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1 17:31:51 字数:5069
“生命人身安全才是最为关键的,就听我的,马上去医院配合医生治疗。”宫玺的语气刚毅果决,不容置喙。
“但是我……”李尧的语句戛然而止,这些医生当然知道情况,领班的那位轻声清嗓子般地咳嗽了一声,一干护士医生人等立马会意,不约而同地自然消匿到了门外,关上了房门。
“你怎么还不走?”宫玺在人群走开后,轻轻侧头,目光冷冷地对着董菀,像是呵斥的语气低吼道。
“喔,我这就离开!”董菀由于先前的惊恐,到现在才恍然回过神来,但清晰地记得宫玺是让自己离开,董菀求之不得,便轻提起包,准备闪人。
“不行……她不能走。”李尧突然激动道,同时因为激动弹身了一下,以至于伤口有更进一步拉伤的迹象,血渍再次浸染出猩红,突突地往外冒。
“好好好,你别动,安稳点儿就是,你不让她走就不走,你这么猴急干嘛啊这是……”宫玺不由得责怪道,说话的同时又是一眼愤怒的火焰腾烧到董菀的脸颊上,股股的生疼,络绎不绝。
“你说为什么不能去医院?我见你伤得厉害还没问你呢……你别说,省点力气,你说。”宫玺突然完全转身正对了董菀道。
董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而上身前倾,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嘴唇上固定了唇音“我”的嘴型,食指指着自己,吞吞吐吐道:“我……不是知情者……”
本来还想再继续报以微笑含混过关,但是宫玺却是一个箭步上前,抓起董菀的衣襟,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正准备愤然发言时,突然一把将董菀放开,董菀刚被提升只能踮脚配合宫玺的高度,这下又被猛推开,连退数步才算站稳。
董菀心里面早就把宫玺千刀万剐了,虽然此人长得文艺清秀,但是也难免被董菀在心里狂扇耳光,再跟表姐一起绑了做人肉炸弹。
“你的衣服是哪里来的?”宫玺冷冷道。
“是李……他的……”董菀惊恐得已然是呆愣了,指了指现在被各种医疗设备困住的李尧,“我的衣服破损了,就借用了他的……”董菀急于撇清关系,全然避开了刚才车内的暧昧情节,甚至自动和谐掉了所有引人猜想的词汇。
老娘的衣服over了,总不至于赤胳膊肘地就出来吧,瞧你丫的谨慎样儿,这么关心他,莫非……你们俩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董菀心里想道。
幸亏当时车厢里还有几件衣服,董菀就挑了这件衬衫,不过看到宫玺这么咄咄相逼的紧张,瞬间董菀心里面不断重复地对两人的关系浮想联翩。
“我是在执行A488……”李尧简洁有力的言语一出,瞬间便可以听到了宫玺倒吸了一口凉气,风透过牙缝的“嘶嘶”声刺耳难耐。
“你疯啦?!你一个人……你不怕爸爸知道了的话……”宫玺突然压低了嗓子道。
“你别跟爸……讲就是了。”
“可是你身上的伤这么严重,想瞒天过海不太现实。况且……妈大后天的生日,你得出席吧!你看你招惹的这都什么事儿啊这……”宫玺焦急万分。
原来你们是兄弟啊,差点儿让我又凌乱地胡思乱想了……董菀轻声道,但是突然的,又觉得不对,兄弟怎么不同姓?或者是因为他们已经双双“出柜”,并且结为连理,双方父母同意,所以称岳父为父亲也能说得过去了。
不行……董菀,你要清醒,不要胡思乱想的,对,他们是表兄弟!董菀不间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
董菀惊讶于自己的推断能力这么强,难免有些骄纵地开心着。
李尧的神色稍稍有了好转,稳了稳神,继续道:“首先不能去医院,那伙人肯定在各大医院搜罗我,要是通过我知道了总计划和部署,泄漏了我们的身份,那样就全军覆没且爸爸的军衔都可能不保。其次……爸爸那边的话,你就说我去旅游了。”
“你不去医院?那么……只有去……”宫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便被意识给掐断了。
李尧在床上轻笑一下,表示就是了。
“那地方啊……也还行,医疗设备也有,即便没有的,我叫人立马送过去,今天下午你就得取子弹,事不宜迟。不然就成杨过了。”宫玺终于还是能说出人话来,不全是暴力倾向,董菀私想道。
“但是,尧子,说你去旅游?爸爸会信?况且你去那边,陈叔会不会给爸爸打小报告啊……还有妈的生日,你也知道的,每年都是全家在一起,所以……”宫玺仿佛是个管家婆一样,絮絮叨叨地开始安排了繁复众多的问题。
“你放心,我的临时打算是这样……”李尧打了手势,宫玺便凑上前去,耳朵贴上去,李尧继续把后话笑声低语了去。
