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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微蓝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4:54

“相公……”顾绮罗唤了一声,引得皇帝苦笑一下。“你们怎么会来此处?”

“皇上说此事须与皇后一起商讨。”

☆、Chapter 29 告白

四个人坐在沁心殿的偏殿,嬷嬷宫女们都被遣到门外等候。殿内一时间很是安静,一根细针落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皇上皇后深居皇宫是否听闻民间的传闻?”打破室内的安静,现在再不说究竟要等到何时才可以出宫啊,四个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也没有什么意思。

皇帝好像没有听到秦凡的问话,神色与先前一般,眼中有一丝的迷茫,反是皇后接话,“不知秦相所说何事?”

“民间百姓皆传是老臣向皇上提出建议让小丨女丨嫁二皇子,故意攀亲想承皇亲国戚之名。”秦凡口吻中夹杂着质疑,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将这话传出宫中。

收回视线的皇帝听清了秦凡的话,“嗯?”

“如今小女闻此谣言,整日躲在房中黯然哭泣,无论何人规劝皆无任何作用。”正在家里悠闲地吃着点心的某人一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感觉鼻子中塞了东西,额滴娘亲哟,不会是糕点从嘴里喷到鼻子里了吧?!

谁在念叨我?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东西了呀?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秦语嫣鼻尖红红,一用力捏碎了盘子里仅剩的一块芝麻酥,没有任何声响。

虽然说的有点玄乎,但是也是八九不离十。

“民间何故会有此传闻?”皇帝和皇后都是一脸的不解。

“首先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皇上和皇后您是否将嫣儿要嫁与皇子之事告知旁人?”秦凡指出他们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这是一个关键。

“绝无此事。”皇帝淡定地说,他很有信心自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皇后也摇摇头。

秦夫人突然想起什么,“我想起来了,元宵节当夜皇后将嫣儿和李家的小子从牢里解救出来的时候,临走前当着众人的面道出嫣儿将要下嫁二皇子的事实。”

皇后的脸倏的一下子变白,她脑海中回忆起当晚的事情,只为占一时之气,显出自己皇后的威严,谁料想……

“皇后,可有此事?”皇帝的眼神突然变得很犀利,四周的温度陡然下降。

阮宜心中直打鼓,虽说是二十几年的夫妻,可她一直摸不清楚皇帝的性情,“回皇上,是有此事。不过,当晚只有被流放的朱启山夫妇和李将军一家在场,臣妾相信他们是不会流露出去的。更何况,臣妾并没有做此事的动机。”

合情合理的一番话,顾绮罗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了,她觉得阮宜不会这么做。

“臣妇相信皇后的为人,此事必不是皇后所为。”

阮宜有点惊讶,顾绮罗竟然会帮她说话,慕容曦晔的脸色由多云转晴,点了点头。

“公主,您怎么在这里?”紧闭的殿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皇帝刚刚好转的脸色又阴了下去,“谁在门外?”

生生定住脚步的人逃开也不是,推门而入也不是,一时犹豫该干什么。

“给朕滚进来。”

门被推开,阳光倾泻,将稍显昏暗的大殿照得通明。每走一步都觉得忐忑,刚刚父皇的口吻好凶残。

“父皇……”

“你在门外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准备进来找母后的。”

“你都听到了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慕容琪珂的头摇得像一个波浪鼓,她最害怕的就是生气中的父皇了,什么表情都没有,若是处于暴怒状态会很不留情面的处罚人。

“朕再问你一遍,你都听到什么?”

“女儿真的……真的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十年之约的事情。”话说完,慕容琪珂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慕容曦晔微眯起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慕容琪珂深知不对劲想迈开步伐离开,可是,就算借给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

父皇越来越接近,慕容琪珂的腿脚发软,瞪大着眼睛不敢动一步,焦急地眼神瞟向自己母后。

皇后知道这是皇帝发怒前的征兆,用眼神先秒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皇上,琪珂她也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皇后对着女儿努努嘴,示意她向自己父皇认错。

“父皇……我……我不是故意……故意的……”可怜的三公主究竟是被吓成什么样子,别看她平时皇宠于身嚣张的模样,但是她有分寸知道自己不能触碰父皇的底线,没有想到这次一个谣言竟然威力这么强大。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今日随处散发谣言污蔑她人,今后也有可能危害自己的亲人。”皇帝说的义正言辞,生生扼住皇后接下来帮女儿求饶的话。

“来人……”

“皇上。”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声波在空中相遇交汇相撞消散,感觉四周的气流都回转,时间仿佛停在那一秒,皇帝的脚定住不再向前走,背对着皇后她们。

“请容许臣妇说两句,相信三公主也不是有意而为之,定是宫中闲杂人等随意乱传,以讹传讹罢了。三公主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不食子,更何况皇上您这样的明君何苦为了三公主的无心之过而施罪于她。”简短精炼的两句话扑灭皇帝心中的怒火,他扯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秦夫人言之有理,既然秦夫人如此声明大义,那朕也不再多说。”声音从前方穿过头顶飘来,力道被分散了一些听的有些不真切。

话音一转——

“不过,所定的明年婚约也许要提前了。”

消除谣言最好的方法,当然是用实际来攻破!

