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谞伸出手,咧嘴笑了,“那就让我带你走吧。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血雾从他背后开出,他惊异的脸颊在下一刻笑得悲戚:“阿缇,这是命中注定的啊……”
震惊,恐惧在我的心底生起,我目睹着珞谞在我面前化成血雾一点一点的消失,露出站在他身后的朔清,一脸漠然的擦干青戢剑上的血,“你死了,阿莲的心里就只有我了。”
“你在说什么!朔清。”青戢剑上的血似乎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溅在地上。我的眼光被定在那些血上,怎么移也移不开。“为什么要杀珞谞?”
“杀?”他邪魅的笑出声,“阿莲啊,你忘了珞谞是为你而死的吗?”
“是你,杀了珞谞。”
是我……杀了珞谞?
是我……
我……
“阿莲,其实你并不爱我吧?”之前的邪气不见,他忧心忡忡的望着我。
“朔清,你不信我吗?”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心,一直在你那里。
“你要我如何信你,你的心里有太多人了,我无法介入。”他冷冷的看着我。
“朔清哥哥!”他的身边突然出现身着蓝色仙衣的女子,他望着她,搂住她的细腰,女子嫣然一笑,他讥笑一声睥睨我:“崇紫可比你好得多呢,至少我知道她对我一心一意。往后我便要与崇紫在一起了,保重吧花神。”
“朔……朔清!朔清!”我追赶而去,却似乎怎么追也追不上。
“别费劲了百花神。”崇紫回过头阴沉的笑着,“朔清哥哥是我的,你再纠缠不清,只会让他更厌烦你,你不是那种愚昧的神仙,该做什么事,你心里很清楚。”
“轮不上你来插嘴。崇紫,你杀了珞谞,我记着这个仇,你以为你可以伪装无辜多久,终有一日,你会付出代价的……”
“住嘴。”冰冷的剑刺穿我的心口,朔清冷冷淡淡的瞥着我,“不许你对崇紫这般无礼。”
我捂着胸口,血止不住从五指缝中冒出,我讽刺的看着刺穿我心脏的青戢剑,他居然……居然用青戢剑……
用青戢剑……
啊!
我蓦地睁开眼,额上全是冷汗,心口隐隐作痛,那一瞬间的疼痛弥留下来,那被青戢剑刺中仿若不是梦境。
“娘娘又做噩梦了?”
“是啊,已经有好几天了,从回来夜里便做着噩梦。”
“这可如何是好?若一直这样下去,娘娘的情绪会受影响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当上神想开时,应就会好了吧……”
细声细语的谈话声,听到木兰的不确定的话语,我盯着房梁不动弹。
连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想开,我所介怀的事情太多了。放不下,抛不开。
为何我,会变得这样?
“殿下……”掌事女官毕恭毕敬的小声拜谒。我闭了双眼,装作熟睡。
他悄无声息的到我床边,感觉他就坐在床沿,冰冷的手指触碰着我的脸。
“你又做噩梦了……”他温和的说。
“殿下,奴婢已用了息宁香,可这并非长远之计,若娘娘心结解不开,恐怕这息宁香也不能再让娘娘安神。”
掌事女官道。
隔了有片刻,他说,“时间是最好的遗忘之药,我会让她解开心结的。”
忘却,忘却一切。
“好好睡吧,阿莲,你的心魔,我会想办法治好的,等我。”他在我额上留下一吻,起身走出了我的寝殿。
直至关上门,我才悠悠的睁眼,转头望向香炉,烟雾袅袅。
原来如此,难怪我每回做了噩梦之后会很快入眠且醒来所做的梦境会变得模糊不清,竟是用了息宁香。倘若不是觉得这香气甜腻得奇怪,我也不会封了鼻识,更不会知道他在我熟睡之时才靠近我。
你想让我忘了珞谞吗,朔清……
“上神快看,有霓虹噢。”木兰在庭院指着上空欢乐的说道:“好美,木兰还是第一次看到。”
因为雨停了,所以有了霓虹的出现,凡界便是这个样子,可九重天从未下过雨,对于不曾下过凡界的木兰,霓虹也是奇特的吧。
我缓缓抬头,确实,很美。
雨季过去了,阴霾该散开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去做。
“太子妃,身子好些了吗?”雍容华贵的女子款款走来,美丽的容颜还是那无害的笑容。身后仙婢两列,垂首跟随。
“帝妃?”是苍帝的侧妃崇蓝,崇紫的孪生姊姊。
现下整个极东认为我身子抱恙,他们一定觉得好笑吧,神仙也会病。
“听闻太子妃身子不好,特地来看望,这雨刚停不久,太子妃怎么不在内殿休息?再染了风寒可就不妙了。”“帝妃挂心了,若不出来走动,小神的病可就当真难以痊愈了。”我唇边渐渐扬起。
她看着我,慢慢笑了:“真是太好了,太子妃果真不像外面的传闻一样无精打采。”她遣退身边的侍婢,说:“妾身想与太子妃说一些家常事,不知太子妃可乐意听妾身说?”
