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烟一身白装,站在无尽地散发着幽光的园内,感受着丝丝凉意。
她足尖轻轻一点,纤长的臂膀舞出千变万化,盈盈一握的细腰扭出最美丽的舞姿。墨发,在夜风中飘扬。
伴奏的丝竹怎可与若烟的舞想媲美,她的舞动,不受任何的影响,是发自内心的,身体内沉睡的因子在叫嚣的证明。
懂得武功的人,不难看出,顾若烟有武功的底子。
也许,大家都沉浸在美妙绝伦的舞中,竟无人注意到这一点。
她疯狂的舞蹈,即使足尖传来阵阵刺痛感,她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到底是落入这般境地了,真的只愿就此沉沦!
一曲终了,一舞倾城,对顾若烟的最高评价就是她倾心而舞,她的舞蹈并不是特意的想要给某个人看,只是习惯罢了。
舞刚结束,丝竹声也渐渐的步入尾声。
“下去吧。本王要多谢顾若烟小姐今日前来,本王敬你一杯。”
一杯尽,盛情难却,顾若烟也不推就,走到司徒君澈面前,执起一旁侍女端来的琉璃杯,一饮而尽。“若烟多谢王爷的好意。”
笑容妖娆妩媚,眼底有说不尽,道不清的柔情,婉转千旋。
“爹爹……”一声稚嫩的娃娃音在此时显得尤为突兀。慕容梓延挥舞着小手,想要挣脱李思昭的怀抱,奔向自己父亲的怀抱。
“梓延乖……梓延刚刚喊了什么?”李思昭拍拍儿子的后背,轻声细语地询问儿子,笑意爬上抹着重重胭脂的脸蛋。
慕容梓延并不领情,小手摸到面前的餐桌上,小腿也不懈怠,努力的攀上桌子,想爬到自己父亲的怀里。
“朕的皇孙还真是天资聪颖,好!皇后,将朕送给皇孙的礼物拿出来吧。”一身明黄,发丝中夹杂中些许的银丝。
这些年皇帝也苍老了许多。
“是,皇上。”皇后从袖口中掏出,长命锁。银色通体,制作的十分精美,压制出的浮雕式纹样上錾出底部,双狮纹样别致玲珑,银锁下沿垂有银片,錾刻着“长命百岁,福寿双全”的字样。
“谢父皇母后的赏赐。”李思昭谢恩,她原本以为慕容峻言在今天会高兴的,谁知道他并没有一点欢喜之情,现在就连皇后赏赐给他儿子东西他都不谢恩。
知子莫若母,也许是她的皇儿还在芥蒂三年前知晓被欺骗的事情吧。但是梓延这孩子何其无辜,看向自家皇儿的面孔上染上些许的责备之色。
慕容梓延在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后,终于爬到自己的父亲面前。“爹爹……抱抱……”哈喇子呼啦直下。
慕容峻言的眉头稍微皱了一皱,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了一下。
“爹爹,抱抱……”慕容梓延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继续努力。
“皇儿,你看皇孙这么喜欢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爹爹”,父皇还真是羡慕啊。”皇帝看出来自己的儿子并不是很喜欢皇孙,他需要做一个老好人,来帮帮自己的皇孙。
“儿臣遵命。”慕容峻言冷着一张脸,看着被自己抱着怀里的小东西。
“咯咯……咯咯……”慕容梓延笑的好欢快,好像是在庆祝自己得逞一般。
难道连一岁的孩童都知道要保护爹爹和娘亲之间美好的情谊了?