秦语嫣吃得饱饱的,擦拭干净嘴角的残渣,伸了一个懒腰,迈出房门一步看见好大一个太阳挂在高空中,发出刺眼的光亮。心情不好的时候,秦语嫣最喜欢的就是化食物为动力,要大吃特吃一顿,吃到自己肚子里再也装不下其它,吃到撑的想吐,吃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摸了一下脸颊,湿湿的。这是哪里来的?吃饱了撑到的?太阳刺眼闪出来的?还是……因为那件事?

说过相信爹娘的,现在去找他不是因为不相信爹娘,而是因为不想强人所难,从小到大她都不会夺走属于别人的东西。

嗯!

一个人躲开热心却没事喜欢八卦的怜儿和欣儿,偷偷地、悄悄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亮出上次在倚月楼二皇子赠予自己的玉佩,她得以光明正大地进入皇宫,远远地看见两个人从一边走过来,秦语嫣定睛一看,是爹娘!她傻了眼,四处晃动脑袋寻找可以躲藏的安身之处。

迅速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逃离现场,直到亲眼看见他们出了皇宫大门,背影消失在皇宫门前,她才从停在一旁的水桶车后面探出脑袋。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定定心神,真的被吓死了!要是被他们逮一个正着那就挂了!

转身落进一个温暖的胸膛,但是有点硬磕的她脑袋生生的疼。捂着额头抬起眼,阴影笼罩着她看不太真切只能大概地看出那人轮廓,有点眼熟!

直起身子只能达到那人削瘦适当宽的肩膀,需要仰视才足以看清他的脸孔,真的是很熟啊!

面前的人不就是她谣言中的男主角嘛!秦语嫣突然想咬人,她哭的眼睛肿的像一颗没有熟透的桃子,这货竟然在皇宫里吃香的喝辣的高枕无忧。

她需要发泄自己的怒气!

“遇见你正好,还省的本姑娘再绕大半个皇宫找你。”秦语嫣没好气地说。

来人不怒反笑,眼底满满的笑意,“哦?你急着找我?”

秦语嫣有点糊涂,这人今日是怎么了?抽风了?笑的这么妖孽干嘛?

“对呀!找的就是你!别人本姑娘我还不找呢。”

“那你说说看找我有什么事呢?”慕容峻言不知为何,心底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小小的期待。

“退婚!”秦语嫣一不小心昂起头,挺起胸,深呼一口气吼了出来,引得宫门前的四名士兵也回过头来盯着他们方向看。

慕容峻言和他父亲一样,习惯性眯起眼睛,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你再说一遍。”

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周围的温度怎么越来越有下降的趋势?好冷啊!秦语嫣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Chapter 30 执手

“我说我要退婚。”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手腕被拽的很疼。“诶诶诶,你干嘛呀?我的手……快放开!痛死了!”不安分地挣扎着,想甩开禁锢自己右手的大掌,这人真没有风度,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要是听不懂的话我可以再重复给你听,不要这么粗鲁。”

秦语嫣嗅到危险的气息,四处张望一下自己的处境,不是吧,一只蝇虫都没有,更何况人了。他将自己拉到这里干嘛?不会是因为我刚刚吼了他一句使得他不满他就想要灭我口吧?!越想越害怕,说话都不自觉哆嗦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很怕我?”

啊?这句话?秦语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哥你一副我欠了你五万两黄金想要吞了我的表情我能不害怕你吗?但是这些话在心里说说就可以了,当着主人的面怎么可能直白的说出来。

“没有。”

“那行,你先前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慕容峻言一脸谦虚的模样,可是秦语嫣还是觉得寒寒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句话点醒某人,她终于记起自己来皇宫的目的了。

“二皇子,我知道你也很苦恼和我的婚约,瞧瞧你和思昭两人相约出游都会不痛快,所以嘛,为了你们能够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就不浪费你正妃之位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皇上那里请求解除婚约吧。”秦语嫣艳红的小嘴说个不停,丝毫没有发现面前人的脸色由白转黑,她自己头上顶着一团黑乎乎的乌云。

“有劳语嫣小姐费心了。”

诶,这么简单?

“既然二皇子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愉快的决定了。现在去找皇上?”她感觉不到自己脸的温度,苦着一张脸,笑的比哭还难看。心里涩涩的,这样的男子是第一个走进她心里的,入了她的一眼只是这短暂的瞬间仿佛已过经年,暖暖的胸膛注定不属于她。

慕容峻言一愣,她是什么表情,怎么看见各种?那是不舍、纠结、难过……?