我让木兰先行离开,“既是帝妃要说的,那么小神洗耳恭听。”
作者有话要说:冬华最近觉得写着有些吃力呢,宿舍的同学不理解我写小说但是冬华还是想继续下去,因为对我来说,它们都是我的孩子,哪有母亲愿意抛弃自己的孩子呢你们说,是吧?
☆、33.因爱生恨
“太子妃斟茶的手法真是娴熟。”崇蓝帝妃看着我倒上茶水,抿嘴笑道。
“帝妃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太子妃察觉出来了吗?妾身想要说的话。”她掩着嘴角,眸里似笑非笑。“其实妾身啊,从以前便知晓太子妃了哦。”
我看向她,她笑道:“妾身三百岁时,曾与帝君去过一趟九重天。见过百花神,加之天界对百花神的传言。那时妾身不止一次想,若能再一次见到那位上神便好了,因为妾身,自小便尊崇百花神。”
我默默的喝着茶,听得她道:“可妾身没有想到,会以如此方式见到百花神。妾身还真有些失望呢,上神竟应允与太子的婚事,妾身心目中随性而为的上神被心中的牵挂羁绊了,上神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当真是可惜,不过若上神依然是刚来极东那会的上神,妾身便不会想着与上神说这番话了。”
“妾身并非特意说这些来讨好上神,自然,妾身不觉得单凭这几句话就能让上神欢喜。妾身只是在想,上神现下的心绪必定不好受罢。妾身听帝君说,青丘的九尾狐仙几日前死了……”
我的手一颤,险些拿不稳杯子。
“是否巧合,上神那日也去了凡界呢。”
我抬眸,神色淡淡,“这就是帝妃想说的话?”
她唇边带着笑,“妾身知道,是崇紫邀上神下界,妾身从上神的眼里,看出了对崇紫的恨。”
“白狐上仙的死,应是与崇紫离不开关系吧?那眼神,妾身是有过的,所以妾身明白。上神想如何处置她,妾身都不会阻止。”
“为何?她可是你的妹妹。”我嘲笑道。
“这个世上只需要一个崇蓝。”她风轻云淡的说。
我盯着她半晌,笑了:“你这做姐姐的倒比妹妹还要狠。”
崇紫是想除掉我,而崇蓝,是想让有血缘的妹妹……消失。
“爱之极便会生出恨。我原本是爱崇紫的,只是当她为了自己而不顾她唯一的至亲时,我便明白,至亲的爱已对她没有意义。想听么上神,我与崇紫的陈年旧事。”她未等我表态,自顾的说下去,眼里颇有些伤怀,“我与崇紫是天界的弃婴,很多年前,当我开始有意识时,我与崇紫就漂浮在云上,我们不知爹娘是谁,更没有自保的能力,所幸我们并没有遇到危险。那条道上少有仙迹,我与崇紫相依为命。那时我只有崇紫,崇紫也只有我,每当看着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希冀的望着我,我便下决心要护崇紫周全,因为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后来,帝君一次出游走了那条偏僻的道,发现了我们,同情我们的遭遇而把我们带回了极东。崇紫伶俐,且极会讨帝君的欢心,帝君宠溺崇紫,对待她像自己的孩儿一般,愈是宠爱,她愈骄纵。不久,我们见到了帝君之子朔清殿下。我从未见过那么美的神仙,像画里走出来一样感觉很不真实,崇紫吵闹着要他抱,殿下的目光冷冷的扫向崇紫,崇紫当时被吓哭了,我虽料定我是打不过面前的少年,却还是护在崇紫面前,冲他喊道‘不准欺负我妹妹’。约莫是觉得我这姿态好笑有趣,他竟没有生气,反而问我的名字。我呆呆的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同于看崇紫的眼神,很温暖,我却心知这种温暖并不属于我。”
我仿佛看见了久远前,小姑娘张开双臂保护着哭泣的妹妹,倔强且不退让。
“小时候,只要是崇紫喜欢的我都给她,从没想过要抢。她仿效我的一切,不管是服饰还是一举一动,曾因为殿下曾说我穿蓝色的羽衣好看,她便抛下喜欢的紫色穿上了蓝色仙衣,只为了得到殿下的一句赞赏。崇紫喜欢殿下,我这个与她一胞同出的姐姐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呢,只是装作不知情罢了,因为我也,喜欢殿下……”
“倘若她挑明一切,便不会造成今日这个局面了。可偏偏她妒恨心极重,偷了息宁香让帝君熟睡,把我灌醉移到帝君的床榻上。那晚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帝君为了顾及我的清白,下令封了我为侧妃。这个傻崇紫,以为我成为帝妃她便可以与殿下在一起了,可我们是姐妹啊,她的身份会随着我的地位而改变,如今她再追悔莫及也没用了。”
“自她对我说‘在情爱面前至亲算得了什么,除了朔清谁都可以牺牲’的那刻,我便明白,崇紫已不是当初那个紧紧抓着我的衣袖依靠着我的阿紫了,我的妹妹,早在遇到殿下时,就死了。”
“如今的崇紫,已在欲望前面目全非,我若没记错的话,崇紫曾经是想杀了上神。阴匕这种灵气的仙器,可不是她能随便触碰的,她为此,还付出了代价吧。”
不止一次想杀我,已然是第二次了。我的命,她就那么想要吗?
