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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柳诗叶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28

“咳咳!郡主,这话可别再说了。”一边的梳镜慌忙说道,同时看了一眼一边的杨真儿。

“好了,本宫有分寸。再者,谁会在这个时候跟一个将死之人过不去。”墨倾涵不在意地说。

“呸呸呸!郡主又在胡说。”

“行了,准备进宫吧。”墨倾涵有些不耐烦地说。

换上郡主正装,收起了在王府中的散漫,就连在一边的杨真儿都感受到了。按规矩先是拜见了太后,倒是看到了那位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皇姑姑。

乍一看,到真是一个冷冰冰的美人,即使已经四十岁左右的人了,却依旧让人看了直接忽略掉年龄。若不是眼角的皱纹,就是让墨倾涵称呼她一声姐姐墨倾涵也不会觉得例外。

墨怜清坐在那里静静地打量着墨倾涵,宛若一块千年寒冰。

“萍云给温国太后请安。”墨倾涵缓缓跪拜。

墨怜清闻言叹了一口气,起身缓缓将墨倾涵扶起来,露出一丝笑容:“傻丫头,还是叫本宫一声皇姑姑吧。在大墨,本宫只是长公主。”

墨倾涵看着那个笑容,宛若寒冰融化,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皇姑姑。”

“好,好孩子。来,见见你表妹,思贤。思贤,这个你舅舅的女儿倾涵。”墨怜清笑着将女儿拉了过来。

墨倾涵细细地打量眼前这个表妹,肌肤胜雪,瓜子脸,一缕丝发垂了下来,带着浅浅的笑容。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极为好欺负的娇小姐,只是那眼中的精光却毫不掩饰。这就是温国的思贤长公主吧。据说这位公主出生没多久,新帝就即位。当时太后为女儿起名思贤,就是在告诫皇帝要广纳贤臣,使得朝廷上下都在称赞太后贤明。等等,思贤?墨倾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表姐姐。”思贤长公主福了一福。

“表妹妹。”墨倾涵回过神来,回了一礼。

思贤公主也在打量着这位表姐。皇家最不在乎的就是骨肉亲情,虽然她记事的时候她已经是长公主了,可是生在皇室的女儿又岂会单纯?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一个好母亲,对她是真的好,并且把她的皇兄教育得很好,皇兄对她很关怀。虽然她没有父亲,可是她常常觉得庆幸,倘若先皇还在世,恐怕他们都不能活得那么惬意。对于这个时常让母后惦记的平西王妃的女儿,思贤长公主还是很好奇的。

“好了,你们年轻人去一边聊吧。”太后看着女儿的脸色,笑着把她们打发走了。

两人前脚刚走,墨怜清就眼圈通红,扑在太后怀里大哭起来。

“瞧瞧你这孩子,哭什么啊?”太后责备地说,眼圈却也跟着红了。

“母后,女儿只是觉得我那弟妹和那孩子太可怜了。当初我们姐妹三人虽非姐妹,却比亲姐妹还亲。如今,两个人都成了我的弟妹,而我却远嫁。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只阿涵没了,如今我更要替她送走女儿,我怎能不心伤啊!”墨怜清忍不住哭诉道,“那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走起路来我看着都担心她会被风吹到。”

“傻孩子,别哭了,你都是做母后的人了。那昭幽阁的阁主那么急着把萍云娶回去,想必定会好好对她。昭幽阁究竟有多大势力哀家也不知道,兴许就能救下那孩子一命。”太后叹着气说道。

若是真的能治好又为何急着把人娶回来啊?墨怜清在心里苦笑,却什么也没说。

紫苑里,六皇子文郡王和九皇子耐着性子招待着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墨玉宇还好,只是可怜了九皇子,才刚满十二岁,早就有一些不耐烦的神色了。

“爹爹,爹爹。”杨真儿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跑向杨氏夫妇。

杨氏夫妇仔细打量了小女儿一番,问东问西的,见小女儿这些日子过得很是开心,这才安下心来。

“娘,郡主姐姐可瘦了,每日才吃小半碗饭,是不是那些郡主都这样?”杨真儿眨着眼睛好奇地问。

“小半碗?”郁清奕皱着眉头问道。这几日郁清奕都忙着配药,偶尔有时间都用在和皇室打交道。要是平日里他定是早就不耐烦了,可是必定是真心和皇室结亲,有些场合他还是不得不出现的。想到墨倾涵在平西王府里,必定过的极好,也就没太在意。

杨真儿怯怯地直往杨氏身后躲。倒是一边的人算是明白了,这萍云郡主的身体恐怕真如传闻中的一样不好,想起尽日里听到的萍云郡主活不了多久了,再联想前一阵子裔国想要与平西王府结亲,最后又不了了之了,众人都在心中又信了几分。

“真儿,来告诉爹爹,那位萍云郡主到底怎样?”杨父问道。

一边的依蝶也竖起耳朵听,她算是明白了,自己娘家人到底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位萍云郡主的了。她也想见那位萍云郡主一眼,却怎奈以她的身份根本见不到,她这才明白官与民的差距。派人打听,也只知道皇上有多么宠爱这位郡主,以及这位郡主身体很差。

