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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沿冬华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59

“咦?真的吗,好厉害。”崇紫赞叹声,眼里满满的是敬佩。

她望着崇紫,满心欢喜的笑了。

我想变得像百花神一样厉害,然后……让阿紫喜欢的凤仙花,永远的开着。

想永远留住,阿紫单纯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没有什么灵感时,就想写番外这回是崇蓝,其实崇蓝,还是很爱她妹妹的。

☆、35.以扇养魂

我回到了九重天。

九重天没有变,还是白雾茫茫的一片会让人不小心就晕头转向。

我挑了个僻静处,那里只有白玉瓦房,却意外地仙气腾腾。我向天君把它讨来当做修养身心的去处。

以物养魂,大概是只有我才会如此耐心的去做这种鲜少能成功的事吧。

展开折扇,画上青丘山坡瑰丽,本是什么也没有的石块上,蜷缩着一个婴孩,白白嫩嫩可爱得很。他呼吸均匀的睡着,吧唧了嘴巴,转了个身,似乎睡得十分香甜,只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我把折扇捂在心口,好让他吸取我身上的仙气。

珞谞,很快就会得以新生了。

“上神……”

我偏头,见得是几日不见的木兰。她因嫁给陵江而成为极东的仙神,无法跟着我回九重天。而我之所以能回来,全靠苍帝,他应允让我回九重天冷静一段时日。待想明白了,便可随时回极东,极东仍然是我的归处。

我虚渺的笑了笑,“怎么回来了?是极东出事了吗?”

她望着我,慢慢摇了头道:“木兰不想骗上神,此番回来,是太子殿下让木兰来看看上神过得可好。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事,极东也安好。”

我低吟着,最终问道:“太子……最近怎么样?”

“自上神走后,太子便闷闷不乐,听太子宫的掌事女官说,太子一到夜里就把自己关在内殿独自喝闷酒,不许仙婢们靠近,仙婢们不敢忤逆太子的旨意,只能干着急。”她琢磨我的脸色,迟疑道。

夜夜酗酒,可不合他的性子。

还记得那日审问过后,朔清在我身边默默的望着我,我看见他眼里的复杂,心里又岂不会难受?

-“阿莲,你……为什么……”

-“答应你的无法实现,我食言了。对不起,我不知该以何种面目见你,让我……冷静一下吧。”

如果可以,我想远远逃开,我总是闻到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脸上情不自禁浮现的杀戮,不断的刺激我,提醒着我如今的不堪。忍受的辛苦,我竭力不让邪气在下一刻控制自己,不愿朔清看到如此狼狈的我。所以才求苍帝,不要让任何神仙来天牢。

我宁愿……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我……

-“我会等你的,等你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他说。

到那时,我定不会再迷茫,而是以你妻子的身份,回到你的身边……

“他也过不去那道坎吧……也许醉了,才能把不好的事忘掉。”我与他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我们两个都需要时间,这样,对我,对他,都好。

“上神若放不下太子,为何不回极东,哪怕只是看一眼,也比道听途说的好……”

我摇头兴叹,“你不懂,如今已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

崇紫死了,极东对我的不满颇多,但我仍未后悔。倘若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无关邪气,而是为了替我而死的珞谞。

别离时木兰满脸忧色,我端详她,“瘦了,因为我,让你左右为难了吗?”

她微微一笑,“不,比之上神,木兰所受的几句牢骚话算不得什么。木兰只是一界小仙,本应不能自主婚事,因为上神,木兰才得以嫁给陵江,有上神在的极东,木兰觉得像是还在九重天。木兰本是上神掌管百花之中的一朵小花,却能有这么美好的日子,木兰很满足,木兰不敢再奢求什么,木兰已经很幸福了。”

她心里总是觉得愧疚,认为是她逼得我要嫁给朔清,其实不然,纵是天君与朔清联手将我一军时,也未见得我有妥协,我若不愿,天君逼不得我,倒是木兰,我这一走,便只剩下她留在极东,曾是九重天仙子且由我管制的她被我牵连,我把她推到风浪尖口,她默默的承受着不应属于她的谴责。只望陵江这一生能好好待她,护她一辈子不受伤害。

……

“木兰这次回来,是有什么要事?”天君一脸庄重的问我。

“只是奉极东太子的命令前来看我过得如何。”我淡淡道。

“奉极东太子的命令?极东帝君没有说什么?”天君显然半信半疑,我拢着袖子瞟着他,“极东帝君倒是没有让木兰带什么话,反而是天君,好像话里有话,天君可瞒了我好多事情。”

他一愣,继而眸光转了方位,“哎,我有什么可瞒着你?你这番多疑得紧……”

他未说完便被我打断,“若是天君,应该知晓栾堇上神的事吧?”

