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举动、眉目间的神态不差丝毫的落入阮宜的眼中,她苦笑一下,涩涩的感觉划过心底。
秦相的千金何时变为二弟未过门的妻子?
二哥是糊涂了吧,不想着如何摆脱秦语嫣那女人,竟然还想她当我的二嫂!有没有搞错啊!
今夜的秦府注定不太平,每处皆通明,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太医们急急赶到秦相府上,顶着秦相、秦夫人以及二皇子的眼神,压力很大的将自己的家伙掏出来准备把脉。
床榻上的秦语嫣,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已经红成一片的心口处仍有鲜血不断溢出,蒋太医心里打鼓,这样的情况,他从未见过。
脉息微弱,体内的气流无法畅通,好像到达某一处后遇到阻碍又退回,两股气流相撞,在体内翻腾。
蒋太医摸了一下自己脑门上的冷汗,退后一步让与他一道前来的同僚上前就诊。
“蒋太医,有话但说无妨。”看出蒋太医的不常,秦凡知道他肯定是看出什么了。
“恕下官直言,小姐恐是惹上江湖中人。”若是他推测的不错,该是此原因。
秦凡联想到怜儿所说的女子,恐该女子是为江湖中人。
“蒋太医,将你知晓的一并说出。”慕容峻言的心在看见床榻上的人虚弱的模样时,狠狠地揪了一下,刺痛的感觉。数月未见,如今再见面竟是这样一般光景。
“是。秦小姐心口溢血而血却不多,应是银针整丨根丨没入。银针上沾毒,伤及秦小姐心肺,导致秦小姐体内气流不稳,脉息微弱。”
银针?难怪总是渗出血渍。
“银针数约为?”
“依照染血程度和渗出血渍的密度来看,老臣猜测不过四根。”
“若是银针那就好办,派人去取来磁石即可吸出银针。”秦凡吩咐一人去寻来磁石。
“此话不假,可是,小姐体内的毒素仍旧无法排解。”
“蒋太医可否看出所为何毒?”
蒋太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恕老臣眼拙,此毒,闻所未闻。”
“你们呢?”一群太医听到二皇子含着怒意的问话,吓得一颤,“请二皇子恕罪。”异口同声。
不知何来如此大的怒火,慕容峻言高雅冷漠的形象在那句“一群废物”出口时,便已颠覆。太医们惊恐之余不忘微抬起眼角瞄几眼二皇子,今夜的二皇子也很不寻常。
蒋太医临走时交代,要尽快找到解药,否则,秦语嫣将看不见第四日的日出。
秦府笼罩着一层沉重的薄纱。慕容峻言守了一夜,虽然他不相信奇迹,但在那一刻,他特别希望奇迹能够降临,让躺在床上两眼紧闭的人儿睁开双眼。
隔日,闻讯的李思慕和李思昭皆来探望秦语嫣。
对慕容峻言在此是他们没有料想到的,李思慕心里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语嫣是面前好友未过门的妻子,他花了很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皇后不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忽悠他们。
李思昭那晚借宿皇宫,对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不了解,只记得事后三公主忿忿地在自己身边一直吵吵不要那个丑女人做自己的二嫂,她才后知后觉,原来二皇子的正妃早就内定了。
在听闻语嫣中毒的消息时,她心里有一丝窃喜,很希望秦语嫣就这样一睡不醒。
在爱情面前,再谈及友情,真真是可笑至极。只是徒劳费口舌罢了。
昨夜慕容峻言了解事情的全过程,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将那女子搜出来,让她交出解药。
清晨的禅音寺很是寂静。居于山间,鸟儿清越的鸣叫声从寺后的深林中传来。厚重的老钟被撞击发出浑厚悠扬的声音,轻叩一行人不宁静的心。
咚——咚——咚
嘭——嘭——嘭
渡船上走下浩浩荡荡的队伍,慕容峻言为首,身后分别是李思慕、司徒君澈,以及一队士兵。摆渡的老伯撑船数十载,今日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带着一队士兵去寺庙的。
一群人在秦府束手无策的时候,派出去的探子回报,那女子仍逗留在禅音寺。
对比先前的不安,慕容峻言现在淡定许多。毕竟,知道下毒之人的踪迹他就有把握得到解药。必要的时候采取极端的手段有何不可?
只是——碍于她主人的面子,他不会让那人死。
禅音寺的香火一直不绝,大雄宝殿前铜铸的高大香斗中烟雾缭绕,一根硕大的冒着火星的香直没入在香斗中,长生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气,大殿里传来和尚诵经的声音,一致的木鱼声回响。
殿中走出一名老和尚,头顶六颗圆点,身披黄色袈裟,手中缠绕佛珠。“老衲乃是禅音寺住持,不知二皇子远到,有失远迎。望二皇子宽恕。”缠绕佛珠的手直竖,朝慕容峻言行了礼。
“方丈大师有礼,是我叨扰了。今日来只是为寻一人。不知方丈大师可否领我们去寻他?”