“郡主姐姐,很漂亮,人也很好,还让人给真儿做好吃的,不过郡主姐姐自己吃的很少,有时候根本就不吃饭,还是兰嬷嬷百般哄着才吃那么一点儿……”杨真儿还没等说完,就被人打断。

“好你个小丫头,才离开本宫这么一会儿就编排起本宫了。”软软的声音夹杂着笑意。

☆、63.恩怨纠缠难了断之一

一个娇俏的女子,身着淡粉色宫装,长裙曳地,带着笑意缓缓走进来。女子身上的饰物极少,却各个都是精品,即使是一些家底丰厚的人看了也不禁咋舌。旁边的女子虽然比不上粉衣女子,却也是灵动美艳,尤其是那雍容华贵的气度,竟然比粉衣女子还多上几分,以至于众人都忽略掉粉衣女子的贵气。

墨倾涵缓缓走向墨玉宇和墨玉阁,微微福了一福。墨玉宇笑着还礼,墨玉阁则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墨倾涵。这是墨玉阁第一次见到墨倾涵。从墨玉阁有记忆起就知道有这么一位堂姐,只可惜这位堂姐一直病着,他亦是无缘见到。好不容易墨倾涵的身体略微好一些可以进宫了,他却早已离开京城。

“思贤长公主。”墨玉宇和墨玉阁分别见礼。

“难得思贤来一次,表哥和表弟就不要见外了。”思贤长公主笑着说道。

“倾涵!”依蝶失控地看着墨倾涵。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在依蝶和墨倾涵只见徘徊。这时在场的人哪里还不明白,一瞬间都感叹依家踢到铁板子上了。

墨倾涵抬起头,带着端着温婉的笑容打量了周围的人。当目光落到那深邃如墨的眼眸时,墨倾涵怔住了。

“表姐姐,表姐?”思贤长公主轻声唤道。

“嗯?”墨倾涵这才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水元贤一番,这才说道,“好妹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好奇宁表姐怎么不在。”思贤长公主笑着说道。

“宁和?”墨倾涵不解地看着思贤长公主。

“表姐姐也真是的,思贤都进宫这么久了,表姐姐也不进宫看看思贤。思贤闲暇无聊,可这宫中偏偏和思贤年纪相仿的也只有表姐姐和宁和表姐姐。宁和表姐忙着远嫁,也是个大忙人。好在思贤今日得知宁和表姐闲了下来,就约她一起来这里玩,未曾想倒是表姐姐你进宫了。”思贤长公主笑着解释。

“是表姐的不是。”墨倾涵笑着回应道,心里却在感叹,谁是宁和公主忙了?她最近都闲的发慌。

“好啊,表妹你又在这里编排姐姐我。”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只见墨悠荷缓缓从远处走来。没了往日的活泼好动,反而多了一丝沉稳。

不远处的一个男子失神地看着如今雍容华贵的宁和公主,众人看在眼里,皆是叹惋。方家二公子为人和善,乐善好施又是习武的奇才。不知多少人想要与他结亲。怎奈方仲熙不好女色,更不愿意成亲,家里逼急了就干脆远走游历。他不是长子,久而久之,家里人也就不再逼他。前些日子听闻这位方二公子和一个女子走得很近,有人欣慰,有人惋惜,却皆是祝福。谁曾想,那位姑娘一别就再无音讯。方二公子为了找到眼前之人不知费了多少工夫,拖了多少人。如今,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在眼前,却是当朝公主,远嫁和亲。

墨悠荷越过众人的视线,望着不远处的那个人。本以为只是一个呆子,未曾想他却在自己的心上留下了如此深刻的一笔。见惯了尔虞我诈,难得遇见这么直白的好人,不自主地靠近。如今,她就要嫁做人妇了,却让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墨倾涵自然是看出来墨悠荷的失态,带着笑意走上前来挡住众人的视线,暗中掐了墨悠荷一下。墨悠荷顿时回过神来,与众人打趣。一瞬间,场面又恢复了热闹,只是众人的目光都是不是地瞥向这边。

墨倾涵板着脸走向杨真儿,故作生气地说道:“好你个小丫头,本宫才放你一个人呆这么一会儿,你就编排起本宫了。”

杨真儿笑嘻嘻地看着墨倾涵:“本来就是嘛,真儿才没有说谎。”

“真儿不得无礼”养父训斥道,“真儿年幼,还请郡主多多饱含。”

“真儿率性可爱,本宫很是喜欢。”墨倾涵含笑拍了拍杨真儿,随即从手腕上退下一串手链,带到杨真儿的手上,“拿着吧。”

杨真儿能得到这位郡主的青睐,杨父自然是欢喜,郡主当中赐下手镯,更是对杨真儿的认可。当杨父看清楚那串手镯,更是一惊。琉璃水晶,此等罕见之物,就是当做杨家的传家宝也不足为过。

“郡主使不得。”杨父慌忙推辞。

“怎么使不得?”墨倾涵淡淡一笑,“本宫与真儿投缘,真儿亦是把本宫当做亲姐姐,留着它日后多少也是一个想念。”

杨父听墨倾涵如此言语,也不再推辞,只是让杨真儿多陪陪郡主。未曾想,墨倾涵推辞自己身体不适,不欲留下杨真儿。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墨倾涵松了口气,想要寻个借口离开,却又不放心将思贤长公主留下。墨玉宇见状,开口笑道:“九皇弟,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呆不住了?”