“代价……是什么?”我问。
她有些讶然我会突然开口问她,说:“虽不明,但她的话,应是付出了她的修为,传闻若持有者比阴匕还弱的话,会被不断吞噬掉自身的力量……”
于是乃,崇紫才会时不时的旧患发作?我悠悠的转着杯子。“帝妃来我这仙宫告诉我这些,就不怕被说闲话吗?”她笑,“妾身只是来看望身子欠安的太子妃。”
我巡视四周淡笑,“也是呢,我这地方,连太子都不来了,身为帝妃的仙子,是时候来安慰寂寞空虚的太子妃了。”
“太子妃也无需介怀,太子对你的情意并不浅。”
“怎么你不介怀么?太子对我的心意。”我轻轻一笑,转而看着她。
她盯着我,然后也笑了笑,“妾身应该说了吧,太子不是妾身可以触碰得到的,妾身心知肚明。”
“你与你妹妹很是不同呢。”崇紫若有她姐姐的觉悟,这一步应该也不会到来了罢。
“那孩子太任性了,即便与我再像,也会被轻而易举的分辨出来的吧。”
“因为不管何时你的脸上总是笑着,这样的你,如同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你。”但崇紫喜怒哀乐皆在脸上,她们……是不同的存在。
她愣住,低下头抚摸着杯子,“我一直以为,只有笑着,才能守住想要的东西。”
“那么你守住了吗?你想要的。”
她轻笑一声:“很遗憾,没有呢。我努力着,但事实还是与我背道而驰。不过,我早就放弃了,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瞟了眼天色,“是时候回宫了,妾身就不打扰太子妃静养了。走之前,妾身还想问太子妃一个问题,九重天与极东,太子妃更中意哪里?”
我默不作声的捧着茶杯,她等了我片刻,想是从我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起身说:“妾身明白了。那么妾身要告知太子妃一句,崇紫的仙宫有帝君亲自设下的结界,为了不让太子妃接近。”
难不成怕我会悄无声息的杀掉她?我讥笑说,“多谢帝妃提醒。”
……
崇紫的仙殿似被一层云雾笼罩,模糊中仅瞧出那玉柱发着光。
崇紫侧对着我坐在角落,抱着双膝发呆,听到脚步声她说:“出去,说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把本仙子的话当成耳边风了么?”
我抚着扇子,面无神情道:“放心,她们倒不敢违抗你的命令。”
她听闻我的声音,震惊的回过头看着我,眼眸里尽是惊恐,“你……怎么进来的?不可能!有帝君的结界,你不可能进得来!”
帝君的结界是结实,但还难不住我。我笑了笑,“所以呀,在帝君发现之前,我得赶紧把我们之间的账算清。”
她愈是惧怕愈是往后退,“来人……快来人……”
我望着她,“仙子糊涂了,这里是天界,怎么会有人呢。”
“你……你为什么要来?你是来杀我的吗?那青丘狐狸的死与我毫无干系。”
我低眸凝望她,“无关?仙子好生淡忘,他失了修为,没了真身,魂魄永远拘于死物,这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么?”
“我没想过他会死!”她匆忙回应我,却在不断的避开我。
我嗤笑道:“是啊,你想杀的是我,结果死的是珞谞,很失望吧……不能如你的意,我还活着。”
“我说过的吧,崇紫,我会取你的命,为珞谞报仇。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心愿?哼。”她冷笑,“真可笑,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我想要与朔清哥哥在一起,太子妃会让我酬了心愿?”