“是老衲的荣幸。不知二皇子寻找何人?”
“叶楚。”
“原来是叶施主。叶施主入住西厢房,请二皇子随我来。”住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带着慕容峻言一行人往西边走去。
独立的厢房,院子中栽着一片竹子,青翠欲滴的竹叶上点点斑痕,若没猜错,此为湘妃竹。清幽宁静的厢房,与山间融为一体,唯有鸟禽之声,无人音。
☆、Chapter 25 交易
禅音寺的方丈轻叩西厢的木门,“叶施主,不知是否起身?”
“门并未上锁,请进。”年轻的男子之音,其中并未夹杂瞌睡未醒的懒散话音。
方丈推开门,“叶施主,有客人来访。”
慕容峻言示意李思慕和司徒君澈他自己先进去,便跟在住持后进入厢房。这间厢房与其他厢房有异,稍显高雅一些,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字画,圆桌上的茶具也是上好的陶瓷制成,环顾四周,摆放的物品错落有致、品味不凡。
“因叶施主是禅音寺的常客,此间厢房是由叶施主出资筹盖,故风格皆是按照叶施主的喜好来,与其他厢房不一。”住持向慕容峻言解释原因。
慕容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住持知晓两人定是有话要说,自觉离开,帮他们带上门。
叶楚一袭紫衣,静坐于高榻,双腿交叉盘起,手执一枚黑子,凝神棋盘。
“既然来了就坐下来一局。”
只觉头顶一方阴影,片刻后慕容峻言也落座,盘起双腿,执起白子。
以退为进、落子无悔……你攻我守,你防我撤……
时间悄然流逝,屋内的人闲然自得,棋盘上黑白交错;屋外将近正午,太阳早已从东方移至头顶上方,明媚温和却不蒸人。李思慕等不及了,想直接冲进去看看慕容峻言和那个叶楚搞什么鬼,进去都半晌了,还未出来。
司徒君澈拽得及时,拉住冲动的李思慕。“思慕,别急,慢慢等。峻言会拿到解药的。”
“等等等……我们都等多久了!我等的了语嫣也等不了!没有解药语嫣就活不了!”眼眶发红,丹凤眼在此刻充斥着悲伤。
想起躺在床榻上毫无血色的人,李思慕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司徒君澈也是一晃神,才过了多久啊,小丫头竟然变成峻言未过门的妻子。
拽住李思慕的手不由得一松,李思慕趁着这个空档,大步向前,准备推门闯入。
就在这时,吱呀——
原本紧闭的两扇门开了下来,李思慕的手捉了一个空。
白衣、紫衣先后而出。
“叶某愿赌服输,心服口服。他日得空再与二皇子切磋一局。”
“静候叶兄。”
李思慕没空听他们恭维的话语,暴脾气上来,“解药呢?”
“不急。解药也应该在往这边赶来的路上。稍安勿躁。”叶楚卖了一个关子成功激起李思慕无处排遣的怒火。
“你到底卖的什么葫芦!逗我们玩呢!”
“既然叶兄如此说了,那我们等着便是。”慕容峻言淡然的说了一句,止住李思慕想要动粗的行为。既然秦语嫣未来的丈夫都不着急,那他何必呢?
匆忙地脚步声,听不出来路,应该是两个人。
粉衣女子双手被束缚在身后,黄衣女子推搡她一下,她便跪在叶楚脚边。
“主人,属下带回师姐。”
叶楚轻笑一声,“仙儿,做了错事就想撇开责任?”话音陡转,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跪在地上被唤作仙儿的粉衣女子头埋得深深的,“属下知错,求主人恕罪。”
“你可知犯了庄规的责罚是?”
粉衣女子颤抖一下,嗓音颤颤地说,“逐出山庄。”
“知道便罢,从此暗夜山庄再无和若仙此人。伊尔,将她身上的解药搜索出来交给二皇子。”
“是。”黄衣女子在粉衣女子身上掏出解药,交给慕容峻言。抬头的那一刹那,她看见……有过一面之缘的二皇子以及那个让她朝思暮念的男子。
婚配论记忆犹新,当时自己与师姐师妹一起谈论他们,如今再见时师姐却要被逐出山庄,造化不由人!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而她,只能听天由命。如斯温润完美的男子,只可远观。唉。
惊鸿一瞥,她便收回视线,若他身边的男子是二皇子,那么他必定也是朝廷中人。江湖,向来与朝廷无关。伊尔站回主人身边,低下头。
“庄主,求您不要赶仙儿走。仙儿以后不会再犯的,庄主,求求您。”和若仙满脸泪渍,哭泣着哀求。
叶楚不为所动。
伊尔实在不忍看师姐被逐出山庄,她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习武艺的。
“庄主,大师姐她是无心的,请庄主饶恕大师姐,不要逐师姐出门。”
“看来伊尔你是想和仙儿一起走,那本庄主便不挽留你了。”叶楚说的很轻松,听的人却压力很大。
“属下不敢。”啪——的声响连续两下,“属下多嘴了。”伊尔退到一旁不再说话。心里很难过,她能感觉到从对面投来的视线,如芒在背,她不知道手脚该怎样摆放才是正确的。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慕容峻言无心插手别人的事情,“多谢叶兄的解药。先告辞。”
临走前司徒君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更加确定他心底的疑惑。看来,纠缠庄严多月的案件就要水落石出了!
