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只有等当事人出来疑惑才能够得到回答。”
皇后的话刚出口,慕容琪珂更是急不可耐地催促着提督府的下人带她去天牢放人。
“嫣儿,别担心,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慕容他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的。”秦语嫣不断走来走去的身影晃得李思慕头晕眼花,他轻抚额头。隔着两重门,他安慰的话语传来。
微不可闻的叹息,“不是的,我这么晚还未回府娘亲他们一定会很担心的。”
他的嫣儿就是这般善解人意,为他人着想。同样是被锁在牢中,他却没有想过自己的双亲是否会担心牵挂。
“我们等会儿就可以走了。别再皱着一张脸,好丑的,很像苦瓜哦~”李思慕不忘拿秦语嫣调侃。
板着的脸变得柔和,“思慕哥,你就知道拿我取笑!看我出去以后怎么治你。”
那一刻,李思慕突然觉得,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也挺好。虽然两人相隔,但是唯独他们两个人呼吸同一片的空气,仿佛伸手就可触及她温柔笑靥。
李思慕晃神,好像听到有人在唤他。
“思慕哥,听,好像有人在唤你的名字。”秦语嫣又惊又喜,终于可以出去了。
“是嘛?”李思慕好不愿意承认,好想忽视那声声迫切的呼唤声啊!
“还不快开门!”唏嗦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之后,脚步在里面响起,越来越近。
“思慕哥……你没事儿吧!”慕容琪珂快步走到李思慕所在的门前,双手扣住两根木桩。夺过狱卒手中一串的钥匙,飞快地打开门锁。
“没事。”李思慕友好的一笑,还真是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啊!
李思慕示意慕容琪珂也给秦语嫣开锁,慕容琪珂努努嘴,将那一串钥匙扔到狱卒的怀里,“去开门。”甩手离开。
脚步走的很慢,她倒要看看身后的两人到底要交谈到什么时候,早知道就不这么心急的救他们出来,看他们在牢里过得也不赖。
“嫣儿……”是娘亲的声音。
爹爹也在!
这些不在秦语嫣的料想中,她原以为是那个不知与她在佛前历经多少次回眸的二皇子救她出来的。在人群中没有看见那抹身影,失落滑过心头。
“没事就好。”秦凡安慰自己过度激动的妻子,投给女儿一个关怀的眼神。
嗯!秦语嫣点头。
“思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被关进牢里了?”纪琳不顾李文恒发黑的脸色,拉过儿子细问。
“娘,这些我们回府再说。”
……
“既然都没有事本宫就摆驾回宫了,今夜发生的事就请秦宰相的千金,本宫的准儿媳语嫣明日进宫详述,至于朱大人的罪行,一切听凭皇上定夺。”
皇后淡淡的一句话令他们都安静下来。
皇后的儿媳?语嫣?
李思慕想上前问个究竟,手臂却还在母亲的手中,他不好用力挣开。
纪琳虽然拽住儿子,但她也没有听懂皇后话中的意思,秦家的姑娘何时变为皇后的儿媳?
秦语嫣眼神不淡定的往自己爹娘身上飞,“娘亲,皇后娘娘的话?”小心翼翼的问,她看出娘亲的脸色并不好,就连爹爹的双唇都紧抿。
如此不淡定的爹娘,很久没有见过了。上一次见,好像还是在十年前。
秦夫人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
最终还是说出来了,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慕容、秦、李三家都在场的情况。
阮宜,难道真是我高抬了你?
皇城最有名的小吃馆,秦淮楼。
秦淮河畔,碧波轻荡。
各色茶点,芳香扑鼻。
一条弯弯流淌过的小河穿过皇城的西城墙,流进寻常百姓家。若是在初春,可见妇女在河边洗涤家人的衣裳,小孩们追逐打闹戏水。
隆冬的秦淮河别有一番风味。
薄薄的冰,河畔花灯的影子倒映在上面,在高处俯视而下,煞是好看。
故,秦淮楼的二楼除唯一的雅座包厢,其余之处皆座无虚席。
☆、Chapter 20 所谓
面前是一道道精致的点心,摆满方形的木桌。
木桌旁坐着两位公子,一袭青衣颜胜翡翠,白衣翩然神卓然。
在楼上谈笑的小姐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撇向临窗的两位公子,话题不由的也转变成关于他们的。
“你们说,两位公子可否婚配?”
余人听闻此话皆以秀帕掩嘴,眼角飞扬。“仙儿这话说的也太直白,我们与公子仅有一面之缘,从何得知两位公子是否有贤妻?”
被唤作仙儿的人一脸不屑,“切……有贼心没有贼胆的家伙。要不,我们来打一个赌,如何?”