晚宴进入*,灿烂的烟花在高空中绽放,一朵朵花,五彩斑斓,绚烂夺目。
“臣等祝小王爷生辰安康,寿比南山,福寿双全。”
一干大臣齐齐下跪,口中说着老套的祝词。
在烂漫的烟花照耀下,每个人的神色都幻影幻现,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住,迷蒙不真切,但是都华光熠熠。
“都平身吧。”
“王爷,民女先告辞了。”顾若烟走近慕容峻言身边。
“若烟姑娘不留下来用完膳再走?”慕容峻言挑眉,看着眼前闪映五彩光芒的顾若烟,某种甚是明亮。
“谢王爷的好意,若烟还有要事,便不叨扰了。”
“既然若烟姑娘有事,那本王也不好再相留。来人,送顾若烟姑娘出府。”
“是,王爷。”
“若烟姑娘这边请。”小厮向顾若烟行了一个礼,手掌向外,手心向内,对着出门的方向。
顾若烟对着皇上皇后福了福身子,跟着小厮走了。
皇上并不介意,毕竟是自己儿子允许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皇后心里不大高兴了,他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还沉溺在过去的阴影中,逝者已逝,生者勿念。这是皇后一直秉持的原则,既然人都已经不在了,何必怀念,不如好好的对待身边人。
☆、Chapter 06 初识
第一次相识,是在五岁那年。
由于父亲牵连到藏匿前朝逆贼的案件中,母亲带着自己进宫去向当今的皇帝求情。
五月,人间的芳菲将要尽去,满园的春色留不住。
“嫣儿,在园子里小心玩耍,娘亲去去就回。”五岁的秦语嫣看着母亲沉重的表情,尽管她年纪小,但是她知道自己家里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看见父亲和哥哥了。
她懂事地点了点头。两只羊角辫随着小主人的晃动而摇摆。
看着母亲的背影,秦语嫣没有胆怯,一只蓝色的蝴蝶从身旁飞过,扑闪扑闪的翅膀轻触到秦语嫣的鼻尖,好痒。
啊切,一个小小的喷嚏。
肉肉手揉了揉鼻子,不一会儿,鼻子变得通红。
尾随着蓝色的蝴蝶,手在半空中挥舞,想要捉到那蝴蝶。将要凋谢的桃花上,蝴蝶停下了飞行的痕迹。
秦语嫣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靠近目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蝴蝶,近了,近了,快要摸到蝴蝶的翅膀了。
可是,在这时……
“你是谁?!竟敢擅闯万芳园!”凌厉的质问,吓得语嫣一下子收回了手,噗的一声,停留在花瓣上的蝴蝶一下子飞得无影无踪。
看着自己辛苦想要捉到的目标飞走了,再转身看看凶神恶煞的罪魁祸首,秦语嫣委屈地低下了头。
“你哭什么哭,我二哥在问你话呢!”身着浅紫色罗裙的小女孩趾高气扬的站在赏景亭的台阶上指着秦语嫣。
“我……”语嫣没有见过这么凶的人,两眼通红,肉肉的小手紧紧地拽着裙衫的下摆,抽泣道。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恶声恶气的对自己说过话,父亲一直温文儒雅,母亲一直温柔体贴,哥哥是善解人意爱护妹妹的好哥哥,今天初次遇见仿佛和自己同龄,却盛气凌人的小女孩,秦语嫣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不知所措。
她怔怔地呆站着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那个男孩好像和自己的哥哥一般大。想到哥哥,她不由得觉得很亲切。肉肉手抹了抹鼻子下挂出的两行鼻涕。
伸出黏糊糊的两只小手,“哥哥。”软软的声音,含着哭腔,惹人怜爱。
慕容峻言怔了一下,眼前的鼻涕虫令人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第一次相见就叫他“哥哥”。
啪——
秦语嫣白净如瓷的脸蛋上立即浮现了五只细细的红手印,“大胆!哥哥难道也是你叫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你配吗?”慕容琪珂的脾气向来火爆,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小女孩是故意想要引起自己二哥的注意。
“琪珂!”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峻言再也受不了自己妹妹蛮横无理,他喝声制止。
“二哥,是她先以下犯上的。谁让她叫你哥哥的。二哥是我的,不是别人的!”慕容琪珂霸道地向秦语嫣宣布自己二哥的所属权。
“琪珂,二哥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想更正你几点错误。第一,你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你不知道她是否是以下犯上。第二,二哥我不是你的。”
慕容琪珂鼓着嘴巴,睁大了眼睛瞪着自己二哥,难以置信。二哥竟然会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
还有,这叫没什么好说的吗?明明说了那么多。慕容琪珂不服气,可是她又不能把自己的二哥怎么样,只能将愤怒转移到一旁楚楚可怜的罪魁祸首身上。
狠狠地剜了秦语嫣几眼,两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秦语嫣。
“鼻涕虫,你叫什么?”
秦语嫣没有搞清楚眼前突发的状况,捂着右边脸颊的手慢慢放下来。伸出食指对着自己,“你是在问我吗?”
“废话,不是问你我是在问空气啊!鼻涕虫。”
“我不叫鼻涕虫,我叫秦语嫣。”
“你个鼻涕虫,竟然敢反抗本公主的话,看来你真的是不想活了。”慕容琪珂气的直跺脚,伸出手对准秦语嫣完好的左边脸颊。
秦语嫣吓得忘记躲闪,认命的闭上眼睛。先前的疼痛并没有袭上来,秦语嫣半睁着右眼偷偷地看发生了什么。
慕容峻言抓住了慕容琪珂的手腕。
“二哥,你在干嘛?难道你要帮这个可恶的鼻涕虫吗?”
“够了。拿出你公主的修养。忘了母后是怎么教你礼仪的吗?”听二哥说到母后,慕容琪珂立即化身小绵羊,盛气凌人的气势有所下降。
“我叫慕容峻言,她是我妹妹,慕容琪珂。”慕容峻言友好的向秦语嫣介绍自己和妹妹。一旁的慕容琪珂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被哥哥一瞪,她吐了吐舌头。
“哦。”低低地回答,听的并不是很真切。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们?”慕容琪珂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今天第一次进宫。”
“你……”气急,真的对她无语。
自己妹妹难得会被人说的无以回答,这个秦语嫣还真有意思。
“你怎么会出现在后花园?谁带你来的?”