“伊尔,收拾行李,我们回庄。”
“主人,那师姐……”
“她自然有她该去的地方。”
小心地喂着秦语嫣想让她咽下那粒药丸,多次都没有成功。尽管那是小小的一粒,但是从出事到现在尚未饮过一口水,秦语嫣的嘴唇发紫且干裂。
秦夫人着急了,不能有了解药却还是等死吧!李思昭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语嫣,这是老天爷也不让你活下去。
突然——
慕容峻言左手轻轻抬起秦语嫣枕在床枕上的脑袋,右手将解药放进自己的嘴里,上下牙齿夹住药丸,一点一点靠近秦语嫣,当围着的众人知道慕容峻言的行为时已经晚了。
两唇相碰的瞬间,慕容峻言知道自己非她不可了,或许,十年前就注定。
药丸一滑,嘴里有种苦涩的感觉,慕容峻言知道药丸已经开始溶解,所以他要快一点。撬开秦语嫣的牙齿,将口中的药丸度到她口中。转身端起茶杯中的水,同样的步骤,先含在自己的嘴里,再度给秦语嫣。
当听到秦语嫣咽喉处滑动一下,他欣喜,药丸被咽下去了。再轻轻地将秦语嫣的头扶正,帮她拍了拍,让她靠在床枕上好好休息。
李家兄妹皆忿忿不平。
秦语嫣服了解药以后陷入昏睡,期间,慕容峻言被自己的父皇召回宫,李家兄妹也无理由一起叨扰,反是司徒君澈因与秦语博是知己而逗留秦府。
第一次醒来是第三日子时一刻。
挣扎着坐起来,头晕乎乎的,胸口钝钝的痛感。怜儿是握着秦语嫣的手趴在床边睡着的,秦语嫣一动就惊醒了怜儿。
“小姐,你终于醒了。”
她只记得自己在渡口那边与一位女子有了口角之争,上船以后便失去知觉,对于旁事一概不知。
“怜儿,我是怎么了?”感觉嘴唇干裂的快要说不出话来,“怜儿,先给我口水喝一下。”
怜儿手脚迅速地倒了满满一杯水,干涸的嘴唇一碰到水就立刻变得滋润许多。在那一刻,秦语嫣右手抚上嘴唇,在她昏睡的时候,感觉中有很柔软的东西触碰自己嘴唇。
“小姐,是未来姑爷救回小姐命的…………”怜儿将她中毒沉睡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给她听。最后怜儿总结,“小姐,你现在的命可是属于未来姑爷的哟。”
迷糊中柔软的东西,原来是慕容峻言的唇瓣。不知是发热还是害羞的缘故,秦语嫣两颊绯红。
可是,当想到月老庙前的许愿树下的那根红丝绸,秦语嫣好看的眉又聚在一起。若是思昭也喜欢他,我该怎么办?退出还是竞争?
三岁背出三字经、五岁通读唐诗宋词、八岁读各种传记时都没有觉得困难,如今竟然栽在一个“情”字上。自古多情空余恨,但愿不是我会错意。
“小姐,现在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儿吧。”窗外还是漆黑一片。
秦语嫣点点头,“嗯。”身子低下去,咳嗽了两声,怜儿忙帮她盖好被子。
梦中,她回到五岁那年,在皇宫花园,第一次遇见慕容峻言的场景。
好像在她两手抹完鼻涕抓住慕容峻言衣角的时候,他嘴角悄悄上扬的;
好像在听到慕容琪珂喊她“鼻涕虫”的时候,他眼中满含笑意。
……
这样一想,对慕容峻言的喜欢好像更深一点了。
☆、Chapter 26 致谢
近日,让官府一直寻不到凶手的案件水落石出。
犯罪被革职处理的提督府,其得罪皇室、秦相、李将军家的儿子朱元元的杀人凶手终于现身,原来是一女子。
江湖中人!