“就她也够格?”突然董菀无端端地躺着也中枪,被宫玺指着,唾弃的口气上下打量了一番,“妈应该会高兴,这应该是她收到的最假但是却最高兴的礼物。”
“这是各方周旋开的万全之策了!”李尧轻声道。
董菀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不过现在自己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便小心翼翼曲意逢迎地问道:“呵呵……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啊……”
“随时。”这次换李尧的大方简洁的表达了。
正在董菀惊喜万分时,突然李尧继续道:“刚才的那个叫Richer先生的人你开罪了他你知道后果如何吗?”语气冷冷的,并且透露着丝丝的幸灾乐祸。
董菀哪里容得这样的挑衅,立马神气了起来:“你还敢说,我本来是想当姨太太过富足日子的,都是你……断我财路。”
董菀也不顾淑女形象,直接开始撒泼打诨起来。李尧和宫玺只是对视一眼,谁都懒得理他,继续着关于那个“A488任务”做的恰当与否的争执。
董菀简直抓狂到爆,不过想来也是,自己这就回去的话,舅妈肯定是要灭了自己,还不如消失一段时间,待她平息了这件事情之后,自己再负荆请罪,舅妈可不是省油的灯,超级厉害的角色,有她在,这件事情是一定能圆满解决掉的。
只是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卷入了那啥,听上去都异常高端的488什么东西中去,董菀真的觉得冤屈。不过古话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因此董菀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环山路段上,驶往“老年疗养所”。
车上三人静默而坐,无言以对,宫玺一如既往的轻蔑眼神,董菀在心里面直犯嘀咕,拽什么拽,开个车还这么不屑的眼神,你不屑谁啊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还不是靠这身军装制服,要是扒光了衣服,还不是丑八怪一条。董菀的心中不断地幻想着自己抽宫玺嘴巴子的情境。
李尧的平静全然是因为他自己的身子虽然是已经饱满血液了,但仍旧很虚脱,需要休息下,偶尔折腾着说一两句,便被宫玺犀利的言辞给制止了。董菀不禁在心里面再次痛骂宫玺大惊小怪的。
沿途崎岖的山路却也随带来摄人心魄的美景,好像美景总是必须和艰难并驾齐驱一样。董菀不经意间再次顾盼,却看到李尧脸上的汗珠颗粒大颗地汇集着,在外面熹微的光泽下显得晶莹剔透,嘴唇绷紧了。不过还是可以从微微抽搐的嘴角上可以看得出来他在忍痛。
董菀立即坐直了身子,前倾准备伸手去敲触宫玺的后背,想提醒他李尧已经痛到极点了。但是手刚到半空中时,就被李尧的颤抖不停的手给截住了。
这一个小小伸手这样的动作就已然是费掉了他巨大的气力,看来子弹藏匿在身体中的剧痛开始发作了。
“你干嘛,还能坚持住吗?不会死吧……”董菀小声地对着李尧说道,再斜眼看向前面,宫玺还在专心致志地驾驶着车辆,她这才放下心来。
“拜托,你的嘴里可不可以吉祥点啊。这个肯定是会痛的,但是我还能撑得住,只不过,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情……”李尧十分受不了董菀凡事无关大小,毫不闻询的前提下就下“死亡”的结论。
本来董菀的心里面关于之前的一切已经堆积了无限的疑问,譬如“为什么去账房,为什么去了酒店啊……”之类的,但是出口的话却直接变成了“你想干嘛?”看来帅哥有请求,董菀还是以“满足帅哥请求”为宗旨。
“你别这么凶险的语气好不?好像我是有所企图一样……我只不过是想……想靠在你肩膀上休息……一下下……”李尧的气势从泰山之巅直接跌份儿到了东非大裂谷,句子的末尾还不忘卖下萌。看来有求于人时,也不得不低头。
“你少来,狡辩说没企图,却是一门心思想着占本姑娘的便宜。你想得美……”
李尧看董菀这么嚣张,也想上前逮住耳朵就是一拎,朝窗户外就是一甩。但是想到自己有求于人,便也不得不放低了姿态,准备继续和颜悦色:“我……”
刚出来一个“我”字,董菀就侧倾身子,迅速地坐了过来,那一瞬间,李尧有被震动的感觉,但是董菀的嘴上依旧不依不饶道:“你别以为我是领了你的人情,我只是还我欠你的人情罢了。说起来还得幸亏你把我拉走,我可不想沦为劳什子十姨太……”
董菀低声说完,脸颊一阵的晕红,主要是不想跟这小子低头哈腰的。
“不知道谁还闹腾着非得做姨太太,去国外当孩子王呢……怎么突然的就改口了。”李尧趁火打劫,乘胜追击道,更是特别地提到了“孩子王”三个字,以嘲笑董菀的后妈身份。