他沉默了,盯着我片刻,叹了叹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朔清与栾堇上神,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道:“你应一早就猜到,他正是栾堇!”

他说得对,应该一早就猜到的,可真正从天君口里听到这消息,心中不免震动。

我的夫君朔清……是栾堇上神的转世……

一直寻找的栾堇上神,就在我身边。那个温温和和笑着的男子,竟然是朔清的前生……

我强作镇定道:“天君从一开始就知道朔清是栾堇上神了,我和他的婚事,也是你故意为之?”

天君面色不改,“我是强行把你许配给朔清,但你若不欢喜他,又怎么会嫁给他。我与你相处那么些年,怎会不晓得你的性子,但我若不从中扇把火,恐怕你们还不知到哪年哪月才能在一起,栾堇为了你牺牲那么多,是你欠他的,终究要还。”

没错,我欠栾堇上神太多了,点化之恩,一半修为,时刻保护我的仙障,或许还有我所不知道的,上一世他付出,这一世,换我用情还他。

天君见我不说话,“你本无情根,却动了情,可知道是为何?”

我摇头不知。

“那是因为栾堇在你心里种下的情根,发芽了。”我十分惊讶,他继续道:“你生来便无情根,是栾堇种下了情根,但到遇到朔清之前,你的情根未能生出,此次你回来,让我惊讶的是,十多万年来毫无动静的情根居然已成熟。这是栾堇种下的情根,你的情根,只为他而生。”

我的手轻贴着心口,凝聚心神,能看见心底一处,幽幽发着白光的情根。

虽渺小,但很温暖。仿佛是初见栾堇上神,他温和的气场。

“极东与九重天相隔甚远,天君怎么就料定他是栾堇上神?”

他信心满满的瞥了我一眼,“本君料事如神,自然什么都知道。”

他这一神情俨然让我想起以前偶尔一见的那个不是平日顶着庄严做派的天君,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不满的盯着我,敲了敲桌案,“若论起时间,五万多年前我就知道了,只是那时还不是很肯定是朔清,只隐约感觉得到他投生在极东,真正是在他前来求婚时,我曾与他促膝长谈过,一边探得他的神息是栾堇。如果不是这般,我还不会应下他提的这门婚事。”

于是我便这样被天君以各种理由送出了九重天……

“可是理不清的思绪太多了。朔清收了青戢剑,但还是被青戢剑反噬,我与朔清处了那么久,身上栾堇上神的精魂却迟迟不见归位,还有栾堇上神的仙体,至今仍未知其下落。”

这些,若说他是栾堇上神,不是太奇怪了么……

天君听闻深思良久,绞着眉毛似乎也想不通,我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挑着眉问他:“话说,你当初为我换心后,究竟把我的心扔到哪里去了?”

他不解的看着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有分烦闷的拢紧袖子,“贳无说,我的邪心出来祸害世间了。”

“这个倒有耳闻,那只大鹏跟我提起过。”天君漫不经心道。

贳无居然冒着被莫名找茬的下场找上天君,果真这次事态愈发严重了。

“我把你的心换好后,便把它压在昆仑山下,青戢剑在昆仑巅正好压住了邪心的气息,不过,这么快便被找到,我还真是没料到。”

他啧啧几声,“魔界的人,动作还真利索。”神色却带有些鄙夷。

“你知道?”我诧异的望向他。

他一副透彻一切的神情,“能够在五界战乱平息之后还对着所谓的邪气念念不忘,也就只有魔界那一族了。”

可我尚记得,群魔无主已经有十多万年了。

天君道:“上一个魔君的野心大,妄自掌控五界,他是世间难得的奇才,不过还是死在群界纷争中。他又没后裔,魔界突然没了魔君,自然内乱,魔君的死给了天界很好的机会,要收服这些不足为道的小魔轻而易举。也难得十几万年来没动静,看来是要有新的魔君了。”

天界虽说管束着魔界,却也只是形式上而已,实则魔界的大事依然是由魔界中的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决议,几个长老明里意欲与天界修好,背地还不知是做何种面目。如果是为了让新一任魔君变强而偷了我的邪心,那么魔界的企图不是显而易见?