朝廷、江湖,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朝廷有皇帝、江湖有盟主,各自管理自己的领地,互不侵犯,而如今一江湖女子诛杀朝廷命官之子,是在向朝廷宣战吗?
上面传令,该名女子是为朝廷除害,所为好事,不得施加刑罚。庄严无奈,只得放了和若仙,草草登记档案,了结此案。
和若仙,现任武林盟主、暗夜山庄庄主叶楚手下第一大弟子,据知情人透露,因犯事,已被逐出山庄,不知去处。
继续精心调养一段时间,秦语嫣的身体终于恢复如初,又可以活蹦乱跳。
许久未踏出自己房间,现在第一次觉得天空是如此澄澈,蓝天白云,真心美好!就连空气中都觉得有怡人的花香,扑鼻而来。不自觉的扭动自己的身子,双臂大张,头微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哥……”脚还未踏进院子,屋里的秦语博便听到她的声音。摇头笑笑,这个小丫头,身体刚好就这么折腾。
踏进屋子,自家哥哥手中捧着一本《政事纲要》。
秦语嫣抚额,老哥呀,你还真成了大家闺秀啊!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我在你面前晃悠了这么久都没有发觉!她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在他大哥面前,抽走他手中的书。
“大哥,不用这么认真的,人不是整天就学习这一件事情,我们需要放松一下心情的对不对?再说了,你早就通读全书,知识广博了,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嘛。”
秦语博失笑,小妮子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出自己的来意——出府。
自上次她出游受伤回府,令所有人担心很久,费了一番周折才救回她的一条小命。双亲早已勒令她不许独自出府,除非有他们的陪伴或者是他的陪伴。
她忍受了多天的苦闷最后还是举白旗投降,乖乖来找自己旁敲侧击想让自己陪她出去玩。
“大哥,好不好嘛,我们出去玩一下。好想吃一串冰糖葫芦哟。”心心向往,一想到那一串红艳艳的山楂,上面抹着厚厚的糖蜜,在阳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秦语嫣嘴里就不自觉地渗出口水来。
“好。”
欸?这么爽快?秦语嫣有点不相信。
轻笑,“小丫头,还不出去等着?难不成你想要看大哥换衣服?”边说边扯开腰间的衣带。
秦语嫣双手捂眼向门的方向倒退,“那大哥你快点啊,我在外面等你。”
捂在双眼上的十指间留有空隙,眼睛微睁开,脸上挂着坏笑。嘿嘿,大哥,等你知道我要去哪里你就没有这么悠哉咯!
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来来往往,两边的小贩吆喝着推销自己的物品。
一串串冰糖葫芦就这么出现在秦语嫣的视野里,脚突然就感觉走不动了,用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看着自己的哥哥,大哥,给我买一个吧。
旁边英俊潇洒的公子狠心的熟视无睹,自顾地迈开步伐往相反方向走去。
“娘,糖葫芦。”稚嫩的童音,奶娃娃被自己娘亲抱在怀中,流着哈喇子,肉乎乎的小手指着糖葫芦。
少妇一边用秀帕给孩子擦拭口水,一边忙着掏钱买糖葫芦。
最后,小孩子舔着甜甜的糖葫芦嚣张地在秦语嫣身旁闪过。秦语嫣气得想咬人,臭大哥,什么大哥嘛!早知道就自己带铜钱出来了。失策呀!
不知道今日的小孩子都抽什么风,一个个争吵着要爹娘买糖葫芦。平时节省的百姓也跟着不正常,竟然答应孩子的要求,众人围着糖葫芦的小贩,买了回去哄自己的娃儿。
不一会儿,竿上只剩下光秃秃的一只糖葫芦,在风中凌乱。
“这位大哥,这糖葫芦可以卖给我吗?”
“两文钱。”
“额……我可以先赊账吗?”
“没钱就走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你可以去秦宰相府上取钱,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小贩抬起头从头至脚打量秦语嫣,摇摇头,“不要。”
好!算你狠!不要就不要!
秦语嫣甩头就走,没走多远,就听到小贩和别人对话的声音。
“多少铜钱?”咦——声音有点熟悉。
“这位客官,两文钱。”秦语嫣嗤笑一声,哼,狗眼看人低!
“包起来。”
“好嘞。”
声音真的很熟悉,好像是——
好奇心杀死猫。转身后的那一瞬间,秦语嫣后悔自己受好奇心的驱使了,真心后悔!
