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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微蓝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4:54

“峻言……”轻吐两字,便晕了过去。

☆、Chapter 87 梦醒

午后柔和并不耀眼的阳光透过半镂空的雕窗投射进房内,屋内霎时亮堂了许多。白色的羽毛上沾染了阳光的金黄,那纯白的毛翼在清风的吹拂下,翩跹更显柔软。

温柔的触感滑过额头、脸颊,在唇畔逗留,痒痒的感觉,激的梦中之人紧锁的双眉舒展开,嘴角扬起一抹出乎意料的笑容。

最终——

熟睡了一天一夜的顾若烟,便是被一根小小的羽毛给挠醒的。

睁开眼睛的顾若烟看见的第一幕便是,一只小肉球趴在床榻边,手中拿着一根洁白的羽毛,脸上写满了得意。“娘亲,你终于肯醒来啦。”

想他顾逸墨是谁啊,识时务的小肉球。对着有起床气,被打扰了睡意肯定会很暴躁的娘亲,他的必杀技就是——撒娇。

身体被猛地一撞,因为冲力太猛,毫无防备的顾若烟一下子后退撞到床榻上为了装饰而多出来的一根床柱上,疼痛激的顾若烟头皮一阵发麻。

这小家伙,分量日益见长啊。

起床气早被这一撞,刺骨的疼给撞的忘了,伸手捏了捏小家伙圆圆的鼻尖,“你呀,再长下去娘亲就抱不动你咯。”

作为一个很有骨气的男子汉,被自家娘亲如此嫌弃,顾逸墨立即就不干了。嘟着小嘴,手脚并用的挣扎着从顾若烟怀中跳了下去,对她做了一个鬼脸,说了句,“坏娘亲。”便撒开小短腿跑开了。

当顾若烟踏出房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便走到船头,这是……

船静静地被栓在码头,而原先船上那些伺候着的人早已离开。

何时抵达纳亚国的?她究竟睡了多久?顾若烟轻蹙眉头,看着岸边不时走过的百姓,服装易于成国那般服帖,早就听说纳亚国民风奔放,百姓服侍都很随意。

但是,顾若烟未曾想到,原来竟是如此随意。

那服侍如同袍子披在身上,完全看不出穿衣之人的身段,有些许的莽汉干脆是半臂*,衣着如同刚从深山出来般。女人们的衣着倒还看的过眼,只是,颜色各种罢了。

从今,她便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时间,也许不会很久。

“醒了?”声音从身后传来拉回了顾若烟的思绪,回首对着郝连落杉一笑,“嗯。”点了点头。

一抹淡淡的笑容便能令郝连落杉平静的心神被扰乱,是他定力还不够么?但是,他的内心却是激动的。毕竟,这抹笑容只为他一人所有。

“我睡了很久?”

“没有。”顾若烟刚想松一口气,第一次来可不能失礼。“只是一天一夜罢了。”

吐血……这人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顾若烟狠狠地瞪了郝连落杉一眼。“娘亲……”小肉球甩开牵着他的侍女的手,一个跳跃,便站在了船头。

原本平静无波澜的湖面被船身晃动出水波,就连船都明显的晃动了两下。

“逸墨,以后不能再吃糕点了。”

小家伙愣了愣,虎头虎脑的挠了挠头,明亮的大眼睛里分明写着“娘亲,你说的啥意思?”,但是别看他这般懵懂的模样,其实他心知肚明,心中冷哼的两声:我就不懂,懂也装不懂,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逸墨的小腹黑可不是说着玩的。能将文桐逼的要疯的人,腹黑功力可不是盖的。

摸了摸逸墨的后脑,拍了拍,“没什么。”算了,多吃不是罪,大不了就是变成一个小胖子吧。

“娘亲,街上有很多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你买给我吧。”松了口气,扯了扯自家娘亲的衣袖,眨巴眨巴着眼睛企图博得娘亲的同情。

“顾逸墨。”

娘亲从来不会连名带姓的喊出自己的名字,如果连带着喊了,那便说明——娘!亲!生!气!了!顾逸墨很识时务的松开了手,瘪了瘪小嘴,默默地走到了郝连落杉身边。

郝连落杉看着他可怜的小模样实在是不忍,半蹲着身子,摸了摸顾逸墨的脑袋,“逸墨想要买什么,和领着你的那位姐姐说便是了。”

“真的?”眼眸中燃起亮光,满是期冀。

“当然。”

“吧唧——”顾逸墨激动地踮起脚尖,双手环住郝连落杉的脖间,“谢谢二爹~”

有吃的就是爹!顾若烟汗颜。

送走了小麻雀,两人之间恢复了静谧,皆不言语。

同样,湖面也恢复了平静,偶尔几只白鸥翅尖滑过水面,激起层层波澜,它们叽喳的叫声打破彼此之间的宁静。

终是顾若烟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

“我梦见了许多。”说完,顿时觉得心中舒坦了许多。

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我本以为,你不打算说的。”郝连落杉将视线拉向远处,看着那群在湖面上空飞舞的白鸥。

我知道,你的梦里,有他。郝连落杉抬眸,天空湛蓝,白云飘渺。

顾若烟回首看向自己身后的人,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句:对不起。梦里,没有你。

“听说,纳亚四季皆无桃花,是么?”