突然想笑,他好像明白什么了,好想伸手刮刮她小巧的鼻子啊!

表情依旧很冷淡,“嗯。”

心中小小的期待如腾空的泡泡飞升至半空一下子破裂消失一般不见,她怂着肩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走,漫无目的像一只无头苍蝇乱撞,半天都没有找到出路。

慕容峻言走在她身后看着她失落得小嘴一嘟的模样,忍住笑,心中被那抹艳红吸引,不知她唇上的胭脂是什么香味的,应该会很香甜的吧。

等她走过去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还不如快点。侧身走过失落的人儿身旁,“跟着我走。”

从前方传来的声音,语速很快,秦语嫣停下脚步分辨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好啊,敢情是觉得本姑娘走的慢!混蛋,竟然这么着急想甩开本姑娘!

秦语嫣怏怏的跟上他的步伐,犯错的模样低着脑袋,眼睛看着慕容峻言的脚后跟,无聊的数着步数,一、二、三……一千零一、一千零二……好远啊!

“老奴参见二皇子。”

“父皇在吗?”

“回二皇子,皇上刚从沁心殿回来。”

咦?到了?好快啊!

书桌旁侧身坐在紫檀雕刻的背花椅上的皇帝头倚在手背上小憩,案上翻开两三奏折。听到脚步声轻挑起眉头,眼睛却未睁开。每天都需要批阅成堆的奏折,秦语嫣有点同情皇帝,会很累的吧。

“父皇。”慕容峻言恭恭敬敬地走到书桌前。

秦语嫣这才注意到原来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灰白色的宽袍,俊朗的面孔能明显的看出与皇帝的相似之处,淡黑微弯翘的眉,墨色的瞳孔,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整合在一起是如此的赏心悦目,使得人不忍移开眼。

不属于自己的不可强求。这是在禅音寺时,一位老和尚告知她的。她秉持着这个原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臣女秦语嫣叩见皇上。”

皇帝这才睁开眼睛,直起身子,看着半跪着向自己施礼的女孩。“平身。”

“谢皇上。”

眼前的女孩子,一直没有细看,谈不上是美人却也清秀,端正的五官令人看了有种怡然的感觉,散发着书香气息,想来秦凡教出的女儿不会差。

“皇上,我……”

话被打断,“父皇,儿臣希望父皇下旨让儿臣早日迎娶语嫣。”说话间已经单膝跪下去,做出请命的姿势。

突如其来的转变闪了秦语嫣的脑筋运转,她一时没弄明白,这人脑袋烧糊涂了吗?怎么竟说些胡话?难道是被他父皇强大的气场给威慑住了?

“皇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看吧,连他老爹都不相信他的话!

“儿臣知道,儿臣真心希望早日与秦语嫣共结连理,执手偕老。”一字一顿说出来,铿锵有力,砸进秦语嫣的心窝里。

皇帝笑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倔强执着,若不是真心喜欢他不会不顾面子来恳请他提前婚约。“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朕允了你的请求。”

“谢父皇。”慕容峻言站起来,转身对着秦语嫣展颜一笑,将秦语嫣迷得晕头转向,“还不快谢谢父皇?”

无形中有根线引着秦语嫣般,她没有经过大脑的就冒出一句,“谢谢父皇。”说完继续去理解慕容峻言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好难揣摩哦……什么叫共结连理,执手偕老啊?!

“想来语嫣也是一道来请求朕答应的吧,真是有心了。”他很欣慰这两个孩子是两情相悦,今后峻言娶了她也不会委屈了她。

“儿臣先告退。”临走时拽走了不在状态的某人。

皇帝满意的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来到一处宫殿,秦语嫣回过了神,殿前有点冷清,殿内装饰简单,除却偏殿的床榻、隔间摆放整齐的各类经书、书案、桌椅就再无其他有生机的实物,不难看出这是慕容峻言的寝宫,他这个骨子里冷到透心凉的男人就连宫殿都透出寒气。

“嫣儿,言清殿一直都缺少一个女主人。”

啊?秦语嫣被刺激的不轻,嫣儿?娘亲呀,好暧昧的称呼哟!她的小脸蹭地一下子变得通红,红扑扑的苹果让人想要咬一口。

“这……这……这和我有何关系?”她支支吾吾,心中小鹿乱撞。

“你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我只说一遍,听懂了吗?”威胁的口吻,听的秦语嫣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我言清殿的女主人只可能是你一个。”

“什么?”

“没听懂就算。就你那么小的脑容量我也不指望你反应过来。”

“我不是没懂,我只是想问……你不是喜欢思昭的吗?难道你没想要娶她只是和她玩玩?”

脑门很没有悬念的被弹了一下,“不知道你这么愚蠢的人是如何赢得皇城才女的称号的。”慕容峻言无奈地摇摇头,完全无语,都不想解释什么。

“许愿树上的红布条、街上的冰糖葫芦……难道不是你们之间有奸情的证据?”

