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镜起身,福了一福,随即道:“劳烦先生了,煎药就让奴婢来吧。”
梳镜接过药,动作极为熟练地煎起了药,火候掌握的精准,就连荣先生都自愧不如。半晌,梳镜煎完药,别为立即端给墨倾涵喝,反而端给了紫和。
紫和地下头闻了闻,这才点了点头。梳镜见状,把药放到唇边轻抿一口。过了一会儿,梳镜才将药端向墨倾涵。虽然这种不信任让龙家的人不太舒服,但是一想到出门在外,又是萍水相逢,还是小心些为妙,也就释然了。
“小姐,把药喝了再睡。”看得有些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墨倾涵,轻声说道。
“还要喝药啊!莫先生不是说我可以不再喝药了吗?”墨倾涵神智不太清醒地说。
“小姐发烧了,还是先把这药喝了好,也省的爷担心。”梳镜劝道。
“哦。”墨倾涵不太情愿地起身,眼睛都为眨一下将药喝完。
一边的水元贤见墨倾涵喝完药,方才放心。阁主将人交给了他,他居然没有注意到小姑娘发烧,真是失职。事实上也不能怪水元贤,墨倾涵一直戴着面纱,一进庙没多久就睡着了,再加上男女之防,水元贤这一行人又没有女子,没有注意到亦是正常。
“主子喝完药了?”这时,紫和进来,手里面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的棉被轻声问。
“嗯,小姐每次喝药倒是痛快。”梳镜笑着接过紫和手中的棉被,动作轻柔地给墨倾涵盖上。突然,梳镜怔了怔,“这……”
“怎么了?”紫和见状走了过来,顺着梳镜的目光,只见那白皙的小脸上,一道浅粉色的疤痕。疤痕很淡,似乎快要好了,若不近距离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这些日子小姐受苦了。”梳镜有些心疼地看着墨倾涵。
紫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一边离得近的水元贤并没有错过紫和的眼神,不禁微微怔了怔,看来要重新评估这个小女孩的身份了。这个女孩看来不只是富,而且是贵。早该想到了,女孩身上的气度,又岂是一般富人家子女能有的?况且,女孩的两个婢女均是进退有度,周身的气度即使小户人家的小姐也未必比得了的。更何况,那个女子眼中的戾气,不像是一般人。最难得的是,女子平日里居然可以将戾气掩藏的很好。恐怕这个女子的双手,定是沾过不少鲜血的。这个女子的身手定不简单,也许阁中培育的杀手,有的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不过,既然有功夫如此之高的婢女,又为何会把主子弄丢呢?
远处斜卧在草藤上的男子露出了一抹邪邪的笑容。有意思,依涵的女儿,依家的表小姐吗?也许,这个女孩将有很大的用处。依家,别让我失望啊!
涵儿,她就是你的女儿吗?跟你一样的可爱。真的很想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啊?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子,可以让你倾心,也好让我龙天问心服口服,知道自己输给了什么样的人。
姐姐,你和姐夫过得幸福吗?为何外甥女却是这般狼狈?姐姐,蝶儿好想你,这么多年了,为何不回家?是在怨父亲吗?可是……
没有人知道,这座破庙里不仅呆过各种武林豪杰,还呆着一位享尽圣宠的郡主。
☆、15.至亲相见却无情
“主子,依家的人来访。”梳镜走了进来,福了一福。
“依家……”墨倾涵喃喃自语。
那日天亮了以后,雨也停了,墨倾涵的烧也退,便随奴仆进了城,租了一间不大的房子。房子很小,在一般的富贵人家眼里都显得简陋,更何况是梳镜和紫和。无奈墨倾涵执意如此。这一番下来,墨倾涵倒真有一番落魄了的千金大小姐的感觉。
“见见也罢,不管怎么说,本宫特意来江城就是为了见依家的人的。”墨倾涵原本明亮的眸子一片灰暗,“依家,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毕竟,当初答应母妃不动依家的人是父王,不是本宫。”
紫和与梳镜听闻此言,都低声不语。墨倾涵七岁的时候被接入宫中,皇上命人新建康福宫给墨倾涵住,并赐下萍云郡主的封号。当时圣旨上写着这样的一段话:“平西王之女墨倾涵,端庄贤淑,加封萍云郡主。萍云郡主深得朕心,朕甚怜之。念平西王唯此一女,不能认之为女封为公主。然萍云郡主享嫡公主之待遇。”
墨倾涵除了公主的封号以外,平日里吃穿用度均等同嫡公主,并成为康福宫的主人。萍云郡主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称“本宫”的郡主。这一次出门在外,墨倾涵从未用过本宫。而今日墨倾涵分明端的是郡主的架子。
“依家来人?”墨倾涵把玩着手里的琉璃水晶,“依家的谁啊?”