话音落,郝连落杉心头一震。桃花,这她曾经执着爱恋的植物。“对。”他忘记了,这里,并非那片会长出她喜爱的桃花的土地。

看郝连落杉一脸凝重的模样,顾若烟也隐约猜到了几分。“那你是否知晓,其实,我已经不恋桃花了?”

什么?

看着郝连落杉从一脸凝重迅速转变为疑惑、欣喜,顾若烟笑出了声来,“嗯。不恋桃花了。”

“那?……”接下来的话尚未出口,便被顾若烟打断,“现在是秘密,到时你便会知晓。”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顾若烟顺着船踏下船往集市走去。

不恋桃花?那是否,意味着,和过去说再见?但愿不是他多想了。

郝连落杉提起步伐跟上顾若烟,他要领她好好地看看纳亚国,相信她会和他一样,喜欢这个国度的。

☆、Chapter 88 陌生

来到纳亚国已三日,除了刚到那日天清气朗,阳光正好,接连着两日都是天空阴霾,黑云聚集,似是暴雨前的宁静。每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不是很新鲜,烦闷。

那日郝连落杉将她介绍给纳亚国国王以及纳亚国的王公权贵,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权贵对她的鄙夷,而纳亚国国王,或许是隐藏的深,看的不透彻,对她不知是欢迎还是否。

与成国皇帝精明干练,即使年过半百依旧精神抖擞不同,纳亚国国王精神不佳,听说是几年前中了一种毒,至今未解,一直缠绵病榻。简单的和她说了两句便让她回去了。不外乎是既然嫁来了纳亚国,便要入乡随俗,尽心辅佐郝连落杉之类的话语。

果不其然——

午后,便下起了大暴雨。噼里啪啦的雨滴拍打在屋檐上,顺着屋顶的砖瓦*,聚集在地面落成无数透明的花朵。

在这般沉闷的天气里,没有人会心情好,当然,除了顾逸墨这调皮的小家伙。

“娘亲……唔……这个真好吃。”嘴里塞得满满的,就连说话都不能撸直了舌头。

纳亚国的糕点,不,应该成为酥。并不似成国那般松软,反是松脆的。上面或多或少还会蘸满芝麻粒,增添了些许的香味,吃完便会满口芝麻香,一不小心,芝麻粒还会沾在嘴边。

这不,顾逸墨吃得正高兴,完全不知道自己嘴角沾了三两粒芝麻。

顾若烟将小手上沾满了芝麻的顾逸墨拉倒自己身旁,用圆桌上侍女准备好的湿巾帮小家伙擦干了嘴角。“再不擦干净你就要变成小麻子咯。”

许是被顾逸墨的欣喜感染,顾若烟面颊上不禁意也带着笑容。好似天空的阴霾一下子挥散不见,雨落的声音再也听不见。

小孩子,总是对陌生的环境充满好奇,但是,绝不抵触。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顾逸墨依旧开开心心的吃着,而顾若烟,抬眼看了眼屋外空地,心中有了打算。

当初郝连落杉帮她择选了两处住所,问她意向,领着她寻看了两处,当看见这处有一方精致小巧的院落时,她便果断的选择了这处。这是有原因的。

而原因,若是被知晓,定会令人心伤。

傍晚,雨后初晴,遥望天际隐隐能见七彩的彩虹横跨半边天。

这是顾逸墨长这般大第一次见到如此壮阔的景象,他不知道那天边若隐若现的如同桥一般的是何物,惊恐惊喜复杂的情感一起涌上心头,呆呆地指着那,“娘亲,那是什么?会吃小孩吗?”

顾若烟不由得很是佩服自己孩子的想象力,这是怕死的表现么?第一个问的竟然会不会吃小孩。刚准备开头逗逗他,不料有人先于她道出了事实。

“那是彩虹。”小家伙立即撒开抓住娘亲衣袖的手,屁颠屁颠的跑向来人,猛地扑到那人身上。

“二爹,彩虹是什么?”郝连落杉半蹲下去,将小家伙抱进自己怀中。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郝连落杉的脸颊,瞪大了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他曾问过但没得到回答的问题。

郝连落杉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视线移向天边,“逸墨,你瞧那彩虹美不美?”