“买那串糖葫芦只是因为不希望看你的水桶腰变得越来越惨不忍睹。至于红布条,我可以明确地说,我毫不知情。”

“粗你妹啊!本姑娘我可是小蛮腰!你懂吗你!”直跺脚,可恶!竟然说我腰粗!!

好啊你!本姑娘今日找你只是打算退婚,现在倒好,婚没有退成,反而还被坑的提前了婚约,嗯哼,反正不管怎样,我一定要退婚!

“退婚!”

“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退婚!”

“再说一遍。”

“退婚!”

“再说一遍。”

“哼!我就是要……”余下的话未说完被尽数吞没,柔软的唇覆上,栀子花香的味道,真可口。唇瓣厮磨,慕容峻言伸出舌尖轻*舐秦语嫣唇瓣上的唇脂,“闭上眼睛。”秦语嫣毫无意识,乖乖听慕容峻言的话闭上了双眼,在黑暗中感觉温暖在一点一点地挠着她的心尖。

慕容峻言不满足于唇瓣的厮磨,“张开嘴。”秦语嫣完全失去思考指令的思想,她微张开一道细缝,慕容峻言灵动的舌趁机探了进去,撷取更多的香甜。轻轻挑逗秦语嫣不知该往哪里退缩的舌,撩拨她的舌与自己的缠绵嬉戏,上演追逐的游戏。

秦语嫣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腿一软向下倒去,腰被一大掌扶住,拉着往上提,全身的重力皆落在慕容峻言身上,她的眼睛再也忍不住地睁开了,她看清慕容峻言卷翘纤长的睫毛,看清他眼底的笑意。

☆、Chapter 31 相偕

一吻罢,秦语嫣粉嫩的双唇红肿了些,眼神迷离地看向慕容峻言,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竟然被人光明正大的调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保留了十五年的初吻就这样简单的没了!

她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看向罪魁祸首。

那人丝毫没有自觉性,大拇指揶了一下唇上残留的栀子*脂,而后将拇指放于鼻前嗅了嗅,朝秦语嫣邪魅一笑,荡漾了她的心神,已到嘴边痛斥的话没有冒出来的机会。

“我和李思昭没有任何关系,比豆腐还要清白。”他也会说笑话?好冷!咦,他这算是在向自己解释吗?

心里小乐一下,嘴上却说,“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管你呢。”

“哪里来的醋味哟,不会是某只不安分的猫咪打翻了醋缸吧。”慕容峻言忍不住捏了捏秦语嫣小巧的鼻子,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真的是太让他有欺负她的感觉了!

“我才没有打翻醋缸呢!”没好气地瞪着慕容峻言,吼出来表示抗议。

“哦,你承认自己是小猫咪了。”

“不是!我不和你说话了。”

嘟着嘴转身背对着慕容峻言,孩子气的举动尽数落尽慕容峻言的眼中,他满是宠溺地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一室寂静。

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秦语嫣突然觉得忐忑起来,心道自己没有犯错是他先来招惹自己的给自己鼓劲,又等了一小会儿慕容峻言还是没有说话,秦语嫣顿时就不淡定了。

她先动了动小腿,右脚慢慢与左脚分离,旋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身子斜侧过来,还差一点点,再动一下就可以看见他的表情了。

“嫣儿,我等不及你长大了。”略显低沉的声音从斜侧后方传来,传进秦语嫣的右耳,很是真切。这回她有了底气,大方地转过身直视慕容峻言的眼睛。

“你是真心想要娶我的?”

话音落,便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

头顶上闷闷地传来一声“傻丫头”,均匀有力的呼吸就在自己发顶,一下一下,与左心房“扑通扑通”跳动一致。

成国三二元年六月初八,宜嫁娶婚配。

终究是要嫁了,嫁给他倾心的男子--北静王爷,慕容峻言。

那日自皇宫归来,她寻了爹娘,向他们道明自己去过皇宫见过皇上和二皇子,不过她略去自己被吃豆腐的情节,大概的讲清自己爱慕二皇子的心意与二皇子决意迎娶她的决定。

秦氏夫妻很震惊,他们眼中的女儿乖巧懂事,虽偶尔有点小调皮但也活泼的可爱,万万没想到在爱情面请女儿会如此主动。他们也坦然的向女儿讲述十年之约内容。

当年秦凡因帮助蒙冤受屈的吏部尚书辩解而成为宦官的眼中钉肉中刺,尽管秦凡位居宰相之位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但也难免会被陷害。入了牢,皇帝不听朝中大臣的劝谏,执意要处死秦凡,于是顾绮罗进宫面圣,为自己的丈夫求情。秦语嫣这才想起正因为如此,自己第一次遇见慕容峻言便是五岁,冥冥之中注定。谈话过程没有任何人知晓,顾绮罗与皇帝约定,等自己女儿十六岁便嫁进皇室,辅佐皇子。