她至今依然心里只有朔清,我淡漠的与她对视,“你喜欢太子,却有着难以逾越的身份,你姐姐是帝妃,而你是苍帝的小姨子,太子对你而言,便是你的侄子,纵然你再喜欢太子,终究你也只能是他的姨娘。可我还有太子妃的虚名,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仍然会是他的妻,这名分,你是这一世都得不来的。”
她紧握双拳,先时的惧怕渐渐成了愤恨,“我恨,为什么站在他身边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妻子的不是我!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不能喜欢他,明明是我先识得他,我在他身边两万年,你不过只与他见过数面,凭什么我要因这难堪的身份而不能如愿?我只是想长伴在他身边,仅是如此而已!”
“有这个难堪的身份,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吗?”我慢慢道,她瘫坐在地上,我的话让她一呆,而后恍惚是明白了什么,她愤懑道:“是崇蓝告诉你的?是不是?一定是她告诉你如何解开帝君结界。”
我静静的瞅着她顷刻,说:“你姐姐利用了我,不过,这本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也没想过让旁人插手。”
她喊着已有些疯狂,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就那么恨我?我是她的亲妹妹啊!她怎么可以帮着外人害自己的至亲?”
“这句话,你的姐姐当初没有质问过你吗?”
“当初……当初……”她喃喃着,“她果然……还在意着那件事……她恨我,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冬华明天就要去春游啦换个好心情,归来时一定会有灵感的
☆、司禄番外
【如果可以,也让我,自私一回……】
他是九重天的司禄,刚刚被天君任命为星君不久时,他受邀了九重天宴请四方仙神的宴席。
当天来的仙神很多,他稍感激动的看着四周的仙神,虽对着仙神们有好奇心,更甚的却是他旁边一席的美人神仙。
似乎这里的仙神都比不上那位神仙来得风姿卓越,神仙只是坐在席位并没有动弹,却在无时无刻吸引着宴席内仙神的目光。他端详着神仙,倾城的容貌,非凡的气质,他在不知不觉中也默默的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心下也在疑惑着,眼前这美得惊天的男子,究竟是何路神仙?
这样悄悄注视着他,恹恹的神仙男子对偶尔路过的百花神竟有了反应,看着男子颇有些惊讶的神情,他在旁边笑着说道:“她是九重天的百花仙子,名唤简缇。”
与神仙男子说起百花神时,他娓娓而谈,但男子一直心不在焉的神色有了分介意,“你对这个百花仙子,很了解?”
“啊不……”他有些赧然的否决,又觉得不对,瞥了他一眼道,“也不能说不了解。就是相识也算得上一段时间……”
对于那位百花神,他确实算得上与之相谈甚欢的仙友。
男子点头应了声,又恢复了慵懒的神情。他看着,十分不解男子的反应,本想询问其名讳,却被距离不远的太上老君叫去席位聊了几句。
他一旁应付着老君的话,一旁偷偷的瞄向男子的方向,不过回答了老君的一个问题的功夫,转过头时,发现原本还坐在那里的男子突然不见了,他有些失望,老君摸了摸他的白长胡子,偶然之间谈及:“方才坐在你席旁的不就是青丘帝君的狐狸小子嘛,多年不见,竟长得这般大了……”
他讶了一讶,方知那绝美的男子是青丘的珞谞殿下,传言中那位足以与闭关的上古神仙栾堇上神媲美的神仙,果不虚假。
他望着空荡的席位,心里生出不知名的情绪。
他是司禄,他具有知晓神仙命数的能力。在看到珞谞的一瞬间,他一如反常,居然算不出珞谞的命理。虽疑惑,然则他起先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珞谞自识得简缇以来,自然与他也交好,时不时会去他司禄的仙宫对弈。他在几万年的相处中,对珞谞多了一种他难以说出的感情。在明白自己对珞谞的心意时,他已无法骗自己只当珞谞是简单的朋友。但他始终是个男子,何况珞谞的视线里,有了另之追随的女子。他只能凝望着珞谞的背影,隐藏住自己的心思,竭力不让珞谞察觉,竭力不让珞谞厌恶。
某一日简缇在他仙宫谈起最近有小仙飞升为上仙的事,便顺道问了在一边悠闲的喝着茶水的珞谞何时飞升,珞谞的手顿了顿,神色有一刻的恍惚,本难以发觉,却被他一丝不差的看进眼里。
珞谞装作没事般的笑笑说:“快了快了……”
他心里一阵难受,头一回懊恼自己的无能。
送走他们出仙宫,他干站着走神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走到书阁。他祭出天书,翻阅青丘珞谞的一页,看到那一页写着珞谞的劫数默默无言。
看到了又怎样?他终不是自己可以触碰得到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自己那一个龌蹉的心思,是不会得到认可的。
即便知道了珞谞的命数……他自嘲的笑了笑。又怎么样呢……
他是天界的司禄星君,天书上珞谞的劫数是无法更改的,天书是不容逆天行事的。
他只能……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那一天,残酷的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司禄善观星象。
那日简缇又提起珞谞的飞升之事,要着他为珞谞卜上一卦。
他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颤,抬眼望了珞谞。却以天机打发了她。
那日他与珞谞对弈了一天,珞谞临走时,他在后面幽幽道:“上仙难道就不担忧?”