“皇兄竟是笑我。”墨玉阁摸了摸脑袋笑道。

“行了,不为难你了。正巧表妹在这里,你且陪她去南苑玩好了。”墨玉宇笑道。

墨玉阁听了,瞬间眼睛就亮了:“好姐姐,你就陪陪我吧,这里闷死了。”

“哦?为何非要拉上本宫?”思贤长公主笑着看墨玉阁。

“好姐姐,你就行行好吧。倘若父皇问起来,我也不至于挨骂。”墨玉宇央求着。

“好了,不为难你了。”思贤长公主笑道。

“倾涵,我们可以谈谈吗?”依蝶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墨倾涵。

“晚些时间本宫会派人去贵府下帖子的。”墨倾涵面色不改,礼貌而客气地说道,只是若是熟知她的人,自然会看出她不自然。

墨倾涵说完,转身想要离开,徒留依蝶怔怔地呆在那里。刚要离开,却被人拉住肘腕。错愕地转身,却被眼前之人皱着眉头的样子惊住了。

郁清奕将手搭在墨倾涵的脉搏上,眼神中的厉色一闪而过。墨玉宇虽然觉得郁清奕此举不妥,不过想到两个人已经有了婚约,再加上没人有那个胆子敢触平西王的逆鳞,倒是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戏。

☆、64.怨恨纠缠难了断之二

虽然众人都在远处各自交谈,可是目光却都集中在远处的墨倾涵等人身上。众人见郁清奕的举动,解释一惊。虽然这场婚姻是郁清奕亲自求的,可是谁都没想到郁清奕会对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子如此倾心。虽然萍云郡主的美貌与气度让人心动,可是谁都知道这位郡主的地位不比公主低。当朝公主除了远嫁的,哪个不是压着驸马一头?倒是曾经见过墨倾涵的人露出一丝了然。

“倾涵丫头的身体有问题吗?”韩旭山虽然惊讶于墨倾涵的身份,可是随即想到不管怎么样墨倾涵都是他的好徒孙,也就不在意了。

“师公。”墨倾涵露出了一个淡淡笑容。

许多不认识墨倾涵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墨倾涵与韩旭山。韩旭山的名声虽然响亮,却也仅是在武林。堂堂萍云郡主居然称呼韩旭山为师公,更何况这位郡主明显不会武功,是在有些令人费解。

“从母体中带着噬心蛊出生,你认为她会没事?”郁清奕冷冷地说,目光却停在依蝶身上。

在一边的依蝶听言,瞬间面色苍白。就连韩旭山也是不由得一怔,随即将手搭到墨倾涵的脉搏上,面露不解之色。

“莫志初的医术果然高明,夺命丹的效果还是很好的。”郁清奕冷笑。

远处的众人疑惑地望着这头气氛明显的僵硬。郁清奕本来就特意压低了生硬,在场的人碍于身份离墨倾涵的距离又远。

“好你个丫头,居然骗师公这么久。”韩旭山故作生气地说道。

“师公,哪有啊,倾涵除了姓氏不是真的,哪个不是真的?”墨倾涵娇俏地说道。

“你父亲不是被流放到边疆了吗?”韩旭山没好气地说。

“那是依家自己这么想的,本宫只是说父王在边疆而已。”墨倾涵讥讽地说。

韩旭山一怔,平西王在边疆打仗,墨倾涵这么说是没错。

“你这个丫头,就是喜欢咬文嚼字。”韩旭山瞪了墨倾涵一眼,随即把自己的另外两个徒孙叫来。

墨倾涵细细地打量着两个人,红衣少年张扬明媚,青衣少年沉稳干练。墨倾涵暗自垂下眼帘,看人的本事她还是有的,那红衣少年看似随和,恐怕是个难以相与的,倒是身边的旁边那个青衣少年看起来严肃冷峻,实则倒是个刚正不阿的。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师伯的两个徒弟褚垣禹和袁永。这是你们师姑的女儿玄、不对,是墨倾涵。”韩旭山介绍道。

墨倾涵见状,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褚垣禹和袁永虽然是墨倾涵的师兄,可是墨倾涵贵为郡主,即使依家与墨倾涵的关系很好,依家老太爷也给对墨倾涵施礼。是以墨倾涵这么做已经很给面子了,二人自然不会见怪。倒是二人仔细将墨倾涵打量了一番。早就听说自己多了一个小师妹,只是一直未见到其人。未曾想到,第一次相见,墨倾涵就让他们吃了一惊。随即想到这么多年来自家师公没少惹到官府,却每次都不了了之了,也就释然了。

“未曾想在这里遇见师妹,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给师妹。等到师妹大婚的时候,师兄定会送上一份厚礼。虽然师兄的礼物师妹定是看不上眼,师妹可不要嫌弃啊!”褚垣禹开口说道。