“依家二老爷依洛阳。”紫和回答。
“依家二老爷?”墨倾涵侧着脑袋想了半天,无奈平西王妃很少提及依家的事情,墨倾涵也不太清楚这个依家二姥爷,“梳镜,一会儿带他去偏厅吧。对了,紫和,安排个时间让尹竹轩来见我。”
当墨倾涵缓缓走入偏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岁月似乎格外偏爱这个男人,明明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却依旧俊朗。看来依家的血脉也不错啊。也是,母妃那样的美人,作为母妃的胞兄的依洛阳,又会丑到哪去。
依洛阳也在暗中观察墨倾涵,这个女孩跟五妹真的很像很像。那时的他在外地,并不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知道一回家,五妹便不见了。家里有四个儿子,父母一直想要个女儿。终于,依涵和依蝶出生了,全家人都将她们当做宝贝,谁也未曾想过,这一别竟然近二十年。
“依家二老爷。”墨倾涵静静地坐在依洛阳对面,空洞的眼神看不出是悲是喜。也正是这样,竟然让依洛阳觉得可怕。
“倾涵,你应该叫我舅舅。”依洛阳叹着气说。
舅舅?墨倾涵冷笑,你们依家若是真的顾念着所谓的亲情,我们一家这些年又何苦过得这般凄惨?终究是你们赢了,而我们却家不成家。
“倾涵,爹和娘想看看你。”依洛阳小心翼翼地看着墨倾涵,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像琉璃一般易碎,让人心疼。
墨倾涵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依洛阳,只是那紧紧握住的手泄露了她的心情。
“倾涵,搬过来和我们住吧,从今往后依家就是你的家。”依洛阳不着痕迹地大量着这里,真是简陋啊。
“家?我还有家吗?”墨倾涵冷笑,母妃没了,父王一心求死,不过是为了她强活着罢了。正好,还有不到两年的时光,她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到时候,平西王府就真的成为历史了。百年以后,谁又会记得曾经有那么一对神仙眷侣?谁又会知晓,有一个小女孩曾经无数个夜晚守在母妃的牌位前,奢求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句话停在依洛阳的耳朵里,就成了墨倾涵家道中落。
“倾涵……”依洛阳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墨倾涵打断了。
“依二老爷,我累了,改天再谈吧。”墨倾涵面楼疲惫之色。
依洛阳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无奈地离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依洛阳露出疑惑之色。他只知道五妹毁了和龙天问的婚约,离开依家,和一个小官结了亲。如今看来这其中,似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小姐,小姐!”梳镜轻轻地唤了一声,“郡主,郡主……”
墨倾涵紧紧抱住自己,蜷缩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得有些可怕。梳镜无奈地看了看紫和。她是在墨倾涵八岁的时候才在墨倾涵身边服侍的,而那时候,平西王妃早已去世一年了。
“郡主,别忘了您到底是为什么瞒着王爷来江城的。”当年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不说她本是皇家培育出的暗卫,掌控这些信息本是她该做的。就说她跟在墨倾涵身边这么多年,是除了栖镜以外,最早跟着她身边的人。可是,她是暗卫,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摒弃掉自己多余的感情。虽然跟着墨倾涵身边这么多年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可是让她收集情报、保护人甚至杀人,她是极为在行的。如今让她安慰一个人,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墨倾涵终于有了回应,“我会去依家的。”
“郡主,水先生来了。”梳镜有些担忧地看着墨倾涵,“要不要见一见?”
“水爷爷?好,快请他进来。”墨倾涵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小丫头,怎么了?”水元贤敏感地觉察出不对。
“没事。”墨倾涵笑着摇了摇头。
“丫头啊,我这个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别的不行,就是吃过的盐比你多点。真的有什么事,我这个老头子也能帮你出出主意。你叫我一声爷爷,我这个做爷爷的怎么也给出分力气吧。”水元贤坐在墨倾涵身边,颇为慈爱地拍了拍墨倾涵的头。
听着那慈爱的声音,墨倾涵的眼圈红了红,终于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最后干脆趴在水元贤的身上大哭起来。梳镜和紫和见状,同时松了口气。
墨倾涵在心里面苦了太久了,她却从来都不敢在自己父王面前哭。如今,有一个像父亲一样的长者在身边,墨倾涵终于爆发了。
☆、16.依家无女单名涵
“丫头哭够了?”水元贤带着几分慈爱地对墨倾涵说。
“嗯。”墨倾涵眼圈红红地说。
“因为依家?”水元贤了然地说。
“是,却不止。”墨倾涵神色有些苦涩。
“丫头啊,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上一代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你揪着不放,只会苦了你自己。”水元贤劝道。
墨倾涵垂下眼帘,披散的秀发挡住了她的眼睛。
“我放不下,那是我多年的执念。”半晌,墨倾涵终于抬起头。
“你的未来还长着呢,别为此毁了你的一生。”水元贤分明在墨倾涵眼中看到了恨意,尽管她已经收敛的很好。
她的未来还长着呢?怎么可能,她已经没有未来了。墨倾涵凄然地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看看,依家到底能给她怎样的一个理由,让她把它留下来。否则,就让整个依家在两年后为她陪葬吧。
“水爷爷,倾涵知道该怎么做了。”墨倾涵神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你……”水元贤想了想,终究什么也没说,随即掏出一块令牌,“丫头,明天我就要离开了,这是昭幽阁的令牌。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就拿着它到五里街的绣坊吧。”
昭幽阁!墨倾涵神色一震。这个她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临走前,皇祖母特地给她送来了一份江湖的主要势力图。当然,给墨倾涵的那份极为简单,是重中之重。其中就有昭幽阁,那是连皇家都忌惮三分的势力。
不比墨倾涵这个半吊子,紫和可是对昭幽阁更加多了几分了解。还好昭幽阁的人对郡主没有恶意,否则,就算是把从京城带来的全部侍卫都加上,也未必保得住郡主。难道是郡主太久没有出门了,所以才一出门就让自家郡主碰上昭幽阁的人,还被人家给救了?