“我娘亲。”
“你娘亲人呢?怎么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她去有事了。我在这里等她回来。”
“那……”
“嫣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娘亲的呼唤。后花园的另一头出现了一个穿着简单的夫人。
“娘亲……”看见自己的娘亲,压抑了的委屈一时涌上心头。眼眶通红,泪珠在眶里徘徊。
语嫣右脸颊上的手印越来越清晰,红红的,肿肿的,右边的脸颊明显高出左边的好多。
眼神瞥见语嫣身上的男孩和女孩,秦夫人恍然。那两人衣着华丽高贵,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后花园,想必就是皇帝的皇子和公主了。
“皇上驾到。”尖细的嗓音传来,慕容琪珂抖了一下,她向来害怕父皇。无辜的小眼神飞向哥哥,被无视了。
明黄的龙袍在阳光下显得无比的刺眼,但是,皇上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发生什么事了?”低沉厚重的嗓音,耐心地询问。
“父皇……”慕容琪珂还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她准备向父皇承认自己的错。
“回皇上,没发生任何的事情。请皇上记得答应臣妇的事,臣妇先带小女离开了。”语气中夹杂着丝丝的怒气。
头也不回的牵着自己的女儿离去。反是那女孩儿,临去前看了他一眼。
他清楚的看见女孩右脸颊的红肿。他突然明白了。
绮罗,我们究竟还是到这般地步了。
父皇一直盯着那夫人离去的背影引起慕容峻言的疑惑,他顺着父皇的视线,看见那小女孩被娘亲牵着,努力地迈大自己的步伐跟上娘亲的脚步。
那模样,还真惹人心疼。
那年,桃花落尽,满园的景色比不上人美。
那年,他八岁,她五岁。
☆、Chapter 07 十年
成国元丰二十八年。
大雪落了好几天,整座皇城都笼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幕帷。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巍峨的宫殿房檐也都被雪白的雪给遮盖住,如同雪塑冰雕一般,褪去了往日逼人的气势,带上了些别样的晶莹洁白。
覆雪的屋顶蜿蜒着,从皇城一直延伸到四周的寻常民居上、花木上,在寂静的夜里勾勒出连绵起伏的曲线。
雪珠儿拉拉扯扯连绵不断,倾洒了一夜。
天际有了一丝光芒,蓝色琉璃般的曙色渐渐亮了起来,薄薄的透明的,从雕花的窗柩间像是有生命似的钻到屋里,缝隙间有着一丝儿清冷之气,带着新雪的气息,缓缓飘散在屋内如春的暖意之中。
屋子里点着红泥火炉,炉中的红炭大部分都已被烧成了灰,只有些火星儿还间或一闪。绸帷低垂,把暖炉带来的暖意都给笼在了金装玉裹之中,一室皆春。
“小姐,该起身了。”丫鬟打扮的女子推门而入,将手中端着的盆放在架子上,走近床榻扯了扯榻上人盖着的锦绣被。
“唔……”锦被中的人儿翻了一个身。
“小姐……小姐,时辰不早了,真的该起身了。”怜儿看着赖着不肯起床的小姐,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姐都十五了,还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不要……我要睡觉……”躺在床上的人耍起无赖,将脸蛋蒙进被子里。
怜儿真心无语了,这样的小姐她还真的招架不住呢!没事儿就喜欢耍小性子……没事儿就喜欢赖着不肯起床……雷打不动!可是,今天不行啊!今天可不比寻常。
“小姐……夫人说……”怜儿还未说完,便看见床榻上的被子突然隆起。
玉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拉下遮盖住自己脸蛋的被子,睡眼迷蒙的问“什么?我娘亲说了什么?”
怜儿捂住嘴偷笑,就知道,拿出夫人的名号小姐肯定会投降的。这招屡试不爽!
“是啊。小姐你不会忘记今天是上元节了吧!”怜儿走近,“我亲爱的小姐诶,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昨儿皇宫里派人来说,皇后娘娘邀请夫人和小姐你今日同入皇宫用膳,在皇宫休息半晌,等待今晚星相的奇迹啊。”
伸手帮小姐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如同大姐姐一般呵护自己的妹妹。
秦语嫣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睡了一觉,我还真的忘记了。怎么办,娘亲肯定要发怒了。好恐怖啊!我干脆不去了吧!怜儿,好姐姐,你就去和我娘亲说我今日身体欠佳,我就不去了吧!”
拉着怜儿的衣袖,讨好的看着怜儿。
“不行!夫人吩咐过你必须去!如果你反抗的话——夫人说……”怜儿一脸正气,丝毫不被语嫣可怜的小模样所骗。
“娘亲说了什么?”
怜儿走到一旁的衣橱边,不紧不慢地打开衣橱,挑了一件艳红色的雪狐袄,慢悠悠地说:“夫人说呀——如果你不去,就将你绑了去!”