“爹爹从小教育我说,女子切勿与沾染上赌博的恶习。”小家碧玉的女子摇头晃脑的告诫着姐妹们。
“好。赌什么?”显然,这位小姐的声音更有力一点,小家碧玉的女子话音被掩盖过去。
“谁输了的话,就要去提督府,找那位肥头大耳的提督少爷,对他说一句“爷,奴家心仪你很久了。怎么样?”仙儿就是喜欢爽快的女子,调笑的看着刚刚应承着打赌的人。
那位小姐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向那只猪头说喜欢他?天哪——杀了她吧!
天知道那猪头是多么的好色、人品有多么的恶劣!她去找了他还能平安回来吗?
“你……你……这个赌注太大!”抗议,想让仙儿改换赌注。
“赌不起就别赌,我又没有逼着你。”仙儿玩弄着自己的指甲,状似无意地说出这句话。
那位小姐哪禁得起仙儿的挑衅,一时头脑发晕,竟然答应了下来。
“好。我赌那两个公子尚未婚配。”
“我赌其中一个已然婚配,但尚未迎娶!”
就是要和你对着干!你仙儿说他们没有婚配就没有了?我偏偏不信这个邪!
“哈哈……伊尔,你必输无疑咯。你看看,哪一个已然婚配的正常男人会在元宵佳节不陪同自己的妻子共赏花灯,而与一男子在茶楼吃点心观景?”仙儿开怀大笑。
伊尔想了想,感觉自己好像中计了,却硬着头皮说,“你不去询问怎么知道?!现在说谁输谁赢还太早了点!”
“好!看来你是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承认的,罢了,你我一同前去问个明白。”仙儿起身拉起伊尔走向临窗的两位公子桌旁。
“小女子冒昧的打扰一下公子们。”司徒君澈正吃的开怀,听见头顶上空传来声音,便咕噜着眼睛抬起头来。
只有慕容峻言无动于衷,对过耳的话没有反应。
隐隐有怒火在仙儿肚中开始上冒,面上却是嫣然一笑。
司徒君澈摸摸嘴角的点心屑,“不知两位小姐有何事?”风度翩翩、温文有礼,伊尔不禁对着司徒君澈出神。
“叨扰公子并无大事,只是想问二位公子是否婚配?”
司徒君澈嘴张的老大,不会吧?这么直接?不是应该先说一句,小女子被二位公子过人的风采所折服,对公子一见钟情,冒昧上前,想邀公子共赏花灯?
好吧,是他想多了。
到了嘴边的“尚未”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对面收回视线的人一句“已婚配”三个字给憋了回去。
司徒君澈刚让嘴休息完,又轮到他眼睛受折磨了,他用眼神询问“什么时候婚配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慕容峻言并不回避他的眼神。
得到回答的司徒君澈要吐血,这算怎么回事?!
“二位姑娘请回。”略显低沉的声音,即使下达着逐客令,也依旧悦耳。
伊尔被气呼呼的仙儿拖了回去,眼神依旧黏在司徒君澈的身上不舍得移开半寸。
仙儿回去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大口大口的灌水,“气死我了,竟然婚配了!良辰美景不和他娘子待在一起赏花灯,想什么心思?他是想红杏出墙吗?”
叽里呱啦的说了不停,没人敢插嘴。这个大师姐就是这样,一有什么没有顺着她的心思,她就会碎碎念。不过,师姐,我们可以有文化一点吗?红杏出墙并不是形容男子的呀!
“伊尔师姐,你赢咯!”终于可以杀杀大师姐的威风了,谁让大师姐总是装作很无辜的蹂躏她们的呀!好高兴!
伊尔回神,“哦,是吗。”心里并没有赢的喜悦,唯有遗憾。那般美好的男子竟然婚配了,会是什么样的女子配得上他?
一见钟情,原来真的有,现在她伊尔相信了。
“走啦!”
“大师姐,我们去哪里?”小家碧玉的女子小心翼翼地询问。唔……大师姐的眼神好恐怖,脸色好差哦!
“去找提督府的猪头!”仙儿没好气的瞪了小家碧玉一眼,真不知道师叔是怎么教的,女儿怎么可以这么笨?这句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随后的三个女子紧跟上,四个女子浩浩荡荡地走下楼梯,去向目的地——提督府。
最后一句话穿过吵杂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司徒君澈听了进去。他向她们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三个女子尾随一黄衣女子下楼而去。
黄衣女子他识得,刚才询问他们是否婚配的人。
“慕容……你说,她们是想干什么?”
“无聊之人。”
司徒君澈对着空气翻了一个白眼,多说一个字会死啊!
“那她们为何要去提督府?”
“赌约。”
啊?什么赌约?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晓?”司徒君澈是个好奇宝宝。
慕容峻言没有理睬他的问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该回去了。”
为什么这个笑容给他一种浑身起毛的感觉?司徒君澈将脑袋探出窗外,顺着慕容峻言一直看的方向努力的想看出个什么来,怏怏地收回脑袋。
“哎哎……我说你等等我啊!”随手捻起盘中仅剩的糕点,大步追上去。
司徒君澈当然看不见令慕容峻言嘴角上扬的原因,因为他错过了,秦家人早已转过街角平平安安回家去了。
“慕容,今夜回宫吗?”