“要取回那颗邪心,不能让魔界任意妄为。”我说道。好歹也是我的心来着,连我这个正主都未过问,魔界的不问自取做得倒是过了些。

“不可,我们并没有证据邪心是魔界拿走的,若是贸贸然去魔界,兴许会挑起战乱。魔界修身养息那么久,如今的实力倒是不容小觑。”

“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我蹙起眉头。

他捋了胡子,隐约见得他一笑,“若魔界有何风吹草动,终会露出马脚的。我们要做的,只需等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春天来了,冬华又犯困了

☆、36.为神还是魔

他这一笑笑得意味深长得紧。我突然想起崇紫死前的那番话。

“崇紫死前,对我说过,魔界的那人,就快醒来了。但是我不明白,那人是谁,崇紫也没有说及关于那人的消息。”

不清楚她说的,是人……还是魔……

“她要我小心,还说,有个男子要我的命。听她说来,那男子似乎与她关系不一般,曾教过她剑法……”是了!剑法!

我恍然大悟,崇紫在与我决斗时使出的剑法与当年遇到的碧罗用的剑法一模一样。若说与崇紫能谈得上关系的,除了身为苍帝之弟的碧罗上神,还能有谁?可是碧罗,不是死了吗?

“极东苍帝的弟弟碧罗,天君还记得吧?三千年前的碧罗,真的死了吗?”我神色肃穆,直直的盯着天君。

“碧罗?”他几不可见的皱起了眉头,“那小子活了那么多年,居然还看不破自甘入魔。虽然挺惋惜,不过他当真已死,但在尸身送往九重天时,他的魂魄竟离奇不见,不像是自行离开,倒像是被强行抽离。未避免有谁打着他尸身的主意干不得了的勾当,我把他交给了苍帝,对外宣称送去了净化。事实上也确是送往白云山的天池,只是送去的,是被苍帝用天火焚化成的碧罗骨灰。”

一旦尸骨成灰,与尸身分离的魂魄便没了寄居之处,苍帝竟忍心这么做!

“这么说来,有可能是碧罗,要拿我的命,报三千年前的仇。”因为死不瞑目吗?我道:“如果碧罗是要杀我的男子,魔界的那人会不会也是碧罗?”我说出我的猜测,天君泰然自若,“这倒不是不可能,但以碧罗生前的修为,堪堪与你打成平手,若在这三千年里修为没个突飞猛进的话,根本就不足为惧。”

碧罗与我打成平手是他支撑起了天障,倘若他没分心也没损耗他自身的修为,兴许现下便不是这等情况。

“如果那人是碧罗,且是他拿走了我的邪心,那么一切似乎变得有理了。”假若碧罗是未来魔界之主,用邪心修炼,以让他更强,魔界不是一直在找能与上代魔君一样强大的存在吗?

“可是你要知道,现下的碧罗非仙非魔,只有一个魂魄而已。他的原身早已经被焚化了。对于这样一个连鬼都不是的碧罗,魔界的长老不会拥戴他坐上魔君的位置的。”天君轻飘飘的一句话轻易的否决我的设想。我揣着衣袖更紧些,“那天君觉得那人会是谁?”

他慢悠悠的喝了杯茶,“不知道,但会有知道的那一天的,魔界……已经蠢蠢欲动了……”

“到时候,你想不知道,也难……”天君说:“还有,青丘那小子发生了那种事,也是情非得以,你就不要再自责下去了。”

我一震,衣袖中的手颤了一下,“天君怎么会知道?”

他叹息,“那小子的爹娘同我说了,是你带着珞谞的尸身回青丘的。他们希望你不要过分自责,这是珞谞的选择,若是珞谞,也定不希望你活在自责中。”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不要枉费珞谞的心意……”

百花宫门口,一男子怀揣几本古籍,仰面望着宫门的牌匾兀自出神。我犹豫着是要上前打招呼,还是悄声遁去。这一磨蹭,他便发现了我。偏过头凝视我片刻,呆呆的脸上一惊,不自觉的叫了声:“上神!”

“是阿梓啊,好久不见。”我僵硬的牵动嘴角,笑了笑又方觉傻得很。

他低头作揖,脸色不是很好,眸子里的情绪便跟木兰替我坐上花轿那日他在桥上凝望花轿时相差无几,我蓦地想起他所言之话,一时又尴尬又愧疚。

我咳了咳,上前几步,“好巧,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儿来了?”

他勉强笑着:“不,上神,阿梓只是路过,见到百花宫,偶尔想起孩童时期,不免有些缅怀而已,让上神见笑了。”

我原本的强颜欢笑也伪装不下去了,听着他颇为伤感的假话,莫名的生出一股气。

“阿梓愈发的不实诚了。上神就这么不屑让阿梓说实话么?”

