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奶娘,又不是第一回了。奶娘还不相信我的术吗?”夜绯雪笑着说。.4
“王妃呢?”
“回王爷,王妃已经休息了。”下人小心地回答,想不明白本来挺高兴的王爷怎么突然生气起来。
尹沐寒还没等走入夜绯雪的闺房,就听到有人说:“王妃,这姜汤还是趁热喝了的好。”
“好嬷嬷,还是算了吧,我最讨厌的就是姜了。”
“怎么回事?”尹沐寒阴沉着个脸进来,在看见夜绯雪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的时候,表情立马变成了关心。
“参见王爷。”
夜绯雪暗骂尹沐寒来的不是时候,却还是笑着说:“巧莹,还不扶我起来。”
巧莹刚要扶起夜绯雪,却别尹沐寒制止了,“你身子不舒服,还起来做什么?”
“礼仪规矩不可废。”
礼仪规矩不可废?尹沐寒神色暗了暗。这句话由别人说还是可信的,可是尹沐寒清楚,夜绯雪心里从来都没有注重过这些规矩。
“雪儿,你和须如此?”尹沐寒叹了口气,“你是我的发妻。”
看着眼前的男子,夜绯雪暗想:若是在现代,倒也是个能吸引无数小女生的帅哥。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情有才情,要家世有家世,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如果自己是在现代,如果没有身负那么多的东西,也许自己会选择和他过一生,只可惜,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
见夜绯雪沉默,尹沐寒心中暗叹了一声,缓缓道:“召见太医了吗?”
“不过是肚子有些痛罢了,过几天就好了。”夜绯雪有气无力地说。
尹沐寒听了夜绯雪的话,又看了看张嬷嬷手中的姜汤,心下顿时明白了,道:“喝了吧。”
“没关系的。”
“是吗?本王突然想到,你我成婚也有几个月了,我还没有与王妃圆房呢。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
夜绯雪听了一僵,却又笑道:“妾身如今身子不便,怕是不能服侍王爷了。”
“既然如此,本王今晚就留在这陪王妃好了。”
夜绯雪听了,咬着下唇,狠狠地说道:“我喝。”
夜绯雪刚刚拿起姜汤,猛地喝了一口,接着一阵干呕。又喝了一口,接着干呕,嘴上还说着:“我这辈子最讨厌姜了。”
本来夜绯雪就腹痛难忍,如今更是显得有些狼狈,却又楚楚动人,看得尹沐寒一阵心疼,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终于,夜绯雪喝完姜汤,整个人都虚脱了。巧莹见状,赶紧将*拿过来。
喝下*的夜绯雪顿时觉得好了些。尹沐寒见状,给夜绯雪掖了掖被角。
“好好歇着吧,我先走了。”尹沐寒说完,转身离去。
“等等!”夜绯雪喊了一声,猛地坐起来。顿时,腹中又是一痛,忍不住叫了出来。
“怎么坐起来了!”尹沐寒赶紧过来。
“不过是肚子痛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妾身今天要向王爷讨个说法,否则,妾身痛的就不止是身体了。”夜绯雪强忍着腹痛,直视尹沐寒的眼睛。
尹沐寒听了,面色一沉,却还是说道:“你先躺下,我们慢慢说。”
“不了。妾身只想问问王爷,这萱王里到底有没有萱王妃。要是没有,王爷就写张休书,也省的妾身在这里让王爷看着生厌。”
“我这王府里自然有王妃,怎么,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王妃?”
“是吗?王爷,妾身可是自己都要忘了自己是萱王妃了。王爷,您还是自己查吧,免得有人说妾身搬弄是非,反正妾身已经沦落到可以被几个贱婢欺负的地步了,可不敢再做什么落人口实。王爷慢走,妾身不送了。”
“雪儿好好休息吧,本王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尹沐寒双眼闪过一丝狠戾。
☆、13.回府前夕心难安
“来人,叫管家来见本王。”尹沐寒阴沉着脸说道。
“是。”
尹沐寒站在门外,望着夜绯雪的院子所在的方向,眼中藏着一丝温柔。从没想过,这桩让人痛苦的婚姻,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如此可爱的新娘。看着她痛苦,尹沐寒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刀割了一番。虽然尹沐寒可以感觉得到夜绯雪对自己的抗拒,可是,那种抗拒在逐渐减少,不是吗?