司徒君澈的问话止住慕容峻言的脚步,他似乎想起,自己宫中还有一名负伤的女子。
罢了,还是不回去吧,明早再回。
“不。去你家。”
好家伙,去我家还这么嚣张!看爷我今天不搓搓你的锐气,平日里总是被你坑,现在是我翻身做主人了!
人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为何她与二皇子之间的姻缘早在十年前就已注定?月老啊,你真的确定他就是我的良人吗?
回府后,秦语嫣细听娘亲讲述了十年前发生的事情的始终,爹爹愧疚的模样,娘亲眉头夹杂的担忧全都落入她的眼,她很慌乱,丢给双亲一句“让女儿一人清静清静”,就踉跄着回到自己的闺房。
十年前与慕容峻言在皇宫花园的初遇,十年后同一地点的再遇,倚月楼顶的怀抱,街市上祈祷后睁眼的一瞬间……无数个片段在秦语嫣的脑海中放映,将慕容峻言轮廓细致的脸,墨黑的瞳孔,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遍又一遍描绘。
心砰砰跳个不停,应该是喜欢的吧。
安静的入睡。
四月,西郊的桃花林,入眼即是粉嫩的红色。秦语嫣流连于此,不愿归去。时辰尚早,清晨的薄雾尚未消退。透过皑皑的白雾,她好似看见一个修长的背影。好奇地上前一步,恰巧那人转身,是自己睡前描绘无数遍的脸,心心念的人。
睡梦中,秦语嫣翻了一个身,挑眉,甜美一笑。
隔日,语嫣穿戴完毕以后来到客堂,今日,是皇后昨夜所说的去皇宫向皇上交代实情的期限。
“嫣儿。”秦夫人上前握住女儿的手,“你……”
秦语嫣向自己的娘亲展颜欢笑,“娘亲,嫣儿喜欢他。嫣儿想要做二皇子的妻子。”她反握住娘亲的手,眼中满是坚定。
秦夫人想不通,两个孩子才见了两三面,女儿怎么就能这么坚定的要嫁给二皇子呢?
语嫣看出娘亲眼中的疑惑,“娘亲,您曾经和我说过,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改不了。如果我嫁给二皇子可以帮助我们秦家,那有何不可?更何况,我喜欢他。”
说出一句喜欢需要多大的勇气,只因秦语嫣坚信,她与慕容峻言前世一定有过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秦夫人还准备再说什么,秦宰相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无需多言。
秦凡只对女儿说了一句,“路是自己选的,无论怎样,都要自己走下去。”
语嫣点头,她知道爹爹懂得她。
在司徒府喝着热茶的慕容峻言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喷嚏,吓得司徒君澈手抖了一下。神呀——不带这么吓人的!
联想到昨晚自己被慕容峻言整的惨不忍睹的情形,他的小心肝现在还是很胆颤。果然还是温文儒雅的样子比较招人喜爱,至少昨晚很招那两个女子喜爱嘛。
“慕容,不会是昨晚没睡好着凉了吧?”司徒君澈惺惺作态地问。
“昨晚没有美人在怀,是否感觉被子都很刺骨?”
“早知道你昨晚为何和我那般客气。”
“客气”两个字语音重重的。
……
问了好多问题,唇干舌燥的,一个回答都没有得到。
“回宫。”慕容大爷甩下两个字拍拍屁股走人。感情你将我司徒府当做客栈啦!司徒君澈咬牙切齿,真想撕了他!前提是,他不是成国赫赫有名的二皇子!
☆、Chapter 21 温暖
秦语嫣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皇宫正门前与慕容峻言相遇。当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所见的都是真的,她不由的多看他几眼,自己真的会成为他的妻子?心中有小小的期待,他知道吗?
慕容峻言也很诧异,但是他脸上神色淡然无任何波澜,微微颔首。
两人一道踏入皇宫,在万芳园就此别过。慕容峻言左转回自己的寝宫,秦语嫣右转前往皇上的书房——品墨斋。谁也没有转身回看一眼,反是继续前行,走自己的路程。
秦语嫣在品墨斋见到有过两面之缘的九五之尊。
一面,十年前,万芳园。
一面,十年后,落霞。
皇帝与她父亲同岁,岁月并没有在皇帝脸上留下过多痕迹,秦语嫣眼中的皇帝和十年前相比较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唯有脸上的威严未变,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慕容峻言,那个已经被她牵挂在心尖上的人,和面前的皇帝很像。不仅是眉角间,薄薄的唇瓣,更多的是神情。
皇帝也在观察秦语嫣,这个孩子的容貌和自己很久之前记忆中的人儿交叠在一起,一模一样。
不觉有些出神,都过这么多年了,孩子,也已经这般大。
“说吧,昨夜发生何事?”皇帝随手拿起书桌上的一本奏折,随意翻看着。昨夜皇后回宫来找了他,向他禀明发生的事情,还说今日他的准儿媳会来向她如实汇报。
秦语嫣毕恭毕敬、有条不紊地向皇上详细的讲明昨夜发生的事情,末尾,她总结“提督府都督克扣百姓钱财,中饱私囊,其子胡作非为、无恶不作,百姓怨声载道,还望皇上还百姓一个公道。”
注意到皇帝的神情一暗,面色发黑,果然——皇帝暴怒地甩手扔掉奏折,“混账!在朕的眼皮底下还敢目无王法!朕今日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王法!”