不远处的两人,男俊女美,很是般配。更不巧的是,这两人都是秦语嫣熟识的,一位是今日秦语嫣出府的目标人物,另一位是她的闺中好友。
慕容峻言、李思昭。
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又想起在月老庙前的那根红丝绸。
愿慕容峻言与李思昭偕手共白头。
鼻子一酸,就连我瞧上的最后一串糖葫芦都被抢走了,秦语嫣眼神一暗,原先的欢喜皆被失落顶替,大哥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语嫣……”
一声呼唤生生止住秦语嫣的步伐,她身子僵硬,提不起力气来转身离开。
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
“思昭,好巧啊,出来玩的呀。”秦语嫣硬着头皮,挤出笑容。她敢肯定,自己现在的笑容一定很丑。
“嗯。出来买糖葫芦。”
秦语嫣感觉自己要跌倒,不是吧,出来就买一个糖葫芦啊!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思昭手中的糖葫芦,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惜秦语嫣还自认为掩饰的很好,完全忽视慕容峻言眼中刹那的笑意。
耳边似乎有声音……秦语嫣回神,“啊?你刚刚说什么?”迷茫、迷茫、再迷茫!
“一人出府?听闻秦伯父勒令你不允许单独出府的,怎么你……”
“不是单独出府,大哥陪我出来的。可是,不知道大哥走到哪里去了。”秦语嫣摸摸鼻尖。
“你呀……”
“对了,二皇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今日本想让大哥陪我入宫向你致谢,没想到会在宫外遇见你,既然如此,现在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慕容峻言光明正大地盯着秦语嫣看,墨黑的瞳孔中带有不明意味的眼神,“举手之劳。”
既然当事者都如此说了,秦语嫣也不好再说什么,人家只是心情好顺带着救了你一条小命,干嘛多想。
“啊,我突然想起大哥说去哪里了,我先告辞。”灰溜溜退场。
唤我,二皇子,是吗?眸中闪现不满,看来是时候调教一下了。
“余下的路程还请李小姐独自回家。”第一次和姑娘出门就被未过门的媳妇儿逮到,不爽!
秦语嫣是在一条巷子里找到自家大哥的,周围一群小娃娃,个个美滋滋地舔着糖葫芦。
“大、哥!你给我说清楚!”头冒青筋,脸涨的发红,牙齿咔嚓响,原来不是那群爹娘舍得花钱,而是有人愿意充当好人送钱让他们大方买光糖葫芦。
委屈、烦躁……各种都涌出来压倒秦语嫣的理智,她不顾形象的蹲在原地,双手抱肩,头深深埋在手臂里哭了起来。
这算什么?好心出来准备登门致谢,想吃一串小小的糖葫芦都没有钱买,还看见自己喜欢的男人买了自己垂涎的东西给自己闺中好友,外加知道导致自己一串糖葫芦都吃不到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大哥。
秦语嫣感觉自己超负荷了,脑中一时容不下这么多刺激性的事情。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衣袖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秦语博没有料想自己妹妹会反应这么激烈,只是想和她小小的开一个玩笑。
他也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看自己妹妹身子一抽一抽。
回府的时候天色已晚,秦语嫣谁都不理睬就躲进自己房里,面对爹娘轮番轰炸,秦语博表示很无奈。
“你是如何做大哥的?自己妹妹顶着一双核桃般肿大的眼睛回来你竟然不知道缘由。”秦夫人真是懊悔,怎么会允许这对乌龙兄妹出去的呢!
儿子整日待在屋内读书对府外之事从不过问,虽然爱惜妹妹却不大留心自己妹妹的举动;
女儿就更没话说,虽说在皇城顶着才女的名号,那只是假象啊!女儿幼稚起来,真是让人很无语!完全不知道遗传的是谁!难道会是自家老头子潜在的遗传给了女儿?嗯!很有可能!
☆、Chapter 27 两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当今江湖,共分四派。
唐门擅用毒,所制之毒,剧烈无比,中毒之人若非得到唐门解药,皆活不过三日;
玄门影分身,神龙见首不见尾,杀人于无形,玄门中人在江湖有“鬼魅”之称;
剑宗顾名思义,仗剑走江湖,所铸之剑坚硬无比、锋利有余,剑宗之人招式千奇万变;
影族凭借暗器扬名,当初重伤秦语嫣使其命悬一线的羽仙针就是影族暗器之一。江湖传闻,影族使者皆为年轻女子,清新脱俗,出场必艳惊四座。
多年前四派显赫一时,竟都在一夜之间发生巨变,齐齐归顺暗夜山庄,这是令许多江湖名士百思不得其解的。
时隔没多久,暗夜山庄庄主叶楚当选武林盟主,时限,永久。
暗夜山庄对江湖中人来说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曾经有鲁莽的初生牛犊偷偷潜入暗夜山庄想窥探其中的奥秘,一入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有好事者说,他们被暗夜山庄的人尸解抛入后山喂了虎狼。也有人说,他们被唐门的人浸泡试用新药。
……
传闻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现今的江湖,暗夜独占鳌头,引领统治着整个江湖。
“主人。”
黑暗中,看不清人影,只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吩咐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清冷却无形中有一股逼人的威严。
“是。属下已办妥。不知主人有何指示。”
“下去吧。”
“是。”
推开遮挡得无一丝缝隙的窗柩,月光穿洒进来,照在那人脸上。
闪耀着银色的光芒,脸上棱角分明、五官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这样的江湖,有点过于平静了。魅惑一笑,月华失色。
【唐门】
“门主,今日新试之药已经完成,此药尚未命名,不知门主该取何名?”一名属下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扶在右膝上,另一只手置于身后。
“夺魂。”
“属下领命。”
正是,有此魄力命名为夺魂的毒药,除却唐门之毒,别无其他。
夺魂……听名字,甚是霸气。勾人心魂,摄人魂魄。只是,该药将被用于何处尚未得知。
【玄门】
“师兄,我们为何要一直在暗处保护那名女子?她究竟有什么利用价值?”问得好。在叶楚的眼中,人只有两类,一是有价值,其次是没有价值,没有价值的人在他眼中不配活在武林中。
“主人的事情无须多问,照办就是。”
“好吧。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论姿色,这女子比不上影族的大师姐。主人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难道是主人想利用她的身份?”