“王爷。”管家的声音打断了尹沐寒的思绪。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尹沐寒面无表情道问,却让管家感到一阵寒冷。
“回王爷……”管家冒着冷汗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说出来。
尹沐寒越听越觉得怒气难忍,自己好不容易痛夜绯雪拉近了距离,却都让那几个女人给破坏了。
管家只觉得一瞬间,屋子里静得可怕。如今看来,王爷是真的对王妃上了心。虽然以前就觉得王爷待王妃有些不同,却不曾想到王妃已经在王爷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王爷平日里虽然冷了一点儿,可是很少会发怒。
“按王妃的吩咐去办吧,你要记住:王妃才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终于,尹沐寒出声打破了寂静。
“是。”听着尹沐寒地吩咐,管家觉得浑身都在出虚汗。“王爷,还有一事。”
“讲。”
“是夜府的夫人病了,似乎很严重。今天下午夜府派人请王妃回去,说是夜夫人快不行了,想再见王妃一面。”
尹沐寒听了,陷入沉思。根据自己的调查,赵氏似乎早就不在意这个女儿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见夜绯雪最后一面,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明日一起禀明王妃吧。”尹沐寒说道,“还有,过几天就是父皇寿辰,让王妃准备准备,寿礼本王已经准备好了。”
“王爷,王妃若是问起寿礼……”管家欲言又止。不管怎么说,夜绯雪都是夜家的女儿,而这寿礼正是萱王借此打击太子的礼物。
“王妃不会问的。”
以夜绯雪的性子,定会觉得这是个麻烦。更何况那个事事都不在意的性子,想一起她的注意可不是一般的难。想到这里,尹沐寒不知不觉中地笑出声来。
果然如尹沐寒所料,夜绯雪听着管家的汇报,只觉得头疼。
“好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麻烦啊!”夜绯雪重重地叹了口气。
“什么事情又让王妃如此叹气。”尹沐寒走了进来。
“妾身给王爷请安。”夜绯雪缓缓站了起来。
“行了吧,赶紧坐下,又没有外人。”尹沐寒好笑着看着夜绯雪不情不愿地起来。
什么事?还不是你给我惹出来的。夜绯雪在心里嘟囔道,嘴里却说:“王爷说笑了,这王府里什么都有,妾身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哪里会有什么烦心事。”
“什么时候走?”尹沐寒假装没看见夜绯雪口是心非,坐在床上问。
“一会儿就走。”
“多带几个护卫。”尹沐寒有些不放心地嘱咐。
“就那么点儿距离,又是在京城出不了大事。对了,巧莹,奶娘,这次你们留下帮我准备父皇寿宴的事情。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别耽搁了。”夜绯雪嘱咐巧莹和林嬷嬷。
“小姐……”巧莹刚想说什么,却被林嬷嬷阻止了。
林嬷嬷知道夜绯雪把自己留下是不放心别人做事,毕竟王府什么人都有,万一有人趁小姐不在而给小姐下绊子,那就麻烦了。夜绯雪看似对事事散漫不经心,可是私底下却警觉这。
“也不是什么急事。”
“不急?王爷不持家不知道这其中的麻烦。要不,王爷把这事交给袁侧妃吧。”夜绯雪开心地说道。
“雪儿,你才是本王的妻子。”尹沐寒神色复杂地看向夜绯雪。
夜绯雪浑若无觉:“王爷,妾身明白了。”
深深地看着,尹沐寒真想问一句:“你真的明白吗?”
夜绯雪看着尹沐寒的眼睛,竟然有些不敢对视。夜绯雪不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或者说早已改变,只是自己不愿意去想而已。
“王爷,音王到了。”这时下人来报。
“嗯。本王先离开了,你路上小心。”尹沐寒有些不放心地嘱咐。
“恭送王爷。”
尹沐寒离开,进入书房时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尹沐允。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怎么,怨为兄打扰了你和你那王妃相处的时间?”尹沐允挑眉问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尹沐寒有些不耐烦道问。
“怎么,你该不会真的对你那个王妃动心了吧?别忘了,她是夜家的女儿,太子的亲表妹。”尹沐允提醒道。
“我自有分寸。”
“你真的有分寸?”尹沐允对此表示怀疑,“好了,不跟你卖官司了,清平侯要进京了。”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京?”