是昭幽阁!就连一边的梳镜的神色都变了。
“水爷爷,这个东西倾涵不能收。”墨倾涵推辞道。
“傻丫头,留下吧,这也是我们阁主的意思。”水元贤起身往外走。
墨倾涵见状,也不再推辞了,转身吩咐梳镜送客。
“郡主认识昭幽阁阁主?”紫和在一边问道。
“嗯。紫和,出门在外,还是把称呼换了吧。”墨倾涵吩咐,“是郁清奕救的我。”
居然是那个人,要说想找一个比他还要冷血的人,紫和自认为是难上加难。那个人居然会救人?平西王在战场上有活阎王之称,而那郁清奕则在有血修罗之称。
“紫和,拿点药给我敷一下药,刚刚哭得我眼睛疼。”这个毛病已经烙下很多年了,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偷偷的哭,如今只要落一点眼泪,眼睛就会疼。更何况今天哭了这么久了,仔细想想,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另一边,依洛阳独自一人悄悄地回了府。
“去哪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爹,娘,大哥,三弟、四底,你们居然都在啊!”依洛阳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丝了然。
“说吧,那个丫头怎么样了?涵儿、涵儿呢?”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问道。
依洛阳听闻此言,眉头微皱,正色问道:“爹、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孩子似乎对依家颇有怨念。”
“当年……”老妇人露出了一丝沉思。
“涵儿,你明知道现在朝廷和武林之间的形式,怎能如此行事?”甄氏皱着眉头劝道,同时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老爷。
“是女儿不孝了,让爹娘伤心了。”依涵静静都跪在那里,眉目间藏着深深的悲哀,“可是,女儿就是认定她了。”
甄氏看着女儿那哀戚中夹杂了一丝幸福的笑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初嫁给依庚熙的她。
“那你和龙家的婚约又该怎么办?”
“龙大哥……”依涵微微垂下眼帘,“他是个好人,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是哥哥。”
“你!”甄氏虽然生气,可是自己的女儿的性格她也清楚,认准了什么事又岂会改变?
“好!好!好!”一直站在门边背对着依庚熙转过身来,气急之下一脸说了三个好字。
依涵静静地跪在那里,没有一丝表情。
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一向疼爱的女儿,依庚熙最终开口说了话:“依涵,我给你两天路走。第一:从今往后,你不准再姓依,我依庚熙就当没你这个女儿。第二……”
甄氏想到第二个选择,没敢往下想。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走上那条路呢?
“把那孩子接过来吧。唉,生在官家哪有我们快意江湖的好?唉,好在他们家没落了还有我们依家。”心直口快的四夫人开口说道。
这时,众人才一起看向依老太爷。依庚熙顶着众人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一个孩子而已,愿意来就来吧。”
说罢,老太爷尴尬地离开。
“扑哧!娘,你看爹!”依蝶忍不住笑了,“娘,那个孩子跟姐姐真像。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姐姐过得怎样了?”
姐姐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的。不过,姐姐为什么没来?
“你爹,别以为你爹不想你姐姐。当初你爹给你姐姐除名,一是为了给龙家一个交代,二是你爹真被气到了。这么多年了,若是有气早就出了,不过是抹不开面子。”甄氏笑着说,“你姐姐也是个倔强的,估计也是抹不开面子,让这个小丫头前来。过一阵,咱派人把你姐姐也接过来,正好你也回家省亲,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只是,那个小丫头似乎不愿意来。”依洛阳这才慢吞吞地说。
不愿意?众人均是一愣。依家在武林中的名声,不是一般的强。她一个家道没落的投奔亲戚的小女孩,依家肯收容她以及她的母亲,那是天大的恩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依涵早已被除名。
“那丫头估计和姐姐一样,喜欢耍小孩子脾气。”依蝶见状,慌忙为墨倾涵开脱。
真的是这样吗?依洛阳垂下眼帘。五妹,你这个女儿我可真是看不懂啊!