珞谞没有回头,然而他知道珞谞在等着他的话。珞谞早就算出自己的劫数,只是知晓得不透彻罢了。
他说:“此劫,是个情劫,度过便可顺利飞升上神,否则,魂飞魄散。”
一个,关乎简缇的情劫。
珞谞转过头面对他,“星君可知,何时应劫?”
他望了望满天星斗,那一晃而过的笑意有分惨淡,“天机不可泄露,上仙应该明白的。”
尽管他没有多说,但珞谞还是了悟的样子。他见珞谞淡淡笑着,“倘若有那么一天,望天君帮我一个忙,我只想……留在她身边,哪怕不再是青丘珞谞……”
“就让我,自私一回。”
那一夜,他彻底的喝醉了。从来滴酒未沾的司禄,头一回喝得烂醉。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如果可以,也让我,自私一回。
就让我,为你……
逆天改命!
那一轮赤月红得耀眼,他瘫坐在位子上,出神的望着赤月很久。
你终究,为了她,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
你一直追寻着她的身影,可你是否知道,我从见你的第一眼……
便喜欢上你了!
喜欢你……
所以为了你,我会为你再造另一个身份。而我,再也不会把目光放在另一个“你”的身上了。
我的喜欢,是不被世俗认可的……
喜欢……
即便如此,还是让我一直,默默地,不为人所知的,喜欢着那个“珞谞”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想写这个很久了,不喜欢的别拍冬华啊
☆、34.淡化心头恨
崇紫有分失心疯般喃喃自语着。
然后疯癫的大笑道:“想不到,想不到我崇紫还有今天!我为了除去与我争朔清哥哥的对手,亲自把崇蓝推向帝君。她为了这一天,处心积虑了很久吧。哈,哈哈……你竟然,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我今日栽在你们俩的手里,我认了,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她瞪着我,从她的眼里看出她已平静下来。
“那么,你是要我动手还是自己了结?”我扔了匕首在地上,淡然道。
她盯着匕首,许久拾起它,“既然我已经不能选择死法,若由你来杀我,倒不如我自己来个痛快。”
我凝眸望着她,慢慢说道:“你知道吗?崇紫,我从未可怜过你,因为你并不可怜,你有着别人没有的一切,你其实……很幸福……”只是有了这些依然不满足,才会演变得如今这个下场。
她瞳孔一震,苦笑了一声,“是啊,我明明拥有一切,却无止境的羡慕着你。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说过要保护我一生的阿蓝也不要我了……”她眼角滑下了泪,笑得凄凉壮美,如同在阴司彼岸挣扎的曼珠沙华。
“其实你的姐姐没有抛弃你,你拖着这具身体苟延残喘要到什么时候,当初偷拿阴匕,用那损修为的剑法
与我打斗,你就应该要有同这虚弱残破的身体死于非命的打算,灰飞烟灭大抵就是这般道理。你姐姐明白我不会放过你,既然如此,一刀杀了你,既解了我的心头恨,又让你不再受着旧患发作时撕心裂肺的疼痛。天界是不会想到之间还有这层因果在的,只会认为我争风吃醋杀死的你。你姐姐坐收渔利,保住了你的名声,也足以让我身败名裂。”
“你如今再告诉我这些,又有何用?”她看着匕尖平静的说道:“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的自大。不,是一直都讨厌,无时无刻不在讨厌着你。你一次次的让朔清哥哥难堪,一次次的拒绝着朔清哥哥,可朔清哥哥的心依然追着你走。可是你又有什么好?你既无情又无心,就如同空有其表的人偶,你知道为何我见到你的那一天会那么厌恶你吗?我看到了你的真身,又是白又是红,还有一股难闻的血腥味。明明是世间难寻的雪莲,却变得如此令人作呕。这样的神仙,又怎么配得上朔清哥哥?”
她说得不错,我身上确然还残留着凡人的邪血,经上万年的岁月,成为我原身的一部分,只是这么多年了,血腥味到底会冲淡了罢。
“我并非有意让青丘的白狐殿下遭遇此不测,我没想过他会出现在尸胡山。是,我是曾有要你死的念头,若是你死在上古魔兽的手中,便没有转世的可能,朔清哥哥即便再念着你,也断然寻不回下世的你。我便是抱着这等念头,把你引去尸胡山,但放出上古魔兽的,并不是我,朔清哥哥瞧见了天边的赤月,竟疯了似的找到我,可当我们赶到时已来不及了,我纵是有悔过之心,你也不会轻易原谅我吧……”
“看来今世命数已尽,也罢,我争了那么多年,到头来比不上你的一句话。也许他憎恨极东过甚,是我天真轻信他的话。你要小心他,他非仙非魔,是教我剑术的师父,而且……”她抬头看我,“是他出主意让我把你引去尸胡山,他想要你死。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如果你死在他手里,我会在地府嘲笑你的。”
“你说的他是谁?”我问她。
她摇摇头,“我曾与他订过契约,永不向五界透露他的身份。我只能说,小心魔界,那人,就快醒来了。”
那人,是谁?