“嗯嗯。好多种颜色啊,像一座座桥耶。一、二、三……七,二爹,你看,是七种颜色哦。”小孩子天性纯真,惊喜的拍起了手来。

“七色彩虹,即使再美,也比不过某人。”这一句话听得小家伙一头雾水,扭捏着身子想挣开离开郝连落杉的怀抱。心中不满的小声嘟囔,这二爹怎么回事,越抱越紧,想勒死人啊。

双脚着地后,顾逸墨便一个人兴冲冲地跑向彩虹所在的方向,想要离得更近一点。

顾若烟看着顾逸墨追逐彩虹而去的小胖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不禁意间就落入郝连落杉眸中,他不自觉也随着笑了起来。

“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和逸墨一起去游览我们纳亚的绝美风光。”

“好。”

一个简单的“好”字,仿佛是一颗灵丹妙药定心丸,安抚了郝连落杉一直忐忑的心绪。这说明,她要一直留在这里,陪伴着他吧。他应该没有理解错。

看来,有些事情要加快速度进行了。

“雨后,很适合种植。”顾若烟突然吐出这几个字,郝连落杉未曾听明白,眸中带有疑惑的看着她。

瞳孔中含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深感刺骨。“*花。”简单的三个字如同魔咒一般,郝连落杉觉得自己脚下不能移动半分,就连话都已经到了喉咙中却问不出来。

*花,闻者无不惊恐状。因为其虽美,却象征着暗毒,甚至是死亡。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花也可以救人。不过,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只要自己知晓就好了,何必在意他人的想法呢。

可是,她就是不想郝连落杉误会她。

“明年,逸墨身上的寒毒将会发作,而*,是唯一能救他性命的解药。”无比平静的说出这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如今的坦然与当初从文桐那里初次听到的反应有天壤之别。

当初,她……差点活不下去。若不是叶楚一巴掌掴醒了她,怕是这世间也无顾若烟此人。

她清楚的记得叶楚当时所说的话——你是逸墨的娘亲,如是连你都没有勇气活下去,你让逸墨如何活?还有四年多的时间,一定会寻到解救的方法。如果你一定要放弃机会,那你就去死吧。

锃亮的匕首被甩在自己面前,一语惊醒梦中人,她不能放弃。

郝连落杉没有错过顾若烟眼中的落寞与无可奈何,他上前轻轻拥住顾若烟,如曾经般,将手掌覆在她发心,“一切都会好的。”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这样说。

胸膛传来湿热感,这些年她应该受了很多苦。郝连落杉如此想。

可他也不会想到,顾若烟遭受的,并非一般的痛苦,身心俱疲。

☆、Chapter 89 决定

慕容峻言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梦中,有双肉肉的小手牵着他的中指,暖流顺着中指向上蔓延,一直奔涌到左胸膛,温暖了心窝。这是他从所未有过的感受,真实的可怕。

当他从梦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眼前所见依旧是睡前那般模样,未有任何的改变。而指尖的触觉,依稀。

温暖被失落的凉所替代,仿佛在那一瞬间失却了所有的温度。

几乎就是在那一瞬,慕容峻言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去纳亚国,寻子。

若是这想法被李思慕知晓,李思慕定是会嘲笑他的偏执,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顾逸墨便是他儿子,就是秦语嫣帮他产下的孩子。唯一的证据——重瞳,还是未知数。

当暗影出现在他房内告知他一切准备完毕可以离开时,他点了点头。临行前,总得和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北静王府的现任女主人告知一声。即使,这并非他所情愿的。

谁知,便是这一举动,使得他延后了前往纳亚国的行程期。

李思昭偏好紫色,只因紫色是七色中除去明黄之外,第二高贵之色。故李思昭所在的昭和苑以紫色为主,纱帘、床幔等清一色的紫色,就连庭院里种植的植物也为紫色小花。

而,李思昭所喜爱的,都不令慕容峻言所待见,每月慕容峻言来昭和苑的次数屈指可数。

“王爷……”慕容峻言刚一踏入昭和苑,便被一端着水盆匆忙而行的侍女撞了一下,水盆里的水受力洒了出来,慕容峻言的衣衫上湿了一大片。

那侍女抬头看清来人,吓得脸色惨白,手中的水盆应声掉落在地上,“扑通——”侍女也随后跪在慕容峻言脚边。

慕容峻言的视线触及沾了点点血迹的湿毛巾时,瞳孔微微紧缩,好看的前额上布了几条浅浅的纹痕。

“这是怎么回事?”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空传来,听不出一丝情绪,受了惊吓的侍女头埋得更低,几乎贴近地面,唯唯诺诺的回答:“回禀王爷,王妃刚才不知为何竟然吐起血来。”侍女的声音闷闷的,即使如此,慕容峻言还是挺清楚了。

好端端的何故会吐起血来?心中不禁疑虑。

脚下便向李思昭的房间走去,进进出出的人倒是令得平日里冷清的庭院显得喧闹了些。还未走进屋内,便听见——伊尔,你还不快去禀告王爷。

在伊尔回答之前,慕容峻言便先出声:“不必了,本王来了。”

说完便大步跨进李思昭的闺房。

那厉声训斥伊尔未尽快禀告王爷的人并非他人,正是李思昭的乳母——秦嬷嬷。这秦嬷嬷向来嚣张跋扈惯了,自认为在北静王府除了王爷和王妃就她最大,从未将旁人看在眼中。慕容峻言只是懒得和她计较,她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今日慕容峻言看她这副嚣张的嘴脸,倒也是觉得该做点什么了。