秦语嫣的小脸迅速暗淡了下去,“不会吧!娘亲这么凶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手拍打着被子,“人家不要去嘛!很无聊的!”
“我的好小姐耶,你不去你怎么知道很无聊?你去过吗?”摇摇头,该戴什么样的头饰呢?这只紫玉钗不错,与小姐的气质很符合。可是,这只镶金绫罗钗也不错,高贵却不庸俗……真的好难选择啊!
“我……我……我是没有去过啦!可是,我记得五岁那年遇见的两个凶神恶煞的人,他们都是皇宫里的。我不想再遇见他们啦!对人家那么凶一个!”撇撇小嘴,满脸的不乐意。
原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不会的。我们从前可爱的小姐都长大了,长成楚楚惹人怜爱的大美人了。那两位皇子皇女应该也长大懂事了,不会再欺负小姐了。”怜儿满意地看着自己搭配出来的一系列小姐今天穿戴的饰物。
低下去的头突然上扬,“怜儿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他们真的不会再欺负我?”
“嗯,怜儿保证!”怜儿竖起右手,正经地说。
“好,我相信你,我去。”小姐的突然转变让怜儿有点不安,她其实也是不知道的呀!
菩萨,你要保佑我啊!让皇宫里的那两个小祖宗也变得懂事不再欺负人吧!怜儿双手合十,嘴里振振有词。
这厢,书房内。
“夫人,你真的要去赴今晚的宴会?”温柔的嗓音中可以听出主人对所问话之人的宠溺与包容。
“是啊。时间真快,这么快就到了十年之约的期限。”应话的女子口吻中饱含无奈。
“都是我的错。是我毁了嫣儿的一生。”自责,深深地自责。若是当年他没有一时不慎,遭到奸人的陷害,也不会因此误了嫣儿的姻缘。
“没有谁对谁错,灾祸来了,我们谁都抵挡不住。这便是命运。只希望如今的皇子都是配得上我们嫣儿的人。”
“今晚看似一同赏烟花,实则是皇后对我们嫣儿的考察与试探。”
“嗯,我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阮宜终究是对我有很深的误解。”轻叹一口气。
一阵风吹过,吹起书桌上薄薄的宣纸,黑色泼墨的字迹“执念伤人”。
简单朴实的话语,好似主人对另一人的劝告。只是,这被劝告之人是否能看见这四个字还是一个未知数。
“若是他们伤害了我女儿,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衣袖中的手握成拳,男主人旦旦的说出狠话。就连说狠话时声音听起来都是那么的温柔。
“娘亲……”门外传来呼叫声,由远及近。
门被重重地推开,秦语嫣一脚踏进屋内,扶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气。
“嫣儿。”屋内的两人齐齐惊呼,顾绮罗连忙走上前轻拍女儿的后背,“这么大的人了,走路慌慌张张的,什么事这么着急?”宠溺的看着爱女,那因跑步太急而红扑扑的脸颊刹是可爱。
“没事儿,女儿就是想问娘亲,我们何时动身去皇宫?”
“哦,嫣儿很想快点去皇宫?”一旁的秦凡有些许的好奇,自从五岁那年女儿从皇宫回来后,足足有一个星期做噩梦,嘴里嘟囔着以后再也不去那恐怖的皇宫之类的话,怎么今日如此异常?
“嗯!”秦语嫣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女儿好想看看当年那两人是否也长大,是否也变得懂事,不会再欺负人了。”
“那两人?”顾绮罗重复了一下重点,女儿口中的那两人应该就是导致女儿噩梦一周的罪魁祸首吧。她阮宜的一双儿女。
“娘亲,难道嫣儿没有和你说过嫣儿讨厌皇宫的原因吗?”