崇紫握着匕首,在我尚未回神时反手插|进她的心口,丝毫没有犹豫。
她的衣裳上一朵朵妖冶的血花争先恐后的盛开,她的双目渐渐失神,唇边却一直笑着,那一刻我以为她是崇蓝。“你果然……没有骗我。这点痛,确实比不上被阴匕反噬的痛苦……”鼻尖充斥着血腥味,崇紫倒在血泊中神色安详,我心头从未有过的冷静,低眸抚着扇骨。
珞谞,我为你报了仇。她死了,你……安心了罢……
我望向崇紫,轻轻的说。
“黄泉路上,好走。”
帝君的结界被我破开,先前由我张开的结界拦在门外的仙婢冲进寝殿内,看到死去的崇紫吓了一跳,尖叫声响彻宫殿。先后赶来的苍帝与朔清,接连看到这一幕十分惊骇。我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出神的望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也不回答他们问的话。
苍帝问了我几次因由,我只愣愣的说道,“是我杀的。”
他身边的仙官请示该如何发落我,苍帝无可奈何下,说:“先关进天牢吧。”
仙官应诺,便有仙侍带走。走过朔清身边时,与他擦肩而过,他望着我的目光难以置信。
张口欲言,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
天牢与凡界的牢狱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四处的柱子上多加了防止仙人逃跑的禁制。
帝君出现在天牢不出我意料,他隔着柱子,问我:“你可以不破坏本君的结界悄然离开,这样谁也不会发觉会是你动的手。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一命抵一命,我信帝君是公正的。”我一字一句道。
他看着我半晌,终还是叹了一声:“迄今为止,你已杀了我极东两个神仙。”
我一愣,才恍然,“是啊,我怎么忘了,你弟弟也是我杀的。”三千年前的碧罗堕入了魔道,即便如此,也离不开他是苍帝的胞弟的事实。
“现下,你要如何处置我才堵得住悠悠众口?”极东的仙神怎么看待我已经无所谓了,我耿耿于怀的是朔清的态度,他待崇紫如妹妹,而我杀了他的妹妹。
可是我累了,活了十几万年,本以为看惯了生死的我却无法接受珞谞的辞世,我心下明白我已不是原来的简缇了,以前的简缇是不会在意那么多的,看着为情义无反顾跳下诛仙台的神仙也只是感慨一声。而今呢?好似有什么在我心中逐渐萌发。
苍帝道:“三千年前的姑且可以不计,那是碧罗的命,何况他已入了魔,便已除去仙籍,不再是神仙。那么,你杀的是魔,本身并无过错。但今次,你杀的是崇紫,虽说珞谞上仙的死多少与她有关,但她并不知尸胡山会有上古魔兽,所谓不知者无罪,你却杀了她,难免会引起一些仙神争议。饶是我,要平息这件事,也无能为力。”
我自嘲笑道:“不知者无罪?她是这么同你说的?”
原本就知晓一切,即便说了有悔过之念也矢口否认做过的一切。也罢,以她的性子是这般。死者已矣,我还能够与死者计较什么。
“罢了,是我杀的崇紫,其中的因由我不想解释,倘若帝君觉得仙神们提出的处置有理,便照着办吧,算是我杀了崇紫的代价。”我说。
他凌厉的看着我,“你可以无所谓,但你叫朔清如何自处!”我疑惑的抬头。
“若仙神们要你死,你也会应他们的要求死吗?朔清岂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在他面前,本君不管你们闹了什么别扭,但你不该这么任意妄为,你这般是把朔清放在何种地位!”
我顿了一下,垂下眸光凝视着裙摆,“朔清在我心中的位置一直没有变过,我只是……面对他时,很迷茫……害怕有一天我终将无法自控……伤了他……”我惨笑着,“我约莫,已经无法压制体内的邪气了……”
十五万年前邪气在我体内乱撞的感觉至今还一清二楚,我愈想打压它,它愈不安宁。
就像是要把我取而代之。
苍帝沉默着,许久神色缓了些道,“栾堇大概没想过他拼命遏制的邪气有一天会出来罢。若是他现下知道,不知会是怎番神情。”他惋叹的摇了头。
知情栾堇上神魂飞魄散的鲜有的几位上古大神,苍帝是其一。
他膝下少子嗣,除了朔清,便只有崇蓝两姐妹如女儿般陪在他身边,一个成了他的侧妃,一个死了。我看着他脸上隐隐若现的皱纹,忽然觉得对不住他。
常年的独自一人,必定很寂寞吧?