这句话虽然是句玩笑话,可是却也是实话。能随手把琉璃水晶送人,这墨倾涵不是一般的受宠。

“师兄真是没诚意,这可让本宫好等啊!”墨倾涵假装不满地说道。

“师妹这可是冤枉我了,谁不知道萍云郡主前些日子刚被皇上赐婚……”褚垣禹叫苦道,却被墨倾涵打断。

“赐婚?皇上给本宫赐婚?”墨倾涵惊异地看着褚垣禹。

“怎么?师妹不知道?”倒是褚垣禹吃惊地看着墨倾涵,“这可是郁阁主亲自求的,王爷亦是应允了。当日我们可都在,皆是吃惊不已。”

墨倾涵瞬间脸色就变了,也顾不得别人了,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郁清奕。见郁清奕含笑冲着自己,墨倾涵又转身看向一边的梳镜。

梳镜慌忙跪在地上:“回郡主,奴婢不知。”

“不知?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和父王合计蒙骗本宫,本宫被你们骗的好惨啊!”说罢,墨倾涵气得转身拉着郁清奕就走。

梳镜见墨倾涵拂袖而去,只得苦笑,却不曾起身。

“梳镜丫头,你还是起来吧。”韩旭山劝道。

“奴婢明白韩长老是好意,可是毕竟是奴婢瞒着郡主在先。”梳镜摇了摇头。

“你何必如此?”一边的温锦见墨倾涵离开,慌忙上前心疼地说。

梳镜神色复杂地看着温锦,露出一丝冷笑:“温先生,这是我们平西王府的内务,难道温先生想要干预平西王府的内务吗?”

一句话将温锦堵得死死的。让若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有心人若是稍加渲染,他们温家绝对讨不得好。

他还是这样,与整个温家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罢了,她早已不是温家的人了,在乎这个干什么?

另一边的墨倾涵拉着郁清奕走到偏僻的亭子,屏退左右。也没叫人守着,反正以郁清奕的武功,这附近有人不可能瞒得住他。

墨倾涵猛地放开郁清奕的手,瞪着郁清奕道:“郁清奕,你给本宫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郁清奕也不言语,只是拿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墨倾涵额头上的虚汗。

“你!”墨倾涵顿时涌出一种拳头砸在馒头山的无力感。

“你既然早就知晓我的心意,又何必问我?”郁清奕认真地凝视着墨倾涵。

墨倾涵无力地跌在石椅上,面色有些哀戚地看着郁清奕:“太迟了。”

“不迟。”郁清奕轻柔却强势地将墨倾涵揽在怀里,“我不想骗你,我不知道我能够救你的性命,可是,哪怕只能多留你一天,我愿负尽天下。所以,为了我,活下去。”

墨倾涵近乎痴了地看着郁清奕,久久无言。

☆、65.怨恨纠缠难了断之三

朱红色的大门,一个身着浅绿色衣衫的女子缓缓叩开大门。

“这位姑娘,你找谁?”开门的小厮见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不由得问道。

“奴婢代我家小姐奉上请帖。”梳镜露出一丝淡笑。

小厮见这个女子端庄大方,说是大家闺秀也不足为过,原来居然是一个丫鬟。这大家小姐都比不了的气度,想必定不是普通人家,因此很快将人迎了进来。

梳镜静静地站在偏厅里,却就不见正主,不由得暗自皱眉。良久,就在梳镜将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妇人缓缓走来,近乎傲慢的眼神打量着墨倾涵。

“你就是玄倾涵的婢女?”妇人轻蔑地看着梳镜。

梳镜听到妇人的称呼,心中微微露出一丝诧异,却不显露分毫。现在整个江湖上的人都知道郡主姓墨了,怎么她还称呼郡主为玄倾涵呢?

“奴婢正是。”梳镜微微福了一福。

“啪!”妇人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梳镜并不会武功,妇人这一巴掌根本躲不过。梳镜虽然只是一个婢女,然而作为墨倾涵的贴身丫鬟,就是宫里一般的妃嫔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多少年没有受过这种侮辱了?

“夫人这是何意?”梳镜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

龙夫人闻言,眼中的怒意更胜,扬起的手却被人突然截住。

“娘,你这是何意?”龙舒越将梳镜护在身后。

“哦?你喜欢这个丫鬟?”对于龙舒越的性格,龙夫人还是很了解的,“既然如此,娘也不反对。只是她今日烦了娘的忌讳,想要进我龙家的门,娘自然要先调教一番。”

“娘,你同意?”对于龙夫人的性格,龙舒越还是很了解的。龙夫人答应过他的事情,即使再不情愿,也会办到,只怕梳镜要被娘为难一番了。

“娘是不喜欢依涵,更不喜欢她的那个女儿,不过娘也没必要为了一个丫鬟伤了你的心。”对于儿子,龙夫人还是很疼爱的。

“梳镜,我娘平日里人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一时过不了那个坎,苦了你了。”龙舒越拉着梳镜低声说道。