顾绮罗摇摇头,她看了一眼相公,秦凡也同样的摇摇头。
秦语嫣左手拉着顾绮罗,右手牵着秦凡走向正中的圆桌,“那就听嫣儿慢慢和你们说原因吧。”
“那时娘亲留下嫣儿独自一人呆在花园的时候,来了两个很凶的孩子,一个看上去和哥哥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还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女孩子,他们说嫣儿是鼻涕虫,还说了好多话来侮辱嫣儿,所以……”秦语嫣狡黠的冲母亲一笑,“不过呢,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嫣儿早就长大,相信他们也长大了,不会再欺负嫣儿了。”
“娘亲,爹爹,女儿先告退准备咯。”
留下坐在原地思考的一双父母。
“嫣儿说的那两个孩子……那日我见过,慕容峻言和慕容琪珂那两个孩子。当朝的二皇子和三公主。如此一来,嫣儿的右颊上浮起的五指印也有了解释。”顾绮罗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相公。
“皇宫中,飞扬跋扈的小孩子并不常见。”赞同妻子的话。
“原来嫣儿在五岁的时候就见过慕容峻言那孩子。一切都看变化吧。我也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就可以出发去皇宫了。”转身离开,背影中更多的是不甘与不愿。
府外,马车早已准备就绪,两旁的奴仆静待主子的到来。
秦语嫣走在顾绮罗的左侧,搀扶着她,女儿脸上洋溢着的笑容,隐藏着些许的期待,顾绮罗真的不忍心打破。
罢了,若是真有缘,上天应该会怜惜。
马车上的流苏卷帘被怜儿挽起,“夫人,小姐,请上马。”
成国的皇城很大,繁华依旧,一排排花灯早已悬挂,大户人家的门前的灯笼红灿灿。道路两边的小贩都尽情的吆喝,想吸引买家的注意,尽可能多的卖出自己的商品。
“娘亲,看,那边有捏小人儿的。嫣儿好想要一个呀。”
语嫣掀起卷帘的一角,对着街道两旁新奇的物品指手画脚的。
秦夫人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被扎在木棒上的一个个小人儿形象逼人,状态各异,很是精致。
手指腹中在女儿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你呀,还挂念着这些小玩意儿。”
“这些小人儿很可爱的呀,嫣儿很喜欢他们的,思慕哥也经常带给嫣儿的。”秦语嫣放下卷帘,蹭到母亲身边。
“思慕常带给你?”秦夫人挑眉。
“是啊。思慕哥每次来我们府上找哥哥的时候,都会顺便来看我,带给我一些街市上售卖的小玩意儿。”秦语嫣得意的说,仿佛是在向母亲炫耀自己的收藏很奇特很丰富。
“嗯。是思慕有心了。”秦夫人不经意的回答女儿。若有所思,从头到脚的开始打量自己的女儿。
十年了,嫣儿粉嘟嘟的脸蛋早已消瘦,鹅蛋的脸型凸显。身材也越发的苗条,往日小短腿的女儿也长成了双腿修长的俏丽姑娘。
她突然有点好奇,慕容峻言时隔十年见到嫣儿会不会认出她是当年被他欺负的小女孩呢?
☆、Chapter 08 再遇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再次出现在这巍峨的宫殿面前,看着庄严肃穆的城门,连两旁的守卫都是面容冷漠,一丝不苟地例行检查时,秦语嫣心中再次有了犹豫。
他们真的会和自己一样懂事了吗?还是有点担心呢。
手不自觉的攀上娘亲的衣角,秦夫人看出女儿的怯场,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对她笑了一下。秦语嫣收到娘亲的鼓励,两眼一弯,两只弯弯的月牙,很俏皮的模样。
沁心殿。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高坐在上衣着华丽高贵的皇后俯视着向她施礼的秦氏母女。
“绮罗姐姐真是见外了。我这皇后只是对外人来说尊贵无比,对你,真的是一文不值。”说着,走过来搀扶半跪在下面的顾绮罗,顾绮罗不着痕迹的拂开了皇后的手。
皇后的脸上有一丝的挂不住,但是不好当场发作。
“谢皇后娘娘。嫣儿,起来。”顾绮罗也不客气,既然你皇后让我起来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嗯。”娘亲的话打断了秦语嫣的胡思乱想,刚刚皇后娘娘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娘亲好厉害啊,竟然敢当众拂了皇后娘娘的面子。
“绮罗姐姐有好久都没有进皇宫来陪陪妹妹了,妹妹很是思念姐姐啊。”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秦夫人顾绮罗冷眼看着皇后一个人唱着单簧,“多谢皇后的挂念。”
“何必皇后皇后的叫来叫去呢……本宫还要感谢姐姐的成全呢,若不是姐姐,本宫如今也不会坐在这皇后的宝座上。”
顾绮罗心道:我就知道,十年了,你阮宜终究还是放不下。
“是皇后福德恩厚,臣妇人微言薄并未帮过皇后娘娘您。”
秦语嫣听着娘亲与皇后之间的对话,难以言说的微妙在空气中游走,此刻的大殿寂静无声,吓得她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母后……”殿外传来的有异于秦语嫣清甜的声音,那是一种强硬的口吻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琪珂,不得无礼。没有看见母后有客人在吗?”皇后佯装发怒,板下脸来指责跑进来的女孩一句。
被唤作琪珂的女孩吐了吐舌头,“不是故意的啦。”眼角瞥见站在母后身边的两个人,“她们是谁呀?”
口吻中的傲慢无礼让秦语嫣抖了一下,好熟悉啊!