他低着着头迅速抬起,“不,不是的……”声音却底气不足的低下去。

“那么在阿梓的心里,上神是怎么样的存在?”我紧紧的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一丝神情。

他惊讶的看着我,约莫是察觉自己过于激动,他反而不再看我,也不回答我的话,“对不起,上神,阿梓知道上仙的事给了上神很大的打击,还来烦上神清修,阿梓这就退下。”

“既然知道珞谞的死让我受了打击,你还提了出来,是准备让我再受打击吗?”我苦笑道,他方动的脚突然僵住了。

“阿梓不是这个意思……”他匆忙解释,又像是瘪了气,“再一次见到上神,阿梓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出生时,你娘亲不在身边,是我看着你长大,我说阿梓啊,你是不是把我错当成你娘亲了呢?”我微微一笑,“你对我的感情,不是男女间的感情,而是对娘亲的思念吧。”

他愣住,不可思议的望着我。我伸手摸着他的头,如同他小时候一样,只是时隔那么多年,昔日到我腰间的孩童如今已比我高。

阿梓自小缺乏娘亲的疼爱,每每被九重天其他的仙童嘲笑他是被娘亲遗弃的孩子,阿梓总会低着头不说话,他嘴上不说,我却知道他盼望着同其他仙童一般有疼爱他的娘亲。而我在他身边的日子虽短,然则看到他望着我希冀的眼神,又不忍心让他失望,也会把凡人娘亲宠爱自家孩子的情形依样画葫芦在他身上。

也许是这般,让他对我有了当成娘亲的错觉。

“上神……在说什么?”

“上神其实很喜欢小童,与你娘亲一样的喜欢,阿梓,你明白吗?”

他的眼神黯淡,静默许久,终嗯了一声。

我笑了声,“阿梓以后,会遇到心爱的女子,到那时,阿梓就会明白,你面对她时与面对我的不同。”你会想要保护她,而不是依赖。

阿梓,即使你很乖觉,我还是从你看我的眼里,看到了你对娘亲应有的依赖。

那是孩童的你,紧紧抓着我的衣袖,执拗的不让我离开,你心里的害怕一丝不落的浮现在脸上。当时,你把我当成了早已离开你的娘亲了吧。

“上神,太子……对你好吗?”我抬脚走进宫门,听到他在背后不急不慢的说道。

我顿住脚步,嘴角上扬,“嗯。他对我,很好。”

不必担心。

……

司禄的仙宫静得能听到脚步声的回响。身旁的仙侍低声说道:“星君最近似乎心情不佳,夜观星象时偶尔会心神不宁,除了应酬其他仙神外,小仙们几乎没见过星君笑过……”

我看着墙边枯萎的花,问:“他这样有多久了?”

仙侍颔首道:“应该是在青丘狐仙逝世之后……”

我情不自禁的抓紧折扇,又松了力道。饶是我对这事,还没能够完全接受。仙侍瞧着我有分难看的脸色,失措的压低了头,“是小仙多嘴,小仙该死。”

动不动就该死的,确实听着有分不爽。

我幽幽道:“你退下吧,记着别在星君前说起‘死’这个字。”司禄与珞谞的交情不浅,我不知他是否在为珞谞难过,但他当真不管不顾,满园萧条。

仙侍应“是”。

我杵在门口片刻,推开了殿门。

司禄坐着,手里拿着本古籍,面前摆着棋盘,他望着只下了一半的棋局出神,转过头来见是我,笑道:“上神是来卜卦还是对弈?”

我瞧着他略有些憔悴的脸色,无奈道:“如今我也成了你敷衍应付的仙神么?”

他强自做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半晌面无表情道:“上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好了。这样,司禄还能笑着面对上神,也不必让上神看到我这幅嘴脸。”

我走到棋盘另一边的位子,注视着棋局,当中白子杂乱无章,我道:“这是珞谞下的棋?”

他没应我,我笑了笑:“他从来都不认真下棋,只有他才会把棋子下得如此乱。”

司禄沉默了很久,才开了口:“看似乱,其实内含玄机,只要再下一子,他就赢了。”他捏着白子摆在棋局中不起眼的地方,瞬时局势扭转,本把白子团团围住的黑棋在霎时被杀得片甲不留。“只需要一子,但他却迟迟不肯下。”他凝望着棋盘喃喃道。

“上神,上仙……还好吗?”

我把折扇递给他,“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迟疑的盯着折扇,许久才缓慢的接过,生硬的打开,见到扇中画时,面无表情的神色有了一丝宽慰。

“上仙的魂魄不齐,即便幻化之后,也会忘了前世的记忆,这就是他所希望的?”他说,递还给我折扇,“受了上古魔兽的那一击本该魂飞魄散,上仙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生。上神把上仙的魂养得很好。”

我仔细的收好折扇,“也许我没有资格说这话,但是司禄,呆在内殿里越久,心中的结越难解开。你看院子里被你遗忘的草木,你曾说过这一草一木都是你的心血,可你却抛弃了它们。接下来,你是否便是自弃?”