“王妃怎么了?”慕容峻言话刚问出,喜上眉梢的秦嬷嬷赶忙上前一步,离得慕容峻言更近一分,做出恭迎他入门状。今儿是哪阵风竟然将王爷吹得不请自来了?秦嬷嬷笑的嘴都合不拢嘴,完全忘记李思昭正生着病呢。

“伊尔,你来回答。”不等秦嬷嬷说话,北静王爷慕容峻言便点名让伊尔来回答。霎时,秦嬷嬷那脸色变得倒是极为迅速,有红到青。

“是。”原本跪在地上的伊尔站起身来对慕容峻言施了一个礼,便开口说道:“今日午膳后,王妃直呼胸口痛,呼吸沉重,便唤奴婢出去散散心,谁料想,刚走到昭和苑正门前,王妃就忽然晕了过去。约莫半柱香时间,王妃醒后,说全身发冷,四肢无力,奴婢便多拿了几条锦被盖在王妃身上,可是未有效果。正说话间呢,王妃就对着丝帕咳出了血丝来。”

慕容峻言视线飘向床榻上,李思昭身上盖了三条锦被却依旧整个人哆嗦个不停。“还不快唤太医来。”厉声对屋内的一众人喝道。

伊尔连忙退下,传唤太医需要去找管家让他派人进宫。

一旁一直未有说话机会的秦嬷嬷突然阴阳怪气的说道:“留在这也没人尽心服侍,我看王爷您还是让我家小姐回将军府治病养身吧。”

“放肆。”这两个字吓得秦嬷嬷脸色再变,虽说王爷总是阴沉着脸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感觉,但是一直以来她从未见到王爷发火过。

秦嬷嬷吓得一哆嗦,两腿直发软,跪了下去。“求王爷恕罪。老奴也是为我家小姐着想,老奴也是一片忠心啊,求王爷明鉴。”

慕容峻言并不看她一眼,越过他走向床榻,坐在床榻边上,伸手摸了摸李思昭的额头,一片冰凉。

许是慕容峻言的掌心带给了李思昭温暖,她紧闭的朱唇微启,舒服的嘤咛了一声。当慕容峻言收回了他的手时,李思昭失却了温暖的来源,脸上的表情极是痛苦。

秦嬷嬷一时不知道该是如何是好,顿觉得老脸丢尽,竟然当着一众侍女的面跪着,真真是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人一旦处于尴尬的处境总是会万分的敏感,而如今的秦嬷嬷正是。她虽是稍稍低着头,可是依旧耳听八方,隐隐约约听到有侍女在低声嗤笑。但是当她抬起头来时又未发现嗤笑之人,于是便恶狠狠的瞪着那群侍女,吓得她们皆忐忑不安。

这小动作并未躲过慕容峻言的眼睛。

“我想秦嬷嬷多年辛辛苦苦任劳任怨的在将军府任职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话听到秦嬷嬷耳中令她万分享受,不自觉的便挺起胸脯昂起头对上慕容峻言双眼,秦嬷嬷满是自豪与成就感。

话锋一转,“只是,我这并非将军府。许是我这小小的王爷府容不了你秦嬷嬷,我看,你还是早日回你的将军府。”一字一句如同一支支锋利的箭戳向秦嬷嬷,将她的自豪感戳得碎成渣渣。

听似客客气气的话语却犀利无比,直击秦嬷嬷罩门,她哆哆嗦嗦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既然秦嬷嬷并无异议,来人,送秦嬷嬷回将军府。”

话音落,守在门外的士兵便进来恭敬地请走了秦嬷嬷。

慕容峻言并未离开,而是安静地守在离李思昭床榻并不远的圆桌旁。当伊尔领着火速赶来的太医进门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雕花窗洒落进来,斑驳了一室,光影依稀,隐约看见有一人影端坐在桌前,单手支着头闭目养神。听到推门声,便已惊醒。

“微臣参见王爷。”林太医在看清站起来之人是北静王后,连忙施礼。

“免礼。”慕容峻言也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太医可以给李思昭看病了。林太医汗颜,这北静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语啊。

伊尔并未退下,静候在一旁,而她状似不禁意看了眼北静王。紧锁的双眉是王爷对王妃的重视与担忧么?伊尔陷入沉思中。

慕容峻言的真实想法岂是他人能凭表象看出来的?

此时,太医为李思昭把完脉就诊完毕,恭恭敬敬地对慕容峻言说:“启禀王爷,王妃只是偶感风寒,肝火旺盛,待老臣开几副药让王妃按时服下便可痊愈。”

“那她呕吐出血该如何解释?”