☆、17.初入依府百感交
“表小姐来了!”墨倾涵刚一入依府,就听见丫鬟惊喜的叫声。
“倾涵来了。”依蝶惊喜地跑了出来,哪有分毫已为人妇的自觉。
墨倾涵有些恍惚地看着依蝶,听说以前的母妃是很活泼的,倘若不是那噬心蛊,想必母妃也会像她一样活泼吧。墨倾涵任由依蝶牵着自己走入主屋。紫和与梳镜紧紧地随侍。
墨倾涵进入主屋,看到满屋子的人,暗叹一声依家的人来的可真全。这些人到底是出于对母妃的关心还是来看她的笑话的?墨倾涵收敛了心思,露出了一个高贵而矜持的笑容。
“萍云,你要记住,你是郡主。这深宫之中,最好的面具就是微笑,让人看不出你的真实想法。这笑啊,也分好多种……”皇祖母的话历历在耳,墨倾涵熟练地露出了笑容。
“倾涵,这是你外公。”依蝶主动承担了介绍的工作,“这是你外婆。”
墨倾涵看着满脸激动含泪的老妇人,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却还是被在座的某些人捕捉到了:“依老太爷,依老夫人。”
众人一愣,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傻孩子,叫外婆啊!”甄氏一把冲上前来,将墨倾涵抱住。
“外婆?”墨倾涵冷眼看着这个害死了母亲,也即将害死父王和自己的女人,那一声外婆她叫不出口。
甄氏亲自拉着墨倾涵,给墨倾涵介绍在座的人,只是墨倾涵无论如何也无法跟着叫出口。虽然有人对此颇为不满,可是碍着老太太的面,那些人也不好意思开口。更何况,老太爷虽然不说,可是众人也看得出来老太爷还是很想女儿的。众人也就当墨倾涵耍耍小女儿脾气,反正武林人士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甄氏拉着墨倾涵坐在一边开口问道:“倾涵,怎么不见*呢?她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吗?”
“娘?娘她过得很幸福。”即使是临终前,她依旧是笑着离开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说完,泪水又下来了。
“娘,别哭了,倾涵都回来了。过几天把姐姐也接回来,我们一家人团聚。”依蝶说完,泪水也掉下来了。
众人又是好一番安慰。一边的依沛文用深沉的目光看着墨倾涵,祖母和小姑姑都哭成那样了,她居然还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真的是自己的表妹吗?毕竟,除了相貌,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是失踪了近二十年的五姑姑的女儿。可是,她若是真的混入依家有什么目的的话,也未免太不敬业了吧。
“倾涵,你爹还在吗?”依蝶小心试探地问。
老太爷听到此言,猛地咳嗽。可惜老太太爱女心切,根本不理会老爷子。依家的子女也颇为关心这个问题,反正有自家娘扛着,他们也不怕老爷子生气。再说了,他们就不信老爷子不想知道。
“在啊,他在边关。”墨倾涵把玩着头发说道。真是的,琉璃水晶不能带出来了,头发哪有琉璃水晶好玩。不过,她现在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小姐,琉璃水晶那种珍贵的东西,别说是落魄的千金小姐,就是朝中重臣也未必会有。
在边关?原来是被流放了啊!众人自动这么理解。
“那涵儿呢?”老太太还是更关心女儿。
“娘啊,娘在家中啊!”是啊,母妃永远的安眠在了王府的陵墓中。
“那就好,那就好。哪天派人把*接回来可好?”