“据说是清平侯要娶亲了,想让父皇亲自赐婚。”
“清平侯居然要娶亲?消息准确?”尹沐寒有些不相信地问。
“绝对准确。起初我也不信,清平侯的风流,整个天下又有几人不知。有消息传,我还不能肯定真假,新娘子似乎是云尊者的义女。”
“云尊者?云露霜?天星榜上排名第一的云露霜?”尹沐寒问道。
“没错。”
天星榜并非是人为排的什么榜,而是在天地初生的时候就有的一块水晶是,水晶石上会自动刻有人的名字。据说出现在上面的名字都是对这个世界具有巨大贡献的人。大概两百年前,水晶石上突然出现了云露霜这个名字。人们都知道云露霜做了很多事情,然而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让水晶石记住了他。
也是从此以后,人们才开始注意到云露霜,那个低调,却满腹才华的男人,风华绝代,却还是随风飘散。也正是那是,人们才发现原本没落了的术,在那个男人身上居然可以发挥出那样的力量。也从那时起,人们再度重视起术,却发现,能将术发挥到那种境界的,只此一人。然而,那个男人却总是叹自己埋没了术。
“对了,听说你那个岳母病了?你那个王妃回去吗?”尹沐允突然问道。
“回。”
“她不是对自己那个家没什么感情吗?怎么还会回去?”尹沐允好奇地问。
“奶娘,出嫁前我的东西全部都带走了吗?”夜绯雪问道。
“都带走了,怎么这么问,小姐?”林嬷嬷问道。
“我的东西又找不到了,我怀疑落在娘家了。”夜绯雪说道。
“什么东西,重要吗?你呀,总是乱放东西。”林嬷嬷有些责备地说。
“一块玉佩而已,不是什么重要的。”夜绯雪虽然这么说,却决定这次回夜家好好找找,毕竟这才是自己这次回去的主要目的。
“你啊!”林嬷嬷无奈地看着夜绯雪。
“对了,奶娘、巧莹,我这次离开,王府就靠你们了。那个袁侧妃表面上柔柔弱弱的,我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善类,再加上我昨天狠狠地得罪了她一番,你们注意点儿,可别让她钻了空子。这个王府看似平静,其实不知道暗中藏了多少凶流。巧莹,我不接管王府,不仅仅是我犯懒,更重要的是我们刚入王府,对着一切都不熟悉。外加王府与夜家的关系,我稍微一个不小心,就指不定被人说成什么。即使是现在,王爷也未必对我完全信任,不,是根本就不信任,所以,凡事小心。”夜绯雪有些不放心地嘱咐。
“怎么会,王爷对小姐那么好,怎么会不相信小姐?”巧莹不相信地问。
“巧莹,凡事不能只看表象。王爷之所以如此纵容我,不过是因为我没有触犯到他的利益,他要是对我不好,那就是对皇上的不满,毕竟,我这王妃是皇上亲封的。再者说,一个什么也不管,只是摆设的王妃,对他更有益处。一旦我真正触及他的利益,你以为他还会如此容忍我?”
“小姐,您放心的去吧,这里有老奴我呢。”林嬷嬷接口道,“不过,小姐,我看王爷对您并非无心。”
“怎么可能?我们顶多算是棋友。”夜绯雪狡辩。
“小姐,奶娘是过来人。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也许一开始他是讨厌小姐。可是,像小姐这么干净纯粹的人,怎能不惹人怜爱?”林嬷嬷苦口婆心地说,心中暗想:棋友?就小姐那么差的棋艺,王爷还这么陪着小姐下,不过是因为只有在下棋的时候,小姐才是在王爷面前放的最开的时候,才会显示小姐的本性。
“奶娘,我不爱他。更何况,皇家就是个大染缸,就算是我再小心谨慎,我也无法保证自己让自己纤尘不染。奶娘,这王府的日子还不如夜府。夜府虽然那我当透明人,可是除了何氏,我不需要防备任何人。勤快的时候,我还可以出去散个步、四处走走。可是这王府,即使出去逛逛,也要小心谨慎。”自打那次被尹沐寒撞到自己倒药以后,夜绯雪只有在自己的闺房里才干放开本性。
“好了,奶娘知道了。小姐,您放心,就是天塌下来,都有老奴顶着。”林嬷嬷信誓旦旦地说。
“奶娘!”夜绯雪感动地看着林嬷嬷。
“傻孩子,奶娘知道你本是个随性的人,在王府里自然过得不舒心,每日防这个又防那个的。这次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多跟夫人说说,毕竟夫人是你的亲娘啊。”
“亲娘?”
一路上,夜绯雪都在想着奶娘的话。等到了夜府,看见床上病着的母亲,夜绯雪仍然找不到娘的感觉。
“绯雪,你来了。”赵婉之虚弱地说。
“嗯。”夜绯雪乖巧地点点头,扮演着一个孝顺的女儿。
“娘知道,你这几年过得不好,你心里必是怨娘的。可是,娘这么做是为了夜家啊!”
“绯雪早就不怨娘了。”夜绯雪还是乖巧地说。
“娘知道,你怨心里有。小时候的你,必不会对娘如此生疏。”
夜绯雪听了,猛地趴了下来,抱住赵婉之。然后又突然松开:“对不起,我找不到母亲的感觉。”
“是娘的错!”赵婉之痛苦地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绯雪,你先离开吧。”
☆、14.名门夜府多是非
夜绯雪回到自己当初的院子,看着这个熟悉的院子,夜绯雪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院子如今还会有人打扫啊!”