“啊……”只听李尧一声惨叫,“疼啊……”
原来是董菀腾手掐捏在李尧的手臂上,虽然是完好无损的地方,但是因为距离伤势较重的肩胛很近,因此董菀只是轻轻一捏,李尧便觉得痛不欲生。
“你干嘛……疯婆子,你轻点伺候服侍着。”宫玺在听到李尧的惨叫后,也转过头来,面露鄙夷的神色怒吼道,那架势仿佛要将董菀生吞活剥了一般。
董菀气不打一处来,本欲反驳,但是想到“好女不跟军斗”,便把气洒到李尧身上,伸出手做出“掐”状,在李尧的面前晃动开了,活脱脱一白骨精吃人前的舞蹈。
“求你了,别……我错了。”李尧当即求饶道,伤口处传来的痛确实够折磨人的,刚毅如李尧这样的,也不免要通过向女生讨喜的“卖萌”等手段来求饶。
“我是在服侍伺候您!”董菀皮笑肉不笑,更显得仿佛即将上演什么惊天阴谋大逆袭一样。
“不,是您在照顾我,在施舍恩情,堪比大慈大悲的活菩萨,转世灵童啊……”李尧也不哆嗦,也不孱弱了,语气连贯,一气呵成地迅速快语求饶道。
董菀本来也只是吓吓他,这么重的伤,自己哪里敢去再捏啊,万一来个“血崩”可怎么得了,虽然只听过“血崩”这个小词,并不知它具体的含义。
就这么李尧枕着董菀的肩膀,渐渐地沉睡了过去,脸上的神色也算是安详了一点,肩胛上的血渍有些微微浸出来。
窗外的夕阳渐渐晕染开了,不管云朵是否心甘情愿,都统一着装成了橘红色的靓丽。
因为行进在半山腰,蓝水天光,白衣苍狗此时已然是巫山宜景。成片的芭蕉林被淅沥沥的夏夜雨冲刷,悉悉索索,像在控诉有心人没能合窗共剪烛,话这芭蕉吻雨的绝伦。安静的车厢,配合着宫玺在车里播放的《夜的钢琴曲》整张专辑循环,整个氛围是相当的浪漫情调,又是雨打芭蕉,又是钢琴协奏的,恰好合了董菀这类女生梦幻般的小情意,不过却不是跟肩膀上这半死猪的家伙,而是跟诸如立威廉啊这等眼神朦胧的大帅哥。
不过……这家伙也不赖。
雨滴的量开始加大,开始了从‘淅淅沥沥’转变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宫玺关闭了音乐播放器,侧头转脑地观看着几个方位安装的后视镜,无形中加大了车速,这个董菀感觉得出来,毕竟因为山雨突降,而致使天色的黑幕加重了突围整座山头的架势。黑压压的车厢里,唯一感官真切的便是时间在流逝,车速在加快。
“喂,你看看后面的车是不是在跟我们?!”宫玺突然毫不客气的一句丢下。
董菀本来有些生气,但是想到今天的情况特殊,便也一个激灵,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幅度地扭头朝后面一看,确实是有几辆车紧追不舍。因为一直宫玺的语气都不入董菀的耳,因此董菀偏偏嘴上不服软道:“可是,人家开车,你也开车,你凭什么说人家是跟着你?”
“我慢速它也慢速,我加速它也加速,并且我慢速时它并没有超车的迹象……”宫玺冷静地解释道。
“那么它跟着干什么?它怎么知道里面是谁……”
“我也在纳闷,不排除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们已经锁定了我们作为目标,只是碍于之前的山路地段还属于城区范围,因此有电子监控眼,不方便正面交锋。”宫玺简捷地分析道。
董菀纳闷至极:“怎么那些人可以追踪上来呢?什么讯息也没有供给啊……”
“都像你们这样坐等信息上门,那还得了。重要的情报都是需要自己搜罗的……”这句话不屑地一喷出口,宫喃喃自语开了,也许是因为害怕而神情高度紧张而听力大增,“他们知道跟踪来,肯定是对我们军区有所怀疑,这么说来都是尧子莽撞了……这回爸爸肯定会勃然大怒……”
“你们不说他们不就不知道了吗?”董菀安慰道,安抚情绪的目的是其次,主要的是想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情绪失控,“开车!看路!”这两点才是董菀心里话。
“查得出来……”宫玺再一次扫盲般地不耐烦道。
东西本来想再冒出一句:“怎么查啊,范围这么广……”但是料想到宫玺的回答肯定又是什么“重要情报需要自己搜罗……”“消息难不成自己上门……”等。
静默片刻,突然宫玺冒出一句:“你扶着尧子坐好了,我马上提速……这一路段没有监控摄像头,他们即便是动枪弹,我们都无可奈何。”
枪弹……我的天啦,董菀不由得懊恼自己这是招惹的什么事儿啊。
这时董菀才发现自己的肩膀酸涩得不行,但是还是不敢移动丝毫,军人的警觉性这么高,李尧都没醒来,想毕他真的太虚弱了,尽量让他多休息一下。
突然一个猛提速,董菀不自觉地看向车窗的后面,因为迫使她后看的原因是车灯光打了过来,照在后玻璃上。
跟着的车同样加速冲了上来。
“看来真是他们。扶好了……”宫玺一句惊叫,董菀还没反应过来,差点儿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