窗户都忘记关上,夜风习习吹进屋内,屋内一片寂静,偶尔夹杂着细微的风声,呼呼。
床头空悬着的流苏须被吹起,几缕相依碰撞,声响却不是很大,并未惊醒床榻上的人儿。
水从四面八方袭来,无尽的黑暗笼罩全身,脖子似乎被遏制住,呼吸越来越艰难,动作无法施展。
感觉那些平日里看着挺温和的水在一瞬间尽往自己身体里穿透,嘴刚一张开想呼吸一点空气,水便趁机而入,呛得秦语嫣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我是要死了吗?呵呵,死了也好,这样的我还真不敢见人呢。秦语嫣心底的绝望过于希望,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活不下去了。
远方有那么一丝光亮,可是,秦语嫣再也撑不下去了。她缓缓的闭上眼睛,等待死神来将她带走。下辈子,无论做什么,我都不要做人。做人,真累。语嫣无力的在心中呢喃。
“喂,醒醒。”
床榻上的人儿有转醒的迹象,身躯微微的动了一下。
“唔……”微不可闻的低语。
当秦语嫣眼睛睁开,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自己上方是一方浅蓝色的锦帘,身下的触觉竟是软绵软绵的,她这才惊觉原来自己并未死去。
身侧站着的是一名穿着鹅黄色宽袖长裙的女孩子,看她的模样,一脸的稚嫩与好奇,看样子年纪并不是很大。
仔细地打量四周,从屋内的摆设装饰不难看出这是一名女子的闺房。
“是你救我的么?”话刚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唇舌干燥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