把娘接过来?也许把母妃的牌位接过来也好,想必母妃也很想看看这里吧。
“好啊,过几日倾涵安排。”墨倾涵笑得诡异。
众人看着墨倾涵的笑容,不禁打了个冷战,随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的,是自己多心了。
“倾涵,你还有几个表哥表姐不在家,改日他们回来了,你们好生亲近亲近。缺什么,想要什么就跟你大舅母说。”甄氏有些不放心地嘱咐。
“娘,你放心吧,媳妇定会把外甥女养得好好的。这丫头,可真瘦啊!”梁艳在一边接口。
“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甄氏笑呵呵地说,“倾涵也累了吧,明月,带着表小姐下去休息吧。”
“是。”一个俏丽的小丫头走了出来。
“以后明月就跟着你,府里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明月。”
“不用了。梳镜和紫和就很好了。梳镜,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明月好了。”墨倾涵有些疲倦地说。
“奴婢明白。”梳镜福了福,转身对明月道,“我家小姐自幼被娇养着,不习惯身边有陌生人。明月姑娘想必是跟在老夫人身边见过大场面的人,自然懂这个理,梳镜也就不多说了。想明月姑娘这样的人,不会跟我家小姐计较吧。这府里有什么规矩,就劳烦明月姑娘告诉一声。想必明月姑娘这样的人教导,梳镜定不会出什么错。”
众人一听,均是一愣。墨倾涵当众拒绝明月,就是给明月难堪。明月虽然是仆人,可是这府里家生的仆人,想给墨倾涵暗中使绊子还是很容易的。更何况,墨倾涵现在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梳镜这么一说,就算是明月想给墨倾涵使绊子,也不好意思使。梳镜当众说出这番话,明月必当好好教导梳镜,倘若这位表小姐要是真的因为规矩出了什么错,那就是明月的责任。
“姑娘客气了。”明月笑了笑说道。
待墨倾涵等人离开,大夫人梁艳才开口:“这个叫梳镜的丫鬟也不简单啊!这通神的气度,哪里像个丫鬟了,就是有些人家的小姐恐怕也比不了。”
“对了,倾涵到底姓什么,咱们也好查查。”二夫人穆雪融开口说道。
这时,众人面面相觑,才意识到根本就没问过墨倾涵到底姓什么。
“改日问问就是了。”三老爷依洛辰不在意地开口。
“对了,老头子,你怎么看?”甄氏突然开口。
“那个叫梳镜的小丫头,我怎么好像以前在哪见过呢?”一直当摆设的依老太爷终于开口了。
☆、18.荷叶独在清荷谢
西苑里,小小的水塘里,放眼望去,一片幽绿。走进去,才知道竟然是荷塘。只可惜,九月的荷塘一见不到荷花的踪影,倒是碧绿的荷叶开得旺盛。
“小姐这两天气色好多了。”梳镜在一边带着几分欣慰地说。
墨倾涵笑了笑:“这里到处都充满了娘的气息。这里的荷花倒是开得好啊,让我想起了府里的荷花。”
“荷花已谢,小姐又怎知这里开得更好?”梳镜不解地问。
“看着荷叶就知道了。”墨倾涵有些惆怅地说,“也不知道我还能再见到几次的荷花。”
“小姐……”梳镜欲言又止,最后只得说,“小姐,莫先生会有办法的。”
墨倾涵摆了摆,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晚些时候找个地方让尹竹轩秘密见我。”
“是。”紫和应道。
“咦,那不是表妹吗?”低沉的男声传来。
墨倾涵这才抬头,只见几个少男少女走了过来。
“表妹,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这荷花都谢了有什么好看的?”依梦竹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娘很喜欢荷花,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墨倾涵笑了笑。
对于这个表姐的性格,墨倾涵还是很喜欢的,那份爽朗很像她的堂妹墨悠荷。
“表妹是想姑姑了吧。过几天我让爹爹把姑姑接来,到时候表妹就可以和姑姑团结了。”依梦竹笑得很开朗,“我以前听祖母说过,这个池塘里的荷花是姑姑亲手栽的呢。”
是母妃亲手栽的?墨倾涵身形一震,不由得苦笑,母妃都已经去世多年了,可是这荷花却还在。母妃作为平西王妃,是这个世上除了皇祖母和黄伯母以外最尊贵的女人,却连一朵花都比不过。
“表妹,你怎么了?”一边的依梦竹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个人很笨,要是说错话了你别介意啊!”
“没事,与你无关。只是感慨这荷花居然可以活这么长时间而已。”墨倾涵拍了拍依梦竹。
如果,她有一个好的身体。如果,母妃还在,她有了兄弟姐妹相依靠,是不是,她也可以像依梦竹一样,天真活泼不谙世事。不,皇家宗室的女子可以活泼,却不可以天真。可以不谙外边之事,却不得不谙宫廷之事。不过,父王和母妃会把她保护的很好吧。
一边的依沛文皱了皱眉头,墨倾涵似乎有什么在瞒着他们,而那才是墨倾涵真正回依家的目的。
“倾涵,龙公子要我们去龙家比武切磋,你也一起去吧。”依梦缘笑着邀请,只是那眼里的不怀好意却怎么都瞒不过墨倾涵。
倒不是依梦缘的演技太差了,而是她碰上的是墨倾涵。墨倾涵是谁,在这个世界上女人都得最凶的地方看了十多年的戏。虽然她只学到了皮毛,可是依梦缘和后宫的那些女人比起来,明显不够段数。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了,就连一向没什么心眼的依梦竹也觉察到了不妥。
“龙家啊?看看也好。”墨倾涵宛若叹息地说。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几个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上了街。墨倾涵虽然有几分不适应,不过想到以后也没有机会上街,也就不在意了。梳镜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不过看墨倾涵如此开心的样子,也没有说些什么。至于紫和,只要墨倾涵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她基本上也是不管的。
墨倾涵快步走到一个卖风筝的摊上。
“姑娘可要买风筝?”