我曾经停留在过去久久不能自拔,被梦魇缠着,那种滋味真真不好受。司禄看不开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没有挖空别人想法的心思,只是不愿看到司禄沉沦下去。

为仙为魔,只在一瞬间。

“我只是不明白,究竟什么是天命。为什么神仙要沦落到灰飞烟灭的下场,明明他是无罪的。”

我微愣,哀叹道,“是人是仙皆由天定,不能因为我们是神仙便安逸一世,凡人有生老病死然后轮回,而神仙有凡人没有的仙法与长生不死,上天其实是公平的,所以我们要经历劫数,来抵凡人的生老病死之苦。”

这就是天命,连神都无法违抗的天命……

作者有话要说:阿梓又出现了,曾经有网友希望说阿梓与珞谞一对,可惜了,我虽然把阿梓露一露面,但在我的心中,珞谞与司禄是可以有的。咳咳(非常正经的),当然是可以可能的,咱还是很公道的,童鞋们尽情的脑补吧这里小童即是阿梓,详情请看第三章

☆、37.天界百年后

天界百年后。

“娘……”幻化为人形的童子睁开眼眸,那双干净的眼瞳看着我,突然笑了,“阿娘!”

他扑过来抱住我,小小的身子仙气意外的充足。

我愣住,感受到他是真的存在,用了百年获得新生的珞谞。我温和的摸着他的头,微微一笑:“我不是你的娘亲。”

“咦?”他惊讶的抬起头,“那谁才是我阿娘?”

“你是吸取日月精华诞下的,天地孕育了你。”

重生的珞谞的容貌与前世的大不相同,即便如此,依然是个精致的模样。

“天地是我阿娘?”他不解的歪着头,指着自己,“那我是什么?”

“阿白是扇仙,是有灵气的仙器幻化而成。”

他困惑的望着我,“阿白……是我?”

我点点头,“我取扇之谐音,从今日起,禅白,是你的名字。”

“名字又是什么?”

“世间万物,皆有其名,不仅阿白,我也有,名字代表着身份,不管是人还是仙,一生若没有名字相伴,便算不上是完整的了。”我说道。

“那,我以后就叫禅白了,阿白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名字。”他露齿一笑。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姐姐,总感觉好熟悉。”他呆呆的说出。我一怔,才笑出声,“傻瓜,你才刚出世,又何来谈的前世?一定是我在你身边待得久了,才会觉得气息熟悉。”我却觉得心中十分苦涩,用这一番话来哄骗他。

“难怪阿白会把阿姐当成娘亲,原来阿姐一直都在阿白身边,但是为什么阿白有种预感,阿姐会离开阿白……”他小手抓着我的衣袖,不确定的问了一句,“阿姐会让阿白待在身边吧?”

小孩对第一眼见到的人总有些执着,我眉眼浅浅一弯,“阿姐不会离开你的。”至少在你成年之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就像过去的几万年,你伴随我左右一般。

他听闻咧嘴笑了,“真的吗?拉钩钩,阿姐说话要算数,可不能骗阿白。”那模样天真得紧。

“不骗你,若我说谎,就罚我余生终无善果。”尾指轻勾,我许下承诺。

他小脸扬起,认真道:“我才不要阿姐你不得善果。若是阿姐你没有把你许下的诺言当回事,便要由阿白处置。”

我一愣,眼前一晃而过他的前世。笑了一笑,“好,阿姐答应你。”

他眸光亮了亮,反抓着我的双臂,“此话当真?阿姐不能反悔。”

我含笑点头。

我答应过你的,何曾违背?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

珞谞,就是珞谞……

珞谞重生之地,我为它取名禅宫,大半日子在这度过,尝着酿出来的酒。连天君也赞誉的陈年佳酿,我可是藏在酒窖里不下百年。

阿白比之之前身形长高了不少,受着天界一干老神仙的影响,逐渐沉稳了些,但以还是孩童模样的他显得有些老成。

也怪那些神仙过于无所事事,这闲着没事干便总想着寻些趣事。这一寻,便寻到了仙童禅白,信誓旦旦的与我说会好好教养对这世间还一无所知的阿白。

我见阿白对着他们有分跃跃欲试,再见他们干劲十足,慵懒的应诺了。

阿白捧着我放在一旁的美酒,琢磨了很久,问我:“阿姐,酒有什么好的,为何阿姐总是在禅宫喝这酒?”