“桫椤,闭嘴。祸从口出。”
被唤作桫椤的男子乖乖闭嘴,也对,要是让主人听到此番谈话不知会如何惩罚他。
【剑宗】
“宗主,古冥剑今日出剑冢。”
“嗯。”
耗时三年,选上好的玄铁,磨出锋利的棱角。喂养在血谷中两年,每月更换血谷中变色的血液,注入新鲜的血,如今,古冥剑终于要问世。
“宗主,不知是否先派人去告知主人?”
“不必。我自会亲自去向庄主禀报。”
古冥剑一出,何惧青霜剑?
【影族】
“族尊,大师姐的事定会落下话柄,自此我们影族在其他三派中怕是难以立足。”
“何以畏惧。”说话的是一名苍颜白发的老者。
“这次主人真是太不近人情了。何苦为了此小事逐了大师姐出庄。”由此可见此说话女子一心护着自己的大师姐,不将旁人的生命放在眼里。
“不得胡言乱语。本尊相信庄主的做为自有一番道理。”
老者微眯着双眼摸了一把自己的胡须,庄主的计划也许正在实施……
影族除领导者尊者是一位苍颜白发的老者,其余所剩皆是清秀女子。
江湖中的事悄无声息的拉开帷幕……与宫廷相关的事情也在上演。
“皇上,臣有事禀报。”秦凡上前一步,拱手而立,对着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施礼。
“准奏。”
“本朝与江湖向来互不犯,前些日身为武林盟主的暗夜山庄庄主踏入我成国国土,威胁了我成国的子民姓名。臣等猜测他此番前来似乎会有所行动。”
“想来是令千金之事使得一向清风两袖公私分明的秦相乱了方寸。”皇帝若有所指。
秦凡有点意外皇帝会在朝堂上当众让他难堪。他今日会说出这话只是因为他仔细分析一下女儿中毒的始末,为何二皇子出面后并未耗费许久的时间就从暗夜庄主手中拿到解药?暗夜庄主的此行,应该不简单。
“皇上明鉴,臣只是有所察觉罢了。”
“丞相多虑,朝廷与江湖一向友好。朕乏了,众卿有事上奏,无事退朝。”身子半倚着后座,慵懒地道出。
“臣等告退。”一干大臣整齐一致施礼,一个挨着一个有序地迈出大殿之门。
秦凡最后一个踏出殿门,未迈出几步,身后便有人唤,尖细的嗓音,“秦相请留步。”
“李公公所谓何事?”
“皇上有请秦相至书房。秦相,请。”
秦凡尾随李海来到书房,心中暗自思忖,皇帝有何想法?
李海退了出去,带好书房大门。
“语嫣的身体已无大碍?”
“多谢皇上关心,小女已痊愈。”
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会是简单的关心嫣儿身体恢复状况的。
“语嫣今年已十五了吧。”
“回皇上,是的。”
“是时候让峻言迎娶她了。”
啊?这样一句话就想让我把女儿送给你儿子?