梳镜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他不愧是个孝子。当年墨倾涵决定去江城的时候,特意查了关于龙家的,梳镜自然知道这个龙夫人。她对儿子是真的好,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只是对上平西王妃的事情,就失去了理智。这个时候为了自己和龙舒越闹翻,龙夫人自然不会这么做。倘若她真的嫁入龙家,不但能得到温家的支持,更重要的是自己就真的任她拿捏了。

龙舒越是个孝子,断不会为了自己与母亲发生冲突,即使他再爱自己,他们之间的爱情也会被时间以及矛盾磨平吧。就算是他一直都爱着她,夹在妻子和母亲身边为难的还是他。罢了,她不是早就决定了吗?只是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侥幸罢了。

梳镜露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微微福了一福:“既然贵府不打算接下我们家小姐的帖子,那么梳镜这就去回了小姐。”

“梳镜!”龙舒越有些心疼地追了出去。

梳镜猛地顿住脚步,原来心里终究还是不舍的。龙舒越从后面缓缓抱着梳镜,轻吻梳镜的耳坠。

“对不起,给娘一些时间,她会真正地接受你的。只好先委屈你了。”

梳镜猛地挣开龙舒越的怀抱,幽幽地看着龙舒越。他真的了解他的娘亲吗?他又是真的爱她吗?平西王可以为了平西王妃终身不娶,宁愿自己无后也不要一个通房。郁清奕为了郡主费尽心机来延续郡主的生命,甚至与他最不愿意的皇室扯上关系。那么自己呢?也许十年以后,她就是下一个临晋王妃。可是临晋王妃好歹还有一个厉害甘愿牺牲的女儿,而龙夫人会让她怀上孩子吗?她可以仗着平西王府的势力一时,却不能仗着一世。

梳镜双眼无神地回到平西王府,还未等见到墨倾涵,守门的侍卫就已经通报了。梳镜的样子将守门的侍卫吓了一跳。要知道,自家郡主是多么宝贝这个丫鬟,真若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梳镜,你这是怎么了?”墨倾涵一眼就看到梳镜脸上的巴掌。

梳镜猛地跪下:“奴婢恳请郡主答应奴婢终身不嫁。”

“出了什么事?本宫定会为你做主。”墨倾涵眼中尽是恼怒。

梳镜缓缓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叙述出来,随即跪在地上说:“奴婢知道,郡主心疼奴婢。可是,奴婢不想像娘一样,含恨而终。请郡主成全,就让奴婢可以守着这份美好的记忆终老此生吧。”

“你这是何苦呢?”墨倾涵垂下眼帘,亲自扶起梳镜,“一个小小的妇人,本宫还是解决的了的。”

“奴婢求郡主成全。”梳镜再次跪下。

墨倾涵沉默,良久方才叹了一口气:“也罢,你既然执意如此,本宫成全你。只是,你日后可不要后悔。”

“奴婢无悔。”梳镜坚定地看着墨倾涵。

“好,本宫成全你。只是,你是代本宫去送的请帖,她今日当众打你,就是打在本宫脸上,这笔账,本宫不能不算。”墨倾涵厉色地说。

“想对付那个蠢女人办法多了,你别气道自己。”清冷的声音夹杂了些许关怀。

“你怎么在这里?”墨倾涵吃惊地看着眼前之人。

梳镜见状,微微一笑,悄声地退了出去。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平西王府的人还拦不住我。”随口轻松地说出这句话,却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墨倾涵恨恨地看着自己眼前之人,却想到他说的是事实,不由得蔫了起来。

“好了,梳镜的事情我来处理吧。”郁清奕不忍墨倾涵为此忧心。

墨倾涵沉默不语,郁清奕心疼地将人揽在怀里。平日里郁清奕就将墨倾涵疼到骨子里,自己都不敢让她忧心,如今她身体逐渐衰竭,他又怎么会让她在这个节骨眼出问题呢?

“梳镜是对的。本来那赵氏就因为母妃的缘故记恨于一切与我有关的人,就算是我用权力迫使龙舒越娶了梳镜,那赵氏虽然不敢明着对付梳镜,可是暗箭难防啊!到时候抑郁的不还是梳镜?再者,倘若龙舒越一旦变了心,梳镜还能靠谁?也罢,就让她跟在我身边吧。”

☆、66.她姓墨我亦姓墨

郁清奕怜惜地看着眼前心爱之人。是的,从小生活在深宫中,即使再天真的人,也不会什么都不懂。其实,她心里是清楚这个道理的,只是她太在乎身边之人了。

“倾儿,我们的婚礼订在下个月如何?”郁清奕将人揽在怀里。

“那么急?”羞涩地低下头,低不可闻地问道。

郁清奕含笑抬起墨倾涵的下巴:“父王可是很欢喜的。”

“你管谁叫父王?”墨倾涵嗔怪道。

“那好,岳父大人可是很欣喜地为你准备嫁妆的。”郁清奕没有说的是,平西王虽然急着为女儿置办婚礼,其实许多东西早已准备好了,即使当时明知女儿一辈子都有可能不会嫁人。

“不和你说了。”墨倾涵的头靠在郁清奕的胸膛前,倾听着那有力的心跳,“郁清奕,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吧。”

“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不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墨倾涵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郁清奕。

“我会的。”郁清奕笑着捏了捏墨倾涵柔嫩的小脸,“可是倾儿似乎忘了我说过什么了?”