“这是秦宰相的夫人和千金。快来见过姨母。”皇后推了一下女儿。
“我才不要。母后,我要出宫,我想去找思慕哥哥!”丝毫不理会皇后使的眼色。“你不同意也没有关系,我去找父皇。”
说完就撒开脚丫子跑开,留下一个浅粉色背影对着大家。
秦语嫣深呼了一口气,这个魔女的脾气一点都没有改变!幸亏她没有认出我,要不然……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还真有点难以料想。
“姐姐千万别介意啊。琪珂都是被皇上给宠坏了,一副唯我独尊的公主脾气。”
“没关系,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嫣儿都这么大啦。本宫记得嫣儿好像和琪珂好像是同一年出生的吧。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回皇后的话,是的。”
“来人啊,带嫣儿小姐出去逛逛,本宫要与秦夫人讲些贴己的话。”
“奴婢领命。”宫女装扮的人上前,对着秦语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得到秦夫人的许可,秦语嫣放心的跟着宫女身后走。
出了沁心殿,绕过蜿蜒曲折的走廊,跨过一座无水小桥梁,走进一座花枝惨败却依旧华丽不减的园子。
时值隆冬,满院的芳菲褪尽,蝴蝶蜜蜂早已消失无踪,很是萧条。白雪皑皑,咔嚓咔嚓的声响随着人步伐的移动而不绝于耳。西边角落的一株傲雪独立的腊梅花吸引了秦语嫣的注意。
枝梢上的朵朵花覆盖在银装下,隐约透露出淡黄色。
“姐姐,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秦小姐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欣儿。”走在前面的宫女突然跪了下去,战战兢兢的回答。
徐白的积雪深陷下去,馨儿双膝处被雪水浸染的衣裤颜色更加暗深。
“欣儿姐姐,快快请起。嫣儿不是故意的。”低下身去扶起跪在雪地上的欣儿,帮她掸去膝盖上的积雪。
欣儿眼眶突然红了,她自小被卖进皇宫,一直被嬷嬷们鞭打训斥,从来没有人这般关心过她,今日遇见秦语嫣。她是第一个给她关心,给她温暖的人。
凛冽寒冬,有了关心,暖流淌遍全身,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从衣袖中拿出秀帕,帮欣儿擦拭眼眶边溢出的晶莹的泪滴。“欣儿姐姐乖啊,不哭。”
秦语嫣的童真逗乐了欣儿,“欣儿没有哭,谢谢秦小姐。欣儿只是有点激动。”
“欣儿姐姐不用喊我秦小姐,喊我嫣儿就可以了。我爹娘,哥哥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不如欣儿姐姐和我回家吧,我家的怜儿姐姐很好的,会好好照顾欣儿姐姐的。”
“这个……可以吗?”眼中饱含期待,脸上绽放着不一样的色彩。
“嗯。嫣儿等会儿就和皇后娘娘说。嫣儿今日要带欣儿姐姐回家。”她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她看见欣儿刚刚一不小心露出的手背上有被鞭打的痕迹,欣儿姐姐在皇宫里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视线越过亭子向另一边看去,有两个人在彼岸对话。
原来是皇后的女儿,刚刚那个无礼的三公主。
看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摇晃着身边男子的衣袖,真的好想笑啊!原来公主也有这样的落魄样子啊!
“二哥,你就帮帮我吧。去和父皇说你带我要出宫见识一番,好二哥,求求你了。”
原来是在求人!
等等……她刚刚喊得是……二哥?
不会吧!
如今竟然在同样的地方遇见了十年前的两个人,冤孽啊!秦语嫣心中默默哀嚎。
“不行。我并不需要出去。想出去的话你自己另想他法。”声音好像发生了改变,变得稍显浑厚有磁性,令人听得无形中增添了一股安全感。可是,背对着秦语嫣,她看不见他的脸。
“二哥!你不可以这样啦!”能轻易地看见三公主已经不满地嘟起了双唇,说话的口气中也夹带可些许的强硬。
为了更真切的听到他们的对话,秦语嫣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了几步,“咔嚓——”一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盆栽。
“谁?”男子的声音中夹杂着愠怒,转过身来寻找罪魁祸首。
目光触到不远前的娇小身影时,他有点诧异。
“原来是你。”慕容琪珂越过她二哥高大挺拔的身躯,顺着二哥的视线看去。
“奴婢参见二皇子,参见三公主。”欣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不是有意偷听二皇子和三公主的对话的,请二皇子恕罪。”
秦语嫣眉头皱起,挑眉盯着她面前的三公主和二皇子看。她好不满欣儿姐姐动不动就下跪啊。
“她是新来的婢女?”慕容峻言眉色冷淡,看不出他的情绪。
“二哥你是说她吗?她不是啊。她是秦宰相的女儿,我刚刚在母后那边看见的。”慕容琪珂有点小得意,原来也有二哥不知道的啊!
“哦,秦宰相的女儿。”
“语嫣见过二皇子、见过三公主。”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这是教养。语嫣福了福身子。
“免礼。”慕容峻言走到和慕容琪珂并排处。秦语嫣有点惊讶,两个人,竟然还是站在亭子上俯视她。冥冥中的感觉,这两位大人物的脾气似乎并不比十年前好很多。冷面和刁蛮么?