没多久,皇帝就举国宣布封二皇子慕容峻言为北静王,赐府邸北静王府,即日起耗资建造府。于六月初八迎娶秦相之女秦语嫣为正妃,成为言清殿女主人。

秦语嫣端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丫鬟为她梳洗打扮。

梳头,上妆,敷面,贴鬓,扑粉,画眉,点绛唇,抹胭脂,最后,是披凤冠,披霞陂。妆罢,语嫣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要不认得了。

新裁的峨眉,修长婉约;清澈的双眸,波光潋滟;双颊中透出淡淡的红晕,在清丽中又透出一丝娇美妩媚的韵味来。

这是她吗?头戴凤冠,身披霞披,华贵而高雅。

秦语嫣并不算倾国倾城,但却是及其耐看的,尤其是骨子里的淡然,温和,对人对事宽容大方,真诚待人,常常令人不自觉的被吸引。

宫里的迎亲队伍来了,语嫣心内是说不清的欢喜,她只知道,今后,她将与她钟爱一生的男子相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几个嬷嬷进来,为语嫣盖上描龙绣凤的红喜帕,搀扶着她,去拜别前院的爹娘。

秦夫人抓住语嫣的手,在她耳边殷切叮咛,“乖孩子,出嫁从夫,既是两情相悦便要一直幸福下去,你们要相互扶持,知道吗?在宫里可不比在家里,家里随意惯了到宫里可不能如此,要有礼节,收收自己时而任性的小性子,皇后是你的婆婆,虽然她脾气不太好,但是你要尊重她,等北静王府建造完毕你便可不用与她同处宫中。要让人知道秦家的女儿是有教养的文化人,知道吗?”

秦语嫣鼻子一酸,热泪盈眶,紧紧抱住秦夫人,“娘,我舍不得你们。”

“傻孩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哭了就不吉利了。来,乖啊!”秦夫人伸手擦拭语嫣眼角的泪珠。

“傻妹妹,你以后可以多多回来看看爹娘呀,秦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来。”妹妹大婚,秦语博打心眼里高兴,他身上的病不觉也好了许多。

“嗯。”秦语嫣重重的点头。

依依不舍的和爹娘拜别,在亲人的祝福声中,上了披红挂彩的花轿。

坐在花轿中,唢呐齐吹,锣鼓喧天。

终于到了言清殿前,听得人声鼎沸,如同锅中沸腾了的水一般。霎那间,鞭炮爆起,锣鼓齐鸣。秦语嫣在嬷嬷的搀扶下,下轿,走在长长的红地毯上,跨火盆,踏马鞍,拜堂。

皇家的婚礼一向是冗杂的,繁琐的礼节束缚着新郎新娘。

秦语嫣不知道自己拜了多少礼,磕了多少头,她只记得红喜帕下的那片天地,也充斥着喜气洋洋的红火,她陶醉在这夺目耀眼的红中。

同样,在那火红的喜帕下,语嫣纸看见慕容峻言的一双脚。脚上,穿着一双锦绣长靴,上面绣着精致逼人的龙图腾。

心中的喜悦之情更添一丝。

礼成,在洞房中,秦语嫣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自己的夫君的到来。

终于,听到房门轻轻打开的声音,听到轻巧的脚步声走近,听到怜儿和丫鬟们清脆悦耳的道喜声,“奴婢们贺王爷大喜,愿王爷王妃,好比成对鸳鸯,比翼戏清池,更如双飞鸟,比翼共翱翔。”

“说得好,赏。”温文似水的声音,荡漾着无边的清贵与优雅,一丝丝渗入到语嫣心里。

丫鬟们退去了,室内陷入一阵醉人的静谧,语嫣听到自己紧张的呼吸声。不管她的性子多么沉静温婉,她依然是一个娇羞的新嫁娘。

“嫣儿--”一声温柔的呼唤,犹若暗夜里绽开的桃花,充满了迷雾般的魅惑。语嫣的脸颊渐渐烧了起来,除了爹娘和哥哥,还从未有人这么唤过她。

头顶一轻,喜帕被揭去。

一室旖旎的红色映入眼帘,大红喜字在烛火映照下,愈发喜庆和热烈。烛焰跳跃着,好似在舞蹈。

秦语嫣的脸隐在华光流转的凤冠之下,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那双清幽的眸。

慕容峻言唇边扬起一抹醉人的笑意,深眸中流动着春水般令人沉醉的暖意。他轻抬右手,掬起语嫣小巧的下巴,抬起了语嫣的玉脸。

那一夜,他们都醉了,都沉醉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中。

缠绵一夜,春风吹过,满室旖旎。

☆、Chapter 32 淡泊

这是顾若烟五年来睡的最为安稳的一夜,夜里没有惊醒,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她自己都记不清楚梦中究竟发生多少事,沉寂在脑海深处不愿被唤醒的回忆隐现于梦中。

窗外鸟儿停留在树梢上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五儿轻轻地推开窗柩,鸟儿们被惊起,扑动着翅膀一个挨一个飞走,飞向湛蓝的天空。

清晨阳光一缕缕透过敞开的窗柩直直照进屋内,金黄色铺洒在地面上,明亮处惊现一朵朵蓝色小碎花。天哪,难道屋内种植花草?走近细瞧,虚惊一场,原只是嵌在地面表面的花朵造型,沾染淡淡的蓝色,显得愈发卓然。是何人有如此别出心裁的想法?