我微微笑道:“因为啊,喝着这酒,能让我怀念故人。”酿酒的方子是珞谞给的,每喝一口,便情不自禁的想起过往的点滴。

他似乎来了兴致,“阿姐所说的故人,是住在九重天的神仙吗?”

我摇摇头,凝望着他说:“他是青丘的九尾狐仙,你的原身,本是他的折扇。”

他呆了,“阿姐说的,是珞谞上仙吗?”

我一震,才假装没事般的样子问他,“你怎么会知道珞谞上仙?”

他沉吟片刻,“天界的仙神告诉我……阿姐,一度为了他伤神难过很久,阿姐……珞谞上仙,是个什么样的神仙?”

早该想过他会知道珞谞,却没料到会这么快。他……对于前世的自己,会是怎样的一番感觉?

“珞谞啊……可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他酿的酒,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虽颇有些不守承诺,然他是我的知交,一直到多年后,依然都是……他总是喜欢穿着那身厚厚的毛皮衣裳,真不知道他夏时是怎么过的。尽管他未得飞升上神,修为却不比我低。珞谞他啊,确然是个很厉害的神仙。倘若他还在的话……”

倘若他还在的话……

我闷笑一声。还说什么在不在的傻话,珞谞他,不就在我面前吗?只是忘记了一切,以另外一个身份存在而已。

阿白垂首低眸,“所以阿白,只是珞谞上仙的替代物吗?”

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声音听起来有分低落。我轻拍他的肩,“珞谞虽在我的心里留有一定位置,但在阿姐看来,阿白就是阿白,是谁也不会取代的。”

像自家弟弟一样,亲人的位置。

“阿姐是认真的吗?”他抬头,眼里迷茫问我。

我轻搂住他,“自然,阿姐像是经常玩笑的神仙吗?”

他扑哧一笑,“与贳无大哥说的一样,阿姐果不其然。”

“贳无?”我挑眉,他见过贳无了?不过贳无何时来了九重天我怎不知情。

他用力的点头,眉开眼笑,未听他开口便听得门口高约一人的草丛处有谁轻笑。

“哎呀呀,被小禅白透漏了行踪了呢。”

言里惋惜的调侃,贳无从草丛掩住的地方走出,眉眼俱弯,满是玩笑得逞不了的笑意。

“我才没有跟阿姐说你的行踪呢,是你自己迫不及待的出来了。”阿白不悦的转过头,皱着眉头,粉雕玉琢的甚是可爱。

“这么说,倒是我来的时机不对了。”贳无自顾的笑了声,“要寻你真难,还得靠一个小仙童引路。阿缇,此番来,可是不止我一个。”他望着我,渐渐失了笑意。

草丛后,金色暗纹黑色衣裳的男子从容走出,他走的每一步,都让我心里为之一颤。

他……他是……

直至他望着我,那双仿佛历经沧桑如死水般平静的眼眸却在下一刻微微有了笑。我依然没有缓过神来。

“阿莲……”一声轻呼,穿过了层层云烟,穿过了百年光阴。

我有百年……没有听到他这样唤我了……

分别后的思念,在那一霎那化作浅笑,“朔清,百年不见,你……还好吗?”

他淡淡的笑了,那一笑我知道他已经释怀,那是不需用言语便能明白的。

感到衣袖被拽得紧紧的,我稍诧异,见得阿白小脸紧绷,一昧的盯着朔清。

“你是来……抢走阿姐的吗?”清冷的话语从阿白口中说出,我恍惚瞧见了他和珞谞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厉声喝道:“阿白!”

他懵懂的看着我,我悟得方才的语气过于重了些,和缓了脸色告诉他说:“朔清是阿姐的夫君,阿姐理应跟着他回去。”

他委屈道:“阿姐忘记答应过阿白什么了吗?”

我温和的对他一笑,“阿姐没忘,但阿姐不能永远留在你身边,阿白以后就会明白了,漫漫岁月,阿姐只是你命里的过客……”

而不是全部。

我抬头望向朔清,他看着阿白发愣,我想他多少明白,阿白就是珞谞了吧。

贳无有些不明状况,瞧着这事态愈发麻烦,他和气的笑道:“童言无忌,殿下莫在意。”又对我说,“阿缇,你躲在这偏僻地百年,也是该时候出去看看,这天,大约要变了。”

我不懂他的话,偏生他说得隐讳。仰头这偏僻地界果真连一只仙鹤也没有。

当真要变天了吗?