墨倾涵拿着风筝左看看,又看看,最后摇摇头:“没有他做的风筝好看。”
他?他是谁?梳镜和紫和相互对视一眼。
“咦?那是什么?”墨倾涵指着卖糖人的问。
“这是糖人,表妹没吃过吗?”依沛文好奇地问。
即使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姐也应该知道什么是糖人吧。
墨倾涵可怜兮兮地看着紫和,紫和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表妹没吃过吧,我来买给表妹好了。这种东西也不值几个钱,表妹家道既然没落,我这个做表姐的请。买一个糖人,不用找了。”依梦缘虽然想表现出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只可惜功夫不到家,语气中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尖刻。
“缘儿!”依沛文训斥道,同时略含歉意地看着墨倾涵。
墨倾涵似笑非笑地看着依梦缘,那眼中的一丝不屑没有逃脱众人的眼神,或者说墨倾涵根本就不打算隐藏。倘若她真的是一个家道中落的落魄千金,再被依梦缘如此羞辱,那将是对她多么大的伤害?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敌视自己。自己的到来并不会触及依梦缘的利益,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墨倾涵接过糖人,在依梦缘鄙视的目光下,轻轻地扔到了地上。随手拿出了手帕,将手擦了擦,连手帕一起丢了,转身离去。梳镜轻轻一笑,紧紧追上墨倾涵,紫和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随着墨倾涵离开。
依梦缘狠狠地看着墨倾涵,眼里全是不甘。随即,一抹笑容出现在依梦缘嘴角。没关系,一会儿有你好受。依沛文见状,摇着头叹了口气。一边是自己平日里疼爱的妹妹,另一个则是刚刚认回来表妹,真是……依家长子依洛炎有一子两女,最小的女儿是庶出,才刚刚两个月。这个一母所出的胞妹,他自是极其疼爱。罢了,以后多在物质上给补偿补偿这个表妹。
被这么一闹,墨倾涵反而没了逛街的兴致,若不是一直想见见那个龙天问,墨倾涵现在就回府了。不过,即使见了他又有什么用?
墨倾涵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还未等走到龙府,体力就有些不支了。梳镜见状,随便找了一家小酒楼坐下歇了片刻。
“真是千金大小姐啊,走这么一会儿就累倒了。”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表妹,你怎么了?”倒是依梦竹看到墨倾涵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墨倾涵似乎并不想多说。
☆、19.酒楼风波埋祸根
“真是娇贵啊!”依梦缘坐在墨倾涵对面,讽刺地说。
“放肆!”自家郡主有多么娇贵梳镜自然知道,见依梦缘三番五次地欺负自家主子,梳镜又怎么会不气愤。
“我就是放肆怎么了?你家小姐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不过是我们依家怜惜的一个奴婢而已。”依梦缘满眼都是轻蔑。
这边的吵闹声早就将酒楼里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在成州,谁不认识依家大小姐依梦缘啊!那么那位就是前些日子来投奔的表小姐了,那个表小姐可真是个美人啊!
依梦缘看到这番情景,眼里的怨恨与嫉妒一闪而过。墨倾涵冷眼地看着这一切,依梦缘的表情她太熟悉了。如今再度看到这个表情,她已经麻木了。
“谁不知道,你母亲跟一个野男人跑了!这样的女人的女儿又岂会是什么好货色!”依梦缘居然越说越起劲。
“你!”
“梳镜,别掉了自己的身份。再说了……”和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可计较的?
墨倾涵神色冰冷无情。从来没有人敢当着本宫的面侮辱母妃的。不是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坐上平西王妃的位置的,只是那些女人刚刚有所行动,就死在了父王的手里。久而久之,也没有人敢触这个逆鳞了。依梦缘,你今日竟然敢触本宫的逆鳞,本宫定让你不得好死。
依沛文看着墨倾涵这样的眼神不由得心惊。这个表妹虽然接触不多,可是以他识人的本事自然看得出来是个心善的。墨倾涵和依家僵硬的关系在依家不是什么秘密了,不论是为了给这个不知好歹的表小姐点教训还是本性趋炎附势的,多少都有些怠慢这位表小姐。倘若墨倾涵若是真心想要计较,只要上甄氏那里提一提,想必她的处境自然会改善。就是偶尔有的小丫鬟犯了错误,她也比别的小姐宽容得多。如今,依沛文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位表妹。