“王妃的院子,想必夜家的下人自然不敢怠慢了。”张嬷嬷说道。
“嬷嬷,我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七年,没想到再次看到这个院子,我居然不想走了。”
“王妃留念是应该的。”
“留念?不,我不留念。我只是喜欢这个院子的清静而已,是真的清静。这里是被夜府厌弃的地方,可是也正是这里,才可以远离是非。”夜绯雪有些恍惚地说。
“王妃,喜欢清静的话,王爷定不会让人打扰。”张嬷嬷接口道。
“不,我从来都不喜欢静。”夜绯雪突然有些激动,“我喜欢热闹,清静的地方总是让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九年如一日,这九年我每日的日子不断重复,我都快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我常常常常想,是不是睁开眼睛,我就会发现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然后,我还是那个让人有些头疼,却有无数人宠着爱着的孩子。我好想好想做一个孩子,我总是想让自己长大,总是告诉自己长大,可是,我真的很想只去做一个孩子……”
“王妃,人终是要长大的。”
“是啊,人终究是要长大的,即使自己不想长大,也会因外界环境而被迫长大的。”夜绯雪笑了笑,“张嬷嬷,你瞧本宫,居然有些伤感了。”
夜绯雪突然转过身子,张嬷嬷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当夜绯雪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极为灿烂。张嬷嬷仔细看了看夜绯雪的笑容,发现不似作假。
“本宫嫁人王府,多亏了嬷嬷暗中提点。”夜绯雪笑了笑。
“这是老奴的本分。”
“嬷嬷不用谦虚。奶娘年纪大了,本宫在夜府的时候亦不曾经历王府这些。而巧莹年纪轻,许多事情都考虑不周。要不是有嬷嬷,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呢。嬷嬷的好,本宫记着了。”虽然这个张嬷嬷是尹沐寒的人,可是夜绯雪是打心里感激。
“参见王妃,沈姨娘求见。”这时有下人禀报。
“沈姨娘?让她去厅堂吧。”夜绯雪转身走入厅堂。
“奴婢沈氏参加萱王妃。”沈姨娘走过来给夜绯雪请安。
“沈姨娘有话就说吧。”夜绯雪很好奇,这位姨娘专门来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
沈姨娘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张嬷嬷。
“王妃,老奴先下去了。”张嬷嬷很有眼力地说。
“有什么事说吧。”夜绯雪起身关好门。
沈姨娘突然跪下,哭着说道:“求王妃救救小女吧。”
“五妹?姨娘有什么话起来说。再说了,五妹有什么事,自有父亲、母亲做主呢。”夜绯雪淡淡地说道。
“奴婢实在难以启齿,求王妃看着奴婢曾为王妃送嫁的份上,就救救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吧。小女上个月去庙里上香,被人掳去。当家丁找到小女时,小女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的小女衣衫不整,如今,小女被发现有了、有了……”说到最后,沈姨娘竟然有些泣不成声,“老爷说小女做出有损家门的事情,要小女,要小女自裁。夫人对王妃有愧,求王妃跟夫人求个情,放小女一条生路吧。”
“沈姨娘,这个忙本宫帮不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宫虽然贵为王妃,可是也不好再管夜府的事情。再者,母亲如此厌恶于我,又怎么会听我的?”夜绯雪拒绝,却也感叹夜亭轩的无情。
“不,只有王妃可以。夫人从不曾厌恶王妃,夫人知道那排位是何氏打碎的,也知道王妃是被陷害的。可是夫人不这么做,夫人就有可能保不住嫡母之位。”沈姨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说道。
“怎么回事?”联想着两次见母亲的反常,夜绯雪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王妃可知道伍姨娘?这伍姨娘本事老爷纳的一个孤女,未曾想,这伍姨娘竟然是右相伍大人走失多年的嫡长女。堂堂相府的嫡出小姐又岂能给老爷做妾?可是那时夫人已经是当家主母了,老爷与夫人伉俪情深,又怎么可能休妻?这些年,伍姨娘虽然为妾,可是整个夜府谁敢把伍姨娘当妾看待?伍姨娘处处与夫人作对,而夫人论出身,根本比不上伍姨娘,论年轻美貌,也自是不及伍姨娘。何氏是大少爷的发妻,如果当年的事情要是被指出是何氏陷害王妃,伍姨娘必会那次做文章。到时候,夫人管教无方是小,嫡子管不好内眷,未来主母犯了如此大错。老爷性子耿直,再有伍姨娘作梗,到时候夫人被休,大少爷也会遭老爷厌弃。”
“所以,我这个做女儿的就只能被舍弃?”夜绯雪面上平淡,内心却只觉悲凉。
“只要王妃肯开口,夫人必会为小女求情。作为回报……”沈姨娘突然目光变得有些决绝,“奴婢手中有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是奴婢未进府前无意中得来的。奴婢将毒下到伍姨娘那里,到时候伍姨娘连命都没了,又拿什么跟夫人挣?到时候奴婢自会自我了断,绝不连累王妃。王妃七年悲惨的生活,伍姨娘可以说是罪魁祸首。这样王妃也算报了仇。只求王妃救救小女。”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儿子,你走了,他怎么办?”