这世间还没有他郁清奕留不住的人,他如今要做的就是让她留下牵绊,让她舍不得他。

他说过什么?墨倾涵眨了眨眼睛。依稀记得当初父王的暗示,只是当时的她并未明白父王的一丝

“你在逼我?”墨倾涵垂下眼帘。

郁清奕俯下身来,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倾儿,看着我。”

墨倾涵缓缓抬起头来,瞬间迷醉在那深邃的眼眸中。郁清奕嘴角露出一缕笑容,缓缓俯下身来,吻上了那柔软的唇。墨倾涵有些笨拙地回应着。

良久,郁清奕不舍地放开墨倾涵,这才缓缓地开口:“倾儿,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

“涵儿,我想把你留在身边,可是倘若活着真的那么痛苦,我情愿放你走。”依稀间,墨倾涵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不可一世傲视天下的男子落下泪水。

其实当初是父王是在不忍心看着母妃如此痛苦才会让母妃服下夺命丹吧。倘若她当初再坚强一下,兴许还可以撑下去。只是她真的太疼了,所以才会同意服下夺命丹,以两年的安逸换取那余下的苟延残喘。

“好,我会努力活下去,我会做你最美的新娘。”墨倾涵认真地看着郁清奕。

“傻丫头,你是我唯一的新娘,不过,你会上天下间最美的新娘的。”郁清奕含笑牵起墨倾涵的手,“倾儿,我陪你去一趟龙府吧。”

“怎么,还不放心我?以依涵的女儿的身份,那赵氏自然不会给我好脸色。可是,以平西王府的名义,本宫倒是要看看谁还敢给本宫脸色看?”

“郡主,方家公子方仲熙求见。”门外响起了紫和的声音。

“方仲熙?他来做什么?”墨倾涵疑惑地说道,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就说本宫在小睡。”

“是。”

“怎么,不去见他?”郁清奕问道。

“怎么见?我知道他找我是何意,可是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断了好。”墨倾涵叹着气说道。

“现在还去龙府吗?”郁清奕扶着墨倾涵坐下。

“不去了,明日再跟他们算账。”墨倾涵孩子气地努了努嘴,随即想到什么似的问道,“父王回来了吗?”

“王爷还在宫里。”门外的声音响起。

“我陪你去放风筝吧。”郁清奕看着墨倾涵百般无聊的日子问道。

“好啊!”墨倾涵眼睛一亮,拉着郁清奕就往外跑。郁清奕颇为无奈地反手扶住墨倾涵,才避免了墨倾涵摔倒的悲剧。墨倾涵神色暗了暗,随即莞尔一笑。

虽然是墨倾涵喜欢放风筝,可是真正在放的却是郁清奕。墨倾涵累了,就在一边看着。望着天空中飞翔着的蝴蝶风筝,墨倾涵露出了一丝恍惚的笑容。眨了眨眼睛,眼底泪花闪现。

郁清奕将风筝交给一边的丫鬟,缓缓走向墨倾涵,将人揽在怀里。墨倾涵紧紧地抱着郁清奕,将头埋在郁清奕的怀里,久久不愿意抬起来。

“倾儿?”郁清奕唤道。

“郁清奕,我讨厌你!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就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你是这个世上除了父王和母妃以外,第一个完全不掺杂任何利益就对我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让我心无牵挂的回去?这些年来,我好累,好累啊!”墨倾涵哽咽地说着。

郁清奕不知自己心底到底是喜还是悲。他终于成功的让墨倾涵心中留下牵挂,却也让她陷入了痛苦。郁清奕缓缓退开一步,低下头吻着墨倾涵的泪水。

“倾儿,相信我,没有人会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等我们成亲以后,我就开始为你医治身体。”郁清奕哄着墨倾涵。

“我不要现在嫁给你,等你治好我我再嫁给你好不好?”墨倾涵红着眼圈,如同一只小兔子一样惹人怜爱。

“傻丫头,只有娶了你才方便把你留在身边照顾你啊!”郁清奕好笑道。虽然借机娶她是他的私心,可是他虽然一向我行我素,却也不想让他人说她的闲话。如今整个京城的官员都知道萍云郡主活不了多久了,人死如灯灭,那些人也不至于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更何况平西王的权势也没人敢。可是等墨倾涵的身体好了以后,许多人就少了些忌讳,他不想让她受任何委屈。

墨倾涵发泄过后,不好意思地拿出绣帕,却被郁清奕抽走。郁清奕细细地擦去墨倾涵的泪痕,墨倾涵这才反应过来周围还有一堆丫鬟,瞬间脸就变得通红。

“来人,方仲熙走了吗?”墨倾涵躲开郁清奕的视线问道。

“回郡主,方公子跪在偏厅很久了。”不远处的一个丫鬟答道。

墨倾涵听言,怔了怔,随即叹了口气道:“你告诉他,不论她是宁和公主还是悠荷郡主,她都姓墨。而本宫,亦姓墨。倘若他听了还要见本宫,本宫就见他。”

☆、67.郡主驾到惩恶妇

“夫人,夫人!”龙家大院里的管家惊慌地叫道。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赵氏训斥道。

“不好了,夫人!”管家叫苦道。

“怎么了?”赵氏脸色不好地问。要知道这个管家在龙家已经二十多年了,什么时候如此失态过?