成国一直都是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称道皇帝的好统治,他慕容曦晔怎么会让一两颗老鼠屎毁了他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他答应过那人,做一个贤明的好君主、受百姓爱戴的好皇帝。
一直在遵守诺言,从未违约。
如今,有人胆敢败坏他的名声,让他如何能够不愤怒?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侍卫带兵包围提督府,宣读皇帝的谕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提督衙门都督朱启山克扣粮饷、压榨百姓、中饱私囊,其子朱元元强抢民女、冒犯公主不知悔改,现查抄其家,朱氏三人理当处死。念府内下人是其无辜故可归家,遣散朱家全部家产赈济百姓灾民。钦此。”
围观的百姓都鼓掌叫好,朱启山和他妻子被扣押出去,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头之类的凶器准确地砸向他们,夫妻二人很是狼狈。
“大人,将朱家搜寻完毕,没有发现犯人朱元元的踪迹。”
他们包围提督府以后,只有朱启山夫妇俩,他们的儿子朱元元却没了踪影。难道是他们早知下场,连夜送儿子出城了?拷问朱启山夫妇,他们也不知道儿子的下落。
是谁救走了朱元元?
庄严思忖,手下人来报,在荒郊的一间茅草屋门前发现朱元元的尸首。
带领手下人赶到荒郊外道的时候,朱元元赤*身躯被悬吊在茅草屋前竖立高空的栏架上,浑身发紫。放下来让仵作验尸,除却手臂已经包扎的伤,外加被三公主拳打脚踢的皮外伤,没有内伤,应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绳索捆住悬吊一夜冻死的。
会是谁人所为?庄严扶额轻叹,接下来又有的忙了,需要找到杀人凶手。当务之急是向上面禀告始末。
离上元节的那场风波已过数月,天气渐渐转暖,南去的鸟儿也已飞回,万物复苏,充满生机。
秦语嫣躺在院中的藤椅上,双眼微闭,享受着阳光的温暖。是时候晒走冬天遗留的气息了,沉寂一寒冬的因子在秦语嫣身体乱窜,紧绷的弦松开,前所未有的舒畅。
将来好好辅佐峻言那孩子。皇帝当日轻微的叹息好似还在耳畔回响。
每每想起这句话,秦语嫣的嘴角总是会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小姐,怜儿姐姐已经准备好出游的物品了。”抱在怀中的诗词书本被抽走,眼睛睁开有瞬间的不适应。
她心情很好,“欣儿姐姐,不带你这样扰人清静的,人家刚刚小眯了一下下。”大拇指扣住小拇指的指尖,竖起来向欣儿表示真的只有那么一小会儿。
欣儿扑哧一下笑了,小姐还真是调皮!
秦语嫣晃着欣儿的手臂,“欣儿姐姐,你笑起来很漂亮啊。以后要多笑笑,干嘛学那个怜儿,动不动就横眉毛竖眼睛的,丑都丑死了。”
欣儿自己也发现,来到秦府以后她变得活泼多了,在皇宫需要谨守宫规,而那些规矩在这里都形同虚设,在秦府,你只要做真实的自己,待人真诚就可以了。那日她原以为小姐说的是玩笑话,毕竟哪有一个主子会真正关心奴才死活,更何况那夜小姐并没有向皇后娘娘讨要她。她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但是第二天,小姐微笑地站在正在清扫积雪的她面前,说了一句,“欣儿姐姐,我来接你回家了。”手一松,扫帚倒下险些砸到小姐。幸亏小姐反应快,往后倒退了几步。
“欣儿姐姐,你不是要这样感谢我吧?”
当时眼泪就流了下来,原来小姐没有骗她。她的眼泪吓到了小姐,小姐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重了,一个劲的向她道歉,说是自己的不是。
即使手脚冻得冰冷,但欣儿心里感觉很温暖,透过眼泪看着小姐的脸,很模糊,她却看见了关心与歉意。
阴影笼罩在上空,秦语嫣感觉不对劲,抬起头仰视,说曹操曹操到!
怜儿双手叉腰,眼睛瞪圆,鼻子哼了一声,“哟,说谁丑呢?”