“隐儿终究是儿子,虽然说受了奴婢连累,到底是老爷的骨肉,老爷不会为难他的。可是奴婢不这么做,莹儿就完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奴婢舍不得莹儿受苦。不管怎么说,莹儿都是无辜的。”
“芷芷,说真的,当年妈没想过会有你,有了你是意外。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妈虽然有了若若,可是妈也舍不得芷芷,所以妈还是把你生下来了。”
夜绯雪耳边,响起了当初云妈妈的话。
“好,我帮你。”夜绯雪有些恍惚地说。
“谢谢王妃!”
夜绯雪走过去,写了一封信封好,缓缓道:“五妹能离开夜府吗?”
“不能。”沈姨娘苦笑。
“那你呢?”夜绯雪又问道。
“可以。”沈姨娘答道。
“趁我还在,夜家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你拿着这封信去红阳酒楼,交给王掌柜,他知道怎么做。只是,从此再也没有夜菲莹这个人了。而你们母女再也不能相见,即使相见,也要当做不认识。”
“王妃?”沈姨娘诧异地看着夜绯雪。
“告诉夜菲莹,她有一个好母亲。你的命对于我来讲没用,我和夫人之间的母女之情早就断了。虽然你们见不了面,可是,有这么一个好母亲,夜菲莹还是幸福的。趁着没人注意,你赶快离开吧。”夜绯雪转过去不再看沈姨娘。
沈姨娘看了夜绯雪,突然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头,转身离开。
“想不到这看似平静的将军府,居然也有这么多是非。还是自己的家好啊!”夜绯雪感叹了一句。
“王妃。”张嬷嬷见赵姨娘走后,进入屋内。
“嬷嬷,你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夜绯雪似乎有些疲倦地说。
“是。”
夜绯雪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最终化作苦涩的一笑。走到镜前,夜绯雪看着铜镜中这张只能算作清秀的脸,苦涩的一笑:“真是的,明明有了玻璃,为什么还要用铜镜呢?也是,界面间的通道被封死了,制作玻璃的技术也失传了,仅剩下的玻璃恐怕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的王妃来用吧。这夜府真是可怕啊,原来,只有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这些争斗,以前的我,真的是被保护得太好了。真没想到,我那王府的小小的院子,倒是个清静的地方。尹沐寒,我那片净土你又能为我保存多久呢?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尝试着做一下朋友。”
夜绯雪突然笑了,竟然对回王府有了一丝期待。
“唉,找玉佩才是硬道理。可是,我到底把玉佩放到哪了啊?”夜绯雪一下子就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
☆、15.重返王府生事端
清晨,夜绯雪坐在铜镜对面,看见自己苍白的面色,夜绯雪叹了一口气。
“喂,死虫子,给本姑娘出来。”夜绯雪没好气地说。
只见一只小虫子缓缓地、不情愿地爬了出来。还很人性地撇了撇嘴。
“瞧瞧你,把本姑娘害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啊?”夜绯雪怒视着眼前这只虫子。
事情是这样的,夜绯雪清晨起来,就觉得屋子里有些不对劲。调动全身的灵力,夜绯雪走到梳妆台,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珠花。
“这是……”夜绯雪拿起珠花,垂下眼帘。
夜绯雪双手交叉,默念咒语,只见一股白烟缓缓包围着珠花。突然,夜绯雪猛地一抬头,低声叫道:“开!”只见一只小小的虫子从珠花中爬了出来。小虫子刚出来,想要逃。夜绯雪哪里肯让它逃,再次施展术将小虫子捉住。小虫子想要逃,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束缚住了。随后,夜绯雪也瘫倒了。
小虫子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居然张口说话:“你要是早上不抓我,你也用不着累成这样了。”
“哼,我抓你可是为了你好,你分明是被人用术封印在珠花里,要不是我放了你,你还不知道要被封印多久呢?”
“那你干什么不把我放了?”
“放了?我放了你到容易,可是,你难得修炼出人的意识,而封印你之人明显用的不是正常的术。我若是放了你,任你自生自灭,你还不给被人抓住。”
“只要我回到了灵怪族就没问题了!”小虫子一脸骄傲。
“灵怪族?”夜绯雪吃惊地看着这个小虫子。本以为这只虫子不过是普通的虫子因机缘而修得一点灵力,却不曾想到居然是灵怪族。不过,这个界面有灵怪族吗?
“我……”小虫子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慌忙那爪子捂住自己的嘴,眼睛闪了闪,说:“你们女孩不是很怕虫子的吗?你为什不怕?”
“别转移话题。”夜绯雪一眼看出小虫子的阴谋,心里却想:你要是有个成天玩蛊的姐姐,你会怕虫子吗?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界面是以武盛行,就连术也是后来引进过来的,在这个术已经没落的界面,怎么可能有灵怪族?”夜绯雪正色地说。
“你知道灵怪族?等等……你会术?不是封印我的那种邪术,而是真正的术!”小虫子一脸惊讶。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别忘了,你现在被我抓住了。”
“我才不会告诉你呢,要杀要剐随你便!”小虫子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唉!哄小孩子真不容易。”夜绯雪叹了口气,“你不用防备我,我是咒术联盟的人。”
“咒术联盟?你有证据吗?”