若由屋内转至屋外,细细观察,并不难寻出主人为谁。

内室,淡蓝色的纱罩垂在床榻两侧,粉色的流苏细缠一道垂下,床上绣有小花的被褥叠放整齐的摆放在床尾,函香枕置于床头中央,不难看出房屋主人是单人居住此屋且应为女子,但令人费解的是,为何内室没有一方梳妆镜?外室,按照主客顺序依次摆放的桌椅,主人于东,是可谓东道主。

不大的房屋,四间厢房紧凑的挨在一起,留给院落的空地反而略显空旷。

正屋前,一副门匾,清秀隽永的字迹落下——沉烟阁。

答案呼之欲出……该不是顾若烟居处?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午间强烈的阳光灼了眼,抬手依额遮挡,都晌午了呀,五儿这丫头都不知道早些来叫我起身。

提起脚步向不远处的厨房走去,她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肚子很应实景的“咕噜”叫了声。

只见五儿忙碌的身影,又是坐在火炕边烧火,又是起来看看锅里的东西是否煮熟,恨不得分身来忙,一旁的桌上散落着碎碎的葱花,碗里盛着被砸好的鸡蛋,顾若烟浅笑。

将碗里的鸡蛋皆倒进扑腾着水,面条不断翻滚的锅里,蛋白由澄清的变成白色浮在面条上,而淡黄也由软软的模样转变为有质感,拿起锅盖旁的锅铲,将鸡蛋翻了一个身。撒上点点葱花,换了一双筷子搅拌一下,嗯,好香!可以出锅了。

“五儿,火可以小一点了。”带着刚起身慵懒的口吻嘱咐五儿小火,要不面煮烂就不好吃了。

听到声音五儿很是惊讶,小姐怎么起来了?“咦,小姐,你怎么都起身了?”

“睡的太久了,你这丫头都不知道喊我起来,任凭我睡他一个天昏地暗。”好似责怪的话,五儿听了不以为意,吐吐舌头“我也是好心嘛,小姐难得一次睡懒觉,我都不忍心唤你起来。再说,我先前进去过小姐的屋子,看小姐睡梦中嘴角都上扬实在不忍心打搅,我还很好心的帮你驱赶走树上的鸟儿呢。”

不再往火坑里塞木棍,火倒也渐渐变小,面条锅里浮起一层白沫,隐约看清鸡蛋的蛋黄,面条隐在白沫中不见踪影。“小姐,你先坐一下,我将面条盛起来给你吃。”

顾若烟点点头,从碗柜里拿出两双筷子走至一边的餐桌就坐。

餐桌上已经上来两样小菜,油焖茄子、清炒花菜,很清淡的菜却能令人胃口大开,面条还未上来,顾若烟便忍不住夹起茄子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令她脸上露出微笑。

面条被端了上来,两只鸡蛋覆盖在面条上面,葱花飘在白色的汤上,颜色搭配的很是诱惑人。

吃饱喝足后顾若烟没有急着擦拭干净嘴角的汤汁,而是回味着菜的美味,“五儿,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五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姐,你真是折煞我了。我只会做这些家常小菜,你想吃山珍海味我还真做不起来。”

“山珍海味固然好吃,却欠缺一样东西,至关重要的东西,情意。家常小菜中满含情意,有一种家的感觉。”顾若烟幽幽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顾若烟回了自己房内,取出挂在墙上的琴,细心的抹去上面的灰尘,琴弦被一根一根擦拭,沿着琴首雕刻的花的花纹擦,将那朵花擦得晶莹。

拇指和食指捻起一根弦,轻弹,清脆的声响如蹦入玉盘的珍珠。试了每根琴弦的音色,觉得和以前没有太多的区别,安心地坐在小凳上抚琴。

悠扬的琴声穿过几堵墙,传进正在厨房里洗碗的五儿耳朵里,她停下手中的动作,静下心来听顾若烟的琴声,她感觉到小姐心中的悲哀与凄凉,只因她懂得小姐这些年所受的苦。

虽未知晓此首曲子对于小姐来说有何意义,但她曾见过小姐写在白纸上的那首词,这首曲子便是由那词谱成。

世间的一切生物都停止动作、屏住呼吸,唯有琴音缭绕在耳畔,盘旋在房屋的上空飘向无尽的天际。顾若烟两眼微闭,神色淡然,双手依旧捻起、放下不同的琴弦,一个个音符跳动于她纤细白皙的指上。

院外的街道上突然响起脚步声,整齐一致,向这边传来。果然,院门被人重重敲击,发出哀鸣。“开门,开门!”粗鲁的男人声。

屋内的琴音未断,五儿回过神蹙着眉,放下手中的碗,用清水洗尽手中的泡沫,往院门走去。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五儿加快步伐走去,拉开门闩,看见门外十来个军官打扮的人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质问,“你们是谁?为何敲我家门?”