秦语嫣头向后缩了缩,挂上讨好的笑,“谁敢说我家怜儿姐姐丑啊,不想活了吧。”站起身来,拍了拍怜儿的肩膀,“东西都准备好了吧,那我先去找我大哥,你们在门口等我。”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
还未走进院子里,从北飘来的一阵风,夹杂着浓重呛人的味道扑进语嫣的鼻子里。她咳了一声,走了进去。
院子里,架着的火炉上摆放一个药瓷罐,火焰时不时地从四周冒上来,罐外表被火烤的通红,噼里啪啦的声响是柴火消失前的呻吟。这个鹤城又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竟然丢下大哥的汤药不管。
秦语嫣走到石桌上拿起白布,准备端起冒着沸腾白雾的汤药,尚未靠近,又是一阵风吹过,雾气迷住她的眼睛,她胡乱地摸索着。
“我的小姐诶,你怎么跑到这边来啦。快放下,我来。”抱着柴火回来的鹤城连忙放下柴火就去搀住秦语嫣。
“你跑到哪里去了?大哥的汤药都煮好了。”
“小姐,柴火不够了,我去加点柴火来。才离开了一会儿。”
“好吧。那你慢慢倒出来,我进去找大哥。”
秦语博半躺在床榻上,身后是叠加在一起的床枕,手上捧着书看的入神,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走过去,一下子夺走秦语博手中的书,“嘿嘿,大哥,你好认真啊。是准备去参加科举吗?”
“嫣儿,你又调皮,快还给大哥。”眼中满是宠溺,他一直都很疼爱自己这个妹妹。
“少爷,喝药了。”鹤城端着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来到床边。秦语博接过,对着吹了几口,小喝一口,吹吹喝喝,花了好一会儿。秦语嫣就一直站在一边看着哥哥微皱眉头喝下汤药,难道不苦吗?
在秦语嫣的印象中,冬天,大哥一直都是很少出门的。一不小心就会感染寒症,总会病上个十天半个月。最久的一次是整个冬天病都没见有什么起色。所以,大哥的院子里常年都会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曾经她问过娘亲为何大哥体质如此薄弱,娘亲没有回答。同样,父亲也没有给她一个回答。但是,她曾经偷听爹娘的谈话,隐约听到——好像大哥出生时身上就带有寒毒。
以前秦语嫣曾经取笑哥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却也不见大哥恼,她知道大哥是疼爱她,舍不得说她半句。
“哥哥,难道不苦吗?为何不吃蜜饯呢?”
秦语博淡淡一笑,“习惯就好。”
十八年,同样的一副汤药从未间断,怎会不习惯?
☆、Chapter 22 春游
秦语嫣在大哥的院子里磨蹭了半天,强烈要求秦语博与她一同出去游玩、放松心情,说不定对治好他的病有很大的帮助。
秦语博淡淡一笑,脸色苍白,两侧的颧骨看得分明。“嫣儿,你去吧,大哥想要休息一会儿。”
见大哥气色依旧不好,秦语嫣不好再说什么,临走时回看几眼才离去。
这日,天朗气清,淡蓝的天空中几朵穿行的云变幻莫测,整片天际洁净一片。和风轻拂过脸颊,鼻尖尽是淡淡可闻的花香,秦语嫣觉得自己将要醉在这片盎然的春意中。
周围很多相偕共游的人,男女老少,荣光满面,精神焕发。
漾清湖湖水波光粼粼,湖面上倒映着对山屹立似要立入云霄的姿态。高耸坚硬的山峰在湖面上显出不一韵味,变得柔和许多,棱角不再那般突兀刺人。
偶尔飞过几只白鸥翅尖轻点,在湖面晕开圈圈同心圆,交替地向远处扩散开。清澈见底的湖水,鱼儿畅快地在湖底游来游去,吐出泡泡来为自己妙曼的舞姿伴奏。
青山绿水,微风花香,白鸥游鱼,一幅初春山水鸟禽图灵活跃现在眼前。
“娘子,快看,船来了。”
秦语嫣看向声源处,男子扶着一位大腹便便的女子,眉眼间皆是笑容,指着远处划来的大船。
脚不听使唤,朝那个方向走去,留下怜儿和欣儿在原地摸不清楚情况,小姐是怎么了?
“你们是要上船吗?”
“是啊。”女子回答道,一只手撑在后面扶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搁在肚子上护在前方。
“这船是通往什么地方的呢?”
“是前往禅音寺的渡船,这船是朝廷出的香油钱让禅音寺买了渡船供香客前去上香拜佛的。”
“禅音寺?”
男子接话,“是啊。小姐,禅音寺很灵的,我们夫妻今日是去上香还愿的。实不相瞒,我们夫妻成亲三年,她一直无所出,街坊的大娘说禅音寺的菩萨很灵,我们俩便去请愿,请菩萨保佑我们夫妻早日生子,谁知道,没过多久,内子就怀上了。这不,快要临盆了,在孩子出世前我们去还愿顺道请求菩萨保佑我们的孩子健康成长。”夫妻对望,脸上满是幸福知足。
“原来如此。”
船靠岸了,岸边的人蜂拥而上,推推搡搡地登船。
“还有没有人要上船?”摆渡的人扯开嗓子对着岸上唯留的三个人喊。
秦语嫣沉思了一下,拉着身边毫无准备的两人向船头的方向奔去。
嗯!去请愿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决定!