“发生了什么,这里可真是热闹啊!”一个爽朗中夹杂着一丝笑意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龙大哥!”依梦缘哪有半分蛮横的样子,那娇羞的样子就连墨倾涵都看明白了。
墨倾涵静静地打量着眼前之人,他就是龙舒越吧,龙天问唯一的儿子,龙家未来的继承人。这幅模样与气度,倒是不凡。就是不知……龙舒越也在暗中观察着墨倾涵,这就是父亲希望他娶的人吗?倒是个美人,只要她不干预到他,娶了她也无所谓。
墨倾涵放下茶杯,从容地起身,向酒楼外走,临走前梳镜将银子放到桌子上。
“等等!”依梦缘叫道。
墨倾涵径直向前走,仿若未闻。紫和与梳镜默默地跟在墨倾涵身后。
依梦缘见状,飞身向前,袭向墨倾涵。依沛文见状想要阻拦,却看出依梦缘并没有伤墨倾涵的一丝,只是想把她拦下,也就未出手。殊不知,他这一决定,为以后的依家埋下了多大祸患。
☆、20.去留匆匆意已决
紫和虽然并未正眼瞧过依梦缘一眼,却并没有因此松懈。紫和虽然明白,依梦缘此举只会让普通人浑身酸疼几日,不会有大概,却依旧蕴含内力回击依梦缘。更何况,墨倾涵并不在“普通人”范围。
就在依梦缘接近墨倾涵的一刹那,紫和反手一掌,击在依梦缘的身上。紫和出掌极快,依沛文想要施援,却已经来不及了。依梦缘对上紫和的手掌,随即飞身向后退,一股鲜血喷出。
“妹妹!”依沛文飞身到依梦缘身边,同时怒视墨倾涵。
墨倾涵有些神色黯然,随即恢复正常。墨倾涵抬起头,缓缓走了出去,那种气度,让在场的人一愣。
“主子,到了。”紫和低声说道,同时把墨倾涵引到一家茶楼。刚刚进入雅间,一个青衣男子立即起身。
“下官尹竹轩参见萍云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尹竹轩跪在地上拜道。
“起来吧。”墨倾涵坐下来,摆了摆手。
“谢郡主。”尹竹轩这才起身。
墨倾涵品了口茶,方道:“你是皇上依仗的臣子,在本宫面前也不用这么客气,坐吧。”
尹竹轩这才坐下,静静地打量着这位郡主。这位郡主的事迹,他亦是知道些的。这位郡主是朝中公认的病娇郡主,京城的百姓都说平西王没有儿子,一旦平西王去了这位郡主便会孤苦无依。可是朝中的大臣都明白,萍云郡主很有可能会先平西王一步而去。世人都晓,皇上怜惜自已一母所生的胞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却又活不了多久,是以对这位郡主极为纵容。可是尹竹轩却明白,天家的人能怜惜你一时,却不会怜惜你一世。这位郡主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就连弱势也可以被她反用成为优势。再加上高处不胜寒,这位郡主在皇上太后面前的亲昵,正是皇家所缺少的。更可况,这位郡主永远都能把握得了一个度,永远不会让人厌烦。不愧是平西王的女儿,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如果那个传言若是真的,倒是可惜了。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五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
“回郡主,现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是邪教所为,可是臣却不这么认为。”尹竹轩明白,萍云郡主这是代皇上问道,是以答得极为详细。
“尹大人怎么认为?但说无妨。”
“这恐怕就要问着成州的太守了。”尹竹轩露出一丝冷笑。
“成州太守?”墨倾涵问道。
“回郡主,成州太守岳成,传言倾慕依梦缘。”紫和在一边接口。
“难怪啊!”墨倾涵露出了一丝冷笑,“紫和,派人把今日酒楼里发生的事情传开,闹得越大越好。”
“是。属下这就去办。”紫和说完,离开雅间。
“郡主?”梳镜不解地问。
“你说,刺杀皇室郡主该当如何?”墨倾涵依旧笑着问,目光却让人发寒。
梳镜的脸色瞬即就变了,随即,露出了一抹笑容。
“按律当诛九族。”尹竹轩接口。
“只可惜,这依家却不能诛九族。”因为皇家亦是在九族的范围内。
“郡主已经决定了吗?”
“本宫亦是不想违背母妃的遗愿,只可惜,本宫找不到留下依家的理由。”
☆、21.相思入骨己不知
“这是……”尹竹轩看着眼前明黄色的东西,慌要起身下跪。
“行了,在外面哪有这些讲究。这是本宫离开皇宫以前,皇上交给本宫的。本想晚些日子再给你,如今看来给提前了。”墨倾涵有些不耐烦地说。
尹竹轩见状,小心翼翼地将密旨接过来,放在袖子中。
“对了,我要你给本宫找两个人。第一个是刀女冯云,抓住她给本宫关起来,在本宫回到京城以前,别让她出现在本宫面前。若是她反抗的话……”墨倾涵沉吟一番,最后道,“杀了也无妨。第二个是惜花三少,抓住他以后先给本宫废了武功再说。记住了,别让他轻易死了。”
“是。”
“好了,你退下吧,本宫再坐一会儿。”墨倾涵有些疲倦地说。
“下官告退。”尹竹轩说完,离开雅间。
雅间内只剩下墨倾涵一人时,墨倾涵百般无聊地拿出了风筝,左看看,又看看,最后叹了一口气。
“小姐,想放风筝?”梳镜看着桌子上的风筝,只觉得有些不妥,不过看看自家郡主,还是什么都没说。
“嗯。”墨倾涵颇为委屈地点了点头,“可惜那些风筝好难看啊!”