“我等是北静王府的士兵,我家王妃让我等来带嫌疑犯回去问话。”领头人傲慢的回答,他压根没将五儿看在眼里。

“我家没有你们要找的人,恕不远送。”话说完便要关上门,谁知那粗鲁的士兵伸手一推将快要合起的门又大开。

五儿气急,没见过像他们这样的人,“就算你们是官兵也不可以强闯民宅,再说我们是正当的百姓,没有犯任何事你们凭什么抓我们?都说你们找错地方了,我家没有你说的什么嫌疑犯!”白了那群人一眼。

“我等没有找错,这就是顾若烟的住处。”领头的军官很确定的说,他的人不会提供给他错误的情报。

那群人不顾五儿的抵抗,强行要闯入,“诶诶,你们不可以进去。”

争吵间,他们没有注意到琴音已止。

“你们找我有何事?”一袭淡蓝色外袍,墨黑的长发齐于腰间,精致的面孔尽是冷漠。

“我家王妃让我等来寻嫌疑犯顾若烟回去问话。”领头人好似眼睛长在头顶上,完全不将顾若烟放在眼里,即使她曾经是他家王爷的上宾。

“我和你们回去。”她怡然走到院中央,淡然无畏的神色震撼了那粗鲁的军官,他有点不确信了,这女子真的会加害小皇子?可是,为何会觉得她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Chapter 33 救他

北静王府门前,两座石狮立于左右两侧。

石狮双眼如铜铃般睁大,弓着腰踞在两侧耽耽地看向经过王府的人,面目惧人,显示出无尽的威严令人止步。守门的士兵刀悬于腰带上挂于右侧,看见领头的军官迎了上来。

“大哥可是将疑犯带回了?”

领头人点了点头,“那群太医可否在王府?”

“太医们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王府半步,一直在商讨解救世子的方法。”

顾若烟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最终她明白过来,原来是北静王府的世子出了事,北静王府的人都怀疑是她所为。她不禁冷笑,我犯得着使用如此下流不堪入眼的手段吗?

她并不急着出口为自己辩解,和这群没有实际权利的人说了就相当于浪费口水。

顾若烟出现在世子房间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她没有回避,维持着进来前的姿态,抬头直视所有人的目光,打量、恼怒、不明的各种……

顾若烟微微曲下身子,施了一个礼,“不知王爷王妃派人捉若烟来问话所谓何事?”

“好你个顾若烟,竟然还给我装糊涂!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情心里有数!竟然敢给我儿子下药!”北静王妃红着眼睛,发丝凌乱地冲到顾若烟面前,一手指着顾若烟的鼻梁,控诉着顾若烟的“罪行”。

扫了北静王妃一眼,“如此罪名若烟可不敢当,若烟都为近过小世子的身,何来给小世子下药之说?”

“还敢狡辩!丫鬟清清楚楚看见你鬼鬼祟祟从梓延的屋中走出,怎会有假!”顾若烟盯着北静王妃的眼睛看了许久,北静王妃没有躲闪回避她的眼神,证明她确实没有说谎。

她不禁感到奇怪,当夜她一舞罢便与五儿离开北静王府,时至今日晌午他们一群人闯进她家带她来北静王府她才正式踏入,北静王府的丫鬟为何说夜间看见她鬼鬼祟祟的?

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北静王爷,“王爷是否也认为此事为若烟所为?”

“本王自会查明真相。”慕容峻言不痛不痒的神色恼怒了顾若烟,藏于双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稳住自己的身形,极力掩饰自己想要发火的神情。

“既然如此,若烟有理由相信王爷一定会明察秋毫还若烟一个清白。高贵的王妃,接下来倒是请您让那位眼睛敏锐的丫鬟出来与若烟当面对质。”面无所惧,一脸正然,大胆与北静王妃呛声。

北静王妃一下子变得很激动,口不择言,“你这妖妇,明明早已杀了丫鬟灭口却还来这里装无辜博取大家的同情!”