“萍云郡主到了。”管家叹着气说道。

“萍云郡主?”赵氏疑惑地说道。朝廷里能被成为郡主的,用手指头数都数的过来。按本朝律法,能被称为郡主的,除了亲王之嫡女,就只有太子之嫡女。太子尚未迎娶太子妃,能被成为郡主的就只有平西王和临晋王之嫡女。临晋王府的郡主只有一位,前不久被封为公主。那这个萍云郡主恐怕就是那位被称为活阎的王平西王之女。只是,那位郡主似乎与他们没什么恩怨啊?

“那为郡主来我们这里做什么?”赵氏不解地问道。

“萍云郡主身边跟着……”

“萍云郡主驾到!”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众人慌忙迎了出去。

“民妇参见萍云郡主。”赵氏带头福了一福。

墨倾涵也不理会在一边的赵氏,转而搭上了梳镜的手。

“龙天问呢?”墨倾涵问道。

“妾身这就派人唤老爷回来。”赵氏这才抬起头,却死死地盯着墨倾涵那张酷似依涵的脸。

“那就有劳夫人了。”墨倾涵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氏,“龙府真是好大的面子,也是本宫那丫鬟不懂事,非但没有把本宫的拜帖送上了发,反而还热的夫人生气。看看整张脸,才只是红了一下,本宫真是过意不去。”

“妾身……”赵氏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什么玄倾涵会成为萍云郡主?难道依涵那个贱人就是平西王府吗?

“夫人想要说什么本宫明白。本宫这就来给夫人赔不是。这龙家内院就靠夫人一个人来打理,夫人本就劳累。如今本宫这丫鬟又惹夫人生气,本宫甚是难安。这不,本宫昨日派人去禀了皇祖母,皇祖母仁慈,将吴小姐带给本宫。离合,还不过来见过夫人,以后你们就是姐妹了。”墨倾涵笑着拉过吴离合的手。

龙府的众人当场就愣在那里,这是什么意思?只见吴离合露出羞涩的一笑:“离合见过姐姐,离合以后定会协助姐姐打理内院,一同伺候姐姐的。”

墨倾涵看着赵氏瞬间苍白的脸,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龙夫人,这吴小姐,不,吴姨娘可是吴太傅的弟弟吴郎将的庶女。”

赵氏不知道,可是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太子可是把这位郡主当做亲妹妹。那五郎将虽然是庶出,这吴姨娘亦是庶女,可是好歹也是个官。这吴姨娘入了龙府,可是把赵氏都压下去了。萍云郡主背后有平西王做靠山,又是萍云郡主把吴姨娘领进来,无形中就太高了吴离合的身份。更何况,这媒明面上是太后做的,整个龙家还不给把吴离合贡起来?

墨倾涵依旧笑着看赵氏,只是那笑意并未达到眼底。对于吴离合,墨倾涵还是很认真看了她的资料的。吴郎将的那个妻子,墨倾涵还是知道的,心机深沉,不能容人。吴郎将有三个姨娘,也不是没有诞下儿子的,只是除了吴离合的生母孙姨娘的儿子,其余的都早夭了。孙姨娘去的早,那个儿子能活下来全是靠得吴离合。有这么一个宅斗高手在龙家,那就是对赵氏最大的惩罚。

“草民龙天问参见萍云郡主。”龙天问听说墨倾涵来到龙府,慌忙赶了回来。

墨倾涵转过身来,看着这个母亲亏欠了一生的人,露出一丝浅笑:“免礼。”

龙天问领着墨倾涵走向书房,墨倾涵缓缓坐在椅子上,品着茶。倒是龙天问有些失神地看着墨倾涵。

“很像吧?所有人都说本宫很像母妃。”墨倾涵叹息着说。

“是像。”龙天问答道。

“本宫早就想和你谈谈了,只可惜在江城的时候一直没有找到功夫。好在如今你们来了京城。”墨倾涵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已经露出白发的中年男子。

龙天问缓缓为什,走到窗户前,不去看这个长得很像依涵的女孩:“我一直在想,我龙天问到底输给了谁?如今,我龙天问输的心服口服。”

“母妃对本宫说过,倘若有一天本宫见到了你,就告诉你‘虽然很老套,可是她还是不得不对你说,你很好可是在她心中你是兄长’。母妃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却常会提到你。”

“没想到她会把这个告诉你。”龙天问苦笑,“在江城的时候我就想找你问一问她,可是有些话我却不能对她的女儿说。也是,*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母妃是独一无二的。”墨倾涵笑了笑,“吴离合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本宫知道,你不想纳妾。可是这也算是朝廷和武林的联姻。”

“有郡主和郁阁主的就够了。”龙天问推辞道。他不想纳妾倒不是对赵氏多么情深,而是他心中只有依涵一个人,若非不得不延续龙家的后代,也许他连赵氏都不会娶。当年娶了赵氏,不过是因为她是依家而夫人的妹妹,以此来缓和龙家和依家的关系而已。