我走了几步,衣袍被阿白拉住。贳无满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到底是孩子心性。禅白跟我来。”阿白警惕的瞟了他一眼,贳无转过身,悠悠的加了一句,“放心吧,这一小会儿的功夫,你阿姐不会被拐走的,太缠人的话,反而会被讨厌的哦。”

阿白立马撒手,不再看我,跑了几步追上贳无。贳无回头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竟把阿白带走剩下我和朔清。

“阿莲。”

我尚未有准备面对他,他已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喃:“好想你。”

他的怀抱温暖熟悉,我双手环上他的腰,脸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嗯,我也想你。”百年间,无论是清醒,亦或是喝醉,都在想你。

每想你一天,便往凡界扔一颗相思豆,扔到至今,也不知究竟扔了多少回。

“阿莲,跟我回极东,好吗?”

我僵了僵,推开了他,沉默了很久才道:“不,至少现在不能。我答应了他,在他长大之前,我不会离开他。我欠他太多了,只能用时间一点一点的偿还……”

“你把他养育成仙,渡给他仙气,这难道还不够吗?”他打断我的话,“难不成你还要把修为给他,让他与前世一般?”

我苦笑摇摇头,“这样他会被天界发现的。这些年我的努力不就白费了。我想为他做些什么,毕竟当初,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啊。”

他盯着我良久,“这就是你的决定?”

我点头回应。“是我任性了,朔清,对不起。”

“你是我的妻,任性也没关系,但只能对我一人任性。”他搂住我。“阿莲,等事情安定下来,我们就要个孩子好不好?”

我一惊脸颊禁不住发热,低眸点头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冬华失踪了那么久,实在是愧疚这些天冬华一直忙着学习和文化节,接下来冬华还要忙着一系列考证,恐怕会没什么时间写文本来六月完结的计划看来是不能完成了挺可惜的

☆、38.下定此决意

朔清来九重天之前,去过一趟西方天境,到了栾堇上神的西銮殿,找上了贳无。

至于他与贳无能好好坐下来谈一谈,确实出乎我意料。且记得在极东二人那股隐隐约约的硝烟似乎一点就燃。

朔清却轻描淡写的说:“只是向仙使询问关乎那位上神和青戢剑之事。”

我晓得他是不想让我担心,便对此缄默不言。

面见天君的不止他们两个,天君也召见了我。贳无虽不愿,却无法阻止。而我堪堪明白,他一直不想让我参与此事的缘由。

与魔界有关的,魔界已经有所动作。

魔界拥立新君,据闻是名门望族里头一个不起眼的年轻男子,不仅魔界子民诧异于新君是如此年轻,连天界也有些讶然。

魔界十多万年的无首,争了无望的那个高位,到头来竟是个毛头小子主持大局。

然更怪异的是,魔界长老之中居然无一人反对,也没有听闻有不满之声。

但新君上任,大庆十天,新君却纵容手下口出狂言肆意羞辱驻魔界边境的天兵天将,更有几名天兵命丧他们之手。

被天界压制了那么多年的魔界终觉得可以扬眉吐气,挑衅天界的尊严。

照此情形下去,战争在所难免,关键在于天君的回应。

天君来回踱步,却不见得他有任何的烦躁,他重坐回上座,眼神扫过我们三个,板着脸一刻后居然笑了,“本君放任魔界那么多年,终是要行动了吗?也好,借此机会就让本君看看这十多万年来,他魔界真正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如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中,平静了二十万年的五界之争,战火又要蔓延。

我不自觉的瞥了朔清一眼,二十万年前尚有身为战神的栾堇,而今会是来世的朔清拯救苍生吗?

朔清留意到我的目光,回眸对我微微一笑。

贳无脸色难看得很,他瞪着天君道:“魔界之事,既然天君已有了对策,就不该把阿缇牵扯进来。”

我稍稍怔了一怔。

天君瞧也不瞧我,神色肃穆道:“若不是邪心在于魔界之手,你当真以为本君会愿意让她插手此事?你不想她卷入这些事端,是否是栾堇的意思?”

一时之间静谧下来,天君与贳无眼瞪着眼气氛尴尬得紧,便连朔清的神情,在听到栾堇上神之时,也有片刻的不自在。

贳无一窒,然后不可置否道:“我的主子,是栾堇上神。”

“你的意思是,你所做的一切,皆是听从栾堇的命令?”天君冷笑,突然看向朔清,盯着他,一字一言道:“那好,栾堇,你如今的意愿,还是不变吗?”

朔清毫不表情的脸有了少许的震惊,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天君,天君以笃定十分的神情不语,朔清转头惊疑不定的凝视我,而我也默不作声,移开了目光。

他是栾堇的转世,天君终于要向他坦明了吗?