顾若烟脸色一变,鲜见的愠色,“若烟劝王妃说话还是请三思,并不是何话都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的。”她微微抬起左手卷起自己垂至腰间的一绺发丝,缠绕于中指与食指间。

“破鞋!装什么清高,不知被多少男人……”

“住口。”

粗俗鄙陋的话未尽数说出便被打断,北静王妃被那声爆喝吓得脸色惨白,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失了王妃的身份,李思慕在一旁静静看着妹妹与顾若烟的互动,他的妹妹早已不是原来的了,所以她的事情与他无关。

慕容峻言铁青着脸,“王妃的身份不是让你在众人面前丢的,你不要脸我们北静王府还要面子。”

这话说的好!顾若烟心底有小小的幸灾乐祸,觉得很解气。

北静王妃听了那句话,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中储满泪水,泫然欲泣。他今日是将这五年来的怨恨、对她的不满都爆发了吧。那个人不在了,他的心早已跟着不在。

“王爷……”太医面容严肃,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说。”

“小世子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听完这句话,北静王妃顾不上自己的悲伤,她的儿子,她费尽心机才怀上生出来的儿子竟然……不,她不允许!

疯了般地扑到床榻边,抱住儿子小小的身躯,亲吻他粉嫩的脸蛋,泪水啪啪地落在沉睡的孩子的脸上慢慢滑落,淌进围着他娇小身躯的襁褓中。

顾若烟忍不住迈开步伐走向床榻,她想看看天神般的男子与恶毒鄙陋的女子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粉嫩的脸蛋,微蹙的小小眉毛,紧闭的双眼,塌塌的鼻梁,很可爱的模样。昨夜晚宴上光线微淡,这孩子抓阄时她并未看清他真切的模样,看来是随了父亲的长相,若是安然成长,必会和他父亲一般风靡成国,乱无数女孩的心。

唯一令顾若烟感到刺眼的便是,孩子的唇上泛着淡紫色,这就该是他中毒的迹象。

“不知太医是否查明小世子所中何毒?”

顾若烟的一句话,如投进平静湖泊的一块石头,激起层层涟漪,更甚者溅出些许水花。

太医们很是踌躇,他们应该回答一位嫌疑犯的话吗?

☆、Chapter 34 坦白

他们警惕地看了眼王爷的脸色,稍显年轻的太医正面回答了顾若烟的问题,“我等愚钝,小世子所中之毒尚未查明。”

“不知王爷可否让我来替小世子把把脉?”眼神清澈语气诚恳,这句话再次乱了众人的心。

以舞姿压倒皇城女子,一曲拂入众人心的蘅芜苑前头牌竟会医术?这简直就比听闻母猪也会上树还要令人感到惊奇!

李思慕轻挑起那双妖娆惑人心的丹凤眼,正视自己眼前的人,他发现,她好像很是喜欢穿蓝色衣裳,每次见到她,几乎都是着蓝色,服饰款式不一,同样的颜色不一的款式穿在她身上总是很合适。

每次见到她好像都有惊奇的事情,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好奇心打消了李思慕原本打算就此离开的决定。

“不!不允许她来碰我的孩子!谁知道她还想对我的孩子下什么毒手!”北静王妃情绪偏激,紧紧抱住自己怀中的孩子不放手。

慕容峻言与顾若烟对视,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若烟姑娘会医术?

若烟从不信口开河。

那姑娘是否有把握?

请先让我把脉再做定夺。

好,本王相信若烟姑娘。本王儿子的姓名就交付在姑娘手上。

嗯。

别开眼神,顾若烟突然想嘲笑自己,五年的苦难道都白受了?自己为何要担起这样的责任?!但眼光触及孩子幼小的身躯,泛紫的嘴唇她总是狠不下心来,若是逸墨也这般,她会不会和李思昭一样,失去理智?

可怜天下父母心。

“让若烟姑娘医治梓延。”精简的一句话,威慑力十足。

李思昭停止反抗,依旧不松开怀中的孩子,苦涩地笑了起来,说话间满是哭腔,“我知道你不喜欢梓延,如果不是我对你用了手段我就不会有梓延这个孩子。你不疼爱他那就我一个人来疼爱好了。如今他中了毒,你竟然将他送给一个歹毒的女人医治。他好歹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这样绝情?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放不下秦语嫣,她都死了五年了,你为何一定要那么执着。”

一大段话说完,李思昭满脸是泪。众人都屏住呼吸,吓得大气不敢出,刚刚王妃竟然提到了前任王妃的名讳,这在王爷面前是禁忌。

果然——慕容峻言面色铁青,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寒气逼人。

“来人,送王妃回屋休息。”

“我不要!”怀里的孩子被更深的拥紧,“不要……我要抱着我的孩子……我不要离开他……我离开了你便会放弃他,因为你根本就不关心他的死活!”

顾若烟有那一刻的失神,难道孩子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的?她没有想到自傲如李思昭这样的人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侍卫们不知道如何是好,王爷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王妃却又是这般不肯低头松开小世子的模样,要是他们强行送王妃回屋有可能会伤害到小世子,真是令他们左右为难。

“北静王府从不养闲人。”从慕容峻言口中飘来的一句话震慑了那些犹豫不决的侍卫,他们像被一道厉雷劈中,慌乱中向坐在小世子床榻边的王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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