“你那么宠爱崇紫,她死了,你一定很怨我吧?”朔清也是这样的吧,曾经答应过他不会动崇紫一分一毫,我最终还是失信了。
他无奈一笑,“本君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儿来看待,哪能没有感情。但怨你也无济于事。她在算计崇蓝时,连本君也算计了,这样的崇紫难保以后不会再做出更出格的事来。不过,崇紫再怎么不好,依然是本君宠爱的孩儿,本君理应为她讨一个公道。但会在命案后留下,大抵就只有你了吧。”
即便我走了,那把匕首上有我的气息,有心人也会在这点上大做文章。那么,走不走,又有何干系呢?
只是我不明白,他能够对收留来的仙子视如己出,却对朔清冷冷淡淡。
他们体内流的,是同样的血脉。朔清,是他亲生的孩子啊。
天牢是看不见白天黑夜的,我呆在天牢数不清是过了几天,有侍从前来带我,原来已经到了审问我的日子了。
前来引道的侍从战战兢兢,缩着身子想避我远些唯恐我起了杀心一并把他杀了。
路上的仙神对我指点的窃窃私语,我也见怪不怪。
大殿上仙神成两列,最前站的是朔清,他一眨不眨的望着我,我微微一震,做没事般的继续往前走。
苍帝俯视着我,厉声道,“简缇,崇紫可是你杀的?”
我不假思索的说,“是我。”
“为何?”明明知道会问不出答案,他还是这么问了我。
我轻笑了声,“因为她欠我一条命,我必须同她,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仙神们之中一阵骚乱,苍帝微皱了眉,很不满我的回答。
在天牢的那几天,我想了很多,从十五多万年前我出世,到遇见朔清,与他共结连理,似乎这么些年的里有很长的记忆是模糊的,唯有与朔清一同时,那一时一刻尤为深刻。
我是不会死的,因为这世间有朔清。
我舍不得。
不论是凡界还是天界,说起朝堂,依旧有元老级的人物。站出来请示苍帝的是位上了年纪的神仙,但若真算起其年龄,约莫还比不上我罢。
“帝君,臣等认为,太子妃此举,是没把吾们极东放在眼里。她身为太子妃,却随意杀吾极东的神仙,面对帝君的审问,没有丝毫悔愧之感,此乃大逆不道!故臣等联合上奏,请求帝君给予太子妃惩罚,以抚慰崇紫仙子之灵。”
我抬眼斟酌苍帝的脸色,他板着脸一言不发。我忽然很好奇他会如何回应,但我还没能等到他开口,大殿门口就有女子闯入。
与崇紫一模一样的容貌的女子。
“阿紫的死,与太子妃没有关系!”
她步态雍容的走到我前方,毅然决然的朝着苍帝跪下,道:“望天君能还太子妃一个清白,莫要被无知小人钻了空子!”她愤愤不平的转头瞪向方才上奏的仙神。那神仙被崇蓝如此一瞪,竟不知所措的愣住了。
“你说与她没有关系,证据呢?”帝君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悠悠道。
崇蓝微微垂了眸光,泪眼婆娑道:“崇紫临死前,妾身听到她的声音,崇紫告诉妾身,是她自愿把命交给太子妃的。妾身知道太子妃不解释的话会让帝君误解,妾身不想帝君冤枉了太子妃,故而,冒着大不讳前来。”
我这才想起,后宫的妃子是不容参与前殿政事的。就连踏进朝殿一步也会备受谴责。
“口说无凭,光是帝妃说的哪能断定是真是假!”接连着有仙神否决,我只是望着崇蓝单薄的身影出神。
崇蓝冷冷一笑,“我是崇紫的姐姐,崇紫的心思除了我没有谁能更清楚,还有比这更好的证据吗!”
看着她脸色变化得如此快,习惯了崇蓝温和的仙神们一时缓不过劲。崇蓝以后孤身只影,靠的,只能是自己了。
一句话问得他们哑口无言,我目光扫视在这一干神仙的身上。不知这里头,可有崇紫说的非仙非魔男子的同伙。
非仙非魔,难道是鬼妖族?
还难以断言。
仙神们悻悻离去因我被宣知无罪。其中不乏有信我本是无罪的神仙离开时朝我端正一揖。
算是得到宽慰了罢。
苍帝先行一步,崇蓝本应跟着帝君走的,我把她叫住了。“为何要替我开脱?”