“嫣儿尚小,还未懂何事,婚嫁之事并不急于一时。”
“明年开春吧。让峻言以正妃之礼迎娶语嫣入宫,过些时日朕立峻言为王,为他单独建造一座王爷府。”皇帝仿佛未听进去秦凡的话,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皇上……”
话并未说完便被打断,“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秦相回府吧。”
秦凡无奈,走到门前拉开厚重的大门,风迎面而来,呼呼的——待她好一点。
轻轻地一句话,夹杂着风呼啦的声响,听的不是很真切。但是秦凡明白,应了句,“一定。”
门又“吱呀”一声关上。
皇帝眼神飘到挂在一旁墙壁上的字画上,满院的栀子花怒放,纯白的花海,整张纸上别无他物,唯有花。若是心细,仔细看去,不难发现这幅字画的下方还有一幅。
挑起,覆盖在下的字画与挑起的一般,绽放的纯白栀子花,唯一不同的是,这幅画上多出了一个人,女子。
飘逸的齐腰黑发被风吹起,上下翻飞,阳光静静的洒落下来,笑容灿烂,乱了人心。
慕容曦晔看的出神,十年之期已到,我会遵守。
“母后,母后……”
“你这孩子,一天到晚慌慌张张,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母后,二哥真的要娶那惹人讨厌的秦语嫣?”慕容琪珂满脸的不乐意,嘴嘟起老高。
皇后淡笑,“原来就是为了这事。母后不是早已说过,她会是你二哥的正妃。”
“可是母后,她一点都配不上二哥。这样真是委屈了二哥!”
“哦?你倒是说说她是如何配不上你二哥?”
“她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总是会装可怜,还有……反正是很多很多啦!多到我说一天都说不清。”
“琪珂,别诽谤语嫣。峻言不知道会不会应了这门亲事,若不是十年之约,……”皇后自觉失言,看了眼疑惑的女儿,“琪珂,别担心你二哥的事情,没多久就该是为你寻一个好人家了。”
“母后,女儿才不要嫁人啦,女儿要一直陪伴父皇母后,当父皇母后的开心果。”撒娇地偎在母后的怀中,心中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什么十年之约?难道是秦家人死皮赖脸的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我二哥?肯定是这样的!
☆、Chapter 28 谣言
晌午,宫女们趁着主子们休息的空暇时间聚在一起唠嗑。
“诶,听说了吗?”
“什么?”
“内部消息,明年咱们的二皇子就会迎娶秦宰相家的小姐为妃了。”
“啊?”
传来消息的宫女扬起眉,得意地说,“闭上你张得老大的嘴。你听到的都是真的,我可从来不骗人。”
“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另一个宫女的好奇心、八卦心被勾上来。
“听说是秦相主动向皇上提出让自家千金嫁给二皇子的。”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秦相为人正直清廉,并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还有耶,秦府千金长得还真是不咋样。根本就配不上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二皇子。”晃晃脑袋,叹了一声气。
“上次元宵佳节皇后娘娘宴请众位大臣的妻女,秦相的千金也来的,我觉得秦相的千金很清秀啊。再说秦小姐是皇城公认的才女,和咱们二皇子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丫丫个呸,你懂什么。会写几首诗也算才女?长成那样最多就算是清秀,都谈不上倾城倾国。”
“额……我大概能够猜出你是从哪里得知的八卦消息了。”
“啊?你倒是说说看哪,从哪里?”
“三公主。”
“你怎么知道的?”哇,这么厉害!难道会读心术?
“谁不知道你对三公主有多么的忠心啊。”说完话瞥了留在原地的某人,潇洒的离去。
哼!我喜欢八卦并不代表我没有思想被你牵着鼻子走。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从宫内传到宫外,从街市传到秦府……
那日,秦语嫣满心欢喜的在自己的园子里鼓捣,帮那些长开了的树枝剪去叉丨开丨的部分。握住大大的剪刀,眼尖地挑选着枝桠的叉丨开丨部分,耐心地剪去。
欣儿慌张地走到她身边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失了神,手中的剪刀没有握住,重重地砸了下来。若不是欣儿拉了她一把,剪刀会准确无误地砸到她脚上,免不了又要受伤。
“小姐,你没事儿吧?”欣儿仔仔细细地将她看了个遍。
秦语嫣没有任何反应,欣儿拉她一下她变动,不碰她她就不动。急得欣儿直问,“小姐,你不要吓我啊,你怎么了?”
五指在她眼前晃动,却不见她眼睛眨一下。欣儿急的快要哭了,“小姐……”
很久,留下一句嘶哑的“我没事”便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不顾身后欣儿的呼唤。
眼睛失去神彩,呆滞地看着前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出铺满雨石的小路走到园子偏僻的一角,突出的一块石头绊倒她,腿一便坐在地上。
总算回过神来,怔怔地盯着高出自己许多的假山,爬满青苔,绿油油的一大片。
“小姐……”
“嫣儿……”
好像有人在唤自己,可是就是不愿搭理,这件事情太突然,她需要一个人静静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
欣儿满脸泪痕,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小姐听完这个消息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明明是往屋子方向走去,她以为小姐是回去了,谁知道到现在小姐还没有回屋。
老爷、夫人、少爷……全府的人都来寻小姐了。小姐,你究竟在哪里啊?