林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回答道:“想来是王妃近日总是寝食难安、内心烦躁不安,气血淤积在心中,今日吐出来便可。”

闻言,慕容峻言转首看向伊尔,伊尔倒也不慌不忙,“回禀王爷,太医所言极是,王妃近日夜间常做噩梦,饮食甚少,白日也时常走神。”

“如此便是症结之所在。寝食难安会消磨人抵御严寒的能力,加之近日天气喜怒无常,王妃便易感染风寒。”林太医就着伊尔的话作出了详细的解释。

“王妃夜里梦靥时一直……”

“咳咳……”伊尔未说完的话被打断,床榻上的人因喉咙干痒难耐,咳嗽数声有转醒来的迹象。

太医在慕容峻言的示意下乖乖坐在桌旁,提起伊尔为他准备好的笔墨写起药方来。而慕容峻言本人,离开了。

伊尔凝视着慕容峻言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Chapter 90 那人

暗影在接收到指令的后一秒,便消失在北静王府。

书房内,身后一排书架上尽是兵法书,其实,只消一眼便能引人瞩目的当属《孙子兵法》。慕容峻言伸手取下那本封面陈旧纸页泛黄的《孙子兵法》,指腹摩挲着书页,一字一字临空描摹。

“这么一间上好的清雅的书房就被你糟蹋了。”软软的带点撒娇的音,如同一只洁白的羽毛在心头滑过,痒痒的却又无法挠的感觉。

说话之人正悠哉的躺在编花吊床上荡啊荡的,当然,荡起的幅度并不是很大。荡到左边时,张口,吞进一只葡萄,来回荡了一圈以后,滑到右边,将口中的葡萄皮吐尽。一心能二用,她手中竟然还捧着一本《临梦记》看得津津有味。

坐在书案前看文书的人抬眸凝视了她一眼,眼眸中尽是笑意。

他还记得这座府邸刚搬进这座府邸的时候,她第一眼便选定这间房作为他的书房,当她问她原因时,她说——这里空间足够大,可以给我放一架吊床,你在书案前办公,我就躺在吊床上看书陪你一起。

简单的话语却有无比震撼人心的效果,如非他自控力向来好,想来他会感动到哭泣。

于是他便当日让人挑选了皇城编织技术最高超的人为她编织出这悬在半空中的编花吊床,让她可以躺在上面看书吃果子。

“哦?我哪里糟蹋了这书房?”小家伙,吃饱了开始折腾人了。

“你倒是瞧瞧你书架上都放了些什么书,除了四书五经一些老古董,放的最多的就是兵书,君子动口不动手不知道么,看这么多兵书你想没事儿找练啊。”明明是歪理,怎么她说起来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秦语嫣明显看见了慕容峻言愈发深的笑意,面上一红,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蹭——”的一下子翻身跳下去,跑到慕容峻言身侧的书架上,拿出那本一眼便能看见的《孙子兵法》,来回的翻看了几遍。

“你看,这本书都被你翻出这么多褶皱来了,你不觉得无聊么?”她夹着《孙子兵法》走到自己的吊床边,捧起《临梦记》炫耀似的向慕容峻言挥了挥。“我这本才是经典呢,你可别看它所存的时代没有你这本久远,但是它讲的都是为人处世的道理,看完受益匪浅啊。”

慕容峻言被她脸颊上两团可疑的红晕弄得心痒难耐,放下手中的书卷向她走来。

其实,秦语嫣心里直打鼓,她……她可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呀!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本《临梦记》都讲了什么道理啊?”秦语嫣以为他走近她是为了拿过自己手中的书来翻看,下意识的将那本《临梦记》往身后藏了藏。

这点小动作怎可能会躲得过慕容峻言的火眼金睛,嘴角扬起一抹小弧度。

“它……它……哎呀……你离我这么近干嘛,空气都被你抢光了。快走开。”面上的红晕更深,用抓着《孙子兵法》的那只手推着慕容峻言让他离远点。

若是能轻易被推开的话,那人就并非慕容峻言了,那秦语嫣就不会每夜都是被压倒在下的了。

“都说了些什么?”慕容峻言更近几分,微微倾首,呼吸便吐纳在秦语嫣耳畔。

“讲了……如果以后你欺负我,就让我反欺负回去的方法!”说完,用脑门顶了慕容峻言越发凑近的脑袋一下,甩手丢下慕容峻言的所谓的“宝贝”——《孙子兵法》,哼了一声便跑开了。

对着秦语嫣跑出去的背影,慕容峻言很不厚道的笑了。

将手中的《孙子兵法》拿至鼻下,除却书的墨香以及年代久远而来的味道,隐约嗅到淡淡的桃花香。

那人,一直习惯用桃花粉膏。

那人,身上一直萦绕桃花香。

那人,已经不在。即使,书还在。

那本《临梦记》一直被装在桃花木雕刻的匣子里,安然地放在书架一隅。只是,他从未再触摸过。

☆、Chapter 91 翻脸

“王爷,李将军派人来说,他和司徒尚书在蘅芜苑等你。”管家在慕容峻言吃过午膳后,将话传达给他。

“嗯。”慕容峻言点头示意。

蘅芜苑,装饰如昨,只是,较之两三月前,冷清许多。这让许多人顿生“原来蘅芜苑并不小”之感。

桌上几碟小菜,一壶酒,三盏酒杯。

“我们这算不算是见证了这里由繁至衰的全过程?”李思慕挑起那双魅惑的桃花眼,邪魅一下,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司徒君澈只饮酒并不语。