漾清湖湖水碧波如潮,两侧山峰不断后退,山间鸣鸟回音声声传来。
船挺宽敞,但由于上船的人太多,略显拥挤。秦语嫣她们三人被推挤到船低矮的栏杆旁,怪石嶙峋的祁山就在眼前,半伸着手就可触摸到锋利刺手的石头。
船行一半,前方传来钟鸣声,浑厚悠扬,一声声叩响在秦语嫣心房。
钟声越来越近,秦语嫣知道离停船之处也不远了,果然——挥洒豪迈的三个大字“禅音寺”赫然出现在视线里。
船停稳后,满船的人相互扶持小心翼翼地登上岸边,秦语嫣三人最后上船亦最后下船。
禅音寺。
灰黄色的砖瓦为顶,四周的墙面附上一层暗红,朴实简单的装饰将寺庙渲染得庄严肃穆。寺庙内,香火不断,烟雾缭绕在大殿的上空。
“这位小姐,我同我家娘子先去侧院的送子观音庙还愿。”原先搭讪的男子特意过来和秦语嫣招呼一声。
秦语嫣点点头,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大雄宝殿的正佛是神话传说中将齐天大圣压在五指山之下的如来佛祖,左右依次排开,不多不少,十八位罗汉。姿态各异,神状异同。
秦语嫣走到正前方安放的红蒲垫上,双膝并拢而跪,双手合十,双眼紧闭,心中默默许了愿,诚心磕了三下。
接过怜儿递来的香油钱,绕过蒲垫,放进香案前的木箱中。转身欲离开,却被唤住——
“施主请留步。”
秦语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位老和尚。
“大师有何事?”
“老衲看姑娘面有贵人之相,只是……”老和尚摇摇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大师的话勾起秦语嫣的兴趣,她想知道只是什么?
“大师,有话但说无妨。”
“老衲别无他意,只想劝告小姐一句,信人只可信三分,好话只可听七分。是自己的,不可掉以轻心;不属自己,切不可强求。”
秦语嫣听是听了,但是没有明白话中的玄机。
“大师可否说得明了一点?”
老和尚抚丨着花白的胡须,笑着踱步离开,“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哈哈……”
怜儿看秦语嫣凝视着老和尚的背影,“小姐,别听他胡言乱语。他们无非是想骗一点香油钱。”
后院,月老庙前,一棵需八人合抱方可簇拥的大树枝繁叶茂,青葱的树叶,枝桠上挂满红色的布条,布条上写满黑色的字体。树下,姑娘们将红色的布条寄在长短适中的竹枝上,用力向上一抛,若是竹枝勾住树的枝桠挂在上方了,就说明你成功了,月老会看见你的心愿,保佑你实现美梦。
看那些姑娘的年纪,皆与秦语嫣一般大。语嫣顿悟,她们都是在乞求美好的姻缘,企盼能遇良人。
秦语嫣去庙祝那边散了钱领了一方红布条,借来笔墨,寻思着自己应该写的话语。手臂被人从后推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是个女子的声音。
“不碍事。”
推了秦语嫣一下的女子并没有离开,反而红着脸和庙祝说,“庙祝,再赠我一根竹枝吧,我刚才一不小心将别人挂在树上的红布条砸了下来。”
女子挠头的动作在秦语嫣眼中很是可爱,轻笑了一下,真是粗心啊。
当瞥见女子手中红色布条上字的时候,秦语嫣灿烂如花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准备再看仔细的时候,那女子已经拿着庙祝新送的竹枝走开了。
一眨眼的工夫,那女子便隐没在人群中,树下的女子几乎长得都差不多,秦语嫣方才也并未细看女子的长相,只觉她动作可爱。
心弦紧绷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不会看错的,更何况,她熟悉红条上的字迹!