她停滞了脚步,回过身来,“妾身并没有包庇太子妃,妾身所说皆是实话。妾身确实听到崇紫的声音了,她说,‘对不起,姐姐。’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她微笑道:“还记得在九重天的天河里救起的小姑娘吗?妾身只是想报答当年上神的恩情而已。”
眉目有浅浅的哀愁,唇边是释然的笑,以及……感激……
还记得在九重天救起的小姑娘吗?
曾在何时,我偶然伸出的援助之手,你还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发布得晚了,最近是雷雨高发期,广州这边一直打着雷害得冬华不敢开电脑了,误了发文
☆、小崇蓝之番外
呐,她就是九重天的百花神,她能让百花盛开,很神奇对吧?
她站在殿门口仰起脸,小小的手拉着仙婢的手掌。
仙婢和善的笑着,她呆呆的望向仙婢,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那,百花之中,也有凤仙花吗?”她指尖指向百花神的方向,那神仙走过之处,花儿似乎开得更艳呢。
“有的,小崇蓝说的凤仙花,是百花神管辖的。”仙婢俯身抚摸她的头,温和的笑道,“小崇蓝也要快些长大,成为像百花神一样厉害的上神哦。”
她偏着脑袋,凝望着渐渐远去的百花神。
那一年,她正值三百岁。
帝君赴九重天的宴,带着她与崇紫两姊妹随行。她与崇紫因年纪太小,而被留在仙殿里由仙婢看护。
崇紫贪玩,自觉这样待着无趣,趁着仙婢没留神悄悄的跑出了仙殿玩耍,她欲阻拦却一时没有找到仙婢的踪影,只得一路跟在崇紫身后,但转了几个弯,便被崇紫甩掉了。
她忐忑的走在陌生的大道,心里焦急,呼唤了崇紫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忘了回去的路,心惊胆战的沿着湖边往前走。
崇紫告诉她,倘若迷路,沿着湖边走,总会找到出路的。
她一直相信着。
在湖边徘徊了那么久也没有见到一个神仙,约莫是去赴宴的因由。她担忧的想着崇紫会不会也迷路了,不知不觉走着,便见到前方湖岸边,白衣女子席地而坐望着湖面。她惊讶的发现,那女子是清晨远远一见的百花神。
女子低着眸子望着手中之物,指尖一点,手里枯萎的荷花竟在下一刻开得绚烂,丝毫不像是方才还死气沉沉的模样。女子抬手,盈盈一抛,荷花从女子的手中脱落,在湖面盘旋了几圈,泛起的涟漪圈圈的荡漾开,荷花如在水中生了根般,忽然屹立不动了。
手执荷花的神仙女子一尘不染得……仿佛不是这世间存在的。
她忘了要寻回去的路,只一心想着——
靠近点,再靠近点。
她小心翼翼的走近,明眸紧紧的盯着百花神,生怕一眨眼便会破坏了此刻的宁静。一不当心脚一滑,整个身子往湖里倾斜,在她还未反应之时她已掉进了湖中。
她一惊才想起了要喊“救命”,张了嘴,水却不断的从她的口里灌进,她呛了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就在以为自己会这么死掉时,有一双手把她从湖里抱上来。
她浑身湿透的跪坐在湖岸边咳嗽,循着面前的裙摆抬头,衣裳不被沾到一滴水的百花神站在她面前,浅浅的笑了一笑,“是哪家的小仙女?下回可要当心了。好了,赶快回去罢,莫着凉了。”
就像凡人心目中尊崇的神祗一样,她心里也有了崇拜的上神。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繁花锦簇,幽幽花香由远及近。她与百花神同在一间院子里有竹子的厢房,还是孩童的她站在百花神身边,兴奋的围着百花神转,“呐呐,姐姐!”
百花神放下手中的杯,看着她说:“小姑娘有什么事?”
窗外鸟鸣声悦耳,他们称之为“鹤”。她咧着嘴笑得开怀,有分羞涩,“崇蓝,以后也要成为像姐姐一样厉害的神仙。”
然后,让凤仙花永远的开着……
百花神淡淡的笑,眼眸中倒映出她瘦小但坚定的身影。“那么,姐姐等着小姑娘变强的那一天,我们约好了。”
明媚的笑容在她脸上扩散,她用力的点头,记住了百花神此刻温柔期待的笑意。
伴着石子投入莲池中的扑通声,与她大小一般的崇紫欢快的跑进来,小小的脸颊通红,好奇的上下盯着百花神,问她:“姐姐,这个漂亮姐姐是谁?”
她眉笑颜开的牵住崇紫的手,“这个漂亮姐姐,能让所有的花儿开放,阿紫,你喜欢的凤仙花那个姐姐也能让她永远开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