慕容峻言不饮酒不言语。

“啊喂,不带你们这样的。我请你们出来并不是让你们当摆设的,快陪我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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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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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慕心中默念,果然——

慕容峻言先开口说话了,然而,并非回答李思慕的问话,而是——

“思昭生病了。”这真令人失望。

“哦。”淡淡的回答,这,他昨日便已知晓。

三人之间再次陷入沉寂,司徒君澈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了。

“思慕,你还因为三年前的事在与思昭置气?”

好像这个话题有点冷,回答他的是李思慕执酒壶倒酒的咕噜声,待酒壶放下,半晌,李思慕才冒出一句:“怎么会呢,她现在是北静王妃,岂是我能得罪的。”

还说没有,司徒君澈轻笑一声,这家伙,已为人父却还是一副未长大的模样。

三人间陷入今日第三次沉寂氛围。怎么今日聊起的话题都尤为沉重呢。

突然而发的喧闹声打破了三人间尴尬氛围。

他们三人纵使再平静再淡定,即使不想听却也能听到。老鸨那千年不变的大嗓门从一楼大堂舞台上一直传到三楼倚栏杆的雅间。

“各位客官都知道,自从若烟走后,我这蘅芜苑的生意啊,一*一日惨淡,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们蘅芜苑又出现一名大救星,现在呢,我先不告知各位这位大救星是谁。今晚呢,是她首次登台,还请各位客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老鸨说的慷慨激昂,唾沫直飞,站在台下的那些莺莺燕燕承受了无数的唾沫。

那些个客人可并不像慕容峻言他们,只观看不说话。

“你说的大救星是谁啊?难道是容貌才艺皆不逊色顾若烟的美人儿?”

“对呀,怎么可能会有比顾若烟还完美的美人?”

“老板娘你都是从哪里张罗来的救星啊?”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来,老鸨应接不暇。

最后卖了关子,丢下一句——“今晚自有分晓。”

看着老鸨扭着肥壮的腰消失在舞台中央,李思慕不屑的嘲讽说“故弄玄虚。”而慕容峻言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独自饮尽杯中的酒。

相反,司徒君澈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李思慕瞥见司徒君澈的模样,警铃大作,这家伙不会是……

向司徒君澈投去一抹疑惑的眼神,只见司徒君澈对着他点点头。

不是吧!李思慕内心一阵哀嚎,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么?!没事儿请他们来蘅芜苑喝酒干嘛?还不就是图个清静!早知道请他们喝茶去了!

“离晚上并不差多少时间,下午我们也都没有事,不如就在这里听听小曲,喝喝酒,看看她老鸨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吧。”司徒君澈无视李思慕强烈想要杀人的眼神,对慕容峻言说。

慕容峻言耸耸肩,表示并无异议。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司徒君澈相信,自己早已死过无数次,死了也会被拖出来剐尸。但是,他无所谓啊。

李思慕知道即使现在自己反抗也无效,他干脆放弃反抗,还是接受比较好。

“思慕,你怎么不带你家丫丫出来见见人呢。”司徒君澈看李思慕一脸萎靡,故意提起他的宝贝女儿,这不,李思慕一下子有了精神来。

女儿是李思慕的心头宝,特别是她眯起一双月牙般的小眼睛,嘟着小嘴笑的时候,尤为可爱。

“我家宝贝岂是你们这般凡夫俗子能觊觎的。”说到女儿,李思慕就连说话都挺腰直背的。

“切,看你那傲气的模样,丫丫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爹呢。”别看司徒君澈待人随和,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一副温柔君子的模样,其实私下里与李思慕他们相处,他说话一直都很毒的。

“有本事你也赶快成家生个孩子呀。”三人中,就剩司徒君澈一人未成亲。“你看我和峻言这冰山都有小孩哟。”挑衅的时候都不忘捎上别人一起戳司徒君澈的痛。

只是……李思慕得意之时忘记了,慕容峻言家的宝贝,在月前,已经离世。

司徒君澈想要制止的时候便已为时已晚,当李思慕发现自己说错话时,后悔的直想扇自己。

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用力,上一秒还完好的酒杯在下一秒便变成碎片,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慕容峻言的指腹,鲜红的血液顺着掌边流淌至手腕,痕迹狰狞。

“峻言,你的手……”司徒君澈出声,慕容峻言一个甩手丢下掌中的残物。

慕容梓延,那个刚来到人世间两月不足的孩子是慕容峻言内心永远的痛。

有些人或物,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当失去后,残留的除却记忆,还有悔恨。而,有些人,拥有的时候珍惜万分,当失却后,遗留的是无尽的悔痛与绝望。