“这个界面的术早就没落了,你以为除了咒术联盟的人,还会有人记得咒术联盟吗?你们灵怪族修炼是需要灵力的,咒术消亡了,我不相信你们灵怪族能好好活着。”
小虫子想了想,终于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灵怪族千年以前在术在这个界面最繁荣的时期,我们灵怪族的这一支的祖先移居到这个界面。后来,链接各个界面的通道突然断了,灵气也逐渐消亡,我们灵怪族这得隐居,却还是渐渐衰败。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当我醒来看到的就是你了。”
夜绯雪皱了皱眉头,又说道:“小虫子,除了你们灵怪族,这个界面还有别的种族吗?”
“别叫我小虫子,我有名字,我叫蜜儿。”小虫子不满地说。
“好吧,蜜儿,这个界面到底还有没有别的魔法种族啊?”
“应该没有了吧?除非是跟我们一样,当年留下来没有离开。不过,真的有的话,想必也不在了。”
“你先留在我身边吧,我们一起努力,打开通道。”
“打开通道?你有办法?”蜜儿惊喜地看着夜绯雪。
“嗯。只要找齐沐璃珠,在特定的时间将它们回归远处。”
“可是沐璃珠本没有形态,必须依附特殊物品才可以。这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丧失了灵性,除非用……”蜜儿刚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惊恐地看着夜绯雪。在看到夜绯雪缓缓点头的时候,蜜儿突然变得很激动:“你疯了不成?即使你的灵魂足够强大,你的身体也会受到损伤,还没有集齐沐璃珠,你就已经死了!”
“别忘了,我所处在的界面是术的发源地,总会有办法的。”夜绯雪看着窗外缓缓说道。
“那又如何?除非用禁术。等等,你说你所在的界面是术的发源地,你不是这个界面的人?可是界面间的通道早就断了的啊!”
“好了,我自有办法,你就别管了。”夜绯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一会儿要回王府,这个脸色绝对不能见人,我要先补妆,别打扰我了。”
“那好吧,我沉睡太久了,现在要闭关恢复一下灵力,一时半刻醒不过来的。有什么事情,等我出关在和我说。”蜜儿嘱咐道。
“嗯。”
夜绯雪平日里不爱化妆,可是夜绯雪的化妆技术却是一绝。一会儿工夫,原本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已经变得有些红润。虽然与正常健康的人比起来有些差距,可是顶多会让人觉得有些体弱而已。
刚一入王府,夜绯雪就感到气氛不对。夜绯雪不禁暗自皱眉。
疾步走入自己的院子,进了屋子,就见尹沐寒、袁侧妃都在。
“妾身参见王爷。”夜绯雪上前施礼。
“王妃不愧是夜家的女儿啊,到底还是站着夜家那边。”袁侧妃阴阳怪气地说。
“怎么回事?”夜绯雪问道。
“王妃,你能给本王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尹沐寒冰冷地看着夜绯雪,如严冬烈风。
“王爷要妾身解释什么,妾身刚刚回府,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为什么,夜绯雪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好熟悉。
“刚回王府?把自己的贴身丫鬟和奶娘留下盗取给父皇的寿礼,自己在离开王府,真是把自己推得干干净净啊!”袁侧妃讽刺道。
“那王府看看这是什么?”尹沐寒寒意十足地说。
夜绯雪顺着尹沐寒的目光,看见是地上一堆碎片。
“清零水晶?”夜绯雪脱口而出。
在咒术界,清零水晶并非多么昂贵的物品,却也是比较有价值的东西。前世夜绯雪从小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所以一下子脱口而出。而在这个世界,随着术的逐渐消失,清零水晶等术的道具也在逐渐消失,是以比较稀缺。当然,这种东西对非术士的用处不大,顶多是觉得漂亮而已,个别的如清零水晶等水晶对人的身体有一点点用处,却因使用方法不当,使之原本就不够大的用处变得更小。
“王妃居然认得倾璃水晶?不愧是夜亭轩教育出的好女儿。”尹沐寒冷笑着说。
夜绯雪暗叫一声“糟糕!”,这个界面的术士跟自己原先的界面的术士根本不能比,普通的千金小姐自认不认识清零水晶。
“我认得清零水晶又有什么奇怪的?”夜绯雪面不改色地说。
“是吗?看来王府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巧莹,把你知道地说出来。”袁侧妃得意地一笑。
“巧莹?”夜绯雪猛地一回头,对上巧莹的目光。
巧莹躲闪着夜绯雪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我……”
“巧莹,别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袁侧妃温和地对巧莹说。
巧莹抬头看了看袁侧妃,又看了看萱王,最终垂下头:“是奴婢亲耳听到小姐让林嬷嬷偷取放在王爷书房的给皇上的寿礼。”
“夜绯雪,你还想抵赖,枉费本王对你的信任。”尹沐寒怒视着夜绯雪,眼中是藏不住的失望。