她没有继续理睬慕容峻言和慕容琪珂的欲望。拉起依旧跪在地上的欣儿,“欣儿姐姐,嫣儿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请你带路吧。”
在他们身旁走过,没有眼神的交汇,淡然经过,失之交臂。
“嗤——”嘲讽声在耳畔飘过,“竟然唤一个婢女姐姐,宰相家的千金也不过如此。”
“承蒙三公主的错爱,语嫣愧不敢当。”寒风拂过脸颊,刺冷的触觉。秦语嫣并未减缓脚下的步伐,悠然离去,对待无礼之人,并不需要过于客气。
“二哥,你看她……气死我了!”慕容琪珂气得直跺脚,自己的二哥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妹妹被欺负成这样都不见他皱一下眉头。
“语嫣姑娘请留步。”轻离、漠然。一句平常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令秦语嫣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秦语嫣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亭台上的两人。“不知二皇子有何指教?”
“听闻秦宰相家二小姐秀外慧中,蕙质兰心。是闻名京都的才女,今日一见,直觉市坊之言有点过,百姓的话不足为信。”
“市坊之话本来就不足为信,二皇子深明大义,需要明察之后方可认同。”
一阵若有似无的芳香随着飘来的风扑向亭台的方向,淡淡的、清幽袭人,秦语嫣紧绷的神经不自觉的松弛了下来。全身心的放松,原本竖起来的刺都顺了下去。
明媚狡黠的大眼睛不斜视的盯着高出自己许多的慕容峻言。
“在下慕容峻言。”
“小女子秦语嫣。”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那画面唯美动人。
慕容琪珂隐约嗅到空气中飘散的暧昧气息自己二哥和秦语嫣之间的互动,令她一头雾水,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不可能吧。慕容琪珂刹那间变得很没有底气。
“不知语嫣小姐是否愿意由我带路,引着你看遍皇城?”毛遂自荐,慕容峻言对秦语嫣伸出自己的右手。
这个秦语嫣,有点意思!
“那语嫣恭敬不如从命了。谢二皇子。”将自己的左手放在慕容峻言的右手上。
慕容峻言的右手稍稍一用力,秦语嫣轻盈的身体便腾空,一下子,便立于慕容峻言的身侧。
“欣儿姐姐,请先回沁心殿吧。告诉娘亲别担心我。”
两人相偕离开。
慕容琪珂看着他们如此般配的背影,恨恨的咬着牙齿,“秦语嫣,算你狠!我慕容琪珂和你势不两立!”
☆、Chapter 09 皇宫
御书房的大门紧闭,从外面听不出一丝声响,若不是门外站着一老奴,经过的人都会认为皇帝并不在里面。
“三公主,三公主,不可进去。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准打扰他的清静。”李海拦住慕容琪珂的去路,不让她再向前走一步。
“放肆,你敢拦着我?!”慕容琪珂瞪着眼睛,露出要吃人的表情。
今天心情已经够不好的了,现在连一个奴才都敢拦着我,真的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越想越生气,慕容琪珂一把推开拦着自己的李海。
“三公主,您真的不可以进去。皇上吩咐过的……”
“滚开!少用父皇来恐吓我!你当本公主是被吓大的吗?”被推开的李海不放弃的追赶了上来,被慕容琪珂毫不留情面的踹了一脚。
“外面是谁在喧哗。”悠远浑厚的声音透过门传来,简单的话语中责备与威严并存。
慕容琪珂小心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父皇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不管了,为了思慕大哥,拼了!
“回皇上……”
“父皇,是我。”留给李海一个凶狠的“下次给本公主小心点”的眼神,慕容琪珂推开门闯了进去。
站立在书桌前的慕容曦晔,没有翻看堆在一旁的奏折,眼神恍惚的盯着摊开在书桌中央的一幅画。
画中,身着白衣的女子扶花而立,纤纤玉手触摸傲然挺立在风雪中的腊梅,脸上是淡然恬静的笑容。虽只有侧面,但不难看出那是一位拥有绝代容颜的美人。可却不是她的母后,他父皇名正言顺的妻子。
画的右上角题有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题诗的时间——竟然是十年前!
这画得怎般保存才能如此,竟丝毫没有折损。看的出慕容曦晔对这幅画的重视程度,更何况画的下方还有一方他的印章的印迹。
慕容琪珂看着出神的父皇,视线顺着,画面中的女子好熟悉啊!总是感觉在哪里见过的!可是现在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还是早点和父皇说要出宫的事情吧。
“父皇……”慕容琪珂心里打起了鼓,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好是坏。
没有回应。
慕容琪珂上前摇了摇皇帝的衣袖,“父皇,女儿有事要和父皇说。”
从画上收回视线,慕容曦晔眼神迷离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什么事情?”
“女儿想出宫去找思慕哥。”
“李文恒的长子李思慕?”若有所思状。
“嗯嗯。”慕容琪珂笑容绽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点个不停。
“你去找他所为何事啊?”