“我们的婚姻又能延续多久呢?”墨倾涵神色黯然地说。

“怎么?”龙天问眼神瞬间严肃起来。

墨倾涵见状,笑了笑:“你果真如母妃说的那么好,连情敌的女儿都关心。你放心,郁清奕对本宫自是极好,否则父王也不会同意婚事。只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本宫很难活过明年春天。朝廷本就有意和武林联姻,只是没想到会出了本宫这档子事。如若再次选一个朝廷命官之女嫁入武林的话,那岂不是等于诅咒本宫吗?所以,让她给你做妾是最好的选择。”

墨倾涵就爱你龙天问陷入了沉思,转身走出书房,走到门口时,墨倾涵停了下来:“还有,把吴离合给你做妾亦是本宫的私心。别忘了,她打的是本宫的丫鬟,那一巴掌就等于打在了本宫的脸上。本宫虽然只是个郡主,却享受的是嫡公主的待遇,那一巴掌又何尝不是侮圣?”

☆、68.郡主亲临探依家

墨倾涵刚走出龙府,就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下一刻,墨倾涵只觉得一阵眩晕,待清醒过来时,她已经来到一片无人的树林。

平西王府的侍卫见自家郡主被人劫走,刚想去追,却被紫和拦住。王府的侍卫武功虽然高,却不是昭幽阁阁主的对手。更何况,自家郡主跟在未来的郡马身边,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郁清奕?”墨倾涵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显脸黑了的人。

“倾儿,你可不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活不过明年春天?你就对你未来夫君我这么没信心?还是……”郁清奕深邃的眼神凝视着墨倾涵,不放过墨倾涵的每一个动作,“还是你原本就不打算活下去?”

墨倾涵闻言,反而轻笑:“好了,我这么做不过是让龙天问接受并重用吴离合,你不觉得这样给赵氏添堵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郁清奕看着这样墨倾涵,是发怒也不是,不发怒也不是。

“好啦,一会儿我邀了依蝶和依梦竹一起去牢里看那些依家的人,你要不要一起去?”墨倾涵笑盈盈地看着郁清奕,轻轻地拉了拉郁清奕的袖子。

郁清奕叹了口气,她永远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示弱让人没办法责备她。

墨倾涵刚回府,就看到了依蝶和依梦竹。让墨倾涵没有想到的是,墨悠荷也在。

“怎么了?人家就要远嫁了,这么不欢迎人家?”墨悠荷撇了撇嘴看着墨倾涵,哪里还有在宫里那矜持端庄的样子?

“说不过你!”墨倾涵叹了口气。

墨倾涵也不理会依蝶和依梦竹,拉着墨悠荷坐进了自己的轿子里。墨悠荷与墨倾涵静静地坐在轿子里,明明有许多要说的,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墨倾涵才拿出一个荷包送到墨悠荷手中。

“这是?”墨悠荷不解地看着墨倾涵。

墨倾涵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回去把纸条里的东西背下来,然后烧掉。”

墨悠荷迅速打开纸条,扫了一眼,又打开荷包,荷包里面是一块用琉璃水晶制成的挂饰。墨悠荷眼睛猛地一收缩,看向墨倾涵:“这绝对不是朝廷的东西。”

“没错,这是昭幽阁的信物,纸条上是联络昭幽阁的人的方式。妹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辈子不会用到它。父王在裔国自然是有一定的势力,可惜那势力是皇家的,不便于给你用。好在昭幽阁在裔国暗处的势力亦是不小,我也能安心。”墨倾涵笑着解释。

墨悠荷绝对不相信纸条上写的那些是昭幽阁全部的势力,可是即使是这一部分的势力,却也让人心惊。当下,墨悠荷感激地冲墨倾涵笑了笑,也不说谢。

轿子缓缓停了下来,墨倾涵和墨悠荷缓缓下轿。刚一下轿,墨悠荷就愣住了,随即若不其事地拉着墨倾涵走入牢房。方仲熙看着那日夜思念的倩影,最终什么也没说,痛苦地闭上眼睛,失神地离去。墨倾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拉住墨悠荷的手。

后边的依梦竹失神地看着墨悠荷。她不是堂堂的公主吗?原来她也不幸福啊!这就是皇家吗?原来不止想去做皇家的媳妇困难,就是做皇家的女儿也是那么难啊!

除了在暗处的郁清奕,没有人注意到依梦竹的心思。墨悠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墨倾涵则在想该怎么安慰墨悠荷,而依蝶则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家人了有些激动,同时也担心他们过得好不好。

事实上,依家这些日子过得格外煎熬。

一夜之间,依家满门被压入牢房,只说是依家大小姐依梦缘刺杀当朝郡主。众人皆知依梦缘平日里张扬跋扈的性子,可是她就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刺杀皇室啊!倘若依梦缘真的刺伤了皇室成员,按律当诛九族。可是如今不仅九族没如牢,反而依蝶和依梦竹也未曾入狱。被关入监牢里几个月了,除了被关着,他们未曾见到任何人。在这么下去,就算是没被定罪,人也会先被逼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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