脖子像是被生生的扼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笔从指尖掉落都未发觉,失了心魂般离开。怜儿和欣儿没有弄清缘由,跟着小姐走了。身后庙祝的呼喊,秦语嫣置若罔闻。
“怜儿姐姐,小姐是怎么了?她还未写姻缘条呢。”
怜儿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好像一下子魔症附身,整个人看上去都没有生机。
“小姐,我们是要下山坐船离开了吗?”可是,她们刚上山没多久啊。
没有得到回答。
她们也不再言语,寸步不敢离开秦语嫣,因为这样的小姐很不寻常。
☆、Chapter 23 心灰
终究是发生了大事。
皇城里各大医馆有名有经验的老大夫在同一时间被请走,听医馆的药童说,是宰相大人家派人来接走的。
丫鬟们端着装满水的银盆进进出出,一屋子的人面色凝重,“咳咳咳……”秦语博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捂着嘴不断地咳嗽。
“博儿,你先回房休息吧,爹娘在这边看着嫣儿呢。”儿子带着病来守着女儿,估计会加重病情。十八年了,还是没有找到那味药,那味可以治好儿子病的奇药。
怜儿和欣儿双双跪在地上,两人双眼通红,看来哭的不轻。
“你们老实交代,小姐出门前还是好好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小姐负伤归来?”怜儿和欣儿俱是一愣,在她们的记忆中,老爷一直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对待下人很好,鲜少看见老爷发如此大的火。
怜儿反应快,她虽然不知道小姐离开的时候为何会失魂落魄,但是至少她知道之后的事情,包括小姐是如何中毒。
下山时,在山脚处,不等怜儿搀扶住秦语嫣,她便已经往一位抬步上山的公子怀中撞去,那公子先是倒退几步,但很快止住,稳住身形,站定后,秦语嫣并未说任何抱歉之言,推开被她撞得男子便向前走。
身旁一位衣着亮丽,面容精致的女子许是公子的夫人,约是忍受不了秦语嫣无礼的行为,轻轻一跃,站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撞了人竟可这般无礼,无一丝道歉之意就想轻松离开?”咄咄逼人的语言,尖酸刻薄。
秦语嫣置若罔闻,眼睑都未眨动一下。
那位夫人或未碰见过这般无礼之人,气不过,推了秦语嫣一下。秦语嫣踉跄向后退去,终于抬起头,双目与推她之人对视。灵动的眼睛,茫然、不知所措,和若仙能从那双眼睛中清晰的看清自己缩小的影像,她突然觉得很刺眼,这样的一双眼睛,让人不忍对视。
她撇撇嘴移开眼睛,“你究竟是否道歉?”耐着性子,总得为主人讨回一个公道!
无故被推到,还被别人不怀好意的呛声,加之心情本来就很不好,秦语嫣的小宇宙爆发了!
“哦?本姑娘倒是不知自己何错之有?”
和若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的得意之色生生挂着,好尴尬!
“撞到人不道歉还说自己没有错?不知道你爹娘是怎样教育的,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女儿!”和若仙身为大师姐,一向都是她指使别人,没有人敢不听从的,现在被一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反击,觉得颜面尽失。更何况,主子正在不远处摆出看戏的姿态瞧着她们呢,她怎么能输?!
脸上一抹轻笑,“本姑娘的爹娘如何教育本姑娘不劳烦大婶您操心,个人觉得您还是管好自己家的娃儿就好,别人的事情少管为妙。”
一句话戳痛和若仙的痛处,她最忌讳别人说她的年龄,而且,她还未婚配,何来的小娃娃?!精致的脸蛋快要变形,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小丫头片子才多大竟然如此嚣张,谁借给你的胆?老娘我今天倒要代你爹娘好好教育你,让你知道何为礼貌!”仙儿一个箭步上来,挥起右手,落下,并未听到声响。
手悬在半空中,秦语嫣拦住了和若仙的手。
怜儿和欣儿站在小姐身后睁大眼睛,她们不敢相信,这还是平日里娇羞柔弱、知书达理的小姐吗?她们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姐很陌生。
“你不配。”你何来的资格代替我爹娘教训我?!甩开和若仙的手,越过她,向停靠在岸边的船走去。怜儿和欣儿两个人紧跟着她走去。
第一次,和若仙觉得自己白活二十年,被一个年幼自己很多岁的丫头呛得说不出话来,这是第一次!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让她受到侮辱的人,都、必、须、死!
袖中的银针在无形中飞出,速度迅猛地超出常人的想象。只见刚站定在船榻上的秦语嫣捂着自己的心口,吐出一口血来。惊得怜儿她们疾呼,“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呼我们呀,小姐。”
只觉得胸口沉闷,窒息的感觉,天旋地转,先前认为秀丽的湖山早已失却颜色,两眼一闭,跪倒下去。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你怎么了?”怜儿拍打着秦语嫣的脸颊,掐着她的人中,晕倒的人儿没有反应。
岸上的和若仙媚笑,哼,中了我羽仙针的人皆活不过三日,我倒要看看你个小丫头片子如何再惩口舌之快!真真是大快人心啊!
“船家,快启程,快啊!小姐,你撑着点,我们很快就回相府了,很快的……小姐,撑下去啊!”欣儿急的在一旁束手无措,眼泪直掉。
听到相府两字初,和若仙心下一惊,原来这丫头是宰相府的千金,怪不得如此伶牙俐齿。只是,她心慌地看向主人,果不其然,主人眼神一暗。和若仙的心凉了半截,苦笑一下,好像她破坏计划了。
船在茫茫的湖面上变成一个小小的点直至消失不见,和若仙走到她主人面前,硬生生跪下去,“属下知错,甘愿受罚。”
她主人,即那位紫衣公子,未说任何话,淡淡扫了她一眼,抬步继续前行。他们的行踪,快要暴露了。
秦氏夫妻听闻怜儿详细道来的过程,心下生疑,难道是与嫣儿有口舌之争的女子所为?