慕容梓延;秦语嫣。

人人皆道北静王爷性情凉薄,那是因为他们未曾见过北静王爷柔情的一面,一人此生柔情只为唯一另一人。在百姓眼中的北静王,是天神,遥不可及;是尊贵的,手段凌厉、性情冷酷的王爷。

他们却不知道,他亦是一平凡的丈夫,一简单的父亲。

没有人能经历两次失去至亲的痛楚。

记得李思慕曾经问过慕容峻言为何对小梓延如此薄情,就连笑容都吝啬给他一个。慕容峻言当时并未回答,其实,他的答案是——他不敢。他害怕再次经历一次失去至亲的锥心刺骨的痛。

也许老天待他浅薄,最终还是让他再次尝试了一次。

“无大碍。”慕容峻言这才缓过神来,只是,面色依旧铁青,许是伤口并非很深,不再往外冒血,算是止住了伤口。

李思慕满脸懊悔与愧疚,可是碍于脸面,他现在说不出口抱歉。

“不用说抱歉。”慕容峻言好似洞穿了李思慕内心的纠结,接下来他说的话,无疑是在平静无澜的湖面中投入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却引起了轩然*。

“君澈,我要拜托你一件事。”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间,用的上“拜托”二字,足以见得所要拜托的事之重要。

“但说无妨。”

“替我去一趟纳亚国。”只此八个字,威力巨大。

李思慕双拳紧握,桃花眼中满是怒气。“难不成你还是觊觎郝连落杉的皇妃,想要重新追回纳为侧妃?”话语中嘲讽意味明显不过。

若非司徒君澈在一直牵制着他,估计按照李思慕的脾气,这张桌子会被他掀得散架。

“思慕,好好说话。”司徒君澈厉声说,李思慕无奈,气得鼓鼓的坐在一旁。

“你想确认什么?”不愧是聪明人,一眼便能瞧出慕容峻言所想。

慕容峻言抬起失血的右手,搁在桌上,血迹斑斑,却已干涸。“顾逸墨,也许是我儿子。”

☆、Chapter 92 挑明

什么?!!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李思慕,他忘记自己刚刚纠结的问题,茫然的问:“谁……是你儿子?”

“顾逸墨。”慕容峻言倒也不嫌麻烦,再次说了一遍,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内心有无言的酸涩,应该是他儿子吧。

“怎么会。那是顾若烟的儿子,什么时候变成你儿子了。”这是李思慕的质疑。

而司徒君澈,却淡定无比,“原来你也发现了。”

君澈也知道?!!李思慕抓狂了,这两个人都瞒着他知道了些什么?

“你们两个都给我将话说清楚。”

“那好。既然你都问了,我便将我知晓的告诉你。”慕容峻言直接执起酒壶,饮尽壶中半壶的酒,洒出来的酒顺着唇畔滴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重瞳,梓延没有重瞳,而顾逸墨却有。”

“这不能代表什么!!也许他是太子的孩子。”就连李思慕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胡言乱语一些什么,太子都被他拿出来当挡箭牌了。

“顾逸墨比梓延大,一般的重瞳都是传给第一个孩子,而我和大哥却是例外。之前上元夜,我在街上偶遇顾若烟带着顾逸墨上街玩耍,暗夜之中,顾逸墨带着一张面具,唯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小孩子,在面对繁华热闹时,总是会大笑,恰巧,顾逸墨嬉笑之时被我所见,我看见的是一双重瞳。”

“一次也许是幻觉,可是当我想要求证时,顾逸墨却突然对我说他不会笑,你觉得这可能么?肯定是受人指使才会如此说。”

“那日在朝堂上,顾若烟公然提起嫣儿,她对秦语博说嫣儿弥留之际是让她代她向秦语博问好,弥留之际也许就是产下顾逸墨之后。”

慕容峻言将前后发生的事情依靠自己的猜想联系在一起,解释的完美无缺,就连李思慕这找茬找缺口的人也找不出一丝可攻破之处。

“君澈,你觉得呢?”

被提名的司徒君澈想来倒是觉得所有的推测皆在情理之中。

“也许,有一个人,比我们更清楚顾若烟的底细。”

一语点醒梦中人。

于是——

蘅芜苑的老鸨便被唤了上来。

“谁呀谁呀,是谁找老娘我啊,没看见老娘正忙着呢嘛。”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老鸨的大嗓门远近闻名。

李思慕在慕容峻言他们面前全无战斗力,可是在陌生人面前,以一顶十。正巧,这百忙中抽空过来的老鸨毫无悬念的撞到枪口上了。

“怎么,老鸨你是谁的老娘?”

刚一踏入雅间,老鸨便吓得出不了声来了,吓破了胆。哎哟喂,这都是一些平日里请都请不动的大神啊!