“天君的话,朔清不明白。”他说。

可我直觉他是明白不过的,只是不愿接受,那被介怀了几万年容貌相似的上神,竟然是自己。

“太子何必不承认,你找贳无,不就是因为怀疑自己与栾堇的关系?他不告诉你,那么由本君来告诉你实情。太子毋庸置疑,是西天栾堇的转生。青戢剑会选中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栾堇。”

天君紧盯着他,突然展眉一笑,“所以,本君方才说的,太子答不答应呢?”

他这表情转得太快,我无奈于这本是我的事,不应询问我的意思吗。他们却似乎把我忽视了。

朔清顿了顿,“倘若阿莲应了,我会遵循她的意愿,阿莲有她的自由,即便是我,也无法替她答应你什么。”

我默默的注视着他,看着他有分心不在焉但没有丝毫的犹豫,忍不住轻轻笑了。

天君来回扫视我和朔清,像明白什么似的释然笑道:“这一点还真是没变。”他继续说:“知道本君为何要让阿缇介入吗?”他瞟了眼贳无,“追根究底,邪心是阿缇的心,只能与她有所共鸣,让她去取回邪心再合适不过,这便是天界那么多神仙,本君单让她去魔界的缘故。”

贳无吃惊道:“你要让阿缇深入敌腹?”

“要拿回邪心,这是唯一的法子。”

贳无听完反而静默,他是再清楚不过邪心的利害之处。趁着邪心或许还没被魔界利用,赶早取回,莫不是让魔界多了个筹码。

可天君又是怎得知邪心在魔界中?

天君淡然道:“先时为你换下邪心时,本君未免事出意外,在邪心里头施了一道追引术,不过这道法术在邪心进了魔界之后便失了效,约莫是被发觉再动了手脚也不定。”

我道天君每回都料事如神,原是他一早就算计好的。

他这一说追引术,我倒是想起了逃婚躲下凡界那会儿,白虎神君说过的那一用仙术便会被知晓行迹的法术。当下瞪着天君,略微不满道:“你瞒着我在我身上下的法术还真不止一丁半点。”

他恍然明白过来,“那时候的法术现在已经失灵了。至于你会中了那术法,多半是受了邪心的牵连。本君也是无意中才知晓此事的。”

我琢磨着他此话是否可信,然则他问我愿不愿意前去魔界。我思索良久,下定决心道:“我去。此事与我相关,除了我确然没有谁比我更合适了。”

贳无欲言又止的凝望我。许久叹息一声。

魔界这趟不知深浅的水,我势必是得去闯一闯,不过这一遭,可比闯凡界要凶险得多。

天君说,你一定要全身而退。

朔清想与我同去凡界,被天君阻拦了。天君道:“两人去反而多了累赘,好歹阿缇还有自保能力,相信魔界里头无人伤得了她。”

我一时心里头有些发虚,天君话里有话说的是栾堇上神给的半生修为,然那毕竟是朔清的,而自从亲耳听天君承认朔清便是栾堇后,还是有点不适应。以我所见到的栾堇上神,怎么也想不到他与朔清同为一神。

去禅宫途中,朔清在身后低低唤了我一声,我困惑的回过头,他凝视我半晌,感觉他的话即将呼之欲出,他却忽然笑了笑,“此次去魔界,没有我在你身边,要小心……”

我抱住魂不守舍的他,点头道:“嗯,等我回来。”

比起因怀疑而有的猜想,天君亲口把他难以去相信的事实说出来,以及青戢剑日久以来对他的反噬,朔清神思恍惚了很多。

对于去魔界,我直觉里还是放心不下朔清。

我听到头顶他轻声一叹,心中涩涩不知该如何言语。

阿白在禅宫苦练。不知贳无同他说了什么,倒见他愈发的勤练仙术。该说是他天赋异禀,只经得授教仙神指点一二便领悟得到其精髓之处。一旁略微指点的仙神十分惊讶,也赞许了他一回。

我隔着层层弯曲的回廊远远看着,阿白专注的听着仙神教授法术,那种神情甚至在以前我从未见他露过。

他专心于修炼中,无暇理会旁事,我不在天界之时,也不会因我不在他身边而感到寂寞吧。

天界的神仙,会替我照顾好他的吧……

“那孩子仙根不错,假使你回不来,我也可以考虑代为照顾,也算遂了你的遗愿。”

我弯了弯嘴角,半是无奈的听着贳无在我身后不冷不热的说。

他恼闷我不顾他的劝阻反而答应了此次的魔界之行,在这战争一促即发的节骨眼上,我一个神仙偷入魔界,一旦被发现行踪,十有八|九会被全面剿杀。贳无的本意是不想我摊这趟浑水,我却又食言,也难怪他会生气,若是我的好心一直被无视,我多少也会认为那人不知好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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