“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女儿只是听说他们家还有一位妹妹,叫李思昭。能文能武,所以……女儿想去向她请教。”两朵怪异的红晕爬上慕容琪珂的脸颊,她扭扭捏捏地拽着自己的手绢。
老谋深算如皇帝怎会不知自己女儿的心思。
一晃十年,从前的娃娃也长大了,动了心思。十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一眨眼罢了。
心中越发觉得空荡,梦中几回梦见,想抓却又抓不住。
深深地叹息。
“你母后今晚不是会在退思苑宴请众大臣的妻女?难道李文恒的妻女不会来?到时候再请教便是。”
“父皇……”慕容琪珂还想争辩。
皇帝挥了挥手制止了她的话,“朕乏了,下去吧。”
慕容琪珂心不甘,情不愿的向门走去,顺手带上了门。
今日的父皇和二哥一样,都很气人!踢开堆在台阶下的一团雪,雪沫顺着迎面而来的风扑向慕容琪珂,呛到她张开咒骂的嘴里。
“呸呸……真倒霉!”慕容琪珂怏怏地往回走。
看着雪白大地上的脚印,黑黢黢的,一个紧挨着一个,斑驳的使得原本白雪皑皑梦幻般的场景被破坏。
秦语嫣尾随着慕容峻言来到皇宫的最高点,倚月楼。
手安然的置于自己裙摆边,不敢伸手触摸积满落雪的栏杆,生怕一不小心擦落了雪花,败坏了美好的景象。
俯视苍茫大地,万里白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夜的功夫,整座皇城竟然裹上了一层银装,煞是好看。”秦语嫣巧笑倩兮,巧目盼兮地吟诵出诗句来,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灵动的双眼,清晰剔透净瓷般的脸孔映入慕容峻言的瞳孔。一转不转的凝视着秦语嫣,初识仿佛已识。“倚月楼是皇城的最高点,整座皇城尽收眼底。今日,我们可尽情的欣赏人间美景。”
寒气毫不留情的呼啸而来,高处不胜寒。
冬日的阳光柔和,并不强烈。倚月楼的中央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过一道白光,刺了语嫣的眼。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指尖留出一条细细的缝隙,好奇地看着光亮的源地。
倚月楼的正中央,一潭清水早已结成冰,光亮亮的一片。
秦语嫣向前一步走,想探究个明白。
“咔嚓——”一声,是冰破碎的声音。
“小心!”身影一晃,秦语嫣感觉到有一个向后的拉力将自己往回拉。她认命的闭上双眼等待疼痛的降临,谁知——脸颊上尽是温暖,柔软的触觉。
温暖中夹杂着清新的香味,她不由自主地使劲嗅了一下,好好闻啊!
感觉自己站稳了,秦语嫣恍然,自己刚刚触摸到的是二皇子的胸膛,自己还在二皇子的怀抱中!
天哪——
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弱弱地低声说了一句,“多谢二皇子的相救。”
慕容峻言不语反笑。
秦语嫣误以为慕容峻言是嘲弄的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低下头去反思自己的鲁莽。
耳边忽然响起熟悉、令人悦耳的声音,“倚月楼中央的清池中是天山雪的融水,由于天气严寒,早已冻结成冰。可是,这冰不比寻常的水结成的,它并没有很厚很结实,所以,承受不了一个人的重量。”
感觉自己的耳根发烫,秦语嫣觉得很尴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吧。”说完,慕容峻言迈开步伐离开。语嫣看着他的背影,急急地追赶上去。
皇宫很大,若不是有慕容峻言在身边,秦语嫣定是要迷了路的。
白雪覆盖下的皇宫特点并不清晰,语嫣看了感觉每一处好像都是一样,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她紧紧追随着慕容峻言的步伐,她怕一不留神就走错。
微雪翻飞,原本踩出的脚印上渐渐地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落雪。骤然,微雪转为鹅毛般的大雪,风呼啸着从北方吹来。雪落进秦语嫣的眼中,迷得秦语嫣看不清楚慕容峻言的步伐,猛烈的风吹得她摇摇晃晃,伸手想要找一个固定的物体来平稳自己的身体,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摸到。只好硬着头皮,顶着狂风向前走。
饶是慕容峻言拥有再好的功底,也无法与狂风硬碰硬。转身看见自己身后小巧人儿的痛楚,连忙惊呼自己大意。
隐约中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环绕住自己的腰身,紧接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突然感觉,也不是那么寒冷。
努力地睁开眼睛看清抱住自己前行的男子,却看不真切。一道暖流袭遍全身,好想就一直呆在这样的怀抱中。
感觉风的呼啸声小了,耳边一阵瘙痒,“好了。前面就是沁心殿了。”
双脚着地,站稳脚步。“多谢二皇子。”
“我认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所以,语嫣小姐可以称呼我峻言。”温柔的嗓音与呼啸的寒风形成明显的对比,如同蜜饯一般,甜进语嫣的心窝里。
“二皇子也可以称呼我语嫣,小姐二字可省。”声音轻的语嫣都怀疑他是否会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