“小的不知是三位,真是该死,还望三位大人海涵。”当视线触及到北静王右掌右臂上的血迹,老鸨吓得腿都软了。莫不是我这小小的蘅芜苑有刺客,正主遇刺,怀疑她与刺客是一伙的,所以抓她来问罪了?

在李思慕说话之前老鸨便赶忙撇清自己与刺客的关系。

“王爷,我是清白的啊,我与刺客半铜钱的关系都没有啊。王爷明鉴啊!”老鸨一个咕隆,圆形状的身材一下子像个球一样软软的摊在地上。

“刺客?哪里来的刺客?”李思慕被老鸨这一通辩解折腾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刺客?那王爷手掌是怎么回事?”

“与那个无关。我们找你来只是为了了解顾若烟的底细。”

“若烟的底细?”

“对。当初顾若烟是怎么来你这蘅芜苑的?”

“走进来的。”老鸨实话实说,却气得李思慕不轻。

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老鸨,凶狠的说道:“你还给我包庇她?”

“冤枉啊将军,当初顾若烟就是带着五儿一个小侍女走进来的。”

“她没说来的原因?”

“说了。”

“是什么?”

“她说——她说她是为了来刺激某个男人的。”

“就这样?”

“嗯。”老鸨直点头,像小鸡啄米似得。

“你先下去吧。”李思慕挥了挥手,看来这里也是摸不清头绪了。

老鸨如释重负,一溜烟就跑没了,身手完全不像是一个身形臃肿发福的老妇人该有的。

慕容峻言看着早已消失的背影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知道你是否与我所想的一样。”

司徒君澈执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将剩下的一丁点儿饮尽,酒香满口,真是好酒!

听到司徒君澈的话,慕容峻言细微的点了点头。

李思慕就觉得异常奇怪,为何每次都是他们发现蛛丝马迹,而自己就什么都没发现呢。他一屁股坐下来,拍了拍桌子,面露不满。“啊喂,我说你们又发现了什么?”

这次就连司徒君澈都未解决他的疑问。

“你知道蘅芜苑是何时所开么?”司徒君澈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与他们现在所想无关的问题。

“五年前。”

“错。准确的说是,语嫣消失后两个月。”

“你调查过蘅芜苑?”李思慕拈起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一扔,嚼了几口觉得挺香的,便又拈了几颗,他直觉接下来君澈讲的应该是好戏一场,不如吃着花生米慢慢听,反正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峻言,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的暗影可比我的侍卫厉害的多,消息知晓渠道也比我多。”

“我知道。”

“我并不相信这老鸨是蘅芜苑的幕后主使人。”酒香是香,却没有了。

“去买点御香阁的美酒来。”司徒君澈不知怎地,就觉得李思慕嚼花生米的样子有点不舒服,直想打发他走。

“额……那你等着我,先别说什么,你们先吃点花生米。”脚下一溜烟的跑个没人影。

“你担心思慕会说给旁人听?”两人心知肚明,他们知道那旁人指的是谁。

“思慕性子直,虽说和思昭闹翻了,却还是心疼她的。他是一个好哥哥。”司徒君澈眼角余光瞥见已经行至底楼的李思昭的身影,真的是个好哥哥。

☆、Chapter 93 去程

那日晚,秦念是被慕容峻言敲晕了带回家的。

原来,那晚蘅芜苑的救星就是秦念,是他北静王的义女。

一袭白纱裹面,唯留下一双眼睛,隔着攒攒人影,慕容峻言全身僵硬,就连呼吸都遗忘了。那是……

当他提身飞向舞台中央的正妙舞的人时,粗鲁的扯过那碍事的白纱,纱下的人面令他失望又震惊。

秦念不是在紫月庵陪她师父?

震惊的并非慕容峻言一人,还有司徒君澈。

现在竟然牵连上秦念了,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

老鸨在秦念被敲晕后,看着一个个失望叫骂着离开的宾客,哭的那叫一个惨啊!慕容峻言丢下一沓子银票便抱着秦念离开了蘅芜苑,在慕容峻言离开的前一刻。

司徒君澈说:“明日,我代你启程去纳亚国。”

司徒君澈离去的很是低调,一艘只纳两人的小船便向纳亚国的方向驶去。

然而,他离去前,并未料想过海上会遇到的状况。

风暴,前所未遇的巨大风暴就在临到达纳亚国的前一天发生了。偏偏,司徒君澈乘坐的是小船,对着这巨大的风暴毫无抵抗力。暴雨一直不停地下,海岸线都上涨了几分。

远在成国的慕容峻言坐立难安,他的右眼一直不停的跳动,心中忐忑不安。他的心中,暴雨从未停歇过。

在书写信笺的时候,手一直抖动的不停,写出来的字迹完全不像是他自己的。这样的模样,只有秦语嫣失踪后,他曾经出现过的。

“来人,将这封信飞鸽传书给纳亚国大皇子。”

郝连落杉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是两日后。他命亲卫军队搜索全城,从渡口开始,寻了半天都未找到司徒君澈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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