“老爷、夫人,所有的名医都诊断过了,皆……”管家模样的人前来禀告。
秦夫人心急,担心女儿的安危,“快说,大夫们都如何说?”
“大夫们都瞧不出一个所以然。”
“什么叫瞧不出所以然?一群混账,还敢自称名医!”秦老爷怒火冲天,一群人忙活了半天竟然诊断不出任何结果!
“老爷……夫人……”一名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小姐怎么了?”
丫鬟喘着粗气说,“小姐……小姐她心口……心口在溢血!”丫鬟的眼中有惊恐,怕是因为没有见过人心口溢血吧。
秦夫人他们赶往秦语嫣的房间,床榻上的人,脸色惨白,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眉头紧皱,双唇泛黑,一副很痛苦的模样。胸口,心的位置,被染红一片,不是鲜艳的红,这红中泛着暗黑。
中毒了!
“知道了伤口难道还不会治病?”
一群上了年纪的大夫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应秦凡的话。
“一群庸医,趁早关了你们的医馆回家养老去。”
秦凡重重地拍了茶桌,震得一群大夫纷纷下跪,哆哆嗦嗦地说:“宰相息怒,奴才们不才活了大半辈子,确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症状。”
秦凡气的说不出话来,女儿躺在床上忍受痛苦而他为人父的却束手无策,他觉得自己真是很窝囊!
“相公,派人进宫去请太医吧。”秦夫人半晌说出这么一句。
天色早已暗淡,远处的天空几颗星星悬挂,漆黑深邃的苍穹此刻沉寂的如同熟睡的孩童,平静安稳。
宫门紧闭,值班的守卫换了一拨,新来的一拨还未从睡梦中彻底醒来,呵欠连连,四肢无力。
☆、Chapter 24 探伤
黑暗中,马蹄声在一片寂静中刹是清晰。守门的侍卫顿时打起精神提高警惕,双眼有神地看着由远及近的马车。
“吁……”
马车稳稳地停在侍卫面前,两名侍卫将手中的长矛对准车夫。车夫回身拉开马车的帘幕,一块在黑暗中着实明亮的令牌亮了出来。
晶莹剔透、通体翠绿的翡翠玉,雕刻一朵绽放的栀子花,笔锋婉转圆润的“令”。
侍卫齐齐跪下,“奴才叩见夫人。”
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令牌,虽说他们从未见过,但是听十几年前当值的老前辈讲,这块令牌可以调动任何的兵马、号令除皇帝以外的任何人。唯一令人疑惑的是,拥有者不是掌管后宫万千佳丽的皇后,却是……
流苏帘幕放下,串串珠须左摇右晃缠绕在一起。车夫坐回原地驾马,两边的侍卫自动打开宫门放行。
宫女们说今晚皇帝在沁心殿,顾绮罗又急匆匆地赶去沁心殿。真是不爽皇宫里规矩多,若不是那样东西只有三次的使用机会而今又只剩下两次,她一定会直奔太医府,将太医们都揪去给她女儿医治。
沁心殿内,听完通报太监的话,在座的五人表情各异。
皇帝脸上虽有诧异,却更多的是惊喜,眼睛骤然明亮起来;皇后表情僵硬,上一刻扬起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太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慕容峻言无任何表情,事不关己;慕容琪珂嘟起嘴,“这么晚这女人来宫里干嘛?”
察觉到父皇投来的不悦眼神,慕容琪珂怏怏地闭上嘴,哼了一声。
顾绮罗刚踏进去,看见有五个人,心底暗叫不好,敢情她打断了皇帝一家的唠嗑会。只能硬着头皮,跪在皇帝面前。“请皇上派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去医治臣妇的小女。”
在他的印象中,顾绮罗只跪过自己一次。
如今,刚进来竟然就下跪,让他吃了一惊。惊愕之时,想听清别人的话着实不易。“什么?”
“臣妇今夜入宫只是想向皇上您借用一下太医院所有太医。”顾绮罗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心平气和地说出这闻之有礼的话。
“语嫣受伤了?”皇帝从凤榻上站起,神色焦急。
“皇上,臣妇是否可以站起回话?”跪了这么久腿都酸死了。
“平身。”
“小女今日出游中了歹人的毒,大夫们都无计可施,故臣妇想请皇宫的太医们去给小女医治一番,望皇上成全。”
“李海,派人让蒋太医他们去秦宰相家救人。”
“谢皇上恩典,臣妇先行告退。”
她中毒了?不知现在如何?很难解吗?慕容峻言神色凝重,心事重重。反观慕容琪珂,幸灾乐祸,她可是还记恨数月前那件事的!
“秦夫人留步。”顾绮罗闻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二皇子对着皇帝说,“父皇,儿臣想去秦府探望一下自己未过门妻子的伤势。”
皇帝深深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未说话,摆了摆手准了他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