“信任?王爷,你对我何曾有过信任?”夜绯雪冷笑。
“夜绯雪,你……”
“王爷,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是啊,对我没用好处,可是对夜家有好处。但是夜家给了我什么,我为什么要为夜家做事?就凭我身体里流着夜家的血吗?血缘算什么,多少人抛弃子女,这就是血缘?若是血缘真的代表一切,我也不会被我那亲父母不闻不问七年!”现在是盛夏,可是夜绯雪只觉得浑身发冷。
“夜亭轩那个老狐狸,谁知道他使得什么苦肉记啊?”袁侧妃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尹沐寒原本有些缓和的表情,在听了袁侧妃的话,再次阴沉起来。
夜绯雪看来尹沐寒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悲哀,缓缓走向前,说道:“嫁给你非我所愿,娶了我也是你的无奈。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却发现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这一辈子,讨厌别人的诬陷,更讨厌身边亲近之人不信任。三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我以为我们可以从普通的朋友变为好朋友,却发现,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我做梦都没想到,七年前的一切会重演。”
尹沐寒看着夜绯雪冷冷的眼神,突然觉得一阵心痛。
“来人,将王妃关押起来。”尹沐寒不再看夜绯雪。
“王爷,王妃的身体经受不住牢狱的苦啊!”林嬷嬷跪在重重地上磕着头,脑门上渐渐出现血痕。
“奶娘,你起来,绯雪没事的。”夜绯雪急忙去拉奶娘。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王把王妃关起来?”尹沐寒转过身来不看夜绯雪。
两个侍卫出来抓住夜绯雪。
“放手,我自己会走。”夜绯雪失望地看了尹沐寒一眼,挺直胸膛,高傲地向前走。一瞬间,这种高贵的气质让侍卫一愣,竟不自觉地低下头。
夜绯雪高傲地向前地走,死死地咬住下唇。作为廖穆弘的女儿,夜绯雪不允许自己软弱;作为咒术联盟长老级人物的夜绯雪,不允许自己软弱;作为云家双姝的白芷,夜绯雪不允许自己软弱。
☆、16.形影相吊白芷残
空荡荡的监牢里,极为阴冷。一个女子呆呆地坐在地上,如一朵凋败的花。旁边一个年纪有些大的老嬷嬷,满脸担心地看着女子。
“小姐,是老奴不好,让小姐受委屈了。”
“怎么会,不是奶娘的错。奶娘,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爹爹不要我,娘在权力面前舍弃了我,阿九离开了我,巧莹背叛了我。”夜绯雪无神地看着远方,眼底是无限的悲哀。
“小姐……”林嬷嬷看着如此悲哀的小姐,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一直在想,我失去了这么多到底值不值。可是,每当想起从前的回忆,我就觉得我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到头来,还是我自己一个人。”
夜绯雪缓缓靠在林嬷嬷怀里,缓缓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可以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咳咳……”突然,夜绯雪猛地一阵咳嗽。
“小姐!”看着雪白的绣帕上的血痕,林嬷嬷惊叫道。
“来人,来人,王妃吐血了。”
“叫什么叫,这里是王府的监牢,进了这里还有什么王妃?”看守蛮横地说。
“奶娘,我没事。”这些年,夜绯雪常常吐血,只是夜绯雪一直瞒的很好。
“小姐!”林嬷嬷摸着夜绯雪浑身发冷的身体,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夜绯雪身上。
如今正值盛夏,衣衫本就单薄,披在夜绯雪身上也起不来多大作用。
“奶娘,这里是监牢,你年纪大了,赶紧把衣服穿上。”
“小姐,老奴没事,老奴这就去叫人。”
“奶娘!”夜绯雪慌忙叫住林嬷嬷,有些虚弱地说;“没用的。”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开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娘娘,您慢点。”看守低声下气地说。
“你来干什么?”林嬷嬷瞪着眼前之人。
“老婆子不得对侧妃娘娘无力。”看守一把就将林嬷嬷推向一边。
“娘娘!”
夜绯雪爬到林嬷嬷身边,满脸焦急:“娘娘,你没事吧?”
“瞧瞧,这就是我们的萱王妃?哼,真是狼狈啊!”袁侧妃满脸得意地看着夜绯雪。
“袁侧妃,你别忘了,不管本宫如何,你终究都只是个侧妃,也只能是个侧妃。本宫是父皇亲封的王妃,就算是王爷,也不能修了本宫。”夜绯雪一脸高傲地看着袁侧妃。
“你!本宫就看看你能高傲到什么时候。来人,不许给她们饭吃。”袁侧妃转身就走。
“小姐!”