终于,秦语嫣绕出了弯子,她想要去问爹娘事情的真相。挣扎着站起来,坐了一下午,腿早已被上身的重力压得酸的要命。一时间还站不起来,听到假山外呼叫的声音越来越近,秦语嫣也顾不上现在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会有多么的狼狈,出声求助“我在这里。”
“是小姐的声音……在这里!”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秦语嫣,是这样一番模样:发丝凌乱(想不通时挠的),衣衫泥点斑斑(蹭的),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秦夫人都不忍心看下去,“还不快爬起来,这样像什么样子!”
秦语嫣苦着一张脸,表情痛苦夹带着哭声说:“娘亲,腿麻了,站不起来。”
“你……还不快点扶小姐起来。”真是丢人啊。
秦老爷反而没有很大的反应,女儿滑稽的模样惹笑了他,“嫣儿,你……你这是上演哪一出啊。”
“爹爹……人家都这般狼狈了,你竟然还嘲笑!”父母面前秦语嫣永远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
回屋里梳洗一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秦语嫣匆匆地走去爹娘的院子里。
“爹……娘……”
“嫣儿,有什么事吗?”
“嫣儿有一事不明,想要向爹娘问一个明白。”
“哦?我们家冰雪聪明的嫣儿也会有不明白的事情,来,和爹说说看,是什么?”秦凡示意女儿进来坐下。
秦语嫣扭扭捏捏,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哟,嫣儿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啊。相公,我是不是眼花了呀。”女儿扭捏的模样在顾绮罗的眼中就是娇羞,她忍不住就想开她玩笑。
“娘亲……”秦语嫣瘪瘪嘴,那模样真叫人怜爱啊。
秦凡笑了一下,妻子真是小气啊,女儿不就是让她小小的担心了一下嘛,一遇到机会就不忘调侃女儿。“好了,嫣儿,别管你丨娘丨亲,你想问什么?”
早点问出一个答案快离开吧!娘亲真是恐怖!
“女儿只是想问,是爹爹主动向皇上提出让女儿下嫁给二皇子的吗?”
秦凡和顾绮罗俱是一愣,他们没有想到女儿苦恼的是这个。
“嫣儿是听谁说的?”秦凡脸色微变。
“街坊之人皆是这般说。”
秦凡脸色并不是很好,就连顾绮罗都收起玩笑的模样,板起一张脸。
沉思片刻后,秦凡只给出这样的回答,“市坊之言,言过其实。事实并不是如此,不知嫣儿是否相信爹娘。”
秦语嫣听到爹爹说出这番话,心里悬起的石块安然坠地。真好。
“嫣儿自然是信任爹娘的。嫣儿先告退。”
不知为何,秦语嫣用完晚膳后躺在床榻上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不停地打滚。竖起自己的十指,一个个数,一、二、三……十,没有睡着,继续!一、二、三……十,还是没有睡着,接着数!
……
天际微微泛白的时候,秦语嫣终于睡去。
在秦语嫣失眠数手指的时候,秦氏夫妻房里的灯一夜未灭,低低的谈话声。
“皇上日前同我说他不日便会将二皇子封王,为他修造王府。明年迎嫣儿为他的正妃。”
“十年之期已到,他能让二皇子明年迎娶嫣儿已经是退让了。”浅浅地叹息。
“可是今日嫣儿听来的市坊之言是怎回事?何时是我去向皇上提出的?”
“想必是一群不长眼的人胡言乱语。”
“该是从宫内传来的,皇上倒是不会如此。难道是……”
阮宜。
夫妻两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的想法,二十年夫妻,早已不是爱人一般,之间好似亲人,心有灵犀。
看来,明日是该进宫问个明白。不能让女儿还未嫁进皇宫就遭受如此屈辱。
虽是如此想,两人却依旧一夜未眠。
隔日,秦凡夫妻一同进宫,秦凡去上早朝,而顾绮罗则直奔目的地——沁心殿。她要找阮宜问个明白,如此编排她女儿的谣言究竟是为何。
“夫人,皇后娘娘还未起身,还请夫人在此等候。”老嬷嬷出来领着顾绮罗来到偏殿,让人为她泡了一杯茶。
嗯哼……睡的可真香。顾绮罗无奈,人家是皇后,总不至于将她从床榻上拖起,指着她鼻子问她吧!
“我在此等候便是。”一夜未睡也有点困,坐在椅上,手撑着头倚在桌上小眯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眼迷蒙中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以为是皇后起身了,说了句,“来了?”
当看清来人后,她突然后悔自己的毛躁了,几十岁的人性子怎么就还是急躁啊!她暗骂自己。
慵懒的声音,软软地扫过皇帝的耳朵,他停住脚步,与顾绮罗对视。虽知她是认错人了,但心里还是感觉有一丝甜意。秦凡紧随皇帝进来,“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