“小姐若是喜欢这个风筝就放这个好了。”只不过要在无人的地方放而已。
“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可心的风筝,若是坏了就没有了。”墨倾涵有些不高兴地说。
“这……”梳镜突然发现自家郡主出去一圈思维变得……嗯,私下编排郡主是不对的。梳镜果断地打住自己的思绪。
“有了!”墨倾涵突然露出了笑颜,“梳镜,准备笔墨。”
梳镜虽然不解,却还是照做了。墨倾涵提起笔,写了封书信。一边研磨的梳镜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几个字,身体瞬间有些僵硬。郡主这是要给那位写信?应该是她理解错了吧。
墨倾涵将信封好,这才起身道:“走吧,我们去五里街。”
梳镜的身体再次一僵,自家郡主……算了,她只是个奴婢,郡主爱怎么做怎么做吧。
这里就是五里街?倒是有几分冷清。五里街上的店铺并不少,却只有一家绣坊。很快,墨倾涵就进入了绣坊,为首的妇人见状,慌忙迎了上来。
“呦,这是哪家的*子啊!老身在成州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想要些什么?本店的绣品都是成州数一数二的。平日里都是大家族派人来订的。姑娘既然亲自来了,老身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绣娘热情地说,“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叫老身一声锦娘吧。”
墨倾涵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愧是昭幽阁的产业,这绣工虽然比皇家的略逊几分,却也实属难得。一个武林门派,居然在绣品上有如此成就,不得不让人感叹昭幽阁的实力。更何况,这些摆在外面的未必就是昭幽阁最好的。
墨倾涵笑了笑:“锦娘这里的绣品真是不错,倾涵长见识了。”
锦娘在听到倾涵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掩饰过去。即使是墨倾涵这种在深宫中生活过的人也没有觉察到。墨倾姑娘。”锦娘恭敬地施礼。先不说水堂主临走前地叮嘱,单单说眼前这位姑娘有昭幽阁的信物幽池令,锦娘就不敢对这位姑娘不敬。
墨倾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随即道:“锦娘客气了。”涵拿*元贤临走前给她的令牌。
锦娘见状,神色立即就变了,将墨倾涵引入内室。
“锦娘见过
锦娘在心中暗叹,这就是依家的那位表小姐。这通身的气派,哪里像是一个家族落没的小姐?再说了,就算是家道中落的小姐又如何?他们昭幽阁的贵人,又岂容他人怠慢。
“倾涵这次前来,是请锦娘带封信给郁清奕。”墨倾涵笑着解释来意。虽然她手中有昭幽阁的令牌,可是眼前之人却不是平西王府的下人,而是她有求于她。
“奴这就安排人去送。”这位姑娘动用幽池令给阁主送信,想必是什么大事。
“有劳锦娘了。”墨倾涵笑了笑说。
离开绣坊,墨倾涵并没有马上回依府,而是百般无聊地找了一个茶楼里静坐。
“小姐不开心?”梳镜试探着问。
“只是觉得好无聊而已。”墨倾涵很没有精神地说,“仔细想想,平日里在王府,日子不也是这么过的吗?可是如今,我竟觉得有些无聊了。梳镜,你说我这一次出门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不出来,也许依家就不会毁在我手上。想必母妃在天之灵也会怨我的吧。可是,我真的恨透了依家。”
“奴婢虽然未见过王妃,却也知道王妃当年拼死才生下郡主。王妃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又那么疼惜郡主,又怎么会怪郡主呢?”梳镜安慰道。
“可是,我怕啊!梳镜,你知道吗?我前些日子虽然被人劫持了,却也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我学会了做菜,还有人陪我玩,我好开心啊!我真怕,怕我习惯了这么多彩的生活。到时候,再回到那副病怏怏的样子,我该怎么办?我更怕到时候我会舍不得离开。梳镜,我好怕啊!”墨倾涵说道这里,眼里竟然流出了泪水,“我是不是该离开,趁着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习惯这具健康的身体。可是我舍不得啊!”
“郡主且宽了心思,莫要为此伤心。”梳镜安慰道。
“梳镜,你跟在我身边八年了,虽然说现在把你放出去不合规矩。可是,你若是真的有什么心思就趁早跟本宫说,趁本宫现在还能为你做主。”墨倾涵突然话锋一转。
“能服侍在郡主身边就是梳镜最大的荣幸。梳镜的家已经没了,郡主就是梳镜最亲近的人。”
墨倾涵沉吟一番,这才道:“也罢,你若是不愿意离开,就不要离开好了。以后我把你托付给悠荷好了,看着我的面子上,悠荷定会好好待你。”
梳镜听闻此言,跪了下来,种种地磕了一个头:“梳镜谢过郡主。”
“起来吧。”墨倾涵叹着气望着窗外。
悠荷,也不知道我们姐妹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小十一先走了,倾涵也要先去一步了。昔日最要好的三姐妹,如今……罢了,缘分尽了,就是尽了,除了叹息,也只能叹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