“奶娘,你别起来,我没事的。”
整整三日,没有人给我夜绯雪一滴水,一粒米。好在夜绯雪的储物镯里还有点儿吃的,勉勉强强撑过去。夜绯雪整日里打坐,努力让自己恢复灵气。然而,恶劣的环境让夜绯雪的身体极具下滑。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有侍卫将夜绯雪带入皇宫。
再入皇宫,夜绯雪有些恍惚。夜绯雪做梦都没有想到再次踏入这片土地会这在这种情况。
看着皇上、皇后、夜亭轩、赵婉之、萱王、音王以及袁侧妃等人,夜绯雪叹了口气,终究是闹到皇上那里去了。只是,自己现在只恢复了一点点灵力,想要对抗皇室,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摇摇晃晃走进来,面色苍白如纸,似乎连站都站不稳的夜绯雪,尹沐寒感到一阵心疼。尹沐寒很想冲上去抱住夜绯雪,不再理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夜绯雪做的。然而,理智让尹沐寒硬生生地管住自己。
“萱王妃啊,朕听说了这件事,今日朕召你们来就是要查清楚。”皇帝开口,“来人,给萱王妃赐坐。”
“父皇如何认为呢?”夜绯雪反问。
“哦?”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绯雪,绯雪有口难辩。嫁入皇室,本非绯雪所愿。活在王府里,绯雪每日兢兢克克。如今,绯雪累了,不想再争辩什么了,皇上若愿意定罪,绯雪无话可说。”
“你是在怨朕赐的婚吗?”皇上大怒。
“臣妾不敢。”夜绯雪起身,直视皇上。
“不敢,不是不怨而是不敢。”皇上站起来怒视夜绯雪。
“皇上,小女并非此意。”夜绯雪慌忙下跪。
“皇上,消消气。”皇后也慌忙站了起来。
“父皇!”尹沐寒、尹沐允一起跪下。
直到这一刻,夜绯雪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什么事,对夜家和萱王都没有好处。可是,夜绯雪要的就是激怒皇上。只要皇上下旨废了她这个萱王妃,哪怕是要刺死她,她也有办法脱身。
“绯雪,还不跪下。”赵婉之拖着病体,说道。
“朕今日就如你所愿,废了你这萱王妃,赐你一死。”
“父皇不可。”
“皇上不可。”
“来人,给朕拖下去。”
眼见夜绯雪要被侍卫带出房间,林嬷嬷猛地站起来:“皇上,这一切都是老奴做的,是老奴自作主张,小姐并不知情。皇上要杀就杀老奴吧!”
林嬷嬷说罢,猛地撞向一边的墙壁。众人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奶娘!”夜绯雪只看见无数的鲜血从林嬷嬷的头上冒了出来,将墙壁一点一点染成血色。一瞬间,夜绯雪觉得自己的世界到处都是红色的。
夜绯雪猛地睁开侍卫,冲向林嬷嬷。
“奶娘,你不要吓我啊!绯雪害怕,你跟绯雪说句话好不好!奶娘!奶娘!”夜绯雪将手附在林嬷嬷的伤口上,仅剩的灵力不要命地输入林嬷嬷的体内。
“奶娘,你睁开眼睛看看绯雪好不好。绯雪以后乖乖的,听奶娘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再也不偷偷把药倒走了。绯雪会听奶娘的话,和爹娘和好,再也不任性了。奶娘,你说过要陪着绯雪,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绯雪的。奶娘!”夜绯雪如同一个失去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不断地摇晃着林嬷嬷。
一口鲜血从夜绯雪嘴里喷出来。灵魂遭遇侵蚀,平日里不注意调养身体,再加上思虑过重,夜绯雪原本单薄的身体似乎在这一瞬间垮了下来。
“雪儿,别这样!你这样林嬷嬷会走得不安的!”尹沐寒心疼地将夜绯雪搂入怀中。“来人,厚葬林嬷嬷!”
“你们都给我让开,谁也不许碰奶娘!”夜绯雪猛地推开尹沐寒,双手拦着要过来的侍卫。
“雪儿!”尹沐寒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幕。尹沐寒知道,在不将夜绯雪的情绪稳定下来,夜绯雪就会崩溃。
“你们满意了吧?你们满意了!奶娘死了,巧莹也背叛了我,我的世界终于只剩下我自己了。我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无情地背叛我,另一个狠心地把我一个人丢下,你们真的好狠啊!”夜绯雪笑着看着众人,凄惨、美艳。
此时此刻,明帝也冷静下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也不曾想过。眼前的夜绯雪分明离崩溃不远了。明帝再看看自己的儿子,这分明是坠入情网的懵懂少年。自己当年让夜绯雪嫁入萱王府的目的似乎达到了,可是如今情况似乎更糟了。
“雪儿,我相信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相信我?不,你从来都不曾相信过我,你们都不曾相信过我。尹沐寒,你不觉得太晚了吗?”夜绯雪嘲弄地看着尹沐寒。
“雪儿!”赵婉之走了过来,想要上前,似乎又不敢。
“赵婉之、夜亭轩,半年前,我嫁入萱王府,欠你们的生养之恩,就此还清。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